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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让我看看你的脸 Let me

作者:晚晚星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卡尔不止一次想过背叛。


    在这个静谧、寒冷的夜里,他半靠半坐在墙边,几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不知道自己清醒了多久,又昏迷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无数次扣动扳机,在一个个冰冷恍惚的梦里,用那枚□□轰击那个洞口。


    有几次,他等那个女人跑出洞口才开火,火光中他们狼狈地庆幸生还。


    但更多次,他在女人尚未露面时便按下了开关,爆炸,塌方,然后一切归于死寂,杀手和那个女人一同被埋进深渊。


    他知道后者是最理智的做法。


    卡尔潜意识里就不相信那个女人能按计划活着出来,不过要说的话,他也不需要那个女人出来。


    站在他位置上,只要在出洞后立即封闭洞口,威胁便能即刻解除,他方有一线生机……


    反正,他连那个女人的名字和长相都不知道,二人之间只有交易关系……所以……所以即使那个女人被活埋也无所谓。


    卡尔是这么想的。


    但那个女人真的很蠢,蠢到答应那个荒谬的“色诱”计划,蠢到以身为引深入虎口,生死一线全交由他来打理。


    难道那个女人没有发现,从始至终只有身为雇主的她在涉险,而本该保她安全的佣兵却躲在暗处么?


    真是够了,这种蠢人有什么活下去的资格。


    稀土就是这样的地方,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太天真。


    卡尔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那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无论是梦中还是现实,卡尔说服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开火,射击。


    埋了那个杀手。


    埋了她。


    可那个女人信任他,主动提出了那个计划。


    那个蠢毙了的计划。


    稀土是个恶臭漫天的垃圾场,贪婪、背叛、谎言、算计,这些才是稀土的主基调。


    污泥里生不出花朵,稀土也养不出这种蠢人。


    所以那个女人说她要去耶尓亚。


    她的家在那里么?


    卡尔内心顿时油然而生一股悲哀,如果他不是生在稀土,是不是也能变成像那个女人一样的人?


    卡尔这么想着,连对杀手的憎恨和恐惧都被冲淡几分。


    身体越来越重,越来越渴,世界随之变黑,随之变冷。


    睡一会儿吧,都无所谓了。


    “卡尔!卡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数秒,也许是几十分钟,他听见女人的呼唤。


    焦急,疲惫,但又掩饰不住那股洋洋自得的神气。


    真够艹蛋的。


    卡尔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双眼,在那抹纤细的身影冲出洞口的刹那,用肩膀死死顶住那个沉重的火箭筒。


    这是他预演了无数次的动作。


    下一刻,刺耳的爆鸣在耳畔响起,带走他最后一丝神志。


    ……


    看着轰然倒下的卡尔,宁可是真的慌了。


    不管怎么说,一个正常人流了这么多血,大概率是要死透了吧?她本来就心虚,现在看着卡尔真晕了过去,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怎么办怎么办……失血过多急救是怎么操作来着?包扎?包哪儿?包脖子?


    宁可急得都想摸手机打120了。


    没办法,她只好跑出废墟,本能地大喊了两嗓子“救命!有没有人啊!”


    然而一出门,看着外面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惨烈的弹痕,宁可彻底傻眼了。


    这破地方难道连个喘气的都没了?……等等,好像还有一个。


    宁可脑中灵光一闪,旋即掉头冲向最高那栋楼的第三层第三室。


    没人?!那个猥琐死胖子跑哪儿去了?


    宁可正纳闷,脑后忽然生风。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臂一挡——“砰”的一声闷响,果不其然,杰弗里那坨肥肉正躲在门后准备阴她。


    宁可本就因为连累了卡尔而满心愧疚,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挡住偷袭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想都没想,情不自禁地使出了学生时代防身术里的“对雄杀招”,干脆利落的一个抬腿,精准命中杰弗里的要害。


    杰弗里的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着跪倒在地。


    宁可现在可没时间跟他嘻嘻哈哈。


    她一把揪住杰弗里后颈的衣领,拖死狗一样拽着他往楼下狂奔,全程无视了杰弗里杀猪般的哀嚎,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将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硬生生甩到了卡尔面前。


    好在杰弗里穿的衣服质量够好皮够厚,不然这一路台阶磕下来,估计半道上就得歇菜了。


    “你!救活他!他要是咽气了,你也跟着陪葬!”


    宁可猛地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怼在杰弗里的脑门上。


    杰弗里本来就疼得涕泗横流、狼狈至极,被这明晃晃的杀意一吓,括约肌瞬间失守,当场尿了裤子。


    但宁可完全没注意到空气中多出的异味。


    “大姐、啊不!姑奶奶饶命……”杰弗里吓得就差磕头叫祖宗了。在宁可吃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哆哆嗦嗦地爬过去查看卡尔的伤势。


    等认出地上躺着的是卡尔后,他又惊恐地暗暗偷瞄了宁可一眼。


    “他之前中枪了,大概是失血过多。”宁可死死攥紧拳头,语气低沉得吓人,“伤口在右边肩膀那里。”


    杰弗里听完好像有了点思路,小心翼翼地掀开卡尔右臂伤口处的布料观察了一番,随后吭哧吭哧跪回了宁可脚边:


    “姑奶奶!姑奶奶!这没救啊!他、他这血流的多的话估计要输血,这荒郊野岭的哪有这东西……”


