看见男人的第一眼,明望舒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没睡醒,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卫忱在这?
卫忱怎么可能在这?!
室内灯光原本就暗,卫忱穿着同上次见面一样的正装,整个人看上去虽清瘦但高挑挺拔,聚光灯明明没有打在他身上,明望舒的视线却自动聚焦于他。
甚至相较之下,她觉得台上那些模特都逊色了不少。
卫忱正和男人说着什么,他瞥了眼明望舒,再指了指自己,像是在介绍自己。
直到卫忱喊了她一声,明望舒才晃晃回神。
那位栗发男人再次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明望舒依旧茫然,但这回她下意识看向卫忱。
“他说每个位置都有特定安排,”卫忱看了眼明望舒椅背上的数字,轻飘飘地说,“你坐错了,这是他的位置。”
明望舒:嗯?
明望舒也是现在才注意到后台,小娟正拼命地朝她招手,手上高举着一块牌子,提醒她坐错了位置。
明望舒:“……”
也没人提前跟她说啊!
明望舒弓着腰站起来,抱歉地冲男人笑笑,所以她的位置在哪?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空缺的座位不多,接着朝内场走去。
舞台光闪耀,惹得视线浑浊,明望舒不知道是被谁的脚绊了一下。
八厘米的高跟鞋对她来说原本算不了什么,但许是今天从一开始便出师不利,明望舒没能控制住平衡。
即将出糗前,一只温热的大掌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看脚下。”
低压的声音回荡在耳畔,明望舒刚心思一动,就听对方下一句说:“想出圈,也用不着以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
明望舒:?
话音落地的瞬间,明望舒心头那点陌生荡然无存,校园时期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就是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话触发对方的毒舌被动了。
明明她现在装得自己像个哑巴。
明望舒扭头看向卫忱,皮笑肉不笑,下一秒抬起八厘米高跟鞋猛踩了下去。
过去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还傻傻地挨骂不反击?!
直到听见头顶压抑的闷哼,明望舒才满意地挺直腰杆,坐到正确的位置上。
无辜着一张脸,仿佛黑暗里偷摸踩人一脚的并不是自己。
卫忱:……
卫忱倒是没有坐她旁边,护送明望舒入座,他同后面的媒体们一块儿站在阴影处。
不像翻译,倒像是她请来的保镖。
所以她的翻译呢?
明望舒确定那位时间观念很准的‘卫翻译’并没有准时来现场。
那卫忱来做什么?工作?
带着疑虑,明望舒无心欣赏台上风姿摇曳的模特。
半小时后,秀展结束。
资方大佬们同明望舒合影,明望舒像个流水线女工,合完这个合那个,来一趟秀场,刷脸八百回。
明望舒的确听不懂除英文外的其他语言,但很奇怪的是,卫忱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盘桓。
将所有难懂的外文用简练的语句传递给她,通俗易懂。
两人并未沟通过,却莫名达成共识。
霓虹灯光流转跃动,众星捧月的大明星明望舒在浓稠夜色中如同繁星闪耀,卫忱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
美貌消耗完,明望舒回到后台。
小娟急匆匆地跑来问她:“卫翻译来了吗?”
“刚刚工作人员过来跟我说了一堆叽里咕噜的话,太突然了,我只拿翻译器翻译了一半,勉强听懂。”
化妆师正在给她取下珠宝配饰,明望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迁回走神的思绪,平静地点点头。
小娟茫然地转头四处搜寻‘卫翻译’的身影,没瞧见,“来了?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他?”
“卫翻译没来,来的是卫翻译。”明望舒说。
小娟:……啊?
许是吹了一晚上的风,明望舒的嗓音变得更加沙哑了。
这一开口,小娟都惊了一跳,连忙倒出保温杯里的温水递给明望舒,又转身从包里取出一只雾化剂。
清凉的药物吸入,明望舒的嗓子缓和不少,连同大脑都清醒了。
小娟还没思考明白明望舒刚才那句绕口令,手机先响了,她拿起来看,表情很是疑惑。
“谭卫翻译说他肠胃不适去医院了,让……他的同事过来顶替?”
明望舒没开口,心下兀自琢磨着。
她说卫忱怎么会有闲心来操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感情是受人之托,不得不帮。
那他是早知道自己哑巴了?
明望舒一时间心情复杂,正想着,眼前突然多了一块亮着的屏幕。
“慧姐的电话。”小娟询问她要不要接。
明望舒伸手,示意她将电话给自己。
今晚的秀虽说不是直播,但路透已经出来了。
林慧是个合格的经纪人,国内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她显然是熬了一个大夜陪同明望舒走完了整场。
“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林慧看明望舒眨了眨眼,继续道,“翻译也用得还顺手吧?”
顺手?
