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怀川拿到的是目前全场最高分,而在他之后出场的选手不足十人,不出意外能进入第二轮。光从本人的表情看不出他对这个结果的任何看法,他从容点头,带着雁音精心裁剪的衣装,退场也要做得完美。
后台喧闹、嘈杂,舞台上十二师兄和下一名选手的对话都被掩盖,来往的人群神色匆匆,四下张望甚至能在一些人脸上看到临近登台前的紧张。
明怀川看见雁音掀开后台入口的帘子,高兴地小跑而来时,依旧维持不动如山的淡然。
“高兴了吧。”他说。
“嗯。”雁音点头,“现在保底能获得八颗合欢露了呢,我们对半分,你至少能拿到四颗。”
“我不用,都给你。”
“啊?都给我?”雁音疑惑,挠了挠脸,“你身上的伤不治了吗?”
明怀川:“……”
坏了,忘记了,一不小心装过头了。
沉默一时令人尴尬。
但想要他承认这种低级错误绝非易事,明怀川扭过头,不看雁音脸上的表情,道:“那什么,我并不知合欢露该如何使用,伤如何治得由你说了算,自然都得给你。”
很合理。
雁音被这个理由说服了,跟着明怀川看向角落的视线一道点头,她被角落的衣料吸引住视线,没看见明怀川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反倒看见善见大师不知为何出现在了他本不应该在的后台。
“大师,”雁音挥了挥手,“这里。”
善见明显回应了她,双手端着的托盘使他无法合掌,只好张口,似乎念了句阿弥陀佛。
善见开始朝两位施主所在的方位走来,然后后台比想象中更加无序混乱,堆积的杂物、随意摆放的道具,到处是小跑着前行的过路客,仅仅是走过来的不足三十步的一小截路,他就不小心撞到了人。
“谁啊!是谁没长眼睛!”那人怒道。
“阿弥陀佛,施主很抱歉,不小心撞到了您,是贫僧的过错。”
那是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性,抱着一把约莫五尺高的乌木琴,精心勾勒出的眉眼间透露着陌生。
雁音不认识他,但觉得他有些眼熟,这一身也绝非是合欢宗的道袍,她思考一秒,想起这人是来参加宗门大选的其他门派的弟子,好像是个琴修。
琴修怒气冲冲:“哪里来的臭和尚,走路不长眼,把我的琴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善见好脾气地回应:“那便请这位施主检查一二,若是琴有损坏,贫僧一定会竭尽全力赔偿于你。”
其实琴连点漆都没掉。
善见自己都是具摇摇晃晃的尸体,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走得小心翼翼,他勉强练气修为,说要是入道了那也确实如此,毕竟身上的确看得见灵力,但那琴修少说筑基末期的修为,他护着自己的琴和善见撞上,就算把善见撞散架了琴都不会坏。
碰瓷?
雁音和明怀川都赶了过来,雁音盯着琴修的面容看了半天,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师姐说的那个看似高贵纯洁遗世而独立,实际孤芳自赏看不起别人的琴修!”
就比明怀川提前三四个顺序出场,介绍自己时说“某乃流音宗真传弟子,汝等有幸,吾三日前得新曲灵感,汝等便听我演奏一曲吧”的琴修。
然后被师姐怼:“刚练三天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总之很丢人。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琴修大概是被数落一通觉得没脸,想发泄但是找不到顺气的出口,这时和修为低下又看起来与上一轮榜首很熟悉的善见刚好撞上,顺理成章将他当成撒气的对象。
练三天怎么了?能有幸聆听他们流音宗弟子弹琴是这帮俗人的福分!
“你,合欢宗弟子,”琴修认出雁音的衣服,拿鼻孔看人。
琴修在流音宗向来傲慢惯了,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冷笑道,“你们合欢宗不是自诩喜爱美人吗,吾竟不知道你们审美竟然下降得如此厉害,居然将这种丑货也放上山。”
世人通常不会接受一张青白惨淡的死人脸,善见也清楚知道这点,因此平日一般会用斗篷把整张脸藏在阴影下。然而冲撞掀起的风浪足以掀开遮蔽的布料,将他那张蜈蚣般扭曲的缝合脸暴露在天光之下。
此时他的善良和慈悲仿佛都不重要了,仅凭长相就成了琴修攻击他的武器。
琴修轻蔑道:“这种丑陋可笑的家伙,你们合欢宗也吃得下口?”
太刺耳了。
后台合欢宗弟子数量不少,早已团团将他们围住,他们大多都知晓小师妹带了个神秘的和尚回来,并不如琴修所想那般诧异或气恼。
他环视一圈,最终落点却在最早挑衅他的雁音和明怀川身上。
明怀川身处人群中央,果断无视琴修的挑衅,转头问雁音:“流音宗?有些耳熟,很有名吗?”