    “哦,那你跟他一起死吧。”


    宁可面无表情地拉了一下枪栓。


    “咔哒”一声脆响,把杰弗里吓得浑身一激灵,求生欲瞬间爆棚,立刻改口:“有有有有办法!打针,打针,先打针姑奶奶,打完针往城里送,也许还有救,还有救……”


    “什么针?”宁可皱眉。


    “我我我这就去拿,在车里……”杰弗里抖得像个筛子,连滚带爬地往中央矮楼旁的一辆越野车跑去拿医疗箱。


    宁可怕他借机开溜,提着枪寸步不离地跟着。


    这一路上难免跨过不少杰弗里帮派手下的尸体,宁可的良心又忍不住泛起一丝微妙的愧疚,心想杰弗里看到自己小弟死得这么惨,心里大概也不好受。


    拿回医疗箱后,杰弗里果然变得沉默了许多。


    他一言不发、满头冷汗地给卡尔扎了针,动作麻利地绑上止血带和医用纱布。


    随后,在宁可的武力威慑下,两人哼哧哼哧地将昏迷的卡尔和沉重的飞船零件一起扛上了车。


    “那、那个……姑奶奶,人也救了,东西也搬了,没啥事的话,我、我能先走……”杰弗里战战兢兢地问。


    “走什么走!滚过去开车!”


    “啊?我开……?”


    “啊什么啊!我刚说了他死你也死,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宁可瞪圆了眼睛,她以为杰弗里是在惦记那些死伤的手下,凶巴巴地威胁完后,又自以为体贴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你那几个活着的跟班早跑没影了,一点义气都没有,你以为人家还在原地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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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不是,姑奶奶……”杰弗里双腿夹紧,极其扭捏地抓了抓稀疏的头发,表情比哭还难看,“我、我是想去换条干裤子……而且我藏的钱还在楼上没拿呢……”


    宁可眼睛一眯,抬手就是一枪,“砰”地打在杰弗里脚尖前半寸的泥地里。


    “咦!”


    杰弗里吓得犹如踩了电门般原地起跳,把还没说完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再不多说一句废话,一骨碌钻进了驾驶座。


    宁可不愿跟他坐前排,于是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正好也方便在路上随时盯着卡尔的情况。


    越野车在颠簸的荒野上一路狂奔,后座上的卡尔昏昏沉沉,梦梦醒醒了许多次。


    他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呢喃,声音多半被引擎的轰鸣声撕碎,宁可把耳朵凑过去也听不清几个字。一路上,她只勉强捕捉到了两次清晰的字眼。


    其中一次,是卡尔干裂的嘴唇嗫嚅着说想喝水。


    宁可犹豫了一下,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不知从哪部医疗剧里看来的“常识”:重伤失血过多的伤员不能随便喂水,于是她硬下心肠,眼睁睁看着卡尔干咽唾沫,死活没敢给他喂一滴。


    另一次,则是卡尔半梦半醒间,挣扎着抬起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说是想看她的脸。


    宁可不知道卡尔在昏迷前经历了怎样百转千回的“心路历程”,只想着那个杀手就算没死一时半会儿也绝对追不上来,如果连将死之人的遗愿都不满足,那未免太残忍。


    于是,宁可咬了咬牙,把脸上那些捂得发馊的伪装和易容器具全给卸了个干净。


    卡尔当时半耷拉着眼皮,眼神涣散,也不知道视线聚焦了没有、到底看没看清。反倒是前面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的杰弗里被吓得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这死胖子惊恐地瞪大了本来就不大的绿豆眼,还以为后座莫名其妙上演了什么“大变活人”的灵异戏码,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直到宁可眉毛一竖,凶巴巴地冲他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好好开你的车!”,杰弗里听出这母老虎的凶悍语气一点没变,这才狂抹着冷汗,确信人还是原来那个活祖宗。


    稀土星这种地方,是真的荒凉得让人绝望。


    车窗外大片大片掠过的,不是粗砂戈壁就是滚滚黄沙,连根像样的杂草都算是稀罕物,更别提人烟了。


    这一路上,宁可愣是连半个活人都没撞见。


    不过这也算因祸得福,至少路况出奇的通畅。


    再加上驾驶座上的杰弗里是真的惜命,生怕卡尔半路咽气,后座这位姑奶奶让他陪葬,简直把越野车开出了星际战机的架势,油门恨不得踩进油箱里,一路风驰电掣,愣是把原本四五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压缩到了两个半小时。


    就这,杰弗里还经常挨宁可骂,责备他车开得太颠了。


    万幸的是抵达灰城时,卡尔还未死透,在宁可的指挥下,车子一路驶进某家全天候开放的医疗机构。


    医生一看说是要做手术输血取子弹,然而两人加起来钱也不够,好在杰弗里在城里还算有点人脉,几个电话下来凑齐了医疗费。


    一派妥帖后,目送护士把卡尔推进手术室,宁可终于松了口气,一边放走了杰弗里一边坐到走廊长椅上休息。


    深夜的诊所静得落针可闻,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让紧绷后的疲惫变本加厉地袭来。


    不远处,镶嵌在墙壁内的显示屏正百无聊赖地循环播放着深夜新闻。


    “……针对近日稀土星出现的虫族目击报告,希里帝国军方已表示高度关切。据可靠消息,帝国慕氏家族长子慕远已被派遣前往稀土星进行实地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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