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高中生,尤其是每天泡在题海里认真学习的高中生来说,时间快得悄无声息。
校内栽种了很多银杏,春天在某场考试结束后轰然来临,明歌背着书包无意间抬头,目之所及是银杏枝干上星星点点的新芽。
这时候她已经拿到定制校服,勉强记住了全班同学的名字,和郑心榕愈发熟悉,甚至逐渐习惯起程嘉临说的好好相处。
她像落到溪水中的花瓣,突出得恰到好处,又柔顺地漂浮在陌生的城市和校园。
程嘉临则在看到红榜上明歌的照片后顿悟一件事——宁外向来只有前三名和进步超一百名的学生能上考试光荣榜,也就是说明歌这丫头在两地教材有差异的情况下,分数依旧高得离谱,说不会的那些题多半都是装的。
但是转念一想,明歌之所以这么做,大概率还是因为想要亲近他。
程大少爷钻石般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些磨损,但很快极高的配得感就弥补了这一点。
程嘉临尾巴翘上了天,时不时气球漏气儿似的在明歌面前嘚瑟一下,明歌除了疑惑不解,只剩莫名其妙。
赵奕潇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和明歌加上了联系方式。
当然不是程嘉临给出去的,是某天一行人在校门口遇见,赵奕潇死皮赖脸要到的。
程嘉临无奈,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几天后的大课间。
程嘉临被叫到高二年级组办公室的时候一头雾水,他推开门,只见曾经代过自己班课、目前是明歌班主任的林霞若有所思地撑着额头。
林霞这名字,宁外下至食堂大妈,上至在读学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了教学能力突出之外,她抓早恋更是出了名的一抓一个准,不知道有多少少男少女爱情的萌芽死在她的无情铁手下。
程嘉临有不好的预感。
林霞余光瞥到程嘉临,立刻说:“坐。明歌是你妹妹是吧,我找你来是问问她的情况。”
程嘉临拉了把空椅子坐下,谨慎道:“您说。”
果然,林霞把一张粉色印花信封推到他面前,直截了当地问:“这是她不小心掉出来的,信上没有落款,你知不知道她最近和哪个男同学走得比较近?”
程嘉临想了想,明歌早上和他一起上学,中午和他一起吃饭,晚上高三上自习,明歌在高二的教室里和住宿生一起自习等他回家,非要说和谁走得比较近……
“我。”
林霞:“……”
他们家复杂的情况,林霞早在明歌办转学时就向程明谦了解过。白天问明歌没问出名堂,叫家长是下下策,她左思右想,最后决定把目光先放在程嘉临身上。
程嘉临面色无辜,语气真诚,林霞没看出端倪,暂且相信他没有帮明歌隐瞒实情。
“我知道了。”林霞叹了口气,斟酌着说,“明歌这孩子我不太了解,她高二中途转学过来,和同学们也称不上多熟悉。你呢现在算是她的哥哥,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上,有余力的时候还是多关心一下她。”
程嘉临点头说好。
情书事件没有结果,上课铃一响,林霞就放走了程嘉临。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赵奕潇的爪子从后面伸过来:“今天吃啥。”
“不知道,去食堂看看再……”
“程嘉临,有不认识的漂亮妹妹找你!”
一句突然起来的叫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说话的人刻意加重了“漂亮妹妹”四个字,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噢——”。
程嘉临被促狭的目光包围,脑门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赵奕潇问:“谁啊?江乐?”
“肯定不是,她去食堂帮我占座了!”陈夏也不太淡定,“谁啊?你妹妹吗?”
还真让她说中了,门口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明歌尴尬一笑:“哥哥。”
程嘉临脾气好,跟谁都玩得来,班里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噢噢噢”怪叫得更起劲,角落里甚至响起了调侃的口哨声。
赵奕潇眼睛霎时一亮,程嘉临随手捡了本书往他怀里一推,想到林霞嘱咐自己的话,走出去关心明歌:“你不是最近都和你同桌一块吃饭吗?吵架了?”
“……这倒是没有。”
恰恰相反,郑心榕最近粘她粘得厉害,上洗手间都要和她同进同出。听到明歌说晚上找哥哥有事不能一起吃饭,还失落了一小会儿。
陈夏出来和明歌打了声招呼就去找江乐了,赵奕潇牛皮糖一样跟上他们,只把他们的对话听进去一半,“吵架?妹妹你被欺负了?跟哥说哥帮你……”
程嘉临最近踹他踹得十分顺脚:“你是她哥,那我是谁啊?”
