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老师,您找我?”
“哦对,坐吧。”
“太热的话可以把外套脱了。”临时办公室里暖气很足,严鹏飞一进来就被吹热了脸。
担心他又像上次那样,屁股刚挨着板凳,就一句话也憋不出来了。于是在他把外套披在椅子背上的时候,唐瑜嫣率先开口,打算缓和一下气氛,“昨天晚上……”
“没事,小唐老师,暂时没有发烧的预兆,感谢您危急之中送来的暖宝宝。”严鹏飞一听到“昨天晚上”这四个字就开始应激,立马把整个身子转了回来。
本来一觉醒来,神经防御系统发力,他已经将那幅一言难尽的画面抛至脑后。没想到今天下楼的时候,又给他迎面撞上了那位八爪鱼哥。
这哥们也不负所望,在看见他的第一秒就认出他是昨晚那个打水哥,立马同见鬼一般捂着脸冲出宿舍楼。
腿在奔跑,喉咙也不闲着,留了下一路锐利的尖叫。
他是逃跑了,反倒留下了尴尬立在原地,享受周围所有人奇异视线的严鹏飞。
“……”严鹏飞恨不得打个地洞原地消失,这都什么事啊。
幸好今天身旁有几个嘴替,帮他跟周围人寒暄了一会儿,把他救出了修罗场,不然他真要被各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彻底社会性飞升了。
察觉到他明显的回避,唐瑜嫣索性死了想活跃气氛的心,开始单刀直入:“我是想问,你最近在学习或者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吗?”
严鹏飞听完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里面仿佛映着我一个单科第一能有什么问题,“没有,我们宿舍楼有饮水机,只是最近在维修。”那没有学习上的问题,只能说说生活上的问题了。
“重点不是这个……”唐瑜嫣有些无奈地解释,“我是想说,你要是有不懂的问题可以问我们,不仅是我,老陈,还是别的化学老师,都可以。”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似乎觉得这句话说得太过,严鹏飞又补了一句,“不会的我自己也能搞懂,不需要麻烦老师。”
“嗯?原来你觉得找老师帮忙是一种麻烦吗?”唐瑜嫣开始思考他身上的违和感,试探性地说:“其实没有,我不觉得麻烦,寓教于学是一种双向的过程,不仅能让你少走弯路,对我专业技能的提升帮助也很大。”
“老陈就更不用提了,他巴不得你去向他问问题,他就喜欢为学生解疑答惑。”
“我没有……只是一种习惯,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学习模式而已,没有抵触问问题的意思。”严鹏飞顿了一下,有些试探性地问,“有什么问题吗,小唐老师?”
“哦,那倒没有,”天天跟那帮对着鹦鹉都能吵个来回的家伙斗嘴,突然来了个一句话能回答两个问题的闷葫芦,唐瑜嫣还怪不习惯的,“我只是怕你闭门造车。”
“我知道你已经是这个集训营的第一了,但其他的集训营也有高手。而且竞赛不像高考,就算你是第一也肯定有很多题写不透彻。”
“怎么说呢,小严,其实,咱们作为最聪明的灵长类动物,既然发明了语言文字,就要学会适当表达自己的需求,有些时候,掌心向上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所以你大可以像冯熠他们一样,更胆大包天一点。优秀不是困住你的包袱……”
怪不得当时老陈老盯着她转,原来也是怀揣着这种心情——孩子太懂事、太会自学了也不完全是件好事,显得他们老师很没有用武之地的同时,又让他们担心自家孩子遇到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着,走错路后一通瞎忙活,就算撞了南墙也不死心。
毕竟,再懂事的孩子也还是孩子。不能因为他们省心,就忽略了他们同样会犯错、会有不懂的事情,他们同样需要年长一辈的大人关心。
突如其来的煽情环节让严鹏飞实在有些手足无措,他上下左右各瞄了几眼,初初长成的喉结上下滚动几番后还是欲言又止。
“……”
“你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是这件事对于你来说有些困难?”见他说不出话,唐瑜嫣只得继续拿自己举例子。
“嗯……老陈是你班主任,你应该知道他的热心吧。那时候刚开始学竞赛,他每天都定时定点来我身边送温暖,问我这个会不会,那个难不难,他一说话我就别扭得不行。”
“但后来被日夜熏陶,可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我突然就发现有个人能在旁边到处晃悠还挺踏实的。”
“小唐老师,我不知道怎么说……但这只是我自己的学习方法,我觉得自己钻研比问老师有效。”严鹏飞垂下眼眸,盯着膝上拇指交叉相转的手,斟酌了一会儿。
“我有些时候比较喜欢钻进一些小概念里刨根问底,可能并不适宜现在考试学习,只是一种个人的思考,连老师也不一定能答得上来……这样弄得双方都不高兴。”
还在幼崽期的严鹏飞也曾经抱着五彩斑斓的绘本,和一大堆小朋友一起,围在那个在课上说过“好奇心是人类科学进步的源泉”的老师的身边。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海水为什么是蓝色的?”
