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望舒循声回头。
原本是平视,在发现目光没能捕捉到这位‘卫翻译’后,明望舒适才压下视线。
视野中,来人五大三粗,下巴蓄着一圈络腮胡,一身黑西装,笑起来一对眼睛眯成一条缝。
像极了卖保险。
但对方望着自己的眼睛却闪闪发亮,明望舒下意识代入了那些喜欢自己到狂热的粉丝们。
“您是明、明望舒,明老师吧!”他换了个尊称,并自我介绍道,“鄙人姓谭,单名一个卫,将作为您的私人翻译全程追随您!”
……这要结拜的气势是何意味?
明望舒虚虚同他问了声好,再次缓慢转向她的经纪人,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头。
虽然人不可貌相,但……
这就是哪位专业性很强的翻译?
林慧无视明望舒审视的目光,笑道:“卫翻译确实专业,尤其是时间观念特别准。”
谭卫腼腆地摆摆手,表示自己也就提前了一个小时而已。
“不过我还以为卫翻译姓卫,原来是姓谭?”
林慧显然也很诧异。
提到这个,谭卫挠挠鼻尖,解释说:“哦,这个是因为我前老板也姓谭,为了不触老板霉头,就自称卫翻译,久而久之大家都这么叫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
那要是‘卫’这个字同姓呢?明望舒心想。
“说起来我司刚好有个姓卫的同事,”谭卫像是听见了明望舒心里的声音,恰巧解答了她的疑惑,“他还是我同校的师弟,比我小两届,所以我们一般喊他小卫翻译,以此区分。”
登机信息正在播报,明望舒没时间继续听他讲述和同事的职场故事。
走前,林慧又跟她郑重说了两遍注意事项,才放心让助理去拿行李。
多是让她在外小心谨慎,着重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明望舒本以为和这位谭姓翻译的缘分短时间内不会再刷新,但没想到经纪人特别好心,给人定了和她一班飞机的头等舱。
“我、我还是头一回和明星坐同一班头等舱呢!”
谭卫掩饰不住他的欢欣雀跃,像打了兴奋剂。
明望舒不语,心想她也是第一次和比她还聒噪的人坐同一班飞机。
不过好在他并非一个毫无分寸的人,相反上了飞机,这位谭卫翻译就显得很安静,严肃地捧着手机像是在处理工作,连说话都变得小声。
整个人坐得笔直端正,尤其是明望舒望过去的时候。
明望舒:“……”
说他是粉丝吧,他没有找自己要签名或合照。
但要说他不是,这种‘我表现超好,求表扬’的做派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质疑翻译的专业性,她质疑经纪人是不是随手从某个犄角旮旯里,顺手捡了个没人要的翻译丢给她。
也不知道他们公司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的个体户,有没有该有的员工保障。
以往赶通告,在飞机上明望舒多半是在背稿子,又或者是补觉。
不过今天两者都不。
她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恐怖小说,打算在飞机上深度研读一下,翻开包,她顿住了。
本该是崭新未拆塑封的书页,变成了老旧质朴的笔记本。
明望舒:……
她带的不是小说吗?
怎么变成卫忱的笔记本了??
算了。
催眠的话,都一样。
明望舒翻开两页,那天到家她也只是草草地看了看,开始还纠结这样算不算侵犯别人隐私,毕竟万一里面写了点情书情诗之类的东西。
谁都不知道,偏偏被她看到了多不好。
纸张哗啦又被捻开一页。
嗯?
这几页,似乎有被撕掉的痕迹?
明望舒仔细看了看,纸张很薄,上一页写的字迹,后一页都能拓印到。
她伸手摩挲了一下残留的文字,许是时间长了,后页的字迹开始变得平整,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一想到这里,明望舒又忽然记起来,她那天除了顺走别人的笔记本,还蹭了人一袖子的奶油蛋糕。
也不知道清洗干净了没有。
她明明留了电话号码,他如果不是有钱大方,居然不想借此机会来讹她一笔?
思索间,明望舒再次打开手机,联系人列表很干净,一颗该亮的红点都没有亮起来。
但退出的下一秒,一条验证消息突地闯进了明望舒的眼帘——
【卫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明望舒目光停留在这条消息上许久,才注意到对方发来的第二条验证消息。
【卫:明老师,我是谭卫。加您没什么事,就是想着沟通可能会更方便些~】
工作方面的沟通都是小娟在进行,明望舒有区分工作和私人两个微信,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是工作机。
为方便交流,小娟直接拉了个群聊,在里面发送一些行程文件等东西。
明望舒闭上眼睛深呼吸,连同那本带错的笔记本和手机一块儿扔到包里,戴上了墨镜准备装聋作哑睡大觉。
从海城到巴黎直飞的航班耗程大约十二小时,明望舒半途睡醒,摘下眼罩准备护肤,看见谭卫弓着背,龇牙咧嘴地从洗手间走出来。
明望舒视线停驻在他苍白的脸上,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谭卫捂着翻江倒海的肚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没事,就是……有点水土不服。”
明望舒:“……”
这不是还没到巴黎地界吗?在上空也算?