“可以按月份算,我不介意你当我哥啊!”
程嘉临懒得理他。
……
三个人打打闹闹——主要是赵奕潇闹,程嘉临打,明歌冷眼围观——食堂是抢不到座位了,索性去了校外的川菜馆。
明歌和程嘉临同桌吃饭一个多月,观察出了他的口味,嗜甜嗜辣,果然见他点了水煮肉片和红糖糍粑。
程嘉临问明歌吃什么,明歌摇摇头,她没有特别想吃的。
程嘉临最后加了个麻婆豆腐。
赵奕潇微服私访似的在不同的奶茶店点单小程序里进进出出,挨个向明歌推荐他的珍藏饮品,可汗大点兵,卷卷有芒果。
“我想要草莓的。”明歌说。
没让明歌理解到芒果的魅力,赵奕潇颇为遗憾,问程嘉临:“你呢,芒果酸奶要不要?”
“我也要草莓的。”
“好吧。”
明歌坐在程嘉临身边,心不在焉,欲言又止。
程嘉临早就注意到她这副有话不好说的模样,菜快上齐时,冲赵奕潇一掀眼皮,“奶茶可以取餐了吗?”
“哦对,那你们等我回来再吃啊。”神经大条如赵奕潇,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支开了,乐呵呵取奶茶去了。
赵奕潇一走,程嘉临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明歌一愣:“啊,对。那个……林老师今天找你谈话了?”
这次换程嘉临一愣:“林霞告诉你了?”
“林老师没说,赵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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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告诉我的。”
程嘉临:……
合着他想方设法把赵奕潇支走,就是为了听明歌告诉他一件赵奕潇本来就知道的事情吗?
程嘉临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没你好。”明歌否认,“她是不是和你说我的事情了?”
没你好。
程嘉临挑眉。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明歌直觉他此刻心情不错,趁热打铁,双手合十追问:“哥哥,她说什么了?告诉我吧。”
店内座位大多是连在一起的长沙发,明歌倾身靠近时毫无阻碍,两人校服的布料在相贴摩擦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清淡的柑橘香柔柔软软地撞在一起——是宋阿姨买的洗衣凝珠的味道,明歌住进家里不到两个月,浑身上下已经是和程嘉临完全相同的气味。
玻璃门外,赵奕潇已经拎着三杯奶茶,准备过马路了。
程嘉临含混地“哼”了一声,“说担心你早恋,让我做哥哥的没事多关心关心你,妹妹。”
“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明歌的头发落到他手臂上,程嘉临手欠地勾她发尾。
明歌听完,干净利落地坐回去,又软又滑的发丝从程嘉临指缝间流出去:“哦,知道了,我没有早恋。”
这句“我没有早恋”说得太过干脆,程嘉临反应过来时,赵奕潇已经回到了桌前,戳开奶茶给明歌献殷勤。
程嘉临想笑,笑完之后又未雨绸缪地发愁,唉,万一真的有男生女生追他这个妹,他爸还好说,明阿姨怎么办,他该怎么在明阿姨面前帮她打掩护啊。
晚上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明歌难得主动发消息给程嘉临:【你睡了吗。】
程嘉临盯着消息看了三秒:【?】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半天,最后发来一句:【晚安。】
程嘉临琢磨了一下明歌反常的行为,打字道:【想求我帮你保守秘密啊?】
明歌:【……】
明歌:【可以吗?】
程嘉临笑出了声。
半夜十二点多,除了命苦的高中生,家里人都睡熟了。程嘉临把手机揣进兜里,摸黑叩了叩明歌的房门。
女孩拉开一条窄窄的门缝。
“可以,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自从心理上逐渐接纳“自己多了一个妹妹”这件事后,程嘉临身上那股子贱嗖嗖的劲儿就被激发出来,此刻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好处,纯是耐不住寂寞非得来撩个闲。偏他本身对自己有多欠浑然不觉,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等明歌的回复。
明歌:……
?
“伸手。”
还真有好处给他?程嘉临照做,只见手心一凉,明歌塞给他一把橘子皮。
程嘉临:……
明歌剥橘子的手法颇为艺术,橘子皮完整保留,像一朵花,每一片花瓣都大小均等、边缘圆润,连白色的经络都被好好清理过。
程嘉临看着掌心这朵橘子香气的花儿,勉为其难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