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哥,您这几天怎么回来得比老严和老魏还晚?怎么,您也找咱学校的老师加班了?”听见冯熠趿拉着鞋在宿舍里游荡,有个哥们从上铺探出了个脑袋。
他们六人间原本应该是卷王和正常人对半开,以达成一种势均力敌的微妙平衡。但随着外培进入到中段,已经完全陷入全员内卷的局面,一个赛一个疯狂,睡眠时间逐渐被优化殆尽。
“什么叫……也?难道大家都找了?”冯熠闻言懒洋洋地把毛巾往肩头一搭,身子一歪靠住墙,没骨头似的抬头望向他,一边问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着牙刷。
“这不废话吗?现在来外培的不同学校的老师那么多,难得有这个机会,可以相互交流。他们好多人直接找别的学校的老师请教,当然,咱们老师也被别人抓苦力了。”
那人竖着手指在床上摇头晃脑,“真有点游学的意思了。你看老魏,都已经跟好几个学校的老师论过道了,还说要和隔壁省的一个老师义结金兰,直接拜上把子了。”
“嘿,我就思忖那西德龙傲天怎么突然冲出来说要和我比划比划呢,感情你们牛逼都帮我吹天上去了!”
还没等冯熠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先一步霸占厕所洗澡的魏浩突然从里面蹦出来,叉着腰对床上那哥们指指点点。
“虽然我很厉害是不争的事实吧,但能不能帮我宣传点好的,比如我和隔壁省的老师研究出来一个有普适性且快几倍的解题方法!”
“魏啊,我怎么觉得按你这么吹嘘,西德龙哥会更早找上门来呢!”冯熠腾腾腾跑到水池边,把一嘴的泡泡代谢出去,又过了几遍水,绕了一大圈后又转回魏浩身边。
“我这怎么就叫吹嘘了,这是在描述不争的事实。你们帮我宣传的是什么,还拜把子忘年交上了,造谣啊造谣!”魏浩嫌弃地拍开冯熠两只沾满水的手,一本正经阐述两者间的区别。
“行行行,你字多你有理。”床上那人笑呵呵地摆手,“话说,你们学得怎么样了,考得过龙哥不。”
“必须的啊,小小龙哥,直接拿捏。”魏浩想着上午考试的成绩,狠狠嘲笑,“他今儿写那卷子,有道大题,算到最后抄错了个数。”
“他看见卷子那叉还老不服气,和教授理论了大半个小时他没做错,扯到最后终于发现自己的7抄成了1,哎哟,那脸都绿了。”
“哎哟,就爱听这种数学笑话,好听多讲!”另外两个窝在床上的哥们也掀开蚊帐,劈里啪啦地鼓起掌,“嘿,这么说的话,咱们胜利在望啊。”
要不说人不轻狂枉少年呢,连半场开香槟立flag的诅咒都敢硬扛。
“那可不……嘿,既然大家都回来了,最后上床的记得关灯哈!”
“唉……可叹我这掌灯使,如今大权旁落,眼见就要被那冯氏蚕食殆尽了。”魏浩同猴一般身手矫健地窜上床,“这世事无常又多艰,我道人生如浮萍啊。”
冯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四个疯狂把被子往身上堆的舍友,半晌才反应过来,“我们宿舍不是还有一个人吗?老严呢?他上厕所掉坑里了?”
“呃……没有,他去隔壁宿舍楼打水了。”魏浩看起来有些无语。
“隔壁?咱们宿舍楼一楼不是也有饮水机吗?”冯熠不解,“算了算了,至少有人帮我垫底了,我不要才关灯!”
说到这个打水,严鹏飞简直无语至极。
他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心里还在奇怪,是谁把饮水间的门给关上了。按理来说那扇门常年敞着,以方便大晚上出来起夜的兄弟找路。
不过见里面还亮着光,他也没过多纠结,毕竟也没听说西德以前发生过什么事,高低也不可能给他撞上都市传说。
想到这,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把手,把门推开。还没等眼睛适应光亮呢,两声尖叫声便从里面杀出来,如天雷般痛击他的天灵盖。
“……”这是在干什么,大半夜的,都超多少分贝了?
他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哇,这真靠了他奶奶个腿,看见了不如不看,他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戳瞎。
——有一个分离焦虑症重症患者把自己的女朋友拐来了男生宿舍,此时正是你侬我侬,情正浓时。两人卿卿我我,含情脉脉,从风花扯到雪月,从现在承诺到未来。
不得不说,严鹏飞闯进来的时间真是巧上加巧,这俩小鸳鸯上下几片嘴皮子都快呼啦到一块了,两对四肢更是搅成了八爪鱼,一时之间分都分不开。
“……”谁来告诉他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应该说什么?《更高更妙的日常语言文字艺术》上也没教啊!
