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隐在掩体后,越看越觉得心惊。
那个戴着牛仔帽的男人,每每要中弹时,周身都会产生一层微不可察的无色波纹,像雨点打在透明的湖面上,始终毫发无伤。
那是动能屏障。
这玩意儿不算什么新鲜东西,唯一的特点就是极其离谱的昂贵。
造价贵、材料贵、技术更贵,卡尔当佣兵有些年头了,见过这东西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其中两次还是在黑市的拍卖会上。
这东西的效果实打实的霸道,两方势力火拼,若有一方装备了这东西,便能在屏障能量耗尽前,完全无视周遭的枪林弹雨,闲庭信步般走到敌人面前,把枪管直接塞进对方的嘴里。
正因如此,哪怕是一对多,哪怕手里只有两把手枪,牛仔男依然呈现出单方面的屠杀态势。
短短数十秒,杰弗里那些咋咋呼呼的手下便已死伤惨重,崩溃的惨叫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死的死,逃的逃。
卡尔不愿与那个男人扯上关系。他猫着腰,趁着双方交火的间隙,利用土木草石和建筑外墙作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宁可指定的宿舍楼摸去。
起初潜行还算顺利,卡尔成功摸到了中间那栋矮楼的阴影里。
接下来,只要趁着夜色跨过矮楼前那片毫无遮挡的空地,他就能抵达宁可所在的宿舍楼与她汇合。
但也恰在此时,不远处的交火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被一记沉闷的枪响无情掐断,世界瞬间归于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夜风掠过荒原的呼啸。
卡尔屏住呼吸,微微探出半个脑袋,试图查看空地对面的情况。
然而,他甚至还没在黑暗中捕捉到对方的身影,耳边便骤然炸开“嗖嗖”两声凄厉的破空音!
跳弹几乎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灼热的气流燎断了几根头发,身侧的墙体上瞬间多出两个狰狞的弹坑,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脸。
卡尔惊出一身冷汗,猛地缩回墙后。
见鬼!
对方早就发现他了。
别无他法,卡尔只能横下心来尝试交涉。他一边摸出一枚手雷,死死捏住握片、拔掉插栓,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兄弟!别开火!我跟那群杂种不是一伙的!”
无边的夜色中没有任何回应。
“我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被这伙杂种抢了,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你要干什么我都可以帮忙,我们有话好说!”
短暂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夜风中终于飘来一句回话,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距离,语气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温和:“先生,也许我们该面对面交谈,这是一种礼貌,不是么?”
礼貌你m!
卡尔忍住心里的怒意,深吸一口气,将手雷的插栓小心翼翼地插回去收好。
他高举双手,慢慢走出掩体,卡尔没有尝试向男人靠近,而是刻意跟掩体保持着一个半人宽的距离,确保只要情况不对,立刻能重新缩回墙后。
“先生,你被他们抢了什么东西?”男人问道,刺眼的强光从男人胸前的手电射出,如同一柄利剑般撕裂黑暗,直直打在卡尔的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也彻底隐匿了男人的面容。
“飞船零件!我有一架货船,一个挺值钱的关键零件被他们顺走了!”卡尔眯着眼大声回答。
“哦……”男人的尾音拖得很长,下一句话却让卡尔瞬间汗毛倒竖,“那你的名字,一定是卡尔了?”
卡尔瞳孔骤缩,没有半秒犹豫,本能地向侧向扑倒,拼命往掩体后摔去。
不出所料,死神如期而至。
两颗子弹紧咬着他的残影先后射来,一颗因为卡尔躲得快打在了墙上,而另一颗则精准地钻进了卡尔的右肩,爆出一团血花。
“艹!”
剧痛瞬间席卷神经,卡尔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再无半点交涉的念头,左手飞快地重新扯下手雷插栓,凭着刚才的记忆,狠狠朝牛仔男的方向掷去。同时,他拔出配枪,胡乱地朝着那个方向倾泻了几发子弹以作压制。
“轰——!”
