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宁可几乎完全躲在廉价出租屋里,足不出户。
虽然也不能确定帝国那帮人会不会来灰城找她,但她不愿意冒这个险。
而到第三天,宁可实在坐不住了(其实是钱快花光了),裹了个严实去医院探望卡尔,此时卡尔才堪堪恢复到能勉强下地走路的程度。
“你一定要穿成这幅样子么?”卡尔穿着病号服,身上缠着绷带问。
“什么样子?”宁可说话隔着口罩,瓮里瓮气,“我觉得挺帅的啊,侦探风。”
卡尔显得有些不耐烦:“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也被人追杀了?”
宁可扯了扯衣角,犹豫不决的样子,良久后终于下定决心:“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哈!”
“说。”
“……之前那个杀手,其实是冲着我来的。”
“不可能,我跟他谈判时,听到他喊了我的名字。”
“我估计是谁跟他说了我们在一起,然后你就……就被我连累了。”
能是谁呢?宁可觉得十有八九是肖恩了,这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把杰弗里的情报泄露出来也是他干的事,两面三刀的家伙。
卡尔没说话,沉思许久。
“所以,如果你觉得危险,不想送我去耶尓亚了,也没事,我再想别的办法。”
其实宁可没什么别的办法,她只是客套一下,如果卡尔真打算弃她不顾,她就哭给卡尔看。
“他为什么要杀你?”卡尔问。
“……我不太确定。”
宁可其实是有一个猜测的。
从来到稀土星的那一刻起,她始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所以知道宁可还活着的,十有八九只有野狼和帝国两方面的人。
如果野狼的人想让她死,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当初做任务期间,他们能动手的机会多的是,所以宁可觉得,大概是帝国的手笔。
可这是为什么呢?宁珂已经为国捐躯过一次,这还不够吗?
慕远真有这么恨她,献祭她喂虫还不够,现在又要派杀手补刀?
这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宁可没见过慕远,只在刚来这个世界时,从系统那里获知了他的长相和那段往事。
对此,宁可的评价是原主恋爱脑,慕远却打心底里蔫儿坏,所以要说这一切都是慕远的安排,宁可绝不会有半点怀疑。
“算了,”卡尔叹息一声,“我这条命也算是你救的,就当扯平了。送你回耶尓亚的事照旧。”
宁可脸上平平淡淡,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点点头道:“好啊!那我们啥时候出发?今天?”
“你看我像是能出发的样子么?”卡尔扯了扯病服衣领,露出缠在右肩的绷带。
“呃……好像是不太行。”
“那不得了?”
“那……我先回出租屋等你?你康复了再联系我?”
卡尔盯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看了好一会儿,疲惫地叹口气:“嗯,行。你走吧。”
宁可挠挠头,看出卡尔心情不太美丽,便问道:“怎么了吗?”
“没怎么。”
宁可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病房,忽然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一般探病是不是该买点水果?
怪不得人不高兴,人家刚从鬼门关回来,自己连个果篮都没拎,光顾着催人家干活,跟无良资本家也没差了!
“那什么,你等我会儿,我去外面给你买点水果啊!马上回来!嗯!”
“你……”
卡尔刚要开口,就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打断。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男人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
这人戴着一副夸张的战术墨镜,上身穿着件满是铆钉的街头夹克,下半身配着条松垮的朋克裤,头发染得花花绿绿,妥妥一流氓混混形象。
“哪位是丁小姐?”他一进门就扯着公鸭嗓嚷嚷。
宁可吓得一激灵,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看对方没打算直接动手,这才壮着胆子问:“你、你有事啊?”
混混走进病房,靠近到几米处。
“你就是丁小姐?”
“呃……大、大概是。”
混混盯着宁可那张捂得严实的脸看了许久(虽然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好像是确认了身份,态度随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点头哈腰道:
“哎呦,丁小姐你好,你好,打扰你了很sorry啊,是这,我们老大肖恩想跟你见一面,不知道你啥时候方便?”
“他又想干啥?”宁可警惕道。
“呃,老大说想就之前的事,跟你当面道个歉。”
“道歉?”宁可眨眨眼,很快反应过来,对着卡尔愤愤不平说道,“看!我就猜到是肖恩泄的密!”
卡尔全程不说话,只是冷冷盯着那个混混,手藏在被褥下面。
“我不去!你跟你老大说,人在做天在看,两面三刀不得好死!”
“丁、丁小姐,我们老大是诚心想跟你道歉……”
“我干嘛听他道歉?不听不听,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丁小姐,你别这样……我们老大真是带着十二分诚意想道歉,你这样的话,他就只能择日登门拜访……哦不,他说他准备了很丰厚的赔偿……”
宁可眼睛瞬间亮了:“什么赔偿?”
