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崖一战的余烬还未散尽，星草坡的沙砾里还嵌着未干的血痕。苏落站在坡顶，望着远处金乌商队的营帐像一片沉在沙海里的乌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截泛着冷光的骨片银线。
“阿烈，清点伤亡，把星尘草按户分下去，老弱先养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叶清禾，你带几个人去查金乌商队的水源，他们敢压境，必定是算准了我们断水。”
阿烈攥着腰间的弯刀，指节泛白：“苏落，金乌的人守得紧，我们的人刚靠近就被放了冷箭。”
“那就从旧寨走。”苏落抬眼，目光扫过星草坡西侧那片被风沙半掩的断壁，“我记得那里有一条秘道，是苏奶奶当年为了防沙暴挖的。”
旧寨在星草坡以西三里，是沙海先民最早的聚居地，如今只剩几堵夯土墙和半塌的土窑。苏落带着阿烈和两个精壮的沙民，踩着没过脚踝的细沙往旧寨走，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子。
“苏落，你看。”阿烈突然顿住脚，指着土窑前的一串脚印，“有人来过。”
脚印很新，带着湿润的沙泥，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苏落蹲下身，指尖拂过脚印边缘，眉头紧锁：“是巴图尔的靴子，他怎么会来这里？”
巴图尔是沙海另一支沙寨的首领，之前在商盟初议时，他对苏落的提议一直含糊其辞，此刻却独自出现在旧寨，实在可疑。
苏落没有声张，示意众人噤声，顺着脚印往土窑深处走。土窑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沙土的腥气，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直到一道被碎石堵住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里。”苏落伸手推开一块碎石，石门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秘道入口就在石门后面。”
阿烈刚要上前，却被苏落一把拉住。她侧耳倾听，石门后隐约传来两个人的低语声，其中一个正是巴图尔，另一个的声音带着金乌商队特有的卷舌音。
“金乌大人答应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我？”巴图尔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等你把星草坡的水源图交出来，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金乌人的声音冷得像冰，“苏落那丫头以为凭几根银线就能守住沙海？天真。”
苏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示意阿烈和沙民退到土窑外，自己则抽出腰间的短刀，猛地推开了石门。
石门后的空间不大，巴图尔和一个金乌商队的护卫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张羊皮纸指指点点。听到动静，两人猛地回头，脸上的惊愕还没来得及褪去，短刀已经抵在了巴图尔的咽喉上。
“巴图尔，你忘了沙海的规矩？”苏落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出卖沙寨，你就不怕被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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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的根须缠进沙底吗？”
巴图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苏落的刀逼得动弹不得：“苏落，我……我是被逼的！金乌商队抓了我的妻儿，我没办法……”
“被逼的？”苏落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张羊皮纸，上面画着星草坡的水源分布图，连旧寨秘道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你把沙海的命脉卖给金乌，现在说被逼的？晚了。”
她抬手，腕间的骨片银线突然弹出，像一条灵活的银蛇，瞬间缠住了巴图尔的手腕。银线刺入皮肤的瞬间，巴图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像是被剧毒侵蚀。
“这是星尘草的毒，只有我能解。”苏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告诉我金乌商队的水源在哪里，还有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巴图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苏落冰冷的眼神，终于崩溃了：“在……在黑石崖下的暗河，他们用皮囊装水，每天寅时会派人去取水。他们还说，等沙海断水，就会放火烧了星草坡，把所有沙寨都收归金乌旗下……”
苏落收回银线，巴图尔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她捡起那张羊皮纸，指尖拂过上面的线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阿烈，回去召集所有沙寨的首领，就说我苏落，要在黑石崖下，和金乌商队，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