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面,杨柳青青。在这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美好季节里,我们迎来了宁城外国语学校第xx届春季运动会……”
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在台上念开幕式开场词,明歌站在跑道尽头的等候区,许韵蔼在给她整理服装。
明歌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举着班牌走一圈,没想到宁外这种私立学校不比她以前读的公立,全校上下都对开幕式表演十分重视,许韵蔼说的“举牌”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她还得上场表演。
高二三班最终敲定的表演主题是法国电影《天使爱美丽》,秦钰和许韵蔼给她复刻了一套女主角的经典装扮:深红色连衣裙,小皮鞋,小红伞,本来还准备了同款假发,可是效果实在不太好,被全班同学一致否决,最后换成了稍长一点的款。
许韵蔼匆匆检查完明歌的服装,还得去后面整队。明歌腰后的别针松了,自己扣不上,向后排张望了半天都没找到许韵蔼在哪。
一个声音弱弱地说:“我帮你吧。”
明歌回头,郑心榕看到她转头,又把头低下去。
这段时间郑心榕一直在扮演一台兢兢业业的闸机,全自动给明歌进出座位放行,多的一句话都没有。
她回校后难得主动和明歌说一次话。
明歌点头,感觉到后腰的布料被扯动,而后宽松的衣服变得合身。
郑心榕又退回去,双手背在身后,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扮演尼诺的同学生理期痛得走不了路,她因为身材和那个女生相似,临时成为了替补演员,穿着白衬衫和棕色背带裤,复古相机道具挂在她细瘦的脖子上晃荡。
明歌抿了抿唇,说:“你别紧张。”
面前的郑心榕立刻抬头,眼里写满受宠若惊,好像她和她说句话是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样。郑心榕重重点头:“嗯!”
明歌就说,哦,好。
明歌等得快要睡着,终于有挂着工作牌的同学跑过来告诉他们,他们马上就要上场了。
演出流程其实很简单,班级方阵走到表演点位上,明歌作为主角,和扮演配角的同学一起,轮流串演电影经典场景。
先是艾美丽的父母,然后是盲人爷爷,再到玻璃人爷爷,最后一个场景是车站,几个同学举着背景板,她和尼诺遥遥对视,然后绕着方阵队形追赶几圈。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快结尾时,郑心榕大概是临时上场不熟悉队形,被队伍里的许韵蔼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扑到地上。
许韵蔼简直要捂眼,千钧一发之际,明歌从另一边窜出来,抓住郑心榕的胳膊用力一扯,两人抱了个满怀。
不明所以的观众发出一阵欢呼。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明歌也不管正常流程了,听音乐快要结束了,把刚才硌得她胸前生疼的相机道具从郑心榕脖子上取下来,郑心榕立刻反应过来,搂住明歌,和她做了个合影的动作。
校领导和观看的同学们纷纷鼓掌,许韵蔼悄悄拍了拍胸口,小声说:“吓死我了。”
宁外不要求学生开幕式在操场上站着等领导致辞,给每个班都安排了观看区。有惊无险地演完了运动会开幕式,方阵组的同学回到观众席高二三班的区域。
清晨天气还有点阴,这会儿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春日阳光暖得发烫,观众席还稍微好一点,实在太热可以撑伞,操场上的人只有挨晒的份儿。
明歌想,这太阳能把妆都晒脱,她应该问问她哥涂没涂防晒霜。
……毕竟仙女教母是不能晒黑的。
明歌托着腮发呆。
她最近总有一些自己都未发觉的迟钝,好比现在,她心跳的频率又轻又快,像一只蝴蝶在胸腔里拍打翅膀,脸颊也微微发热,但是也许晚上,或者更久之后,她才能反应过来,自己在期待扮成仙女教母的程嘉临。
班级座位按照学号排,观众席座位也按照学号排,明歌和郑心榕还是挨在一起。
蓝天白云、颜色鲜艳的塑胶跑道、微风、阳光、鸟鸣和熙熙攘攘的人声。
氛围轻松的户外场景能让人放松压力,郑心榕观察着明歌的脸色,她刚才又帮了她一次,她积攒了那么久勇气,今天一定要把道歉和感谢好好说出口。
只要说出口就好,不被原谅也没关系。
她要告诉这个女孩子,她很珍惜她。
*
另一边。
即使从排练到正式上场已经见过许多次,赵奕潇一看见头上戴着尖帽子身着蓬蓬裙的程嘉临,还是会发出一阵惊天大爆笑。
程嘉临搞不懂他哪来的脸笑他,他自己戴着银色发箍、金色假发,穿着超级夸张的水钻公主裙就不好笑吗?
