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替唐甜甜说话。
就连一向八面玲珑的张副院长,也没站出来。
他们这群志愿者,一直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加上苏医生心胸宽广,大人大量,没和她计较。
但唐甜甜呢?
不仅不收敛,反而得意忘形。
以为人人都怕她,都得让着她。
这下好了,天黄必有雨,人狂必有灾。
蹦达到顾先生面前了!
人家正因为找不到苏医生心烦呢,她还在那里说风凉话,甚至造黄谣!
撞枪口上去了吧?
只能说一句,活该!
就在这时,顾长卿手里的对讲机响了。
里面传来李维明的声音:“顾先生!这里有苏之妤的背包!”
顾长卿浑身一僵,冷漠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
背包?
为什么只有背包,却不见苏之妤的影子?
男人预感不好,快速走向李维明的方向。
几个人也着急的跟着顾长卿跑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唐甜甜。
她还扶着旁边的树干,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一样,空空荡荡的。
她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不,不能这样,我爸不能丢了院长的职位,不能这样!”
另一边。
顾长卿攥着对讲机,按照李维明的指引,赶往发现苏之妤背包的地点。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能看到洪水过后被冲倒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堆在路边。
李维明看着手里的背包,面色越来越难看。
他和顾长卿一样,非常担心苏之妤的安危。
还好,顾长卿很快赶过来了。
李维明远远的挥手:“顾先生,我发现的时候,苏之妤的背包,就在旁边的灌木丛里!”
顾长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李维明面前。
其他人也赶到了。
大家围在一起,手电筒的光也汇集起来,把那个沾满泥污的背包照得通亮。
顾长卿打开背包。
里面有苏之妤碎了屏的手机,矿泉水,笔记本,还有一些急救的药物。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东西,如果不是特殊情况,苏之妤不会丢掉。
顾长卿往山路的前方看了一眼。
夜色浓稠得像墨,只看得清眼前几十米的路。
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
“苏之妤出事了。”
顾长卿的声音很轻,说出了他最不想面对的那个结论,“很有可能是被人带走的。”
众人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迷路了可以搜。
出意外了可以救。
但如果是被人带走的……
那就意味着,苏医生现在正在某个地方,面对着未知的危险。
而他们所有人,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漆黑的山路上,一点一点的找。
李维明深深吐出一口气,看向顾长卿:“顾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很清楚,现在能拿主意的人,有能力拿主意的人,只有这位位高权重的顾总了。
顾长卿眼眸深邃,用强大的意志力,将担心死死压住。
他把苏之妤丢下的手机,递给旁边的保镖,嘱咐道:“拿回去,找人把数据导出来。最后通话记录、定位信息、所有能提取的东西,一样都不要漏。”
保镖立刻点头:“是,顾总。”
“还有……”
顾长卿语气冷静,“去找搜救犬,用最快的速度。”
“是。”
保镖拿着苏之妤的手机,飞快的下了山。
接着,顾长卿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安排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到了岔路口,再分组人,左右搜寻。”
“是。”
众人纷纷点头,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大家虽然没说话,但都在心里祈祷,苏之妤和贺队长,能够平安无事。
……
山洞里。
苏之妤靠在山洞的岩壁上,看着洞口的人影,越走越近。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出头,方脸,短眉,眼窝深陷,颧骨很高。
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裤腿上全是泥,脚上那双皮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大概十个左右的人。
苏之妤和贺岩对视了一眼,都很平静。
这种情况下,慌张是没有用的。
只能保持理智,随机应变。
很快,他们来到两人面前。
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苏之妤和贺岩。
他没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低矮的洞顶下散不开,很快就弥漫开来,呛得人想咳嗽。
等烟雾过肺,中年男人才说话:“你们俩,一个医生,一个队长,是吧?好好救你们的人得了,干嘛非要和我过不去?”
贺岩打量着中年男人,问:“你就是那有毒化工厂的负责人?”
“是。”
中年男人扯了一下嘴角,大方的自我介绍道,“我姓钱,钱德旺。这镇上每个村里的化工厂,是我的。”
苏之妤抬头,语气嘲讽:“危害人身健康,无环评、无安评、无排污许可证的小作坊,可称不上化工厂。”
钱德旺的腮帮子鼓了一下。
那是咬紧牙关的痕迹。
“你倒是知道得挺清楚。”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动作很重,像是在碾一个活物,“那你也应该知道,违法的人,不怕犯罪!更不拍手上多几条人命!”
“那你更应该知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贺岩义正言辞地看着钱德旺。
常年救人,一身正气的他,一开口就带着震慑,“你已经违法犯罪,难不成,还要罪上加罪,杀人灭口么?”
“杀人灭口?”
钱德旺冷笑了一声,“你们不是来支援灾区的吗?走山路摔了、掉山沟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弯腰,凑近苏之妤,那张脸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怖:“我告诉你们!我在这镇上待了三年,不是白待的。上面有人,下面有人,村里面也有人。你们想查我?想把我的事情报上去?你们没那个本事!”
钱德旺侧了侧身,让苏之妤和贺岩看清他身后的人。
村支书老赵露了出来。
他的表情很微妙,有点害怕,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那么搓着手站在那里,像一条夹着尾巴的老狗。
另外一个人,是被贺岩救出来的灾民。
苏之妤刚到那天,还给他的伤口换了药,消了毒。
也是他,听到苏之妤和贺岩的对话,提前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