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崖的风比前一日更烈，黄沙卷着血腥味，在半空里打了个旋，又狠狠砸在星草坡的土墙上。
苏落站在坡头，指尖的银线微微绷紧，像一根蓄势待发的弦。她望着远处缓缓逼近的黑影，眸色冷得像沙海深处的冰石。
金乌商队的大旗在风沙里猎猎作响，明黄底色上一只展翅黑乌，张扬又霸道。队伍最前方，一骑高头沙驼缓缓停下，上面坐着个锦衣男子，眉眼阴鸷，唇角噙着几分不屑。
正是金乌少主，金焱。
他抬手一挥，身后数百护卫齐齐顿住，弯刀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杀气几乎要将黄沙都冻住。
“苏落。”金焱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一个破草坡，几百号贱民，也敢跟我金乌作对？”
他目光扫过地上未干的血迹，又落在阿烈包扎好的断臂上，嗤笑一声：“断了条胳膊还敢站着，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跟错了人。”
阿烈攥紧手中沙矛，指节发白，刚要上前，便被苏落抬手拦下。
她往前踏出一步，银线在掌心轻轻一绕，冷声道：“金乌要星尘草，可以，按沙海的规矩来。”
“规矩？”金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声大笑，“沙海的规矩，向来是强者定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规矩？”
他抬手一指星草坡：“今日我给你一条活路——交出骨片银线，献上所有星尘草，再让你坡中女子出来侍宴，我便饶你们不死。”
话音一落，身后金乌护卫齐齐哄笑，言语污秽不堪。
星草坡的族人个个脸色涨红，握紧了手中兵器，却没人敢轻易上前。他们都清楚，金乌商队人多势众，真要打起来，星草坡绝无胜算。
叶清禾站在苏落身侧，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沉声道：“金少主，沙海各部虽散，却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你莫要太过分。”
“过分？”金焱眼神一冷，“在这沙海，我金乌说的话，就是道理。我再问一遍，降，还是不降？”
风沙呼啸，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苏落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身后瑟瑟发抖的老弱，扫过满身伤痕的族人，最后落在金焱那张傲慢阴狠的脸上。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刺骨寒意。
“想让我降？”苏落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坡口，“你金乌配吗？”
她猛地抬手，银线破空而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冷亮弧线，直直射向金焱面门。
金焱脸色骤变，急忙侧身，银线擦着他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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畔飞过，斩断一缕发丝，狠狠钉进身后沙地里，深入半尺，竟催得沙粒间冒出一点星尘草的嫩芽。
“苏落，你找死！”金焱勃然大怒，拔刀便要下令强攻。
苏落立于坡头，衣袍被狂风掀起，周身气势骤然攀升，朗声道：“今日我苏落立誓——
金乌想垄断沙海，欺压各部，我便破了这垄断！
你要踏平星草坡，我便以这坡为基，聚沙寨，联各部，立商盟！漠北巴图尔的驼队已至，沙海各部皆会响应！
从今往后，沙海再不由你金乌说了算！”
一字一句，撞在风沙里，震得人心头发颤。
星草坡的族人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燃起火光，纷纷举起兵器，跟着嘶吼出声。
金焱脸色铁青，盯着坡头那道孤峭身影，咬牙切齿：“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凭这破草坡，跟我斗！”
他勒转沙驼，厉声下令：“围而不攻！断他们水源，困死他们！我要亲眼看着，这星草坡变成一片死土！”
金乌队伍缓缓散开，如同一道黑色铁笼，将星草坡团团围住。
苏落站在坡头，望着那道黑压压的包围圈，指尖银线微微颤动。
她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