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三日，长安来的中使便已抵达楼兰城外。
宦官装束，手持天子诏书，身后数十甲士护卫，一路摆足了天朝威仪，进得城来，更是眼高于顶，仿佛楼兰不过是中原治下一隅小城。
凌澜按苏落吩咐，亲自出城相迎，礼数周全，态度却不卑不亢。
中使拂了拂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凌将军，苏盟主何在？陛下诏书在此，还不速速让她前来接旨。”
凌澜淡淡一笑：
“中使稍候，我王上正在处理高昌善后事宜，片刻便至。”
中使脸色微沉，却也不便发作，只得耐着性子随凌澜入盟政院等候。
殿内早已备好茶水，可中使一口不沾，只端着架子端坐正中，目光扫过殿内“西落”大旗，眼中满是不屑。
不多时，殿外脚步声轻响。
苏落一身素色常服，缓步走入，发间只束一根简单银带，不见半点盟主威仪，却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度。
中使见状，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强撑着站起身，扬了扬手中诏书：
“沙海商盟苏落接旨——”
苏落却没跪，只淡淡站在阶下，抬眸看向他：
“中使远来辛苦，先坐，诏书不急。”
一句话，让中使当场僵在原地。
普天之下，谁敢不接天子圣旨？这西域女子，竟是连礼数都不做。
“苏落！”中使厉声喝道，“此乃大周天子诏书，你竟敢不跪接，是要抗旨不成！”
阿烈当即按刀上前，目露凶光：
“我王上乃西域盟主，何须跪你中原一纸诏书！”
中使身后甲士立刻拔刀相向，殿内气氛一触即发。
苏落抬手，轻轻一按，阿烈立刻退到一旁。
她看着中使，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苏落，一不称臣，二不纳贡，三不割土。
陛下诏书，若为通商交好，我可以听；
若为逼我入朝、归为中原辖制，那这诏书，不接也罢。”
中使气得脸色发白：
“你放肆！陛下许你西域都护之职，已是天恩浩荡，你竟敢如此狂妄！”
“天恩浩荡？”苏落轻笑一声，缓步走近几步，
“我西域百姓，吃的是沙海的粮，喝的是戈壁的水，
龟兹于阗，是我一仗一仗打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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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之危，是我亲自扛下来的。
跟你们中原，有何干系？”
她顿了顿，目光微冷：
“回去告诉你们陛下：
西域可以通商，可以结盟，可以互不侵犯，
但想让我苏落低头称臣——
绝无可能。”
中使浑身发抖，指着苏落，半晌说不出话：
“你……你等着！本官必定回奏陛下，发兵踏平你这楼兰！”
苏落神色不变，淡淡一句：
“我等着。
只是你回去时，不妨抬头看看城外我西落军阵。
看看你们的兵，能不能踏得进来。”
说罢，她转身便往内殿而去，只留下一句：
“凌澜，送中使回驿馆，好酒好肉招待，
但——不许踏出驿馆半步。”
凌澜躬身应道：“遵令。”
中使被半请半“送”着带出殿外，一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发作。
他心里清楚：
苏落这是摆明了软禁，却又留着体面，
就是要让长安知道——
这西域，早已不是他们说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