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两声,是谁在敲门。
用打坐的方式与天地灵脉沟通其实是一种基础而效率低下的手段,雁音从吐息打坐的状态中醒来,修为关隘仍旧只是松动但不动的状态,她平静地接受了这次的无用功,跳下床穿鞋开门一气呵成。
被一碗小馄饨直接怼在脸上。
碗后面是明怀川的脸:“夜深了,要吃点夜宵吗?”
好像有点饿了。
吃点也行。
拂去汤沫,香葱和胡椒的香气便扑鼻而来,雁音坐下低声说着谢谢,舀了一勺将馄饨吹凉,任由充满油脂的汤汁在口中爆开。
“味道如何?”
雁音想了想,点评:“不如梧城客栈的老板娘,但我想再来一碗。”
“你这到底是贬是夸?”
雁音老实道:“不知道,我只是诚实。”
明怀川失笑,也许是试探,又或者是情不自禁,他将手高高抬起,却在即将触碰到雁音的脸时停住。
为何犹豫?
雁音不明所以,但她对实践对象的要求向来尽可能地满足,主动触碰他的手,这次力度很轻,像羽毛拂过颊面。
皮囊乃身外之物,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影响本心,属于人的温暖的触感来了又走,雁音并不在乎,只是冲明怀川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个非常微弱的笑容,若非修士耳聪目明,甚至看不清嘴角翘起的弧度。
但却很轻柔地,在他心上挠了挠。
“咳,”明怀川将手收回放在唇边,惯用地用咳嗽掩饰情绪,但却实在忍不住好奇,停顿片刻,“你很高兴?”
“嗯。”简洁单音从鼻腔发出,雁音吃馄饨安静且快,在两口馄饨的间隙她开了口,“你没有摔死,也没有迷路,而是平安回来了。”
这样很好,没有在支付报酬的流程中节外生枝。
“关心也能说得这么讨嫌,我真是谢谢你不是在咒我啊。”
“不用谢,没关系。”
“……我并不是真的在感谢你啊!”
明怀川的话说得没好气。
明家是修仙世家,他也曾是被世家养大的端方公子,但雁音总有一股魔力,令他说不出准备好的话,维持不住正经优雅的风度,甚至还常常情绪上头和她斗嘴。
更何况善见会跟着添乱。
善见是同明怀川一起进的屋,他适时插嘴:“明施主虽没有摔死也没有迷路,但他从买菜到摆盘全都亲力亲为,专注非常,且从不假手于人,贫僧观之,明施主做饭时忧虑甚深,煞气极重……”
“咳咳咳咳!!”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骤然爆发,明怀川捂住善见的嘴,有气无力:“没有的事,别说了,都别说了……”
“明施主,纵使你不想听贫僧说话贫僧也得说。”
善见坐在两人侧方,脸色死白,仔细一看被明怀川捂住的脑袋颤颤巍巍的。
他弯了弯眼睛:“贫僧是死人,您再用力,我的头就掉了。”
明怀川:“……”
罢了。
再说下去话题就要偏到九霄云外,明怀川按住眉心,选择放过可怜的善见大师,坐到雁音对面。
从他的角度仔细望去雁音的瞳孔深处是墨绿色的,越是漆黑的环境这份绿色就愈加明显,它是极光,是旷野,是星夜原野的无边静谧,明怀川置身其中,倏忽闭上双眼。
片刻后,他说:“白天的事,嗯,抱歉。”
雁音停下吃饭的手,偏头,作出倾听状。
球哥是在为之前阻止自己双修的事道歉吗?
“哦,没关系。”雁音想了想,补充一句,“这次是真的没关系嘛。”
“那你原谅我了?”
“当然。”雁音用力点头。
摸摸头摸摸头,撸撸揉乱他的头发,球哥和自己不一样,搓搓他的皮囊就会让他开心起来。
非常的简单好懂。
然而她却理解错了明怀川的意思。
手段是错的,但目标正相反,明怀川只是为了将她从那三人扯离而道歉,却并不认为自己的阻止哪里有问题,既然直接阻拦雁音会引起反感,那下次就从她的“实践对象”下手。
剑修,有的是耐心。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为矛盾的化解而由衷喜悦。
“至于修炼,”明怀川承诺,“我会想办法不影响你的进度,无论如何都会令你顺利突破境界。”
——以合适的手段。
自己去当那个实践对象也不是不行,但一来明家传统更向往因爱结合的伴侣,二来雁音,好像很嫌弃他的技术,呵。
明怀川不得不承认合欢宗对剑修的偏见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的确很记仇。
“修炼突破无非靠的是功法、丹药、灵植、环境,我近期会在合欢宗附近寻找有没有合适的灵植。”重走修炼之路,明怀川决定充分发挥他积攒自千年后明家藏书阁的经验和智慧,“在下不才,看过些风水卜卦的闲书。”
“哦!”雁音鼓掌,“厉害厉害,那能帮我算算附近有合适的墓穴吗?”