“因为它反射了太阳的光呀!”老师笑意盈盈地回答。
“哎!那太阳光是蓝色的吗?”
“不是,太阳光是白色的,包含了红橙黄绿蓝靛紫,只是蓝光波长短,散射能力强,更容易被人们看见。”
“哦,谢谢老师!”得到了答案的小朋友们蹦蹦跳跳地抓走了老师手里的玻璃糖,给老师留下了一群上下舞动着冲天炮和羊角辫的背影。
“小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为他们科普小知识的老师刚把散落在地的绘本收拾好,一转身就发现了还在原地慢慢挪动脚步的严鹏飞。
“嗯……老师,我想知道,你刚刚说七彩光组成了太阳白光,那太阳为什么会发光呢?”
“啊,这个呀……因为它本身就会发光啊!”着急着回家做饭的幼儿园老师把绘本叠成一摞,堆在实木书架上。
“总要有一个原因……”严鹏飞不依不饶。
“小严,别钻牛角尖了,太阳之所以是太阳,就是因为它会发光,不发光还怎么是太阳?”
“可……”严鹏飞在她愈发不悦的眼神下闭上嘴,可这就是诡辩,他想知道的根本不是这个。
“好了小严,别再纠结这个了!你一直是一个不吵不闹,替我省心的好孩子不是吗?不要跟那帮坏孩子学坏了!你看,你的妈妈已经在门口等了你很久了。”
她温柔地抚摸让严鹏飞如坐针毡,挣扎了半天还是把最后一本绘本放回了书架。
这样的事情还发生了几回,久而久之严鹏飞彻底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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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找老师问问题的念头。
直到上初中的时候,偶然间又有一次,他遇到了一道想尽所有办法都解不出的物理题。
魏浩见他埋头算了几个课间还没个结果,自告奋勇地揣了张草稿纸过来,说要给他展示一下江湖人称魏哥的真正实力。
可惜这人再狂也只点了数学专精,上上下下画了无数个鬼画符,也没摸索出个正规解法,最终憋出一句,“要不咱们用微积分吧,我看二重积分很适合的,数理不分家嘛……”
话虽如此,可是众所周知,中学考试的时候用超纲的解法不仅要写一遍证明过程,还常常被扣几分步骤分。
严鹏飞叹了口气,走投无路之下打算求助他们的物理老师。
“中考不会考的!”那个地中海小老头推了推眼镜,“咱们中考这么简单,这题太难了,听我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了!”
“……我只是想知道这题怎么做,我写了一个早上了。”严鹏飞低下头,跟眼前这个把他的题目丢到一边,开始劈里啪啦改卷的物理老师认真解释。
“哎呀,小严,学聪明点,不考的题目没必要花这么多时间搞懂,我们能考出一个高分出来就行了,你说呢?你上次还考了年级第三是不是?”
又是聪明,又是浪费时间………
严鹏飞突然有些想吐,他只是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说这种自以为撑场面的东西……
算了吧,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和他们浪费我的时间。
他打算搪塞几句地中海想听的聪明话,没想到旁边的魏浩在这时候炸了,眼疾手快地把地中海手上的红笔抽出来丢进垃圾桶,抄起他的备课本一顿输出。
“嘿,做不出来就做不出来嘛,扯什么应试教育!你看看你,平时夹个本子装模作样,真以为大家不知道这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你以为你那地五步怎么来的!还不是因为你不出五步必写错!”
“嘿,你还敢推我,师德呢!师风呢!信不信我向校长举报你隔三差五上课迟到早退,被抓包了以后还非要狡辩,说你只是在考察谁比你还到得晚!呵呵,你以为有人信吗!”
“还有,你敢说你备过课吗!每次进来张口就是要把舞台留给学生,然后自己冠冕堂皇地躺在旁边喝茶抠脚!我现在就去举报!看看到底是你先完蛋还是我先完蛋!”
“然后没过一个月他就被开除了,当然魏浩也被口头教育了几句,同时按需赔偿丢失的那支红笔。”严鹏飞简要地介绍了一下这人的结局,“因为宋校回来当校长了。”
有过这样的经历,还想问老师问题的才是少数吧,被唐瑜嫣鼓励着讲完自己的倒霉经历后,他尴尬地抿唇,“小唐老师,我信得过你,信得过宋校,也信得过老陈,但其他的老师……”
“那就从问我们开始,慢慢适应,不用打乱你自己的节奏,但实在理不清的东西可以不用再继续为难自己了,”唐瑜嫣建议并保证,“虽然我也不一定会,但一定不会敷衍你。我翻一晚上文献也给你全打包发过去。”
“啧……你知道吗,我也不想说你是最棒的这种话,总之我们化学竞赛就需要你这种深耕型人才!”
回想起自己被那些犄角旮旯里的知识点支配的绝望,她面无表情地冲严鹏飞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