脑海中浮现卫忱那张欠欠的脸,明望舒冷呵一声。
他教训自己倒是顺手的事,也不管你是张三还是李四,张嘴就骂了。
她好歹也是炙手可热的新一代女星,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林慧没看出明望舒耐人寻味的表情,只当她是疲倦了,“对了,我这边让人订了餐厅,你们也忙了一晚上,算是犒劳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明望舒刚要开口,就听林慧又补充说明:“你不能吃,毕竟马上就试镜了,就现在行业卷新人的程度,上镜但凡胖一斤,别人都能戳烂你脊梁骨。”
“……”
不用经纪人提醒,明望舒自己也有分寸。
她当初刚进圈的时候就已经是偏瘦身材,硬是用短短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将自己变成了上镜身材,连林慧都惊叹过她的毅力以及超强的执行力。
挂断电话,小娟欣喜若狂,听见聚餐,收拾东西都变得手脚麻利了。
回到保姆车上摘下过于束缚的其他配饰,明望舒仰头闭了闭眼睛,听见小娟问她要不要去餐厅,明望舒没说话。
“舒姐你放心,你今晚上吃的都是减脂餐,我发誓我们什么都不会看见!”小娟抬手做了个遮盖眼睛的动作,“团队一车人都是瞎子。”
明望舒:“……”
她无奈笑笑,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小娟清点了一下人数,忽然想起来问:“那卫翻译呢?要喊他一块儿吗?”
他?
明望舒顿了下,想起来说自己还有其他工作,匆匆离场的卫忱。
她到底是洪水猛兽,还是会吸食人精气的蜘蛛精?
明望舒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车窗外突然多了几个身影。
“是、是明望舒吗?”
“是的是的就是她啊啊啊!!”
“老天奶,我们几个悲惨留子居然在巴黎街头碰到女明星了!!”
明望舒:“……”
也不至于。
几个学生样式的男同学女同学派出一个代表,上前隐含期待地询问道:“我们是您的粉丝!请问……能跟您合照嘛?”
明望舒颔首笑,毫无架子地从车上下来,示意小娟帮她们拍照。
“几位可以再靠近一点,最左边的同学没入镜。”
小娟调整着手机的角度,明望舒被簇拥着站在最中间。
团队造型师今天给她做的是一款低马尾盘发,奈何夜晚卢浮宫周边风力强劲,明望舒抬手撩了下额边的碎发,掀眼的瞬间,卫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视野。
这很奇怪。
在过去的将近七年的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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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就在海城,就在同一条街道,和卫忱也没有碰到过哪怕一次。
可就是这一周,他们已经遇到超过两次。
还是在海外。
卫忱大抵是没看见她,隔着巴黎中心的一条街道,他正在和一名金发男人侃侃而谈。
明望舒无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直到小娟迎风大喊了声‘舒姐’,她才晃晃然回神,扬起一个荧幕标准笑容。
…
秀展结束得比想象中快,在确定不需要他继续充当嘴替后,卫忱提前离开了会场。
“chen!这里。”一个金发男人朝卫忱招了招手,用不够标准的普通话问道,“如何,你的麻烦事得到解决了吗?”
卫忱:“解决了。”
“太好了,”金发男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那我想今晚上我们必须得开一个不醉不归的派对了!”
金发男人是他的雇主,可以称得上一声老板,他们之间的合作是从卫忱大学时期开始,以至于卫忱和他之间说话倒是不需要多么端着。
卫忱未表态,刚翕张了一下嘴唇,就听远处传来一声:“舒姐!注意表情管理!”
他顿了一下,下意识循声望过去。
明望舒站在路灯下,暖黄的路灯包裹着她整个人,发顶染上一圈金边。
三三两两的人群圈起她,像是极昼下的艳阳。
“chen?”金发男人的呼唤拉回卫忱漂泊的思绪。
卫忱:“什么?”
“我是说聚餐,你一会儿一定没有其他工作了对吧,”金发男人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别总是那么紧绷,放松一点。”
男人说完,去接了一通电话。
卫忱再次偏头,原本站在路灯中央的人已经不见,剩下零星几个年轻人。
视线停驻不过两秒,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他接通视频电话,听筒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嘈杂的噪音,许久后才露出一张蓄着络腮胡、且看上去极其虚弱的面孔。
“师弟,你还在外面呢?”
卫忱‘嗯’了一声,不太习惯地将视角转了转,对准自己。
“这次真是师兄对不住你,这么晚了还让你在外替我工作,回来我一定请你吃——”
卫忱公事公办地说:“不用,钱结清就行。”
谭卫:“……”
“还是那么幽默呢,师弟。”
卫忱不语,直视他。
谭卫心虚地挠挠鼻尖,“……哎呀知道了!哪次亏过你一分钱,你师兄我高价挖你过来,那待遇怎么能比以前差呢!”
谭卫打着哈哈,没再多说什么,只询问了卫忱秀场上是否顺利,有没有被刁难之类的,毕竟服务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女明星。
“我估计也不会,昨天见明老师的时候,发现她比网传的要平易近人多了。”
卫忱刚颔首,却低头看见了自己皮鞋上凹陷下的一点印子。
连眨眼的速度都肉眼可见地慢条斯理起来。
嗯,是平易近人的明老师踩出来的。
“顺利。”卫忱说。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话说到一半,对面谭卫的脸蹙地消失不见,剩下几乎是从喉头挤出痛苦的声音:“那我先不跟你说了师弟,不好,我……又来感觉了……”
‘嘟嘟嘟’的忙音回荡在巴黎街头,显得极具戏剧性。
卫忱:“……”
他叹了口气,垂眸将手机收回口袋里的下一秒,余光里多出一尾纯白色裙摆。
灯光忽闪一瞬,卫忱抬眸,明望舒站在路牌下,突然故障的路灯仅能照亮她那一隅。
明望舒的出现和皮鞋上的那一点高跟鞋印一样,令人意想不到。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周边也静谧了下来,只有风吹动落叶的簌簌声。
似是想到了什么,明望舒这次并不避讳。
她直视他的眼睛,用沙沙的嗓音对卫忱说:“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