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循声望去,是一个跛脚老汉,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这位老弟,还有这位娘子,别听她胡说八道,这就是个疯婆子,朝廷征兵,这可是大事,都一五一十记录在册,她根本没有什么丈夫儿子。就是她一个人住在这儿太久,住傻了,整天就知道胡言乱语,别当真!千万别当真!”
老妇一听,猛地从地上弹起,张牙舞爪地奔向跛脚老汉,“你这个老泼皮,黑心肝的!竟和他是一伙的,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对咱们的!”
“疯了!真是疯了!”跛脚老汉用拐杖重重敲地,大声喊,“大毛二毛,还不快出来抓疯婆子!别再让她胡说八道,冲撞了贵客!”
话落,旁边两个窝棚立即窜出两个瘦削的汉子,他们面色黄黑,眼神躲闪,不过动作十分麻利,几秒便抓住了这个疯癫老妇,还堵住了她的嘴。
沈黛心中甚是疑惑,这个地方绝对有鬼。
“大伯,这……”
“让您二位见笑了。”面对沈黛与谢棣,跛脚老汉语气缓和,不过,送客意味十分明显,“我们这儿地方偏僻,都是些残人,老的老,疯的疯,就算二位是义诊的大夫,治标也不治本,还是请往别的去处吧,莫要在此处耽搁了。”
沈黛本想再说什么,自己的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他对着沈黛轻轻摇头,视线往下偏转,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正好奇地偷望他们。
很快,女孩母亲发现谢棣的目光,脸色顿时大变,接着就将女孩抱起,缩回那简陋的窝棚中。
“可……”
不等沈黛将话说完,谢棣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突然加重,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
直到城墙洞外,沈黛忍不住开口:“懿之,这到底怎么回事?”
谢棣缓缓开口,“有人,不想让我们发现真相。”
此刻他已确认,身后之人做了万全准备。
“那妇人……”沈黛不甘,那妇人被人折磨的如此疯癫,实在残忍。
她想再次调查。
谢棣明白沈黛内心想法,今日不可再打草惊蛇,便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午后,众人齐聚厢房。
谢棣坐在椅子上,木桌上,有一张简陋的潮州城舆图,上面用毛笔圈画了几处地点。
他的身侧围着几名亲卫,皆换便服,穿着统一黑衣短打,神情严肃。
“将军,属下今日去了方圆路东南街角,住在那附近的人嘴严的很,要么说年头已久,要么就闭门不见,总之什么都问不到。”
“皖南路西北街角同样如此。”
“东城附近的棚户也是,属下刚一开口,几个溜街的地痞流氓,接着就凑过来,吓得那里的人什么都不肯说。”
禀报接连不断,内容大同小异,只要是有关征兵,发放军饷、抚恤金之事,都默契的不开口,生怕触了霉头,惹上不该惹的人。
“将军,看来我们到潮州,他们早就知道了,就连我们的行动轨迹都门清得很。”
“这该如何是好,潮州空饷舞弊,圣上震怒,特令将军前来探查,却被对方围成一个铁板,找不到弱点。圣旨可是令将军尽快查明,返回京城的!”
“将军都不急,你急什么?”之前踹苏见远的亲卫流风说,“况且,朝廷明发的公文,钦差大臣正式入城的日子是后天。咱们只是提前到了两日,这还怕啥,总不至这两日都一无所获吧!”
谢棣目光放到舆图上,又联想今日在城墙洞外老妇说的话,还有那眼巴巴的小女孩,沉声道:“足够了。”
不等众人再次交谈,厢房的门被着急忙慌地敲响。
“进来。”谢棣道。
门被推开,负责在门外警戒的亲卫廖华走了进来,他面色古怪,欲言又止,先是看了一圈同僚,最后,视线才落在谢棣身上。
流风最先忍不住,催促道:“寥华,什么事,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寥华瞪了流风一眼,面露为难之色,又看向谢棣,支支吾吾道:“将军,是、是苏见远,他、他又来了。”
“呵!”流风嗤笑一声,“昨儿没打怕,今儿还想来找死!这厮莫不是又喝醉了酒,不知自己该姓什么了!”
“走,随我去,轰走他。”说罢,便起身,拉着廖华,势要将那厮再次打走。
可廖华一动不动,眼底不安更甚。
眼见拽不动,流风不解,“嘿,你这人,何时这般畏畏缩缩!”
廖华看众人将视线对准自己,横竖都一样,便一股脑地说了去。
“将军,那苏见远他没来找咱们,直接去了后楼,去找夫人了,夫人……夫人还给他开了门。”
“什么!?”流风脸上瞬间没了笑,眼瞪得溜圆,失声道,“不,不是,这……”
夫人昨日才被那厮当众冲撞,怎么今日还敢与他私下见面,甚至还开了门?
