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朵蘑菇道歉?”
初次听到这种话,滕阿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顾蘑菇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的杆杆却已经下意识雀跃地晃了晃。
人居然没有怪他给人添了麻烦。
还说要让人的同类给他道歉!
千言万语,在蘑菇的心里,化作一句话。
【人——太好了!】
“他不是一般的蘑菇,他是一朵开了灵智的蘑菇。”符歇认真纠正,“您也可以把他当做一个人类小孩。”
人上了年纪难免犯倔,不愿意在小辈面前承认错误。
滕阿婆有些拉不下脸,辩驳道:“……他在蘑菇里年纪已经算很大了,才不是什么小孩。”
符歇果断沉声接话:“那就更应该把他当做一个成年人来对待。”
“好吧,好吧……老咯……不中用咯……”滕阿婆半是牢骚,半是感慨,嘟嘟囔囔地说,“反正老婆子我是斗不过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这苗疆终归要属于你们。”
她颤巍巍弯腰,看向符歇手里的蘑菇,端正了几分态度:“小鸡腿,老婆子我,向你赔个不是。”
宽宏大量的顾蘑菇,得到了人的维护,本来都已经不生气了。
可听见“小鸡腿”这个熟悉的称呼,他立刻变得无精打采。
趴在符歇手指上,哼哼唧唧地闹别扭。
【没有!】
【这里没有小鸡腿!】
【你找错蘑了!】
顾蘑菇决定把不承认自己是鸡腿菇的战术贯彻到底。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承认的。
——菇儿要脸!
符歇却误以为,顾蘑菇是还对刚才的事情心存芥蒂。
“不想原谅也没关系。”少年轻声告诉蘑菇,“你有不原谅的权利。”
符歇的语气很认真,仿佛告诉蘑菇他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认真得蘑菇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抬起脑袋,好奇地打量滕阿婆。
这个老老的人,是人的同类。
就像是蘑菇希望有同类的蘑菇朋友一样。
人应该也希望有同类的人朋友。
一想到符歇可能会因为没朋友,晚上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
顾蘑菇就很忧虑。
他摆动杆杆,豁达地表示:
【老老的人!菇原谅你!】
“这是……不生气了?”符歇时刻关注着蘑菇的小动作。
“一朵蘑菇也有脾气,怪有意思的。”滕阿婆看了一会儿顾蘑菇,忽然问,“你这朵蘑菇,是从哪里采来的?山上还有没有?”
方才,滕阿婆对顾蘑菇,只是匆匆一瞥。
如今看久了,倒是觉得还有几分可爱。
鸡腿菇常见,会咬人的小狗蘑菇可不常有。
养一只会咬人的蘑菇,好像也不错?
哪怕不能看家,也能当暗器使用。
“独一无二。”
符歇微顿,刻意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蘑菇,回避阿婆探查的眼光。
他极为快速地说:“我得去引导玩家了,阿婆回见。”
说完,像是怕滕阿婆跟他抢蘑菇一般。
符歇捏着顾蘑菇,匆匆离开。
少年的脚步略显仓促,他清瘦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的另一头。
藏青色苗服渐渐与深紫色的瘴气融为一体,只留下幽怨呜咽的银铃声响。
“是鬼哭银铃的声音。”
玩家住所门口,领头的女人忽然将一根手指举到唇前,示意众人安静。
她的目光中带着本能的恐惧,无力地开口宣告:
“蛊王,要来了。”
叮铃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银铃声在玩家眼中,仿佛是可怕的催命符。
所有玩家都僵在了原地,噤若寒蝉。
像是全身骨骼被寒冰一寸一寸地冻住,动弹不得。
众人眼睁睁看着,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从毒瘴中缓缓穿出。
轻轻一挥,便拨开了浓厚的瘴气。
紫色的毒瘴缓缓向两边恭敬飘散,露出万毒蛊王那张冷漠的俊脸。
还有被他攥在另一只手里的蘑菇。
面对玩家,符歇薄唇轻掀,公事公办地问询:
“人数变少了,昨夜有死人?”
女人顶着压力回答:“……死了一个。”
符歇手中的顾蘑菇听了,好奇地探出头。
什么是“死”?
天真的蘑菇还不知道。
人刚才说了——“死”会把人变少。
所以“死”,是什么会吃人的野兽吗?
顾蘑菇仿佛看到远处的山丘上,有一头巨大的黑色野兽站了起来。
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个,把符歇和蘑菇都吞掉。
顾蘑菇被想象中的场景吓得一激灵。
【不要!】
【不要死!】
符歇环视一圈,确认少的是西装男,主动开口问:“我帮你们看看?”
