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冉没错过刘富贵任何一丝微表情,他的震惊并不是装的,看来是真的不清楚信里的内容,从头到尾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并非和陆晓君联手蓄意害她。
洛星冉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只是个蠢蛋,不是个坏蛋。
陆晓君三岁不到,就算让刘富贵出面指认,也受不到什么实质惩戒,反倒大概率会被陆晓君反咬一口,诬陷刘富贵自己做了坏事、胡乱攀扯。
洛星冉看了看性格直率热情的张敏敏,再看看这简陋破旧的单间老屋,还有炕上那约莫七八个月大、身形瘦弱的婴儿。
沉吟片刻,洛星冉收起眼底的冷意,扯出一个微笑:
“没事,我跟大哥开玩笑呢。你送信去找的那个人我认识,他还特意托我过来向你道谢。”
“我今日恰好来这边采风画画,顺路过来特意说一声。”
张敏敏心思单纯直率,真信了这说辞,松了口气笑道:
“哎呀妹子,可真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偷偷往市里跑,是去干什么糊涂坏事了。原来妹子来我家讨水不是凑巧,是特意过来传话的。”
“嫂子不介意我贸然打扰就好。讨水也是真心的,看得出来嫂子是个爽朗真诚的人,以后一定有福气的。”
洛星冉说着,真舀起糖水喂了小雪见几口,自己也喝了小雪见剩下的。
她瞥了眼明显变得局促不安的刘富贵,意有所指地缓缓说道:
“大哥倒是热心,还特意给水里放了这么多糖,实在太客气了。”
“我看嫂子和孩子气色都不大好,鸡蛋补人,糖水鸡蛋更是养人,大哥有什么好的还是多给家里媳妇孩子补身子的好。”
“刚刚听嫂子说,家里的鸡蛋都被大哥拿出去。不管是给什么人,这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哥还是别被人骗了,好东西都给了别人,还被人利用犯了事,最后伤了家人。”
刘富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张敏敏却像是找到了倾诉的知音,当即拉着洛星冉大吐苦水:
“妹子你这话说的都是我心里话,不怕你笑话,这死男人不知道在外面交了什么人,家里攒着起房子的钱不知道被他拿去干什么了,就连给孩子做辅食的鸡蛋他也不知道偷给谁吃了。”
“要不是今天他忙着出去送,没把煮鸡蛋的锅给收起来,被我逮着了,我还以为那鸡不会下蛋,打算拿去卖了换一只会下蛋的!”
“你说我命怎么那么苦,嫁了个吃里扒外的废物男人!”
洛星冉知道张敏敏也不是要她回应什么,就是气氛到这了,想倾诉发泄。
张敏敏也算帮她顺利搞清楚刘富贵在送信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了,就当报答她,给她当一回树洞了。
听张敏敏哭诉一会儿自己多不容易,洛星冉适当安慰两句,就起身告辞准备走了。
张敏敏一路热情地送她出了院子,洛星冉看了眼在屋门口神色复杂看着她的刘富贵,突然出声提醒:
“嫂子,刚刚我在廖二家那边,看到他家那个外甥女吃鸡蛋了,鸡蛋不是廖二给的。”
她还是没那么大度的,来了一趟,至少断了陆晓君的外援,心里才舒坦点。
张敏敏一愣,反应过来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当然知道自己男人之前喜欢廖文君。
没想到这大的死了,小的也还勾着他。
张敏敏眼睛都气红了,但还是强忍着情绪,对洛星冉道了谢,把人送了出去。
洛星冉没再说什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可刚转身踏出院子,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人倒是找到了,可惜,半点用处也没有。
没了心情画画了,洛星冉和小雪见商量:
“宝宝,妈妈改天再带你来画画好不好?妈妈今天没有灵感。”
小雪见其实就是想和妈妈在一起,画画不画画的不重要,乖乖点点头:
“好的,那妈妈,我们回去吧,外婆今天给做妈妈爱吃的糖醋里脊,妈妈,我们快回去吃吧!”
洛星冉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好,回家。”
小机灵鬼,明明是她自己爱吃,还和孙秀英说她爱吃,每次她回来,这小家伙就屁颠颠提醒孙秀英做,只是大家都宠着她罢了。
走出去一段,刘富贵追了上来:
“同志,你等一下!”
洛星冉蹙眉停住,防备地把自己的辣椒水防狼喷雾拿在了手里。
刘富贵见她防备的样子,忙摆摆手:
“你别误会,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为什么说那信差点害了你,刚才我媳妇在,我不好说。”
洛星冉和他保持两米距离,看他还一脸自己是不是误会他了的样子,冷哼一声:
“哼!刘富贵,你帮陆晓君送信,都不看看信里写什么吗?”
“那信是撺掇星星服饰老板三角眼绑架我、劫财害命的!”
“三角眼现在已经被公安抓走了,要不是看在你媳妇孩子的面上,我非把你送进去陪他不可!”
刘富贵愣住了,一是没想到洛星冉知道那信是陆晓君给她的,二是没想到信里的内容是害人的。
他不可置信:
“你骗人的吧?那信是晓君说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书,她去市里看病,看到母亲遗书里提到,把信交给那个叔叔,叔叔就能帮她的人。”
“她被廖二那个混账虐待,没有办法才求助我的,她才两岁多,怎么可能说谎!”
洛星冉翻白眼,不想和蠢货掰扯,怕侮辱智商,只说道:
“爱信不信,别来沾边。但凡你有点良心,就先顾好自己媳妇孩子。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自己家都过成什么鬼样子了,还去帮别人家的孩子。你这种男人我最看不起了!哼!”
洛星冉说完就走,多看一眼都怕被刘富贵传染恋爱脑和圣男病!
刘富贵僵在原地,脸色涨成猪肝色,但想反驳都无从开口,只能憋屈地看着洛星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