“你!你这孤陋寡闻的小人,”琴修气急败坏,“竟敢侮辱我师门!小师祖是绝对不会容许你们信口开河!”
雁音也不理他,转头回答明怀川的问题:“是合欢宗的邻居,就在五百里外的山上,是个以乐器闻名的门派。”
“原来如此。”
合欢宗是个规模不大的小门派,流音宗比合欢宗好上那么一点,是个不大不小的门派。
学乐器的,另类些可以理解,但不能过于另类到没有教养。
雁音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首先,她向人群询问:“请问谁是这位琴修道友的举荐人?”
边缘一个师兄抱臂回答,声音凉凉的:“是我,不过我俩可不熟,各取所需搭个伴参加比赛而已,小师妹你随意处置吧。”
“好,谢谢师兄。”
雁音想,现在解决了关系切割的问题。
其次,她偷偷问明怀川:“球哥你打得过他吗,在不影响伤势的情况下?”
“无碍。”明怀川说。
琴修近身就是纯废物,别说这人修为可能比他低上一线,就算和他齐平或者比他高,在极近的距离之下,这种琴修明怀川一个人能打十个。
不知道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才敢贴脸嘲讽一个剑修的,即使明怀川没有剑。
人群紧密团结,被团团围住的人根本无处可逃,明怀川活动肩膀,热热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
一把抢走了琴修的琴!
而后手刀!肘击!
闪电般密集的攻击迅速朝向后颈和丹田,等琴修反应过来时他惊愕地抱着肚子蹲下,丹田和后颈的经脉连结处被击中导致灵力阻滞一瞬!
也就是在这一瞬,傀儡线悄悄攀爬、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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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延至他的关节。
琴修察觉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四肢和躯干都仿佛不再由他掌握,一股继阴冷又温暖的灵力接手他身体的操控权,他惊恐地发现躯体开始摇晃,动作机械僵硬却又富有节奏感——那分明是一种舞蹈。
这姿态实在滑稽而搞笑。
周围的合欢宗弟子看热闹不嫌事大,鼓掌的鼓掌,吹口哨的吹口哨,纷纷叫好,只有琴修心中绝望。
“你做了什么?”明怀川站在雁音身边,问道。
“他说善见大师可笑所以不配留在合欢宗,”雁音消化了琴修的话,“我觉得,现在他跳完舞变得更可笑之后,应该就能改变他的观念了吧。”
“所以你让他跳的什么舞?”
雁音目光纯良:“十八摸。”
用傀儡线控制活人以雁音目前的水平来说有些吃力,她草草让琴修跳完了最后一个动作,到底没做绝,留了衣服在身上。
随即松开控制。
“等着吧……”琴修快把自己气绝过去,声音断断续续的,“流音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人群不为所动,嘻嘻哈哈地说:“你要怎么不放过啊?”、“我可是用留影珠录像了的哦!”、“打小报告就全修真界给你广播。”
雁音却只是望着他,眼里唯有疑惑。
“我不理解。”她说,“你为什么要在合欢宗的地盘说,流音宗不会放过我们。难道不是应该我们才有资格说,我们合欢宗不容许外人撒野吗?”
“……我可是,”琴修语气弱了三分,“我可是流音宗真传弟子!”
“我知道啊,还要再互亮一次身份吗?”雁音虽不理解但照做,“我可是合欢宗弟子,你走吧,我代表合欢宗不欢迎你。”
琴修咬唇,双目通红,却没有挪动步伐。
“为什么不动?”雁音歪头,“是不肯走吗?”
“雁施主。”
平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双布满骨节的手拍拍她的背,善见大师越众而出。
“请让我与这位琴修施主说说吧。”
见他执着,雁音也不再多说。师兄师姐们担心她才围过来的,此时见危机解除也作鸟兽散。她拉着明怀川走回最初交谈的地方,余光中见善见大师将乌木琴交还于他,再低声说了声抱歉。
毕竟他确实冲撞了琴修。
再往后说了些话雁音便不得而知,斗篷恰好挡住了脸,也因此遮蔽住善见的唇形。雁音只看见几个呼吸之后,琴修的情绪有所平复,不再是那副马上就要被气昏厥的样子,而是苍白着脸低声说了句告辞,抱着琴摇摇欲坠地站起身,朝出口走去。
“多谢两位施主为贫僧解围。”
善见汇合,仍旧那副只喜不悲的模样,雁音实在好奇,拉着大师的衣袖:“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贫僧只是说了些宽慰的话,是那位施主自己有慧根,有所体悟。”善见慢慢地说,“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我不渡世人,谁渡世人。”
话音刚落。
就听见琴修恶狠狠的声音顺着风遥遥传回。
“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于是善见从善如流地话锋一转:“当然,若有人心如顽石,渡不了,贫僧也是没有办法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