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把变数降到最低,宁可等日头偏西才开车出发。
虽说是“开车”,但她全程除了死命攥着方向盘、把手心里渗出的冷汗均匀地抹在真皮套上之外,基本处于挂机状态。
这辆深绿色的越野车忠实地执行着卡尔预设的航线,载着僵硬得像尊石雕的宁可,义无反顾地冲向敌方老巢。
卡尔的计划看似完美无缺,可真实施起来,宁可就发现实际全是破绽。
车子距离那些建筑不足五十米时,门口的哨兵就动了。
那家伙走到路中间,一边挥手一边骂骂咧咧地示意宁可停车。
然而,宁可压根不知道刹车在哪儿,而这辆被设定了“自杀式导航”的越野车,也显然没被输入过任何温良恭俭让的美德。
“大大大大哥快让开!快让开啊大哥!”宁可在车里发出了濒死的尖叫。
哨兵眼见这绿皮铁怪兽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惊出一身白毛汗,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直接摔进了旁边的土沟。
越野车擦着他的脚后跟,“呼”地带起一阵狂风,精准地冲向终点,最后像个凯旋的功臣,在预设位优雅地打了个响鼻——熄火了。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满脸尘土、连眉毛都挂着沙粒的哨兵从地上蹦起来,指着车门爆出了长达三分钟、不带重样的芬芳词汇。
宁可连滚带爬地摔下车,以一种要把头磕进地心里的弧度疯狂鞠躬:“大、大、大哥对不起!我刚拿的驾照……不对,我刚自学成才,这车它有自己的想法!”
“不会开还开那么快!你赶着投胎啊!哪天撞死你丫没人收尸的东西balabala……”
哨兵的唾沫星子在夕阳下飞舞了足足三分钟,全方位覆盖了宁可的视线。
宁可怂得像只淋雨的鹌鹑,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委屈得想哭。
最后看哨兵骂得口渴了,宁可很有眼色地递了瓶水上去,哨兵这才消气,拿出对讲机发了个一切正常的通告。
“得,你丫哪儿钻出来的?找谁?”
“不找谁,我想去奥尔默投奔我大伯,”宁可按照剧本,露出一副怯生生的神情,“但车快没油了,我想跟哥哥们借点油……行吗?”
“借什么借!你当加油站啊我们这儿?”哨兵冷笑,眼神在宁可那身还算体面的衣服上刮了一圈,“有钱吗?三倍市价。”
“……我没带钱……”
其实宁可的钱还剩一点,但卡尔交代过对方让付钱就说没带,至于原因嘛……万一真买到了怎么办?宁可总不能加了油就走。
“没事儿,哥哥们这儿支持刷卡。”
“呃,对不起,我其实是没钱,不是没带钱。”
“……合着你就想白嫖呗?”哨兵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像挂了层霜,“咋地,看你穿得挺干净,搞半天是个乞丐?”
“我……”宁可一阵脸红,心一横,扭了扭身子摆出一副自认为婀娜多姿、实则像肋间神经痛发作的神情,羞赧地绞着衣角,“我用别的……跟你们抵债行吗?”
“用啥?”哨兵这回终于正眼瞧她了,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扫视了宁可三圈,忽然下流地笑了一声,“嘿,你还真别说。成,跟老子过来吧。”
哨兵转身带路,宁可深呼吸几口气跟了上去,虽然事情有点出人意料,但好歹是朝着卡尔的预期发展了。
吗?
之前提到过,这个建筑群只有北面一栋楼是四层高度,其余两栋皆只有一层,其中最南边的那栋最为古怪,虽低矮却占地面积颇大,整体呈一个圆柱形。
在哨兵的带领下,随着距离那栋圆形建筑越来越近,一股类似建筑工地钻地机的刺耳噪音钻进鼓膜,伴随着某种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哒哒哒……”
进入建筑的那一刻,宁可明白事情又走偏了。
这栋楼不是什么闺房密室,而是个地下黑矿坑,建筑内部没有地板,中心是一个黑黝黝的斜井,铁轨延伸向地下,隔几分钟就有个满脸黑灰的倒霉蛋推着矿车出来。
“吆,老二,小爷我给你抓了个苦力!”哨兵对着洞口大嗓门一吼,随后一把揪住宁可的领口,丢垃圾似地把她扔到一个手推车前。
他指着那一堆如山般的矿渣,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满意的微笑:
“你,去替他把废料推出去倒进后面的垃圾堆。干满一个下午,就算抵了你的油钱!”
“……啊?”
