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总裁办公室内。
沉水香的白烟,从鎏金狻猊炉中丝丝逸出。
与雨前龙井的清冽茶香,无声交织。
傅言琛靠在皮椅上,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握着茶杯。
其实,他挺讨厌喝酒的。
无奈厉时骏喜欢酒色,傅言琛才不得不扮演一个酒友。
为了苏之妤,他是煞费苦心。
不过还好,付出终有回报。
苏之妤和厉时骏提了离婚。
他也很快就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了。
只是,柳年年突然到访,让傅言琛有些惊讶。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女人,问:“你急匆匆的要和我见一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是来还东西的。”
柳年年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件东西,放到桌子上。
傅言琛看了一下,发现是那天他给的支票。
说好了让柳年年戳破厉时骏出轨真相,给她的奖励。
虽然说后来被厉兰搅局,但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傅言琛心情好,也没再计较这件事情。
想着如果柳年年填上一个合适的数,他也会兑现。
没想到,这支票上面空空如也。
柳年年竟然什么都没填。
支票薄薄纸片边缘,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刮出轻微的响动。
傅言琛觉得好笑:“什么意思?”
这可不像柳年年爱财如命的风格。
“傅总,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和你合作了,”
柳年年的声音不像以前矫揉造作,而是异常的坚定清晰,“以后,我要认真的和厉时骏谈恋爱。不带一丝私心和假意那种。”
想起那天男人及时出现,保护她的样子。
搂着她轻声安慰的样子。
还有不嫌弃她恶劣的原生家庭的样子……
柳年年就一阵的心动。
也是从那一刻起,她在心里发誓,不会再骗厉时骏。
也不会让自己对他的喜欢,有任何杂质。
所以,柳年年今天来找了傅言琛。
她要和他谈判,要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以最干净的身份,好好的和厉时骏谈恋爱。
“哦?”
傅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茶杯,瓷器与木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你确定?”
前段时间,这个女人还跪在地上,捡钱捡的满脸兴奋。
今天就要为爱放弃钱了?
还别说,厉时骏真有两把刷子,挺会笼络女人心的。
连柳年年这样认钱不认人的主,都能收服。
“我确定。”
柳年年微微扬起下巴,认真道,“以前,我以为厉时骏只是一个喜欢出轨的渣男,没有真心。和我也只是钱色交易。可现在,我才发现,厉时骏他很好,他值得我放弃一切。”
闻言,傅言琛只觉得好笑。
出轨,泡吧,撒谎,包养情人……
这桩桩件件,厉时骏都做过。
怎么就是个很好的人了?
这女人不会被下降头了吧?
“傅总,我知道你在嘲笑我,但是我不在乎,因为我比你更懂厉时骏。”
柳年年眼中闪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我知道他泡吧爱玩儿,那是因为他工作繁忙,压力太大。就连他撒谎,出轨,包养我,也是被逼的。他是一个成年人,他需要发泄压力,苏之妤却不给他!”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好装的,她总是那么冷,那么骄傲,永远端着,不愿意放下身段去真正体贴一个男人!时骏做这些错事,都是苏之妤的原因!”
“时骏需要一个能温暖他、照顾他、事事以他为先的小女人。苏之妤做不到,但我能做到。我会撒娇,会哄人,会给情绪价值,生理上也能让他满足。”
“等时骏感受到我的爱意,我相信,他一定会变成一个体贴入微,专一认真的男人。”
听完柳年年充满信心的长篇大论,傅言琛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原本觉得,柳年年虽然品行不怎么样,但脑子很清醒,知道抓住最核心的利益——钱。
没想到,这种女人恋爱脑发作起来,比常人还要可怕。
每个女人都以为,自己能让浪子回头。
却不知道,她只是那个被玩完甩掉最快的那个。
不过嘛……
傅言琛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一下,又一下,规律地轻叩着。
香炉里的烟缕扭曲升腾,变幻出短暂的形状,又悄然散开。
让柳年年缠着厉时骏也好。
这样,自己就更有机会,去接触苏之妤了。
“好。”
傅言琛终于开口。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那张支票重新推到柳年年面前,“我放你自由,终止合作。不过,这张支票,你可以拿回去,就当是对你的祝福。祝你……,得偿所愿。”
柳年年眨了眨眼。
以前,只觉得这位傅大总裁心思阴暗,喜欢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又争又抢的。
没想到,也有仁义的一面。
她微微一笑,又把支票推了回去,自信的说:“不用了,傅总,以后,我以后会成为厉时骏的女朋友,还会成为厉太太。所以,并不想和你有太多经济上的瓜葛。也希望,以后见了面,傅总不要提起我们这些过往。”
“当然,我一定会守口如瓶。”
傅言琛郑重点头,他对柳年年和厉时骏以后的发展,也很拭目以待呢。
“那好,我们就此别过。也祝傅总抱得美人归。”
柳年年像卸下了一副重担一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无声合拢。
傅言琛重新拿起那杯已温凉的茶。
袅袅烟痕依旧,茶香却似乎沉淀了下去。
他慢慢啜饮一口,目光深远。
无论怎么样,柳年年去追寻她的真爱了。
那他喜欢的苏之妤呢,现在在做什么?
只几天没见,又有点想她了呢。
而此时。
明德医院的办公室里。
今天是周三,也是苏之妤为顾长卿做心理治疗的时间。
窗外初夏的太阳,落下一层薄薄的光。
她熟练地换上自己的白大褂。
可能是最近糟心事比较多,苏之妤又瘦了些。
袖口都长了,露出一截过分白皙的手腕,骨节分明得像精心雕琢的玉竹。
几缕碎发垂在清瘦的颊边。
眉眼是淡的,神情也淡,整个人像一幅没有多少色彩,但意境深远的水墨画。
准备好一切后,苏之妤拿起文件夹,抬脚向心理诊疗室走去。
软底鞋踩在走廊上,无声无息。
不知道为什么。
一想到马上会见到顾长卿,她的心底却像被什么极轻的羽毛搔了一下,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就连长廊尽头那扇门透出的光线,都比往常看着更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