只一眨眼功夫,谢棣便已起身,面色阴冷,紧握拳头,浑身气压极低,还散发出森森寒气。
周围人下意识瑟缩。
廖华慌忙解释,“将、将军,夫人或许、或许……”
他话未说完,谢棣已大步流星地跨出房门,径直朝后楼走去。
*
“谢夫人,嘿嘿,我是来给您赔罪的。”苏见远站在屋内,谄媚道。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扎眼的明黄织锦纱袍,料子轻薄闪烁。手中还装模做样地拿着一把鎏金扇子,却总是有意无意遮挡自己半边脸,动作说不出的怪异。
“夫人,您瞧,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给您赔罪的。”苏见远用扇子指着这琳琅满目的金银玉器,颇为满意地说。
可扇面一离开,便暴露了颧骨和嘴角的乌青。显然,昨日回了家,被程今或者其他人打了一顿。
伤口被看见,苏见远像是被烫到般,慌忙遮挡,还心虚地笑了笑。
沈黛目光平静,看都没看玉器一眼,便冷声道,“这些东西,你都拿走。你的道歉,我接受了,还请苏公子尽快离开。”
苏见远连忙摆手,语气急切道,“不不不,夫人,这、还有给谢将军的赔礼!昨日我酒后失德,冒犯的夫人,惹将军恼怒,回去姐夫狠狠教训了我,说我不识抬举,冲撞了贵人,实属不该,万万不该!这些薄礼,也不值几个钱,还请夫人和将军务必接受,也好让我心安一二。”
“此事昨日已说开,不必再提。礼我们不收,苏公子请回吧。”沈黛再次下逐客令。
苏见远的笑容僵了僵,眼珠子一转,忽然凑近,好奇道,“嘿嘿,夫人,其实我今日来,除了赔罪,实在是……就、就想弄明白。这世上怎么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那眉眼,鼻子和嘴唇,分毫不差,我那小梨儿,莫不是夫人您失散多年的同胞姐妹?”他边说边观察沈黛面上的表情。
“巧合罢了。”沈黛淡淡道。
眼瞧看不出破绽,苏见远不依不饶,“是吗,真的只是巧合?”他的目光开始落到沈黛的眉心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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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道,“那夫人,我可不可以摸一下您眉心的这颗痣,您和小梨儿……这儿都有朱砂痣,可您的这颗,更加侬丽,让人控制不住,想要触碰,可以吗,夫人?求您了。”
苏见远语气愈发卑微,说到最后,竟开始乞求。
沈黛沉默。考虑下界会发生不可预知之事,导致自己灵力受损,影响这副化身,所以这副皮囊是司命砚行帮自己化的,按理应是一模一样的。
怎么痣会不同?
“夫人不说话,我就、就当您同意了。”
见沈黛久久不应,苏见远胆子大了起来,脚步不自觉向前,缓缓抬起手,朝着沈黛眉心,一点一点地靠近。
不等指尖触及,“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踹开,震得梁柱都晃了晃。
谢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如裹挟着风雪,寒意更甚,视线紧紧锁向苏见远那只悬空的手,仿佛要钉穿般。
他冷着脸,大摇大摆走到沈黛面前,然后抬眼,睥睨苏见远,“来做什么?”
一见谢棣到来,苏见远霎时便缩回了手,双腿发软,想要栽倒在地,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来、来赔罪,对!来赔罪!给将军夫人送礼!送礼!”他指着桌上的金银玉器,语无伦次道。
“还不快滚!”谢棣沉声道。
“是是是,这就滚,滚滚!”苏见远不停地点头,慌里慌张就想往外跑,竟一时忘记门在哪边,撞向了墙角。
谢棣嫌恶地瞥了一眼桌上的艳俗金玉,“拿着你的东西,滚!”
“是是是!都拿走,拿走!”苏见远连滚带爬扑向桌边,手忙脚乱地将那些金银玉器胡乱塞回礼盒,因太过惊慌,手没攥紧,“啪嚓”一声,一只双耳青花瓷砸落在地。
谢棣眉头皱得更深了,眼中戾气翻涌。
来不及思考,苏见远抱着剩下的礼盒,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门。
房内重回安宁。
谢棣伸手,抚上沈黛的眉心,带有薄茧的指腹准确地触碰那寸朱砂。
他的动作很轻,似在确认什么,后来,指腹开始用力,不停地、反复地摩挲那寸朱砂。
“卿卿,他刚刚想碰你。”谢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黛感受他的力道,只觉摩得人/生疼。
“他说我的痣,和旁人长得不一样。”沈黛轻声回应。
谢棣立即回答,那双凌厉的眼一直锁着沈黛。
“是啊,卿卿的痣和旁人长得都不一样,所以,只能我碰,好不好?”他用指腹重重按压,嗓音低沉,似无常般,不断蛊惑。
“谢棣,你别这样”沈黛心头微颤,下意识说出他的全名,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却被谢棣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腹。
慢慢地,整个人都牢牢锁在谢棣怀中,紧紧贴在他的胸膛。
谢棣低头,下巴轻抵她的肩头,薄唇贴在她的耳廓,顿时,温热的气息酥酥麻麻的侵袭整个大脑。
沈黛不自觉发颤,却又听到谢棣柔声质问:“卿卿,你是想跑吗?”
他边说边收紧悬在腰腹的手臂,沈黛快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她只能认清现实,乖巧的靠在谢棣肩头,温声说,“懿之,你别胡思乱想。痣只给你碰,我也不会跑。”
“好。”
“那就好。”
他重复着,手臂的力道缓缓放松,转为更加亲密的拥抱,不过,一只手仍环在她的腰侧,另一手则轻轻拍抚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