……所以冯熠他们平时怎么是做的,冲上去勾肩搭背再来一句,哥们,打扰了,你继续吗?哈哈,那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也该有了。
安静,太安静了……诡异的气氛在室内蔓延。不知到底是严鹏飞的脸色更臭一点,还是那对情侣的表情更精彩一点。
一人一鱼(或许也能叫三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相互打量了好几十秒,反正谁也不做第一个开口的那个,试图把尴尬留给别人。
“……”严鹏飞实在不知道该表示些什么了。既然做什么都多余,那何必多余做?他索性一声不吭,转身关门离去。
“?”他这么干脆地离去,反而把那对情侣给整不会了,不是,真就一句话不说,进来当冰块的吗?
“嘿,哥们,那什么,别告诉老师啊!”那男生见他犹入无人之境般进出,脚步都没顿一下,突然有些慌了,我去,这人心态这么稳定吗?
他费尽心力,终于是理清了自己的四肢,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饮水间的门口,对着严鹏飞的背影大喊。
“……”严鹏飞简直是麻木到不能再麻木,怎么,你还嫌不够丢人,喊这么大声,是想让整个宿舍楼都知道你有一个不能告诉老师的小秘密吗?
可是他是真需要摄入水分,冬天开暖空调,室内空气太干燥,那空调又正对着他的床吹,现在喉咙干得快冒烟了。
自己这栋楼的饮水机是指望不上了。他只得从他们宿舍楼转移到对面宿舍楼,还没来得及踏进去,就瞥见了通知栏上的粉色公告:从昨天到下周一,整个合围内,除他们宿舍楼外,剩下所有的饮水机都在等待维修。
“……”这又是?严鹏飞感觉自己举个马克杯在这到处乱晃的幽默程度,并不亚于大爷蒙着眼睛在小区摸黑找狗。
不是,为什么那对小情侣非要在唯一正常运营的饮水间谈情说爱,找个肯定没人的地方不好吗,况且现在还有现成的巢穴。
算了,还是去教学楼打水吧,教学楼的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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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好歹是摆在走廊上的,总不至于再撞上这种八大碗狗血来回浇头的事件。
想到这,他浑身散发着寒气,机械地转身刷脸出门,开始新一轮800米长途跋涉。
哦,你问散发寒气?真不是他高冷,只是……
“严鹏飞?这么晚了,你怎么就披了外套在外面晃悠,不冷吗?”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话音里还夹杂着几个含糊的哈欠。
严鹏飞转头一看,好嘛,是小唐老师,哦不,应该是又扎出新造型的小唐老师。她最近一天一个新发型,大家还在打赌到底是她自己扎的,还是宋校帮她扎的。
选前者是相信她的动手能力,选后者是认为这种小事犯不上她亲自动手,毕竟她是为了多睡几分钟,宁愿顶着原生脸蛋出门的类型。
“……我来打水。”
“你们宿舍楼里没有饮水间吗?”
唐瑜嫣有些惊诧,这是最基本的生活设施吧,难道每次想喝水都要跑来教学楼一趟吗?
她刚把冯熠从酒店会议室送回来,突然想起自己的教案本被丢在这边的临时休息室了。
啧,既然都走到了楼底下了,那不如高抬贵脚,勉强上个楼,把本子接回家,让它孤零零地呆在空房间怪残忍的。
于是乎,无巧不成书,这会儿她刚教学楼里面晃出来,这才迎面撞上了来找水源的严鹏飞。
看见他如此清凉慵懒的穿搭,唐瑜嫣诧异地想,难道这孩子也到了要风度没温度的年纪?睡衣加长款羽绒服,这是什么新潮流吗?
那睡衣内衬薄得透风,看着都替人冷得慌,风要是再多吹一会儿,怕是真要失温了——然后严鹏飞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个哆嗦。
唐瑜嫣见状立马上下翻了一圈口袋,摸出一片还没拆封的暖宝宝,撕开扔他手上,“喏,贴身上,衣服裹好一点,别感冒了。”
“……谢谢唐老师,我马上回去。”严鹏飞被冻得丧失了所有说话的欲望,把暖宝宝“啪”地往肚子上一拍,又将双手交叠在身上唯一热源上,朝唐瑜嫣点点头,继续向她身后的教学楼迈进。
这孩子,等他打完热水回宿舍,热力学第二定律一循环,热的又成冷的了……
唐瑜嫣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往身后望,发现他早已飘出几十米远。
“严……”挽留的话才刚说出口,一驾小轿车就突然窜到了眼前。
“滴滴!”缓缓降下的车窗后,探出了宋飞珑的脸。他把手搭在车沿,笑着看她,“该回去休息了,这位已经上了一整天班的女士。”
“……行,你是司机你厉害。”耽误了好几秒,严鹏飞人都跑没影了,唐瑜嫣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放过他,也放过自己,睡一觉起来再开始讨论。
她刚搭上门把手,宋飞珑就开始解安全带。她急忙开口劝阻:“哎,这么冷,你别下来了,我有手,开个车门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吧好吧……我刚刚好像看见小严了,这么晚他还往教学楼跑吗?”见她已经坐进来系好了安全带,宋飞珑只好放弃了亲自下车接她的念头,转动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出去。
“哦,他来打水。唉,这孩子跑太快了,我原本有事想找他来着,明天再说吧。”唐瑜嫣躺在副驾上看着他的侧脸,若有所思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