宁可呆若木鸡地看着那沾满油垢和泥土的推车,又看了看自己干净纤细的手指,自尊心大受打击。
如此过了一个下午。
在矿洞进进出出,热火朝天地干了整整四个小时,宁可终于灰头土脸地得到了下班的指令。
前生她还在上学就英年早逝,所以这算是她第一次参加工作,体验着实说不上美妙。
离开矿洞后她先是找地方洗了把脸,整理了下仪容仪表,随后趁着夜幕蹲在无人的角落用对讲机跟卡尔汇报情况。
卡尔在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宁可以为信号断了。
宁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草草结束了对话,去车上取了干粮和水,一边补充体力一边在几栋建筑中央空地的篝火旁找到了那名哨兵。
哨兵也在进餐,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杰弗里跟哨兵坐得很近,两人叽叽歪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宁可认出了杰弗里,却不敢轻率与其接触,所以只是找了个机会,走到哨兵身边问道:“大、大哥,我的油可以给我了吗?”
哨兵吞下口中的能量棒,开口说道:“啊、是,差点儿忘了,行,你跟我来。”
然而,杰弗里看了看宁可的脸,目光一凝,冷冷发话了:“油?什么油?这位小姐……瞧着面生啊?”
“哦,是这样,大哥……”哨兵赶紧开口解释,将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下一秒,杰弗里一个板栗就敲到了哨兵头上:“你tm会不会算账!一车油多少钱?干一下午活又顶多少钱!?你有没有点脑子!?”
哨兵委屈巴巴,掰起手指头算起来,却半天算不明白。
“你算你m呢,你按三倍市场价,那她至少要干满三天!”
“啊?”宁可张了张嘴。
杰弗里狞笑起来:“小姐,做生意讲究契约精神。这样吧,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再干两天,油你拎走。”
“可是……”
宁可看着杰弗里猥琐的笑容感到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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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好像被诈骗了一样,但转念又觉得没必要生气,毕竟本来计划的就是这么个发展。
那她白干的一下午活算怎么回事?
“可是什么!?就这么定了,黑老三!你给这位小姐安排个单间!小姐这么漂亮,总该有个自己的房间才是,你说对不?”
同一时刻的另一边,卡尔正在抓耳挠腮。
他想起此前那个酒保对这位丁小姐的评价——“脑子不好”,他现在深以为然。
开车差点撞死哨兵,然后被迫当了整整一下午的苦力,将近五个小时,连任务目标面都没见到,这操作放眼整个佣兵界也是炸裂的存在。
杰弗里那帮手下也有够二愣子,看不见那女人长了一张颇有姿色的脸么?
怪不得杰弗里这种傻*都能当老大。
卡尔又等了将近三十分钟,开始思考要不要直接开炮送这帮蠢货上天时,地平线处两道亮如白昼的车灯划破了黑暗。
一辆威霆跑车带着狂暴的轰鸣声,像头银色怪兽般驶近。
那不是杰弗里这帮穷鬼买得起的车,更不是这片荒原该出现的风景。
这个地方又偏远至极,很少会有人途径这里。
是巧合,还是另有变数?
卡尔潜伏在原地,目送跑车一路驶向杰弗里的据点。
“滋滋……”手边的对讲器有了动静,片刻杂音后紧跟着宁可压低声音的汇报,“那啥,我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杰弗里不让我走,说让我再干两天活,把我关进了一个房间!”宁可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什么,“那死胖子把门锁了,我出不去!”
卡尔有点发愣:“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宁可的声音多少有点嗔怪的意味,“本小姐的魅力总会奏效的好吧!?”
“你还有脸提魅力……”卡尔被逗乐了,“我现在怀疑只要是个女的,杰弗里都下得去手。”
“……”
见宁可许久没回应,卡尔皱了皱眉:“你人呢?”
“嘘!你你你等一会儿,”宁可的声音更低了,“好像有人来了……反正你快过来,我在最高的那栋楼第三层,从左往右第三个房间!你再不过来,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卡尔哭笑不得,把对讲机装进口袋,收拾了下行囊后准备向宁可所在处前进。
出发前他思考了片刻,往火箭筒里预装了一发炮弹,上好保险背在背后,另外两发炮弹则因难以携带被留在了原地。
他不是很担心宁可的安危,出发前他曾塞给宁可一把枪,现在没听到开火,对讲机也没收到紧急信号,说明事情还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距离建筑群不足一百米时,异变突生,一声粗旷厚重的枪响传进卡尔耳中,卡尔心里一惊,因为这枪声和他塞给宁可的那把女式枪截然不同。
如果并非宁可开的枪,那便很有可能是他已经暴露,敌人在向他开火。
他赶忙找掩体藏身,但片刻后一连串的枪声又让他意识到开枪者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拿出望远镜查看情况,看到那辆威霆停在路中央,一个身形高瘦、戴着牛仔帽的男人站在车后,正与杰弗里的手下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