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柳年年就要坐到他的腰上,厉时骏眉头一拧,推开了她:“别闹。”
柳年年被推得向后踉跄了一下,顺势跌坐在地毯上。
她顿了顿,眼圈瞬间红了:“时骏,你,你怎么这个样子……”
自从搬进来之后,柳年年就一直住在客房。
有时候暗示想去厉时骏的主卧睡,他就装听不懂。
今天她都这么主动了,厉时骏还是拒绝了她!
柳年年又气又不解。
明明以前,厉时骏最喜欢的,就是她的身体!
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厉害!
“今天有点累了。”
厉时骏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带着不耐。
“那,那我给你按摩一下,好不好?”
柳年年趁机又凑近些,语气讨好。
厉时骏看着她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沉默片刻,最后,将空水杯递还给她,点了下头:“行吧。”
柳年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她开心地起身,把杯子放回茶几。
转身就把手伸向厉时骏的肩膀。
突然,厉时骏皱了皱眉。
他目光定在眼前的茶几上,问:“这茶几……,原来不是放在那边的吗?”
“啊,这个呀!”
柳年年眼睛一亮,带着几分得意和邀功的意味,“我今天在家闲着,把屋子好好打扫整理了一遍。又觉得,家里原来那样的摆放,一点都不好看,就改了一下布局。你看,现在是不是顺眼多了?”
厉时骏这才像是真正回过神来,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厅。
沙发调转了方向,正对着原本是侧墙的方位。
电视柜和边柜互换了位置。
墙上多了一幅色彩浓艳的风景油画。
几个靠垫换成了崭新的皮面材质,颜色跳脱。
整个空间确实“新”了,却也陌生得刺眼。
柳年年兴致勃勃地继续指点:“我还在阳台添了几盆绿植,时骏,你看那边……”
“谁让你动的?”
厉时骏突然打断她。
声音不高,却冷得吓人。
柳年年一愣,嗫嚅道:“我,我就是……”
“我问你,谁允许你改动这里的格局?”
厉时骏转过头,盯着她,眼底是压抑的怒火,“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动这个房子里的东西?”
这房子的格局,是当初他和苏之妤一起布置的。
如果不是发生车祸,苏之妤和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
可是现在,苏之妤不要他了。
就连他和苏之妤一点共同的回忆,都被柳年年抹去了!
厉时骏的眼神有些吓人。
柳年年结结巴巴的说:“对,对不起,时骏,我,我就是想让你回来,看着舒服点。我错了,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改回去!现在就改!”
“不用了。”
厉时骏站起身,语气冷漠,“你走吧。我自己弄。”
柳年年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让我走?”
以前不对厉时骏走心的时候,他让走,自己便走。
只要有钱拿就行。
可是现在,柳年年做不到这么干脆利落。
她想不通为什么。
自己那么爱厉时骏,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他却越来越冷漠!
为什么!
“对。”
厉时骏已经动手去推那张沉重的沙发,背对着她,只冷冷丢下一个字,没有回头。
“为什么?就我因为动了这几件家具?”
柳年年满脸泪痕,只觉得初夏夜稀薄的暖意,瞬间从皮肤上褪尽。
她不想走。
她真的爱上厉时骏了。
她舍不得他。
她怕走了以后,再也没办法靠近他了。
柳年年慌忙上前,想去拉厉时骏的手:“时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我以后再也不乱动你的东西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行了。”
厉时骏甩开她,语气越发不耐烦,“补偿我会让助理打给你。赶紧走,别烦我。”
“……”
柳年年彻底呆住,脸上血色尽失。
她看着他毫不留恋、奋力将沙发推回原位的背影,心像浸满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往下坠。
最后,她呆呆的转过身,走进了客卧。
柳年年收拾行李的动作很慢。
还故意弄出些声响,让厉时骏听到。
可男人自始至终,没有看过她一眼。
他专注地挪动着每一件家具,调整着每一个角度,眼神偏执而认真。
当客厅终于恢复成记忆中的模样时,厉时骏这才停下。
他喘着气,看着四周,紧绷的脸上慢慢变得舒缓。
好像只要把房子的格局,恢复成原样。
他和苏之妤的感情,也会恢复似的。
这时,磨蹭已久的柳年年,终于收拾好了东西。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然后停下,回头望着厉时骏,泪眼婆娑道:“时骏,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会的。”
厉时骏吐出两个字,抬手挥了挥,示意她离开。
注意力依旧钉在熟悉的房间布置上。
门轻轻关上。
柳年年站在冰冷的楼道里,背靠着门,无声地流泪:
以前只爱钱,竟然不知道爱一个男人,会这么痛苦。
所有的注意力,会忍不住集中在他身上。
心情的好坏,也全由他掌控。
自己捧出的真心和喜欢,难道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不!
她还是不甘心。
柳年年立刻转身。
她想回去纠缠,想装可怜,想大哭大闹,想卑微乞求!
只要厉时骏让她留在他的身边。
可下一秒,理智又重新回归。
不。
厉时骏这样强硬的男人,从来不吃死缠烂打这一套。
她得想个办法,从别的地方攻破。
柳年年垂眼望着地面,手指轻轻的敲打着行李箱。
对了!
柳年年眼睛一亮。
这种时候,就应该去找厉时骏的母亲,厉兰!
柳年年知道,相比自己,厉兰最不喜欢的人,是苏之妤。
要是厉兰知道自己离开了,肯定认为苏之妤会趁虚而入。
自己再好好讨好一下厉兰。
到时候,这个老太婆,一定会偏向她。
而厉时骏从小又和他母亲相依为命,哪怕再生气,也一直很在意厉兰。
如果厉兰发话的话,那自己一定可以重新回到厉时骏的身边!
想到这里,柳年年擦干眼泪,拉起行李箱,匆匆走向电梯。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也在寂静的楼道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