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了。”
苏之妤点点头。
她转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一张检查单。
苏之妤把单子递给孙亮:“先安排您父亲做一次全面体检,包括心肝脾肺肾的基础检查、血液分析、脑部核磁。之后,再做一套详细的心理评估和抑郁倾向测试。”
她语气平稳专业:“等所有结果出来,我们才能综合判断病因,制定治疗方案。你们……”
然而,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尹诗意站在门口。
身上的白大褂纤尘不染,长发一丝不苟,一脸的不满。
“患者明显是受刺激后,产生的急应激精神障碍,伴发行为失控和短暂失忆。”
尹诗意声音清脆,义正辞严,“苏医生,这种情况下,你为什么还要安排全套体检?肝肾功能、血液、脑核磁……,这些都是过度检查!”
“不仅有辐射风险,耽误治疗时机,还会增加患者家庭的经济负担!我知道,医院有创收指标,但我们医生的良心,不应该排在赚钱后面。”
“尹医生说的对!”
跟过来的唐甜甜,立刻帮腔,“现在的医生,很多人就像你这样!想的不是治病救人,而是把医院当成一门生意,变着法的想要挣老百姓的钱!亏得人家还点名来找你,苏之妤,你这么做,良心过得去吗?”
任美听到两人这么说,愣住了。
她看看苏之妤,又看看尹诗意,心理也犯嘀咕。
是啊。
她老公的症状,明显就是精神疾病,为什么要做全身检查?
苏之妤神色未变,声音平静道:“我不否认,医疗行业存在过度医疗的现象。但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安排体检,是为了排除器官病变导致的精神疾病。我认为,全面评估,是对患者负责。”
“得了吧,苏之妤!”
唐甜甜嗤笑,“你说得那么好听,不就是想多开检查,多拿提成吗?”
说完,她转向任美,换上一副同情表情:“阿姨,我是真心疼您家的遭遇。劝你们一句,不是名头好,就医术高明。看病治疗,咱们还是得看医生的真才实学。”
说着,唐甜甜又侧过身,开始向任美介绍尹诗意:“这位尹医生,是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博士,专攻精神疾病,临床经验丰富。比某些只会开检查的医生,靠谱多了。”
“这……
任美彻底动摇了。
她纠结地看向尹诗意,问,“您,您真的能治好我丈夫?”
尹诗意上前一步,表情郑重而温和:“我对您家属的遭遇,深表同情。如果您愿意信任我,我可以接诊。甚至,可以帮您申请减免部分费用。”
她握住任美的手,眼神真诚:“像您丈夫这样一位好老师,不该在学校受委屈,不该在网上被污蔑,更不该到了医院,还要被不必要的检查折腾。”
这些话,可算是说到了任美的心坎里。
她眼泪再次涌出来,当即决定:“好!尹医生,我的丈夫,就拜托您了!”
“妈!”
孙亮有些尴尬,连忙出声阻止。
“别说了!”
任美打断孙亮,擦着泪说,“我已经决定了,就让尹医生来治疗你爸爸。”
闻言,尹诗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瞥了苏之妤一眼,对任美道:“好的,女士,请来我办公室详谈吧。”
唐甜甜也顺势搀扶住任美:“阿姨,我们走。”
三人离开。
孙亮站在原地,看向苏之妤,满脸歉意:“苏医生,对不起,我母亲她,她也是太着急了……”
“没关系。”
苏之妤摇摇头,语气平和,“选择哪位医生诊治,是你们的权利。只要能治好你父亲,谁治都一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后续有任何需要,我随时都在。”
孙亮深深看她一眼,最终只点了点头,快步追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重归安静。
苏之妤坐回椅子里,沉默地看着桌上那张被丢下检查单。
有时,精神症状是身体状况的警报。
脑瘤、内分泌紊乱、自身免疫疾病……
都可能伪装成纯粹的精神问题。
她要求全面检查,只是想排除这些器质性病变的可能,再按照单纯的精神障碍去治。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尹诗意的直接诊断是对的,那也很好。
至少,患者真的可以省去检查的费用和折腾,也能更快得到针对性治疗。
但无论别人如何,自己的职业习惯不会改变。
窗外的太阳开始西斜,在苏之妤的侧脸,投下浅金色的光晕。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检查单收进抽屉。
不管怎样,都希望那位为教育付出了一生心血的乡村教师,能早日康复。
……
夜色浓稠,窗外的城市只剩下零星灯火,像倦极的眼。
厉时骏推门走进来。
加班到现在的他,径直走到沙发边,陷了进去,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自从苏之妤和提出离婚,厉时骏的心,就像是被掏了个窟窿,风呼呼地往里灌。
可他一点没耽误工作。
因为厉时骏知道,没钱,寸步难行;
创业,九死一生。
自己付出那么多,才换来的成功,不能被情情爱爱耽误。
况且,苏之妤也不喜欢分不清感情和事业的男人。
那样忒没出息。
现在,厉时骏只希望快点把苏之妤哄好,顺利举办婚礼。
这样,自己才能继续心无旁骛地创业挣钱,给苏之妤,还有两人以后的孩子,高质量的生活。
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时骏,你回来啦?”
柳年年穿着丝绸吊带睡裙,从卧室走出来。
酒红色的裙摆只到大腿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露出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显得暧昧又风情。
厉时骏闭目靠在沙发上,甚至没睁眼看她,只轻轻“嗯”了一声。
柳年年端来一杯温水,蹲在他腿边,柔声问:“累坏了吧?喝点水。”
厉时骏也有点渴了,伸手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目光却依旧没有丝毫停留。
像是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家具。
柳年年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她又伸出手,抚上厉时骏的小腿,柔软的身体也偎依过去:“时骏,我们去卧室躺一会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