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关于我的弟弟。”宁阮哭了。
这是她第一次,距离他失踪十年的弟弟,如此的近。
她不能放弃。
时砚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是冷漠,“你知道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吗?涉及军火走私和跨境贩毒,他们会在公海上抢劫,杀人,蓝途集团里的油轮现在被他们控制了,他们有枪,他们是亡命徒,人体炸弹……”
时砚洲不想说得太直白,怕吓到宁阮,“……总之,那个组织里的人,是一群不要命的人,没有人一直幸运活着,就算里面有一个是你的弟弟,那又怎样?说不定早就……”
话不好听。
但这是事实。
宁阮摇头,“他不会的,他一定还活着。”
时砚洲不打算再说下去。
“行了,我走了。”
“不。”宁阮想跟着他一起去,“带上我。”
“带上你?”时砚洲想都没想地拒绝,“你现在怀着孕,身体也很虚弱,你要跟我出国?宁阮,你怎么这么不冷静。”
“我不管,我弟弟已经失踪十年了……”
前世,她一点弟弟的消息都没有。
这一世,她有机会找到他,她不想错过,“……时砚洲,求你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就算,我真的无法找到我弟弟,我也死心了不是吗?”
宁阮就这样抓着时砚洲的胳膊,一副不带上她,他也休想走的架势。
时砚洲最终也没有狠下心来拒绝。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宁阮和时砚洲一起,坐上了去往国外的飞机。
长途飞行再加上怀孕,宁阮的状态不怎么好。
一下飞机,她就被送到了医院。
“我先去工作,看看情况,你好好的先打针。”时砚洲不管嘴多硬,眼底的心疼是真的,“你放心,我会先打听一下你弟弟的消息。”
宁阮攥着时砚洲的衣袖,指尖泛白。
吊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来,像她此刻怎么也稳不住的心跳。
“我跟你一起。”
时砚洲将她的手轻轻掰开,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你现在这种情况,自身都难保,你跟我一起,我还得照顾你,什么也干不了。”
宁阮的唇动了动。
眼眶又红了。
时砚洲看不得她这副模样,将身子转过去,“走了。”
门轻轻合上了。
宁阮将手上的针头拔了一下来。
既然都到这儿,她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地等消息。
她将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极轻地跟宝宝说话,“宝宝乖一点,妈妈要去找舅舅,妈妈有种预感,他一定还活着。”
腹中的宝宝,不可能回应她。
但她坚信,宝宝一定会支持她的。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奇怪地看了她好几眼。
宁阮报的那个地方。
可是当地一个混乱的码头,长期被黑帮和一些有势力的人盘踞着。
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要去那种地方……
他好心地问了句,“小姐,去那边是找人还是……?”
“找人。”宁阮望着外面,心不在焉地回。
司机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提醒,“那边可不太平,你这个女人,还怀着孕,我劝你,还是尽量不要去。”
宁阮知道。
但她不得不去。
“我要去找的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得过去。
司机嘴角动了动,没再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踩下了油门。
其实。
从表面上看。
它是一个很正常的港口。
有工作人员,但不多,相对冷清。
有靠在码头的货轮,其中一艘,上面清楚地写着蓝途集团。
宁阮付了钱,下车,脚步却忽然钉在原地。
远远的,她看见了时砚洲。
他站在集装箱之间的阴影里,身边围着几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身后蓝途的货轮舷梯上,站着荷枪实弹的人影。
那不是警察。
也不像是什么政府的工作人员。
更像……
更像海盗。
宁阮的呼吸蓦地一滞。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却绊到了一截露出的铁轨,身子还没等站稳,一只手从身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将她拖进了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
“别出声。”耳边的声音粗粝低沉,带着浓重的异国口音,中文却说得意外的流利,“女人,你一个人来这里,是活够了吗?”
宁阮吓得浑身发抖,但没敢尖叫。
用仅存的理智和清醒,猜测着这些人是谁?
时砚洲的人?
还是圣灵军团的人?
“锋哥,这女的是跟那个中国人一起来的。”黑暗中另一个声音响起,“下飞机的时候,我就看到她了。”
“是和那个来谈生意的人一起来的?”男人箍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女人,你是他的什么人?”
“你,你们又是谁?是圣灵军团的人吗?”宁阮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你这个女人,问题还不少……”身后叫锋哥的男人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你是那个中国人的女人?你好大的胆子,挺个大肚子来找你的男人,你不怕被杀掉吗?”
宁阮感到一把冰凉的硬物抵在了她的腰侧。
她知道那是什么。
枪。
肚子忽然抽痛了一下,很轻微,足够她兵荒马乱。
“我不是他的女人。”
“你和他一起下飞机,一起出现在这儿,你说你不是她的女人?”男人分明是不信的,用几乎要咬断她血管的音色,“那你告诉我,你的身份是什么?”
“一起下飞机,也不止我一个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孕妇,我来是找人的,与你们说的那个中国男人没有任何关系。”
宁阮强装镇的解释。
但,起了效果。
“锋哥,”另外的男人凑近了些,附上锋哥的耳,“如果这孕妇要真是他的女人,不至于扔在医院不管,但是要说没关系,她来这儿,目的是什么?”
男人沉默了几秒,手慢慢地松了。
他还是紧紧地钳制着宁阮,“你来找什么人?”
“我弟弟。”
“你弟弟是谁?”
“他叫宁泽宇,当然,他现在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宁泽宇失踪的时候很小。
说不记事吧,五六岁的年纪,也该记事了。
说记事吧,小时候的记忆,或许已经随着时间,淡得已经想不起。
“我们这儿可没人叫什么宁泽宇。”男人断定了宁阮是在撒谎,“女人,我们可不是小学生,这撒谎可是要掉脑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