赵公主说,可是程嘉临比他要脸,这种时候越要脸越好笑。
程嘉临作为一个脸皮健在且厚度正常的人类无言以对。
陈夏演变身前的灰姑娘,她本来想像往常一样踹赵奕潇,奈何赵公主的裙子又大又贵,她只能暂且忍了。
看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赵奕潇她就火大,干脆眼不见为净,把目光投向操场上的江乐。
江乐的班级和他们班前后脚上场,她年年都因为不能给江乐拍照而感到遗憾。
江乐不是重要角色,一袭白裙,举着他们的班牌,像一棵小树,笔挺地站在主席台下。陈夏看不到她的脸,但不妨碍她想象她家小月牙温柔又清淡的笑,越想越觉得,小月牙这么好的人,程嘉临凭什么可以不喜欢呢?
虽然程嘉临要是喜欢江乐她也会觉得他不配。
她说话做事向来不过脑子,哪天一冲动,对程嘉临说了许多不客气的话,如果江乐知道,一定会生气的吧。
可她马上就要出国了,她真的放心不下江乐,她一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江乐可能会伤心,就难受得吃不好睡不着。
轮到他们班上场了。
程嘉临问过明歌高二三班的观众位,不出意外,他演到施展魔法让灰姑娘变成公主去参加舞会的时候,应该正好暴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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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妹的眼皮底下。
比比迪巴比迪布,很不高兴为你施展魔法……!
再难为情也要好好完成他整个高中阶段最后一次运动会开幕式。程嘉临定了定神,队伍走到表演点位,他按照排练好的那样,一边转圈一边挥魔法杖,陈夏找到空隙退场,赵奕潇提着裙摆顶上来。
观众席发出欢快的笑声。
程嘉临抬头,一眼就看到明歌。
她一身红裙,假发的颜色比她本身的发色深很多,整个人在阳光下白的发光。不知道是不是嫌日光太烈,她一手挡在额前,红扑扑的脸颊上投出一小片阴影。程嘉临鞠躬退场,明歌就放下遮额头的手给他鼓掌,梨涡圆圆,琥珀色的眼睛又浅又透。
程嘉临耳根发烫。
他的心脏被小狗咬了一口,尖尖的牙齿刺破动脉,某种滚烫的、无可回避的情感在酥麻的刺痛中喷涌而出。
他牙根都泛酸。罪魁祸首把他搞得一团乱,还一无所知地笑得那么好看。
明歌确实不知道自己鼓个掌给程嘉临带来了怎样的心理波动,只知道程嘉临念出咒语,她就想起暖水袋、虾滑面、姜撞奶,想起所有程嘉临带给她,或者与程嘉临有关的东西。
校领导一句废话都没有,讲话言简意赅,整个流程快得离谱,开幕式只占用了半个上午,剩下来的时间留给一部分项目的预赛。
程少爷又双叒叕忘记带水杯,宋阿姨送过来的时候他跑去换衣服了,是明歌去校门口拿的。
郑心榕以为她要去买水,慌忙拉住她:“我去帮你……”
明歌看了她一会,这一次郑心榕没避开她的目光,怯怯地与她对视。
明歌说:“我不是去买水。”
“那、那我也和你一起。”郑心榕急得快哭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跟着明歌走到离校门口很近、人很少的地方。
“小、小歌,对不起。”郑心榕一开始有些磕磕巴巴,越说到后面越顺畅。她一股脑地把这些天的心路历程全告诉了明歌。
“我知道都是我的不对,是我害得你遇到那么可怕的事情,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原因,不是要跟你卖惨让你同情我的意思,我也没、没指望你原谅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还有,我还要谢谢你,为了很多事,谢谢你愿意和我做一段时间的朋友,我真的……”
她哽咽着,却强忍着没落下泪来。
明歌安静地听。
她本来就不愤怒也不难过,可是郑心榕太过真情实感,明歌几乎要被她感染。
她应该像以前一样全盘接受郑心榕所有的示好、所有的隐瞒,像以前一样当自己和她之间的旁观者。
她应该不纠结、不在意,可是郑心榕伸手抹眼泪的时候,她也感到眼眶发热。
她应该说“没关系,随便你”,可是她想到那把藏在校服口袋里,被她推出几寸的小刀。
她喉咙发紧,最后只能一声不吭地转身,丢下郑心榕,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