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蘑菇正上演着无绳蹦极,翻滚着贴着符歇的腹肌极速坠落。
符歇红着耳尖垂下头,眸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惊慌。
就在顾蘑菇突破衣服的束缚,即将要三百六十度转体落向地面的时候。
符歇迅速伸出手,将从衣服里掉出来的顾蘑菇稳稳接住。
“好险……”符歇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就要摔在地上了。
而没心没肺的蘑菇却依旧懵懂无知。
果冻般软乎乎的盖盖因为惯性弹了弹,他抬起头左顾右盼。
【咦?】
【好玩!】
想起要和符歇并肩作战的使命,顾蘑菇用杆杆敲了敲符歇的手掌,十分有气势地爬起来。
【人,你别怕,你的蘑来了!】
【蘑菇来帮你!】
符歇并看不懂顾蘑菇过于丰富的内心戏。
惊吓过后,尸体的臭味又重新涌入鼻腔,他嫌恶地蹙眉,伸手掩住了口鼻。
顾蘑菇见符歇黑着脸蹙眉。
似懂非懂地,也跟着吸了一口气。
【哕!好臭!】
【臭死菇了!】
这就是“死”的味道吗?
好难闻!
玩家们在背后看着符歇本来想要出门,却突然很突兀地停在门口。
“小哥,可是忘了什么事?”
“……没事。”
符歇一手握紧蘑菇,一手捂着下半张脸。
向无人的一侧偏过泛红的脸,有些狼狈地回应。
其实有事,假装没事。
那种陌生的触感……实在是太怪了。
被一朵蘑菇滚过腹肌,对一向冷淡的少年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他沉默着看向被他捏在手里的罪魁祸首。
小蘑菇正十分努力地抻直杆杆,张开伞伞,似乎正在酝酿什么。
下一秒,符歇闻到一股淡淡的蘑菇香味。
那股香味并不张扬,却能突破浓重尸臭的包围,萦绕在他的鼻腔中,温和地驱赶走了难闻的味道。
“是你?”
符歇放下了遮掩口鼻的手,蹙起的眉缓缓解开。
顾蘑菇点点脑袋,奋力散发着自己的气味。
【人,你好些了吗?】
“嗯。”符歇心尖一软,微微颔首,“好多了。”
见蘑菇依旧期待地看着自己。
符歇唇角微勾,又补充了一句:“——幸好有你。”
听到这句话,顾蘑菇兴奋地晃了晃杆杆。
像是一只被夸奖了的小狗。
很好懂。
“等等!小哥!你真的,没忘了什么事吗?”
一个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大着胆子追问。
符歇收起脸上淡淡的笑意,面无表情地回过头。
中年男人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这具尸体怎么办?”
不对劲啊!
按照无限游戏的惯例,BOSS不应该直接扑上来,当着他们的面把尸体给吃了吗?
一边吃还要一边邪恶地冲着他们笑。
这才正常嘛。
再不济,也应该让尸体莫名其妙消失掉。
或者忽然诈尸,吓他们一跳。
反正,不该像是这样,看到了尸体就当没看到。
蛊王这样,真的很不对劲啊!
“‘怎么办’?”符歇沉吟片刻,朴实无华地说,“你们可以放着,或者把他埋了。”
《BOSS工作指南》上没写,那就是不归他管。
“我们,把他埋了?”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结结巴巴地说。
就这么不食用?不捉弄?不毁尸灭迹?
就这么安魂入土地埋了?
“小哥,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宝贵,有没有更加……高效的办法。”女人斟酌了一下,客客气气地问,“比如,您直接让毒物帮忙解决。”
在副本里死无全尸的情况见多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求着BOSS帮忙处理尸体。
“……麻烦。”
少年听完,真实地抱怨了一声,打了个响指。
娑娑的摩擦声响起,一大群毒物从四面八方乌泱泱地涌过来。
它们密密麻麻地覆盖满那具尸体,很快就将尸体啃食一空,只剩下一具白骨。
毒虫啃食皮肉的声音传入玩家们的耳中,他们感同身受地全身发痒,可怜弱小又无助地抱紧了自己。
符歇再次打了个响指。
毒物们便利索地开始挖坑,将那具白骨埋进了土里。
安排毒物们做完了一切,符歇驱散了毒物,十分有原则地解释:
“人我让它们帮忙埋了,肉是给它们的报酬。你们,没意见吧?”
少年说完,环视眼前的玩家们。
玩家们连忙摆手表态:“没意见没意见!”
生怕没意见说得晚了,蛊王让毒物教他们做人。
见毒物们都在大快朵颐,顾蘑菇也有些饿了。
他在符歇的掌心乱蹭,想要跳到地上去吃叶子。
符歇不愿给顾蘑菇再次逃离的机会。
他直接扣住了蘑菇的伞盖。
观察着蘑菇想要去往的方向,符歇意识到蘑菇是饿了。
“你不是吃过早饭了吗?”他狐疑地拎起蘑菇,问。
小狗蘑菇蜷起杆杆,有些心虚地觑着符歇。
【诶嘿嘿……】
见蘑菇这副样子,少年无奈扶额:“我知道了。”
“吃杀猪菜啰——”
大圆桌前坐满了乡里乡亲,一道道山珍野味被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
顾蘑菇抱着叶子啃,坐在少年面前自带的碗里。
“你是土匪啊,这么会抢?”
