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宁可和卡尔见面出发后不久。
金咕咕像个破麻袋一样瘫坐在天台湿冷的地面上,手脚被死死缚住。
他先是猛地打了个寒颤,才在浑身散了架般的剧痛中缓缓找回意识。
“~哦,我,我,我就是正义英雄~”
“~帮扶弱小,行侠仗义~”
“~惩恶扬善,仗义执言~”
“~哦,我,我,我就是正义英雄~”
一阵低沉的男声伴着不成调的吉他拨弄,凑成一首滑稽又诡异的小调,钻进金咕咕的耳朵。
他艰难地扭过沉重的脖颈,只见一个戴着牛仔帽的男人正大喇喇地跨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拨着琴弦。
天边刚洇出第一缕透着青灰色的晨光,光影的角度极为刁钻,男人背着光,脸庞隐匿在一道漆黑的剪影里。
而在剪影旁、男人的皮靴边,还躺着一道微微起伏的身躯。
金咕咕定睛细看,那人背上狰狞的恶鬼纹身印入眼帘。
是肖恩。
此刻的肖恩鼻青脸肿,满脸血污地侧卧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俨然已昏死过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金咕咕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拼命回溯。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与丁小姐道别、独自返回酒吧的路上。
下了计程车,他甚至都已经远远望见了酒吧那闪烁的霓虹灯牌,再往后……便是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
“~哦,我,我,我曾是正义英雄~”
“~身不由己,困入尘笼~”
“~初心藏起,无奈行凶~”
“~哦,我,我,我曾是正义英雄~”
“唔嗯!唔——!”金咕咕试图开口质问,但嘴巴被宽胶带死死封住,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沉闷的嘶吼。
“铮——”
男人拨弦的手骤然停住,琴音戛然而止。
“早上好,先生。”他转过头,轻声细语地说。
金咕咕怒目圆睁,死死瞪着他。
“哦,差点忘了,实在抱歉,我这就帮你解开。”
男人站起身走近,一把捏住金咕咕脸上的胶带,“唰”地一声粗暴撕下。连皮带肉的撕裂感让金咕咕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说实话,本来没必要这么不体面的,但是……”
“你想要什么?”金咕咕哑着嗓子,硬生生打断了他。
砰!
下一秒,男人的皮靴重重地踹在金咕咕的小腹上。力道之大,让金咕咕整个人犹如煮熟的虾米般痛苦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嗬嗬声。
“啧。”男人居高临下地砸了下嘴。
借着渐亮的天光,金咕咕这才看清了他的脸——大概四十出头,面庞冷硬削瘦,下巴覆着一层青灰色的胡茬。那张脸上笼罩着一层阴翳,但转眼间,又切换成了一种病态的谦逊。
“请不要打断我说话,先生,那样很没有礼貌。”男人理了理领口。
金咕咕痛苦地喘息着,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无暇回应。
“刚刚说到哪儿来着?哦对,说实话本来没必要找你,但……”男人苦恼地敲了敲额头,作出苦恼的表情,“你老大说,这事只有你知道。”
“……”
“是这样,我想跟你们打听一位美丽的女士。嗯,长发……当然也可能是短发;个子不矮,相对大部分女士来说算挺高的。名字嘛……名字是什么来着?”
男人停下话头,静静地看着金咕咕。
“我……我不知……”
话音未落,男人的靴尖再次毒蛇般踢出。
砰!这次正中面门!
金咕咕眼前一黑,唇间瞬间涌起浓烈的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一颗断裂的牙齿。
男人仿佛没看见地上的血,温和地笑了笑:“你老大说,那位女士的名字只有你知道。”
“我……我是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金咕咕含糊不清地辩解。
“不知道么?没关系,我有照片。”男人装模作样地在夹克口袋里翻找了几下,动作一顿,“呃……真不好意思,出门急,照片没带。这就难办了啊。”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沉吟片刻后,他伸出脚,在昏迷的肖恩脸上不轻不重地踢了几下。
肖恩闷哼一声,恍惚着睁开眼。
“肖先生,你的手下说他不知道我在找谁。我呢……口才又不好,不知道怎么形容,你说这该怎么办?”
肖恩经历了片刻的迷惘,看清眼前的惨状后,恐惧瞬间爬满双眼。
他旋即恶狠狠地瞪向金咕咕:“就你带来的那个!就那个姓丁的贱人!”
