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微微松开,显然是刚结束工作。
他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成熟男性特有的内敛深沉。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肩头,平添几分柔和,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克制和绅士。
“顾先生?”
苏之妤难得地结巴了一下,“不是您的助理来取吗?”
顾长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手头上的事刚好忙完,就自己过来了。”
男人说着,目光扫过苏之妤。
乱糟糟的围裙,沾满水渍的手背,略带狼狈的脸。
嗯……
平日里衣着得体,神情淡然的苏医生,好像不见了。
苏之妤被看得脸颊发烫:“抱歉,我,我还没准备好,您先请进吧。”
她侧身让开,有些尴尬。
顾长卿收回目光,神态自若地踏入玄关。
来到厨房,脚步又忍不住顿了顿。
到处都是水渍的操作台,一小撮白米撒了满地,还有半生不熟的汤锅。
顾长卿轻笑出声,低沉而悦耳:“看来,苏医生不怎么擅长厨艺。”
苏之妤抿了抿唇,没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连最简单的粥都煮不好,更别提承诺中“清淡的吃食”了。
好在顾长卿十分体贴,没让尴尬的气氛继续扩散。
他环顾四周,随即从容地挽起衬衫袖子:“厨艺方面,我倒是会一点,不过……”
男人抬了抬被猎犬咬伤的胳膊,道:“就是手臂活动不太方便,需要你帮忙。”
苏之妤连忙上前:“当然,我能做什么?”
顾长卿递过去一只碗:“先把鸡蛋打一下。”
“好。”
苏之妤点头,快速接过碗。
她小心地敲开蛋壳,让蛋液滑入碗中,用筷子笨拙地搅拌。
顾长卿已经熟练地将煮糊了的粥倒掉,重新淘米,煮饭,开火。
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苏之妤站在一旁。
惊讶于这位身价千亿的集团总裁,竟然会做这些事。
蛋液倒入平底锅,发出悦耳的滋滋声。
男人手腕轻转,锅中的蛋液便均匀铺开,形成完美的圆形。
苏之妤忍不住小声惊呼:“好厉害……”
“小时候,母亲教我做过几个简单的饭菜。她说,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饿到自己。”
煮熟的米饭发出清甜的香味。
顾长卿将米饭盛出,倒油煸炒,继续道,“后来,在国外读书,一个人生活,厨艺又精进了不少。”
话落,男人用锅铲,熟练地用蛋饼将炒饭包裹进去,翻转。
一个饱满金黄的蛋包饭,便完成了。
最后,顾长卿用番茄酱,在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好了。”
他将盘子端到餐桌上,示意苏之妤坐下。
苏之妤乖乖坐下,期待地着眼前的蛋包饭。
蛋皮金黄柔嫩,隐隐透出内部炒饭的颜色。
番茄酱的笑脸憨态可掬。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顾长卿在她对面,右手支着下巴,左手因为受伤,只是轻轻放在腿上:“尝尝看。”
苏之妤从善如流,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蛋饼的滑嫩与炒饭的香糯完美融合,调味恰到好处。
比外面餐厅做的还要美味。
“很好吃。”
她由衷赞叹,又忍不住好奇,“你真的只是‘会一点’?”
顾长卿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如果苏医生对我能做多少‘好吃的’感兴趣,那我会让你感兴趣很久。”
“……”
苏之妤手中的勺子顿了顿。
她对顾长卿很感兴趣吗?
不知道。
但相比初识时,自己确实与他亲近许多。
这种亲近,不生硬,不别扭。
就像渴了要喝水那般自然。
想到这里,苏之妤又舀了一勺蛋包饭放进嘴里。
从此刻开始,她决定不再抗拒顾长卿的靠近。
因为,他很值得。
一顿饭,两个人吃的都很开心。
苏之妤送顾长卿到楼下。
晚风微凉,吹起她额前的发丝:“对了,顾先生,虽然医院给我休了假,但我觉得,有关于你的治疗,下周三我们继续,可以吗?”
“当然可以,”
顾长卿坐进车里,车窗缓缓降下,“那我们下周三见。”
“下周三见。”
苏之妤摆摆手。
车子缓缓驶离,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苏之妤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微风拂过,她突然意识到,与顾长卿相处时,自己总能感受到一种罕见的平静。
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仿佛再大的困难,在他身边,都会变得可以应对。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让人产生不自觉的向往。
……
为了准备下周三的诊疗,苏之妤提前去了明德医院,整理有关顾长卿的资料。
由于还在休假期间,也不算正式上班,所以,苏之妤只和张副院长打了招呼。
她翻看了顾长卿以往的诊疗记录,计划还是心理治疗为主。
但是上次的催眠,触及的太深。
好像只是记忆片段里恶劣潮湿的环境,就会让他极度排斥。
苏之妤思虑良久,打算找个机会,让顾长卿在现实生活中,接触一下这样的环境。
等他适应了,再进行下一步催眠治疗。
正计划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唐甜甜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进来。
苏之妤看到她,很是意外。
唐甜甜不是被唐院长派去国外进修了吗?
时间还不到,她怎么回来了?
唐甜甜没说一句话,只侧身让了让。
接着,另外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个子不高,很瘦,长相中规中矩。
穿着一身常服,头发利落的盘在脑后,浑身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
唐甜甜看向女人,指着苏之妤,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她就是苏之妤。”
“哦,”
女人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苏之妤的脸上。
像冰凉的探针,从上到下,缓慢而仔细地刮了一遍,最后道,“行,知道了。”
话落,她直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倒是唐甜甜,看了苏之妤一眼,撂下了一句话:“你不会得意很久了。”
紧接着,也跟着那女人离开了。
门轻轻弹回,锁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平静。
苏之妤握着签字笔的手顿在空中,轻轻皱眉。
莫名其妙的。
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