“慢点慢点,我还一口都没吃呢!”
蘑菇好奇地从碗里探出脑袋。
眼睁睁看着每一盘菜刚被端上来,盘子都还没碰到桌面,就遭到阿公阿婆的哄抢,被扫荡一空。
一个阿婆从隔壁桌流窜过来,彪悍地挤开人群。
“让让,让让啊,我家儿媳妇在家坐月子,我带点回去给儿媳妇吃!”
她乐呵呵地笑着,直接拿着红色塑料袋,一袋子一袋子往家里装。
而年轻的蛊王坐在最上首。
离上菜的口子远不说,还拉不下脸和长辈抢菜,在饭桌上吃尽了亏。
少年正襟危坐,严肃着脸。
全程只用筷子夹眼前的那盆没人关顾的清水萝卜。
顾蘑菇观察了一会儿,又犯了难。
人是大鸟。
可是,鸟吃萝卜吗?
……鸟吃红烧猪蹄?
……鸟还吃番茄炖牛腩?
顾蘑菇正在聚精会神地,思考着哲学问题。
忽然,装着他的碗被端了起来。
顾蘑菇茫然地看着不断倾斜的碗,和近在眼前的红色塑料袋子。
【咦?】
袋子怎么变大了?!
很远的地方,传来符歇的声音:
“等一下!他不是吃的!”
原来是阿婆抄起了装顾蘑菇的碗,竟然要把顾蘑菇也倒进打包的袋子里。
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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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象,少年终于不淡定地起身,和阿婆争抢起了装蘑菇的瓷碗。
符歇:“他是我的蘑菇。”
阿婆:“谁先看到就是谁的!”
符歇:“那也是我的!”
两个人类一来一回,你推我拉。
碗里的蘑菇也跟随着碗晃过来荡过去。
符歇和阿婆互不相让,都扯着瓷碗的一边。
瓷碗几番挪移,最终停在了一盆热腾腾的毛血旺上。
为了转移阿婆的注意力,符歇艰难开口:
“阿婆,您装那盆毛血旺吧,那个比蘑菇好吃一万倍。”
没想到,没转移走阿婆的注意力。
却转移走了蘑菇的。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顾蘑菇闻到了花椒和八角的辛辣香气。
他好奇地探出头往下看,正下方就是那盆符歇严选的、比蘑菇好吃一万倍的毛血旺。
毛肚、千张和鸭血堆得鼓鼓囊囊,被热乎乎红色辣油浸了个透彻,冒起白色的烟雾。
别说人了,就连蘑菇看到都流口水。
【菇也想尝!】
蘑菇将相,宁有种乎?
人可以吃,菇肯定也可以吃!
噗通——
好奇人类食物的顾蘑菇纵身一跃,丝滑地跳进了那盆毛血旺中。
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一种食材。
【咕噜咕噜咕噜……】
【好烫好烫好烫!】
顾蘑菇在辣油里滚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品尝,就差点把自己给煮熟了。
“蘑菇!”符歇松开已经蘑去碗空的瓷碗,两眼一黑。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有个眼神不好的阿公伸出筷子,把顾蘑菇当做毛血旺里的配菜,夹了起来。
等夹到眼前,看清筷子夹起的是朵蘑菇。
阿公疑惑地嘟囔了一声:“毛血旺里,有放蘑菇吗?”
“毛血旺里没有放蘑菇!”符歇顾不上弄脏手,分开阿公的筷子,把顾蘑菇解救了出来,“这是我的蘑菇。”
混乱过后,符歇好说歹说,总算把蘑菇拿回来了。
那盆被毒蘑菇碰过的毛血旺也不能吃了。
一身红油的顾蘑菇知道自己好像闯了祸,缩着杆杆,用盖盖包着自己,心虚地不敢看符歇。
符歇冷着脸,把顾蘑菇的伞盖剥开。
强行看着试图逃避的蘑菇,少年紧紧抿着唇。
许久后,他才哑声问:“疼吗?”
顾蘑菇蠢兮兮地摇摇脑袋,红油甩了符歇一手。
刚开始是有点烫啦,后来被捞出来就不烫了。
【人,我没事!】
【我可是恐怖副本里的蘑菇!】
符歇并没有理会蘑菇的摇头。
他自顾自地垂下眼,痛惜地说:“肯定很疼。”
“下次别再这样了。”
别再一有逃跑的机会,就自作主张地离开我。
想到什么,符歇眸色一暗。
“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把你关起来。”
蘑菇似乎不太能理解符歇的意思,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符歇。
好奇怪,明明没有闻到惩罚恶意的味道呀。
为什么人又黑化了?
想起上次受到的粗暴对待,蘑菇条件反射地抖了抖。
见蘑菇害怕自己,符歇眼中的执拗顷刻间消散,化作了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奈与茫然。
少年无措地张口,艰难措辞,试图去说出那些他从未说过的话:
“别再这样,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