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听完,不仅没有丝毫责备,反而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赞许。
“增兵之事,你做得对。琉球是我等伸向深蓝的第一步,是我未来舰队最重要的前进基地,必须用重兵牢牢守住。”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智勇双全的女将,心中感到十分满意。
“东藩那边,暂时可以放缓操练的强度,一切以建设为先。”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先把我们的家建好。”
“末将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彻底放下心来。
“粮食呢?”
朱安踱步回到书案后,重新坐下,提出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军队是吞金巨兽,而粮食,就是维持这只巨兽运转的血液。
“王爷放心。”
听到这个问题,一向沉稳的平雁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轻松而明快的笑意。
“东藩岛的土质,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肥沃。加之气候温暖湿润,简直是上天赐予我等的宝地。我们按照您的吩咐,种下的第一批作物,仅仅一季,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双手恭敬地呈递到朱安面前。
“尤其是王爷您赐下的那两种名为‘玉米’与‘红薯’的高产作物,其亩产之高,简直闻所未闻!”
平欣接过话头,她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叹与兴奋。
“王爷您是没瞧见,那红薯从地里挖出来,一串一串的,又大又多!一亩地产量,竟高达数千斤!将士们初次收获时,都惊呆了,还以为是土地公显灵呢!”
朱安接过卷宗,快速翻阅起来。
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清晰地记录着各项惊人的数据。
“目前,东藩已成功开垦出良田三十万顷。”
平雁沉声汇报着总结数据,声音中充满了自豪。
“以现有产量保守计算,每年产出的粮食,不仅足够我们十万大军以及所有民众自给自足,甚至……甚至还尚有大量盈余。”
“好!太好了!”
朱安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啪”的一声,将卷宗重重地拍在桌上,霍然起身。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这才是他敢于与天下群雄争锋的资本!
“这三十万顷良田,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朱安的眼中闪烁着雄心壮志的光芒。
“继续开垦!本王要将整个东藩,打造成我们最坚实、最可靠的后盾,一个永远也吃不空的天下粮仓!”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平雁和平欣,语气无比郑重。
“你们要记住,农业是国之根本,是霸业之基石。无论军务多么繁忙,垦荒屯田之事,绝不可有丝毫懈怠!”
“末将遵命!”
二人齐声应道,她们深深地知道,这看似平凡的丰收背后,蕴含着何等重大的战略意义。
朱安对粮食的产量极为满意,又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他挂心的事情上。
“主城的建设进度如何了?”
“回禀王爷,”平欣上前一步,详细汇报起来。
“主城建设已然过半。工匠们日夜赶工,如今城墙主体已基本合拢。依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再有数月,便可彻底竣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与此同时,从泉州及周边府县迁徙而来的流民,正分批次持续登岛。我们依照您的指示,妥善安置,如今岛上人口正在稳步增长,民心稳固。”
“嗯。”
朱安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神色。
一座即将竣工的坚固城池,一个稳定增长且人心归附的人口基础,再加上一个足以自给自足的庞大粮仓。
他设想中王霸之业的几块核心基石,正在一块块地被迅速而坚实地夯筑起来。
更让他放心的是,东藩岛上那个最为机密的“基地”也即将完工。
那里,将是他未来攀登科技树,制造划时代武器的核心所在。
如今,东藩、澎-湖、琉球三座岛屿互为犄角,呈掎角之势。
海面上,数百艘大小战舰组成的巡航舰队日夜不休,将这片海域打造成了真正的禁区。
可以说,他的海外基地已是固若金汤。
“你们辛苦了。”
了解完所有事宜,朱安心情大好。
“传我的令下去,所有参与建城的工匠、屯田的将士,皆有封赏,赏银加倍。”
“谢王爷!”
平雁和平欣躬身谢恩。
“此番你们远征劳苦,先回府歇息几日吧。”朱安的语气带着一丝关怀。
“待你们修整完毕,我们再详细计议。”
“是,王爷!”
二人领命,再次行礼后,转身退出了书房。
朱安走到门边,对侍卫吩咐道:“去,通知后厨,今晚设家宴。另外,让管家去请府中所有主子,到正厅赴宴。”
夜幕降临,泉王府灯火通明。
正厅之内,一场丰盛的晚宴已经备好。
朱安居于主位,下手处,是徐妙云、冯曼等一众早已过门的姬妾。
当朱安带着平雁和平欣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来,我向大家介绍一下。”
朱安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他拉着平雁和平欣的手,走到众人面前。
“这两位,一位叫平雁,一位叫平欣。”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好奇的目光,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她们这些年,一直在海外为我打理一些产业和事务,劳苦功高。”
朱安并没有细说她们究竟打理的是什么“事务”,只是含糊带过。
在场的女人们冰雪聪明,见王爷不愿多谈,便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纷纷起身,热情地向这两位表示欢迎。
......
晚宴的气氛虽然热闹,但并非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王府的一众姬妾大多出身寻常,对于平雁平欣,她们除了最初的好奇,更多的还是发自内心的欢迎。
然而,在徐妙云和冯曼眼中,事情却并非如此简单。
当平雁和平欣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她们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一种,唯有常年处于生死之间、手握兵权、杀伐决断之人才会拥有的独特气质。
凌厉、沉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宴席上,徐妙云端着酒杯,美眸看似随意地在平雁身上扫过,却发现她坐姿笔挺,腰背如松,即便是在放松的家宴上,依旧保持着一种高度的警惕。
另一边,冯曼则在与平欣轻声交谈。
她发现平欣言语虽然直率,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让她心中愈发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