面对蛊王忽然的热情帮忙,众人都有些无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还是女人应承下来:“好,那就麻烦您了。还要谢谢您……昨夜我们去找了巫医,那个大块头虽然疯了,但好歹捡回一条命。巫医说,他是接触了毒蘑菇,才变成这样的。”
女人并未推卸责任,低下头坦诚道歉。
“都是我们的错,没有听您的话远离蘑菇。”
“不。”符歇冷寂的目光划过,语气毫无起伏,“是他的错,不是‘你们’的。”
女人本就聪明,闻言知道蛊王这是不殃及池鱼的意思。
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还有,死掉的那位,是不是也碰了蘑菇?他也有……错吗?”
“没有。”
不知道想到什么,符歇淡淡笑了一下。
“死人是不会有错的。”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符歇仿若未觉,撩开竹帘,走入那间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中。
“对了。”走进去的同时,符歇将顾蘑菇临时塞进了袖中,“你不许看,少蘑不宜。”
虽然在滕阿婆的眼中,顾蘑菇已经是一朵成熟的蘑菇了。
但在蛊王眼中,顾蘑菇还只是一朵需要照顾的小蘑菇。
符歇的这一举动,又把顾蘑菇感动得不行。
人居然将他保护起来,独自去面对那个叫“死”的野兽。
顾初眠才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娇滴滴的蘑菇呢。
他要当人的帮手!
【人,蘑菇来帮你!】
顾蘑菇气势汹汹地,在符歇的袖子里横冲直撞。
“他的死,和蘑菇无关。”符歇先是为蘑菇正名,“你们看他的腹部,就知道了。”
他将冰冷的眼神落在那具尸体鼓胀的肚皮上。
“这不是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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菇中毒的症状,他中的是蟾蜍的毒。”
顾初眠在袖子里一边钻来钻去,一边附和。
【就是就是!冤枉好菇!】
女人若有所思:“昨夜,确实有听见蟾蜍咕呱咕呱的叫声。”
一旁有个穿皮衣的黄毛吊儿郎当地开口:“小哥,那你知不知道,怎样才能化解这蟾蜍的毒啊。”
符歇却像是没听到:“看完了,出去吧。”
一时之间,众人脑中纷纷回想起同一条评论:“蛊王小哥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不是很能交流。”
黄毛骤然恼火,伸手想要抓符歇的衣袖:“喂,你怎么不理人啊?”
却被缠在符歇手腕上的手链一把拍开,鞭打出一道黑红色的印记。
黄毛吃痛,再定睛一看。
所谓的“手链”,其实是一条衔着尾巴的银环蛇。
“我说过了。”符歇回头蹙眉,隐忍警告,“有病去找巫医,脑子有病也是,别来我这里找死。”
真是的,本来上班就烦。
都说了这个业务不归他管,管了他是要被邪神处罚的。
这些玩家怎么就听不懂暗示呢。
女人见符歇不悦,连忙紧急一个手刀劈晕了黄毛:“你别在这里发疯!”
或许是停留太久,嫌恶尸体散发出的那股难闻气味。
符歇抬起手肘,以手指掩鼻。
他的胳膊与地面近乎平行。
也就让袖子里的蘑菇成功迷失了方向。
关于走左边还是右边,蘑菇坐在袖子里,贴着符歇的手臂,迷茫了一会儿。
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
【走这边走这边,这边香香的!】
顾蘑菇蹲下,用伞伞抱住杆杆。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圆嘟嘟的蘑菇团,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认定的方向飞速滚了过去。
符歇刚踏出房门,呼吸第一口新鲜空气。
吸气的动作做到一半,忽然不上不下地卡住了。
他感受到——
有一大团软绵绵的东西擦过他紧实的肱二头肌,正锲而不舍地往他的胸口钻。
少年微微扬首,眼尾被刺激得泛红,难耐地低咒一声。
“该死。”
顾蘑菇听到“死”字,扭动得更起劲了。
【人!等着!】
【菇来帮你!】
符歇半阖着眸,隐忍地伸手,试图逮住乱窜的顾蘑菇。
可顾蘑菇灵巧地走位,几次恰好躲过。
【……咦?】
等到蘑菇爬出了袖子筒,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他似乎爬到了一座小山坡上。
顾蘑菇茫然,展开伞伞,换回杆杆支撑。
就这么直接在少年的胸肌上站起来了。
看着被蘑菇顶起一块的衣料,符歇太阳穴突突直跳。
少年哑着嗓子,耐心哄道:
“……快出来,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出来”?
【好!】
顾蘑菇点了点脑袋,有求必应。
他又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形。
为了寻求最短的下山路径,顾蘑菇直接从陡峭的山坡上往下滚。
【菇噜菇噜!】
顾蘑菇跳下符歇的胸肌,划过鲨鱼肌和腹肌,一路坠落下去。
不知不觉,蘑菇开发出了【恐怖苗疆】新的小众游玩项目。
那就是——在蛊王的胸肌上无绳蹦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