“呃……”小混混侧了侧脑袋,好像在听什么东西,宁可才注意到对方戴了个耳机样的设备。
“我们老大说,之前那笔生意,钱会一分不少全退给您……啊,还说还准备了其他的补偿……”
“真的假的?”
“绝对没有任何假话。”
“那……那看来不得不去了。”
宁可霍然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要知道,几分钟前她还在为钱发愁,盘算自己的存款还够花几天。
然而,她刚一转身,就迎上卡尔看傻子般的视线。
“咋了?看我干什么?”
卡尔深吸一口气,强忍翻白眼的冲动:“你是不是没长脑子?这是能答应的么?”
宁可缩了缩脖子,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扭头对混混试探道:“这样吧,补偿我就收下,道歉我心领了,你们想办法把钱送过来就行,我这人社恐,见面就免了,好吧?”
“哎呦,”混混面色一垮,随后愣了半刻,似乎又从耳机那边收到什么指示,“我们老大说,一定要当面跟您道歉,为了表示诚意,时间、地点全由您定!他全天候命,全城直达,绝不带保镖,您看这成吗?”
宁可还是心虚,歪过头小声问卡尔:“感觉好像可以吧?找个有人看场子的地方,他应该也干不了什么坏事儿吧?”
“你掉钱眼儿里了?”卡尔一副无语的模样,问道。
宁可点点头。
在宁可祈求的目光下,卡尔终是叹了口气,思索良久后低声报了一个地名。
莹月大厦。
…………
严格意义上,灰城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但要矮子里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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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还是能选出几个相对而言不那么危险的场所。
莹月大厦就是其中的代表。
它矗立在商业区的核心地带,通体由昂贵的单向透视合金玻璃包裹。
这里不仅有商行联保的职业警卫,还配备了最新式的智能热武防卫系统。
在这里,金钱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这种地方宁可是去不起的,没那个钱,卡尔也去不起,但既然肖恩说要补偿,卡尔便毫不客气地提议由对方买单。
既然想道歉,那总要破费着点儿。
肖恩同意了。
一天后,还缠着绷带的卡尔和宁可一起踏进这栋大厦,宁可看着爬梯子都够不着的天花板和干净得反光的墙面,嗅着带冷调香薰的新鲜氧气,心里哇哇哇地叫个不停。
前台确认完身份,并没收了两人身上所有的冷热兵器。随后,一名身着淡蓝色包臀制服、表情妆容都精致得像艺术品的女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向预定的包间。
那是一个奢华到近乎离谱的房间。
一整面墙壁被改装成了巨大的循环鱼缸,里面游弋着稀土星极难见到的鲜活珊瑚和热带鱼类。中央的圆形餐桌质地温润如羊脂玉,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流光,晃得人眼晕。
宁可忽然有点自卑,觉得自己穿成这幅模样有点太煞风景。卡尔倒是坦然,他伤还没好利索,一进门就瘫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合目养神了。
宁可的想法是卡尔没必要陪自己过来,但卡尔坚持说自己也算受害者,要讨个说法,宁可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去。
关于这一点,宁可其实有点想不通,如果肖恩诚心愧疚想道歉,那也该有卡尔的份,但肖恩却只字不提卡尔,言辞仅在宁可身上打转。
嘛,不过宁可也无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她能拿回她的钱就好。
肖恩只比宁可二人晚到十多分钟,一进门就开始对宁可点头哈腰:
“丁小姐!哎哟丁小姐,前几天真是多有得罪,小的一时糊涂,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卡尔奇怪地看了宁可一眼,宁可也纳闷儿,自己算哪门子泰山。
莫非肖恩也查到了宁珂那层身份?
于是宁可开始装模作样:“你进来说。前后是怎么回事儿。”
“哎,是,是。”
肖恩忙不迭地应着,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这时,宁可注意到肖恩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戴着墨镜,穿得随性却讲究,一件蓝白配色的连帽卫衣,黑色宽松牛仔裤,脚下是一双一尘不染的白色老爹鞋。
他留着蓬松的偏分发,露出的下颌线条精致柔和,白皙得不像是灰城的人,倒像是宁可记忆中旧时代荧幕上的顶流艺人。
“这谁啊?”宁可眨眨眼,问道。
肖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干笑两声:“这……这也是一位‘客户’,他听闻丁小姐的风采,也想亲自见见您……”
男人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着审视、忧伤和困惑的眼睛。
宁可莫名觉得这张脸很熟悉,有点亲切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被对方盯着也有点发毛,便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我是丁可欣,你谁啊?找我干嘛?”
男人沉默了许久,久到众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程度。
终于,他伸出了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我是林特尔。”他的嗓音低沉悦耳,像是一把在空旷礼堂里拉响的大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