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淼的话音刚落下。
周边的人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直接笑得东倒西歪,连腰都直不起来。
先前那几个想邀请魏津砚过来参加聚会的男生,突然开始庆幸他没来。
不然都见不到那么好玩的戏码。
满场都在笑,原本反应该最激烈的高迟笙,反倒成了在场最淡定的一个。
魏津砚是那种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泡在实验室的人,性子沉,平日里也不爱说话。
高迟笙和他出去约会,大多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在旁边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他们相处得一点也不像情侣,反倒像领导和下属。
等她一股脑说完,他才会偶尔抬眼,轻轻点头应两声“嗯嗯”,算是示意自己听着了。
妥妥的人机。
有时灵感乍现想到撩男朋友的梗,高迟笙也会跟个女流氓似的,口无遮拦。
虽然每次都没能把他撩到,反倒还显得自己有点傻气。
但不管怎么说,魏津砚一直是被调戏的那一方。他面上的淡定,也在不经意间被红起的耳根出卖。
可那时候高迟笙的性子大大咧咧的,每次撩完他,总会去想,自己是不是撩得太尬?
因此,她从未发现他脸红的小细节。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高迟笙也从未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臊。
她没有拖延,淡然收回视线,随手掏出手机划开屏幕,声音也让人听不出波澜,“我无所谓。”
大家只当她这句话是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目光跟黏了胶似的,死死扒在她手机屏幕上。
他们倒要看看,她是真不在乎,还是在硬撑着逞一时之强。
至少在消息发送成功前,她脸上确实半点波澜都没有,平静得有些反常。
不过短短几秒,林清淼就看清了高迟笙脸上那抹匆匆掠过的错愕。她心头一动,以为是魏津砚秒回了,当即伸手揪住高迟笙的胳膊晃了晃:“他怎么说?”
高迟笙眨巴了两下眼,眼底的错愕还没完全褪去。
她慢半拍地把手机举到林清淼面前,悻悻道:“他把我删了。”
无奈中透露些许庆幸,语调细听还有些酸涩。
连高迟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点开他的账号主页,第一件事做的是先把“仅聊天”的选项取消?
以及,在看到他朋友圈那一栏空空如也时,为什么又情不自禁点进去?
她害怕自己无限沉沦,分手之后舍不得删好友,却又清清楚楚知道,他对她心情的影响力有多大。
那段时间强烈的戒断反应,她这辈子难忘。
只是没想到,再关注他动态的这一天,她看到的,只有一张纯白色的背景图。
还有一条杠。
高迟笙另一边坐着的女生开口:“虽然我没有魏津砚的微信,可我听别人说,他从来不发朋友圈的,没准他真的单纯什么都没发。”
林清淼听到,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赞同。
为了验证,她特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进魏津砚的朋友圈,展示出来的却和高迟笙的不一样。
哪怕仅有一条转发的推文。
高迟笙很随意地扫过一眼,心里像被小虫子爬了一般,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林清淼反应很快,赶忙把手机熄屏。
她急得不行,心里一直默默念叨死脑快点转,却又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可她就是有股莫名的自信,于是昂扬抬头:“我还是不信。”
“虽然我们总调侃他跟机器人一样没有七情六欲,但他要是真的狠心,宁愿注销账号也不会把你删掉的。”林清淼补充说。
高迟笙语气很轻:“也许吧。”
这是她难过的前兆,林清淼知道。
“没准只是把你屏蔽了呢?”又有人说。
“对!”林清淼同意,手掌拍得老响,“你给他发一条消息,就照着惩罚做,管他三七二十一。他要是真的敢把你删了,我明天就冲到他公司大闹一顿。”
高迟笙嘴角一扯,不敢笑,这确实是林清淼能干出来的事情。
或许是林清淼的语气太过坚定,高迟笙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第一条。
「知道姐那年为什么把你甩了吗?」
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红色感叹号。
大家两两相视,于无声中短暂惊诧,旋即又变得兴奋起来。
高迟笙人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察觉到胳膊传来撞击感,头刚转过去,林清淼便着急地催促道:“继续啊!”