等下飞机,小娟也注意到了谭翻译的异常。
小娟:“谭翻译这是……”
明望舒言简意赅:“闹肚子。”
小娟恍然,当即从自备的医药盒中分出一半药品给谭翻译。
谭卫摆摆手说自己带了药,强撑着和她们一道去了酒店,小娟担忧他明天的行程还能不能坚持。
“没事,你们先忙,我缓一晚上应该就好了,”谭卫说,“到时候会场里面见。”
对方既然这么说了,明望舒也不好再要求什么。
隔日上午,明望舒还有其他行程,但只是一个小型拍摄,不需要带翻译。
所以等完工,明望舒直接去了秀场准备换衣做妆造。
这次的时尚秀主策为T家珠宝,明望舒佩戴着一副黑白钻耳环以及狮子钻戒,尽显女士的鲜明个性。
身上的礼裙一半大地色如绸缎丝滑,一半墨黑丝绒以动物黑豹为型,豹尾由锁骨向上绕至脖颈,一步一动,将穿着这身礼裙的女主人也衬托得慵懒至极。
小娟跟她已经是第三个年头,照道理早已习惯,但每次做完造型,她依旧会被明望舒这张神颜建模脸惊艳到。
明望舒正想找她,一回头,小娟已经举着三四个设备等着她了。
“姐,你一笑,我整个世界都明媚了。”
明望舒:……
夸张了。
但她爱听,多说。
明望舒脸上嫌弃,实际一分钟自动切换了八百个姿势。
两个人胡闹够,前台陆续有其他艺人和资方等人入场,人声渐显。
工作人员进来提醒她们可以候场了,明望舒注意了一下时间,环顾四周,翻译还未到场。
小娟提前半小时就在共聊群里发了消息,但她打开手机,发现对方到现在仍然未回复。
“谭翻译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小娟向来有杞人忧天的天赋,“万一他左脚迈出门,摔了一脚把自己摔晕了怎么办!”
明望舒:“……”
那得从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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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摔到一楼吧。
“再不来,我们都快下场了。”
原本是不值得担心的,就算再大的场合,明望舒至少可以用中式英语沟通,但偏偏她出了这档子事,并且生着病还坚持出席活动。
小娟想她要是会三国语言,都想代替明望舒的嘴上呢!
小娟一脸愁容。
…
“阿嚏——”
酒店内,谭卫刚准备拿体温计测一下自己的温度,喷嚏就一个接连一个地打。
刚打出一个喷嚏,他就忍不住将身体蜷缩起来,试图缓解这该死的胃绞痛。
“谁在这个时候还咒我呢……阿嚏!”
颤颤巍巍从卫生间走出来,充上电的手机一开机,信息便仿若轰炸一般,一条接着一条跳了出来。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将近半小时。
谭卫如临大敌,甚至没敢点开看消息,他抖着手翻找着联系人,最后点开一个黑色头像。
【卫:师弟!江湖救急!helppppp——】
好在对方没有像自己的健康一样失联,而是回复得很快。
【c:?】
谭卫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等了半分钟接通后,他松了口气。
“师弟,你……是不是也在巴黎出差?”
听筒内静默一瞬,许久才传来平淡无波的声音:“是。怎么了?”
“快,师兄不行了……”谭卫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道,“帮师兄一个忙,若事成,必有重酬!”
-
秀场播放着富有节奏感的音乐,模特的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明望舒并非压轴,她被安排在中间走T台。
走完自己那一趴,明望舒就下台坐在靠近门边的角落里。
安静地当个花瓶,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奈何架不住身旁坐着一个碧蓝眼睛浅发色的俄罗斯美女,一直用撇脚的中文和她闲聊。
“泥真的是我见过的,穿这身服装最漂亮的人了!”
明望舒朝她点点头,礼节性地笑笑。
俄罗斯美女继续道:“泥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我的中文太丑了,泥不想和我嗦发吗?”
明望舒:“……”
是有点,但不完全是这个问题。
明望舒指了下远处正在闪烁的摄像机,示意媒体们在拍她们。
许是无人和她聊天实在过于无趣,俄罗斯美女耸耸肩离开了,明望舒继续坐冷板凳,偶尔同周围人一起拍拍手鼓鼓掌。
小娟隐在幕后黑暗处,明望舒抬了下手,询问她现在几点,得到的回答是晚上八点。
明望舒点了点头,听着自己肚子咕噜噜的叫声,想着大约至多一个半小时就能结束,到那时外面应该还有零星的几家餐厅会营业。
明望舒强撑着挺直脊背,时刻让自己处于紧绷的完美状态中。
就在这时,身侧突然又走来一个栗发深邃眼眸的年轻男人,男人上来便皱着眉头,对着明望舒就是一顿输出。
男人:*&%¥#@!
明望舒:……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明望舒茫然,而对面的年轻男人是愈发焦躁,指了指明望舒的椅子,再点了点自己胸口。
见她仍旧无动于衷,最后一摊手,像是被她无语到了。
明望舒正思索着要不要借旁边人的手机用一下翻译器,近处侧门被打开,光线顺着那一条缝钻进来。
伴随着几声清浅的脚步,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明望舒复而抬眼,下一秒面上仅存的笑容骤然消失,满脸震惊地看着站在他身侧的男人。
卫……忱?!
……不能吧?
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旧笔记本,追到巴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