砰!
男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补在肖恩脸上,顿时又添了一道血口子。
“注意用词,文雅一点,先生。”男人微微皱眉。
肖恩被打得缩成一团,眼神里透着委屈和惊恐。
“所以,你知道是谁了?”男人重新将视线投向金咕咕。
“我……我也不清楚她的名字……她从来没跟我说过……”金咕咕咬着牙。
“嗯?”男人挑了挑眉,微笑着看向肖恩。
“你、你说谎!你能不知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肖恩瞬间破防,歇斯底里地大骂,“她tm不是你姘头?你能不——”
砰!又是一脚。
肖恩快哭了,明明自己从头到尾问啥说啥,配合得不得了。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金咕咕咽下嘴里的血水,强撑着问。
男人看着金咕咕,这次竟出奇地没有动粗。他摸了摸下巴:“嗯……算是朋友吧,应该。我跟她见过一面,可谓相见恨晚。不过当时有伙人正追杀我,所以道别得有些仓促。”
“……”
金咕咕心里冷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男人站起身,走到金咕咕身前。金咕咕闭上眼,绷紧肌肉,准备硬扛接下来的毒打。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降临。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变得百无聊赖:“嘛,其实你说不说都没关系。这位肖先生已经告诉了我该去哪儿找她,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人罢了。”
“那你直接去不就好了?”
“那里挺远的。万一找错了,我可不想白跑一趟。”男人顿了顿,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话说回来,我对你们这行不太了解。原来你们这群人,还有替人保密的义务?”
“……是。”
“真的吗?”男人瞥了地上的肖恩一眼,“我看这位肖先生,似乎完全没有这种顾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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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和金咕咕一时语塞,天台上只剩下风声。
“不如这样,我也没必要非得知道她的名字。你就告诉我,你的这位丁小姐……长什么样就行。”男人退了一步。
“……我没见过她的脸,她一直戴着面罩。”
男人久久凝视着他,眼神晦暗不明。最后,他深深叹了口气,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还是名字吧,先生。既然你别的什么也不知道的话。”
“……”
“我的耐心已经被你们消磨得差不多了。”男人用鞋底碾了碾水泥地,“这样吧,因为你……哦不,是因为这位肖先生,他只有十根手指头。我给你一百秒的时间。接下来,每过十秒我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就切掉他一根指头。”
男人走向肖恩,一脚重重踩下,将肖恩的右手死死固定在地面上。
匕首悬空。
“十。”
肖恩彻底慌了,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疯狂扑腾,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死死盯着金咕咕。
“九。”
“小金!小金!金咕咕!”
“八。”
“小金,你……你快说啊!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收留你的!”
“七。”
“金咕咕!!!”
“六。”
“金咕咕!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
“五。”
“你为了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你有没有良心啊你!”
“四。”
“你醒醒我艹!你连那个名字是真的假的都不知道!对,你tm连她真名都不知道你保什么密!!!”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金咕咕的神经上,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丁小姐……真的会告诉他真名吗?
那个永远戴着口罩和墨镜,行事没头没尾、防备心极重的神秘女人。
“三。”
“小金……我求你,我求求你了……大哥求你了……”肖恩绝望地哭嚎,涕泪横流。
“二————”
金咕咕的呼吸彻底乱了,一阵尖锐的耳鸣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一!”
眼角的余光里,男人手起刀落,银光劈下。
“丁可欣!她叫丁可欣!!!”金咕咕声嘶力竭地吼出了那个名字。
预想中肖恩的惨叫并没有响起。
“铛”的一声脆响,匕首贴着肖恩的手指,狠狠插进混凝土地面,生生崩出一个两厘米深的豁口。
但金咕咕无暇去看,也无暇去听。他只是死死闭着眼睛,把身体蜷缩到极限,仿佛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缝里。
头顶传来男人低声的嘟囔。
“丁可欣……丁可……哼。”男人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索然无味,“嘛,那看来是找错人咯。”
金咕咕猛地一愣,失焦的双眼这才恢复了些许神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男人。
然而,男人只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看不出心思。
他轻描淡写地拔出匕首,将吉他塞进背后的琴包,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朝着楼梯井走去。
清晨的风送来渐行渐远的哼唱:
“~哦,我,我,我曾是正义英雄~”
“~身不由己,困入尘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