印象中,魏津砚很少看手机,现在估计也在忙,没有回。
高迟笙松了口气,索性把剩下的内容编辑成一条消息,一次性发过去:「因为你那里好小,满足不了我。」
不知为何,先前的无所谓和勇气一溃而散。
看到这条消息,她握着手机的手逐渐加大了力度,甚至能明显察觉到指尖在发冷。
再多看一眼,她真就要原地去世。
林清淼怕她发完就撤回,要求她把手机放到桌子中央,等两分钟撤回时间过了才能拿回去。
大家还在等待魏津砚的回复。
高迟笙的脸慢慢开始发烫,伸手想夺回手机:“别看了,他不会回复的。”
谁知下一秒,寂静的周围突然传出一道短暂而急促的震动声。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高迟笙下意识往光亮处瞥:「你试过吗就说小。」
高迟笙:“……”
现场的空气骤然凝住,随后被冻住的气氛像被丢进锅里煮的冰块,融化之后瞬间沸腾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那么骚?”
“我靠他被盗号了吧?!”
“……”
周遭此起彼伏的喧嚣,吵得高迟笙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幸好包厢里光线昏暗,不然她真没法向众人解释。在初春的季节,包厢甚至没开暖气,她明明没喝酒,先前口上说着“无所谓”,如今皙白的脸为何如此透红?
大家还在笑,高迟笙头脑发热,只想把手机抢过来。
林清淼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不是盖的,先她一步抢过来,当即把手臂向身后拉远。
大家都向着林清淼,替她拉拽高迟笙。
高迟笙与她周旋许久,等夺回手机时,消息已经过了能撤回的时间段。
她故意没再理会魏津砚那条没羞没臊的回复。
之后大家又继续玩,高迟笙一直都心不在焉,总忍不住去想刚刚发生的事情,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她竟然反被调戏了?
记忆里,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
高迟笙心脏还在跳个不停,想喝口饮料压压惊,结果因为紧张过头,不小心端起林清淼喝过的啤酒罐。
苦涩融进味蕾,她这才反应过来,对一旁玩得正嗨的林清淼道歉。
林清淼无所谓地摆摆手。
随后,姜谦佑给她递来一杯清水。
高迟笙没拒绝,漱完口心思逐渐开始飞出包厢。
发呆的这段时间,她没再抽到最小的牌,惩罚自然也没再落到她这里。
后来大家越玩越大,有乌龙也有甜蜜。
比如,现场有个男生被要求给暧昧对象发:“什么时候做我女朋友”。
对方答:“择日不如撞日,现在。”
再比如,林清淼要给大学期间表白过的学长打电话,结果接电话的却是个女生,差点让人小情侣吵一架。
好在林清淼自己对这段感情执念不深,没完全陷进去。
大学被拒绝之后,这份像龙卷风来得迅猛的心动,很快就沉寂在海底。
高迟笙忽然有点羡慕林清淼。
她也想拥有拿得起、放得下的超能力。
笑过之后,她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段话——
“发明出真心话大冒险的人,或许自己本身就是个胆小鬼,才会想着借游戏的噱头,用大冒险的方式说出真心话。”
可惜了,她的真心话,或许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因为真心话一旦脱出口,将牵扯着当年无数的事情。
代价太大了。
今晚来参加聚会的人中大部分已经成家,有的甚至生了二胎,被迫丢掉曾经的风流,这才刚过九点,已经有人走了。
不论什么游戏,少人了,也就少了点味道。
大家很快结束这一趴游戏,又围在一圈,借酒消愁,聊天解闷。
高迟笙素来不喜欢也不关心别人的生活,乖乖靠在沙发,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
还是林清淼太激动不小心撞到她,她这才恍然回过神。
林清淼下意识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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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迟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眼珠子咕噜转了几下:“我这个月还没充话费,借你手机开个热点,我充个话费。”