借着手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掀起的烟尘,卡尔咬牙给自己肩膀扎了一管止血针,踉跄着向建筑的另一侧转移。
那颗手雷确实为他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卡尔成功绕到了建筑后方。
但他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正一波波冲击着大脑,右臂已开始渐渐失去知觉,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滚烫的鲜血正顺着腋下和胳膊不断涌出,迅速浸透了衣衫。
他的心随之越来越冷,那一枪,恐怕是打伤动脉了。
卡尔不敢停下脚步,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在黑暗中摸索,最终一头扎进了那栋白天宁可打过黑工的圆形矿坑建筑里。
他心里很清楚,那个戴牛仔帽的男人顺着地上的血迹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今天他十有八九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他没办法坦然赴死,他甚至都搞不清楚,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又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
大脑的供氧越来越少,他无暇多想,犹豫了片刻后,认命般地向那个黑黝黝、宛如巨兽深渊般的矿洞口挪去。
然而,他刚迈出没几步,黑暗中忽然窜出一个黑影,一把从身后擒住了他,并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卡尔大惊失色,正欲殊死搏斗,却突然愣住了。
背后贴上来的是一片不容忽视的柔软,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劣质洗发水和莫名清甜的女性香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卡尔!?”
身后的人压低了声音唤出他的名字,随即松开了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埋怨:“你慢死了!”
卡尔捂着肩膀转过身,咬紧牙关强装镇定,看着黑暗中那个顶着伪装面容的女人:“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宿舍楼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太慢了!”宁可理直气壮地瞪着他,“死胖子说东西放在这边矿区存储间里,我就顺道过来找了。我刚才用对讲机呼叫过你来着,但你没理我!”
卡尔这才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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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想起来,刚才为了方便潜行,他把对讲机的音量调到了最低。
“那杰弗里呢?”卡尔有些不可思议地问。
“被我锁在那个房间里了。”宁可撇了撇嘴,语气充满嫌弃,“他菜死了,我一个过肩摔他就老实了。”
纵然宁可刻意压低了声音,卡尔依然听出了一种不可一世的自豪感。
“……”
“等会儿,你……你中枪了?”宁可终于注意到了卡尔几乎被鲜血染黑的右半边身子,吓了一跳。
“……轻伤。”卡尔撒了个面不改色的谎,实际上,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起来,“外面那个人,冲我来的,估计快追过来了。找地方躲起来。”
宁可这回倒很有眼力见,没有废话,立刻上前架起卡尔完好的左肩,两人一瘸一拐地往矿洞深处走去。
“追你的那个,他只有一个人吗?”宁可一边吃力地扶着他,一边轻声问。
“嗯。”
“那我们干嘛要跑?”宁可的脑回路转了个弯,“我们有两个人啊,也有枪,二打一!”
卡尔虚弱地白了她一眼:“他有动能屏障。”
“动能屏障?那是啥?”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能把子弹全挡下来的防护罩。”
宁可张了张嘴,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熄灭,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哒、哒、哒……”
皮靴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从建筑入口处传来,随后一道刺目的手电强光直挺挺地射入矿洞,犹如一柄利刃般精准地捕捉到了两人的背影。
紧随而来的,便是三发狠毒的子弹!
“走!”
卡尔猛推了宁可一把,两人踉踉跄跄地加快脚步,扑进了矿坑斜井的更深处。
所幸矿洞内地形崎岖,三发子弹全都擦着边缘打在了铁轨和岩壁上,溅起一连串火星。
两人顺着废弃的铁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摸索逃窜。
“这矿洞有其他出口吗?”卡尔大口喘着粗气,他已经感到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宁可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这下面是个死胡同。”
“艹!”卡尔绝望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身体一点点滑落,“那还跑什么?等死算了。”
黑暗中,两人听着那如同死神倒计时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默中,宁可忽然死死盯住了卡尔,冷不丁地问道:“那个屏障……怕炮弹吗?”
“除非瞄得很准,否则只有高热弹有用。”卡尔有气无力地答道。
宁可的视线随之下移,落在了卡尔背后的火箭筒上。
卡尔被她看毛了,出声否决:“别想了,这个不是。而且你敢在这用?不怕直接给你活埋了?”
脚步声已在拐角处响起,微弱的幽光开始在岩壁上折射。
死寂了几秒钟后,宁可忽然按住卡尔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灵动和狡黠。
“卡尔,”她极小声地说道,“我想到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