“你找墓穴干什么?”
雁音深沉地回答:“我觉得千年老尸做成的傀儡一定很厉害。”
“没有那种东西!”
雁音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她说你懂尸体还是我懂尸体,我可是专业的,找不到完整的,找点残肢碎片也行啊!
还能给善见大师的手部素材提供更多选项。
“尸体附近通常阴气重,怕是找不到增进修为的灵植,”白骨伸入视野中央,吸引两人注意,是善见的手。
他对明怀川的提案表示反对:“况且白日那位账房弟子说这两日贵宗人员往来,宾客众多,料想即使真有灵植妙药,也来不及等两位施主摘采。”
“说得也是。”
明怀川知晓自己运气一向不好,即使能卜中灵草的位置,说不定也会被人捷足先登,合欢宗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
不过顺着善见的话,他倒是记起些别的。
明怀川:“这么说来,我下山买菜时,看见外门广场人流涌动,许多人围着一群合欢宗弟子,似乎正在搭台子。”
四四方方的木台,栅栏围住三面,再用红绸和花枝装饰,是很有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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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风格的比武台。
明怀川看向在场唯一的合欢宗弟子:“这是准备做什么?”
“……啊!”
明怀川话音刚落,雁音突然呆了下。
“啊这个。”
她心虚地抬起头,干巴巴道:“是宗门大选,我忘记了。”
外门广场准备的是合欢宗一年一度的宗门大选,往年从来和雁音无关。
雁音果断无视面前两人饱含无奈和谴责的目光,尤其是明怀川眼中“不是这你也能忘?!”的震惊,冷静望向他因惊讶而微微瞪大的眼睛。
她确认道:“球哥,你说过,会想办法不影响我的修炼进度的吧?”
“是。”
“你说过,无论如何,都会让我突破境界的吧?”
“是。”明怀川问,“怎么了?”
雁音顿时肉眼可见地精神振奋:“就决定是你了,球哥!替我去参加宗门大选吧!”
明怀川:“?”
他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
那可是宗门大选啊!修士竞相上台争斗比试,通常只限本门派弟子参加,他又不是合欢宗弟子,凑什么热闹。
但是雁音很坚定:“我们合欢宗和别的门派不一样。”
“宗门大选只能由本门弟子举荐的其他修士参与,”雁音以前不认识其他门派的修士,今年好不容易认识两个,自然要把握住机会,她道,“仅限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获胜奖励由选手和举荐者平分。”
他艰难地问:“不是,你们合欢宗自己的比试为什么要外人参加?”
不然呢?
雁音茫然:“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公然比赛双修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
何止是不好。
雁音觉得宗门大选的定义一点问题都没有,她眼睛的光越来越亮,像猝然升空绽放的白日烟火,期待地看向明怀川:“球哥修为筑基期圆满,长得好看,棍法舞得也好看,刚巧合适,由我做你的举荐人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大选只是名字听上去隆重,评委都由合欢宗弟子自己担任,按照规定的标准打分,每年举办一次。
年年都办的比赛叫什么盛会嘛。
明怀川犹豫,总觉得哪里不对。
雁音握紧拳头,使出杀手锏:“只要报名即可获得三颗合欢露,进入第二轮再加五颗,最后按名次最高可获得另外三十二颗合欢露,以及一百枚灵石和师姐送出的神秘奖励。”
明怀川:“……”
奖励虽不丰厚但听上去好心动啊。
“怎么样?参加吧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求求你了。”
在雁音声声平淡又婉转的哀求中明怀川好像忘记了什么。
正常的争夺比试哪里在乎美丑和评分,可明怀川却在雁音持续不断的低语中选择性忽略了这点。他心想他本就承诺过雁音,帮助她修炼是自己必须完成的手段也是应该尽到的义务,区区一个宗门大选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好,我参加。”明怀川说。
剑修,越级挑战从不在怕的,不就是打架吗?
他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