林清淼对高迟笙,永远无条件信任。
她毫不犹豫把手机解锁,然后递给高迟笙,自己又融入那片热闹当中。
高迟笙拿到手机,打开林清淼的微信,点开魏津砚的朋友圈,把那条推文转发给自己。
删掉这条聊天记录之后,她特地打开热点,没连,又立马把手机还给她。
林清淼拿回手机,高迟笙顺道好心提醒:“哦,我忘关热点了。你先关掉吧,别白白浪费电了。”
很细微的一个点。
林清淼光顾着聊天,没仔细看流量使用情况,热点关掉之后更是没有怀疑。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做得一点不留痕迹。
高迟笙舒了口气。
林清淼还在身边,高迟笙不敢光明正大地点开推文,不过光看标题,她就能大致猜到些内容。
包厢是有时间预订限制的,大家久别小聚,一直聊到服务员进来提醒,还剩半小时,问他们还需不需要续时长。
大家拒绝了。
林清淼知道高迟笙今天没开车,聚会开始前还拍着胸脯对她说:“放心,姐今晚当你专属司机。”
结果她倒好,把自己喝到路都走不了直线。
大家走出酒吧,正前方便是马路。
有人提前在网上约了车,没喝酒的也自己开了车,出来便直接走了。
剩下高迟笙、林清淼和姜谦佑三个人。
身后的五颜六色的牌匾霓虹灯不停地闪着,三月初的夜风吹在人脸上,拔凉拔凉的。
林清淼身子晃悠,不小心脚一崴,顺势跌进高迟笙怀里。
高迟笙眼疾手快接住她,还好心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林清淼勉强站起身,身子重力依旧完全压在高迟笙身上,夹着酒气的温热吐在她脖子上:“笙笙果然是天底下最爱我的人。”
高迟笙在心底把她骂了一万遍,斜眼冷言道:“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
林清淼一激灵,酒醒了一半。
她四处张望,最后眼神落在姜谦佑身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姜谦佑读研究生期间,好像对高迟笙有那么几分意思,只是可惜被魏津砚捷足先登。
她左思右想,小心试探:“要不让他送你?”
林清淼没指名道姓,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便知道说的是谁。
如果大四那年,高迟笙和魏津砚提分手的那个雨天,姜谦佑没有借机跟她表白,这层窗纸没有戳破,或许她今晚会考虑上他的车。
两人默契地沉默。
林清淼彻底没了醉意,拿出手机打算给高迟笙约车:“好好好,大小姐,我错了,我这就给你……”
她话还没说完,身旁突然传来很响的鸣笛声。
高迟笙这才注意到,他们面前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不等他们反应,车窗开始缓缓降落。
驾驶座上的人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紧绷,利落短发随风轻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意,却又不失成熟的感性。
“上车。”
高迟笙呼吸猛地一滞,像被施了定身咒,直直地定在原地。
别说她,林清淼都迟迟反应不过来。
咦?
他不说不来吗?
林清淼当年可是最磕高迟笙和魏津砚的人。
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简直是势均力敌的恋爱,关键是双方颜值都那么高。
见高迟笙还跟个提线木偶似的,林清淼助推一把,把人推到魏津砚面前。
她人还笑嘻嘻的:“那麻烦魏总,我的笙笙就交给你了。”
高迟笙总算恢复些理智,回头望向她,眼神里透着担忧:“你呢?”
“什么我呢?你别管,姐自有安排。”
潇洒的话说完,林清淼转头就开始低声下气求人:“姜学长,我就麻烦你了。”
姜谦佑品行向来温润如玉,待每个人都出奇的温柔。
何况林清淼主动提出来,他不好意思,也没理由拒绝。
高迟笙故意磨到他们先行离开,转身将要离开之际,又听到身后又传来一句话。
“不是说,等我买车了就坐我副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