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礁,快点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
“阿礁,帮我挂一下衣服。”
...
“阿礁,你在干什么?”
...
“阿礁,明天我们一块儿去镇上卖菜好不好?”
躺在吊床里的江景辞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从给她做鱼那天晚上开始,她就着了魔似的,以极其高的频率叫自己“阿礁”。
她读这两个字是不是能赚取金币?
但,一开始浑身抗拒,之后却逐渐习惯她的称呼,甚至还会肌肉反应般地听见“阿礁”就停下脚步的自己——也是多少有点病吧。
被这两个字洗脑了几天,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忘记自己的名字叫江景辞了。
“你不想去吗?”海生问。
他望着一望无际的碧蓝天空,无奈道:“去去去。”
她笑了声,蹦哒着步子继续去晒地上摊开的小鱼干。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江景辞闭上眼睛,天天听,歌词他都会背了。
-
次日一大早他就被叫醒。
天还黑着,海生牵来一头牛,那无辜的大眼睛好像是之前拖他回来的那头。
牛身后拉着木板车,上面铺满了要卖的货,鱼干,梅菜干,干贝和青菜等等,总之都是些一看就不值钱的货。
“走吧阿礁。大黄也和我们一起去哦。”海生摸摸黄牛的头。
江景辞打了个哈欠,望着还不亮的天色,问:“走路去吗,有多远?”
她转过脸来冲他笑:“十公里。”
“......”
认真的吗?又不是去远足!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以前开车十公里都嫌麻烦,现在居然要陪她徒步走十公里去镇上卖菜。
海生已经牵着牛走出院子了,回头见他还杵在原地,冲他招招手:“快点呀阿礁。”顿了顿,又补说,“别担心,回来的时候可以坐牛车哒。”
哒个头啊!
刚睡醒脑子都还懵着,虽不知道时间,但从身体的疲惫感和天色来判断,现在应该还不到五点。
他迈开步子跟上去,神色有些无奈。
凌晨的村道了无人烟,这时间的露水很重,空气夹带着浓重的湿气扑面而来。
村头偶尔响起几声狗吠鸡鸣,雾气蒙蒙中,海岸线愈来愈远。
和去赶海不同,这次的路线是沿着岛中心去的。
“阿礁,待会儿我们卖完货,我带你在镇上逛逛吧?”她转过身来,背着走路,满脸兴奋。
江景辞提不起劲,只点点头说嗯。
“嘿嘿,二手书店可好玩了,什么书都有。你要是饿了,街上还有卖糖葫芦的,一毛钱一串,可甜了!”
她越说越高兴,从镇上有什么样的店铺,说到自己逛店的经历,不知疲倦地分享着。
大约走了三两公里,路上逐渐有了其他拉货的人。
海生还在说,他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两句。
一边听,一边暗暗感叹,这么些小事也值得她这么高兴、记这么久,真是容易满足。
从她话语中,他了解到这岛上最有钱的人都住在镇上,镇上的物价也偏高。除了书店和小吃店,还有码头。
如果要坐船离开这座岛,只能在镇上提前买票,一个月只有一班船往返,错过就要再等一个月。
“多少钱一张票?”他问。
“120。”
他脚步一顿。
按照这岛上的物价来说,应该算贵的吧?
“那你离开过这里吗?”
“没有,哪有那么多钱啊,”她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似乎没了刚才的欣喜,“而且,去到城里以后,吃住也要钱,听说外面吃喝都很贵呢。没有个一千块,应该负担不起吧。”
江景辞眼神暗了暗。
一千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都够不上的零头,却是能让她离开这里的大数目。
而这样的她,当初眼都不眨,就把攒了多年的500块全部给他垫了医药费。
一旦意识到海生可能一辈子都会困在这座岛上,一辈子都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他忽然觉得,那轻飘飘的一千块,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数字都重。
从前身边都是同等阶级的人,他对贫富差距从没有过这样真切的感受。
刷着老头子的卡毫无负担地挥霍时,他不曾想过,自己随手花出去的一笔小钱,不仅够别人吃一辈子猪肉,还能把她那间漏风的石头屋翻修一新。
而这样从无生存烦恼的自己,当初还用着最傲慢的姿态,冷冰冰地对她说“给你一万,多的别想”。
用金钱去衡量她豁出一切的善意,自己真是糟糕透顶了。
她见他发呆,把脸凑到他面前:“对了,阿礁,你家在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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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压下情绪,缓了缓:“京沪。”
“啊?!真的吗?那你见过天安门吗?语文课本上说...”她浑然不觉他的情绪,自顾自说起当地著名的建筑,“...要是我也能看到就好了。”
海生望着天边还未褪去的弯月,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向往。
江景辞看着她仰起的下巴,默默地垂下了眼。
天安门而已,他见惯不怪的地方,居然是她遥不可及的梦吗?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好像变贪心了,认识你之前,我只想买一本新华字典,”她回头冲他苦笑,“现在居然想去京沪。”
他停了下来,一双黑眸润泽漆黑,十分笃定地对她说:“那就去啊。”
海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没等她回话,他先补了一句:“我会帮你去的。”
话说完加快脚步走在了她前面,将她一句困惑的“啊?”丢在了身后。
他说不出“我会给你钱让你去”这种话。
明明用金钱做交易是他十八年来最擅长的解决方式,从前他觉得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可此刻对着她,这几个字却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吐不出,咽不下,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她,只闷头快步往前走。
“阿礁!阿礁你等等我呀!”
身后传来她的喊声,带着小跑的喘息,没一会儿就追到了他身边,小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晃了晃:“你怎么走这么快呀,大黄都快跟不上我们了!”
拉车的黄牛在后面慢悠悠地走,哞了一声,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他有点尴尬地别过脸:“是你们太慢。”
“阿礁,你刚才说会帮我去京沪,是真的吗?我没听错吧?”
见他没应声,海生也不失落,继续自言自语地:
“阿礁,你是不是去过好多次天安门呀?那里是不是真的和课本里写的一样大?”
“阿礁,京沪是不是有好多好多书店?是不是能买到好多书?”
“阿礁,京沪烤鸭真的很好吃吗?”
...
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像只刚出窝的小麻雀,一句接一句,全是对远方的向往。
晨雾渐渐散去,远处的镇子轮廓清晰起来。他脚步慢了下来,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
“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