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D顶层的复式公寓内。
连空气都透着金钱豢养的味道。
柳年年陷在意大利定制的沙发里,腰间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对面的傅言琛盯着柳年年,讳莫如深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然后呢?”
柳年年不紧不慢地摇晃着红酒杯:“然后,厉时骏出轨的事情,就这样被苏之妤知道了。”
“呵。”
傅言琛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看吧。
厉时骏这渣男做的太过分,连他妈都看不下去了。
这样也好。
自己可以撇干净了。
不过……
厉时骏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双臂舒展地搭在靠背上,问:“苏之妤呢?她当时什么表现?”
柳年年摇摇头:“她什么都没做。”
厉时骏皱眉:“她没骂厉时骏?”
“没有。”
“没扇厉时骏巴掌?”
“没有。”
“就那么走了?”
“嗯。”
柳年年点头,“连话都说的很少,走的可体面了。”
其实,她当时是有点期待的。
期待看到苏之妤和普通的失恋女人一样,歇斯底里,破口大骂。
可没能如愿。
苏之妤很淡定。
像个旁观者一样。
或许她在强撑。
或许她回去也偷偷哭了。
但至少,没让外人看笑话。
没在厉兰这个恶婆婆面前露怯,也没在自己这个情人面前破防。
这一点,是大多数女人都做不到的。
“怎么会这样?”
傅言琛有些担心。
苏之妤确实性子清冷。
但这么多年,她是如何在乎厉时骏,傅言琛都是看在眼里。
现在遭受背叛,不可能不难过!
傅言琛坐直了身体,自言自语道:“她这样憋着,会憋坏的。”
男人做事一向狠厉。
但是,一想到苏之妤强撑的样子。
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那种尖锐的酸胀感,竟比他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傅言琛有些后悔了。
后悔这个时候揭穿厉时骏出轨,会不会太快了些?
那个厉兰也真是的!
一大把年纪了,做事没个章法!
就这样直接捅到面前,谁受得了?
厉时骏怎么有这么个妈!
连累苏之妤也跟着受委屈!
柳年年看到傅言琛的脸一会儿晴,一会儿阴,觉得好笑。
她放下红酒杯,语重心长地说:“这个时候,就需要傅总你出现了。”
“去安慰苏之妤,带她放松心情,吃喝玩乐。疗情伤的同时,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这还用你说?”
傅言琛有些烦躁。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
连她必须要经历的伤痛,都心疼的不行。
“呃……”
柳年年摊摊手。
这男人在她面前,像个情圣似的。
在苏之妤面前,却话都不敢说一句!
光说不练!
感觉二婚都轮不到他!
心理吐槽完,柳年年这才开口,“那傅总,事不宜迟,你赶紧去吧。”
“知道了。”
厉时骏拿起外套,走之前还不忘嘱咐柳年年,“你继续去厉时骏那里,看他最近有什么动向。”
“好,都听傅总的。”
柳年年好脾气的点头,目送男人离开。
等到门关上,她懒洋洋的陷在沙发上,掏出傅言琛给的支票,左看看右看看。
先不着急找厉时骏。
那男人现在一定暴躁的很。
自己可不去触霉头。
倒是这张支票……
柳年年抿了一口红酒,醇香在舌尖蔓延。
填多少好呢?
……
酒吧里。
威士忌的醇烈、雪茄的暧昧,无数种香水混杂后发酵成的欲望气息,在各处蔓延。
低沉性感的音乐如同心跳鼓噪,穿透骨髓。
男男女女的身影在暗处交叠,构筑成一个声色犬马的微小世界。
苏之妤独自坐在最角落的高脚椅上。
纤瘦清冷的侧影,与周遭的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纸包不住火的这一天。
苏之妤也尽可能的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等到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还是很难过。
那些摔在地上的照片,像烧红的烙铁,在眼前反复灼烧。
原来,在她加班时。
在为厉时骏做饭时。
在担心他太劳累时。
厉时骏都在搂着柳年年,缠绵的难舍难分。
就像每一页美好的画面,都添上了恶心腥臭的一笔。
连带的她整个回忆,都变脏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出轨呢?
苏之妤在心里无声地问,却只听到一片荒芜的回音。
她端起杯子,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酒。
液体划过喉咙,火烧火燎地蔓延到胃里。
呛得她洇出了泪,与心底的悲伤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耳边所有的音乐、喧闹慢慢褪去,世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苏之妤感觉自己在极速下坠。
坠入一个冰冷、黑暗的深渊。
底下是厉时骏带着笑意的、却无比陌生的脸。
嗡嗡嗡!
有人打电话进来。
苏之妤摸索了几下,才接听:“喂?”
郭亦珍的声音传过来,在嘈杂的酒吧里,显得模糊不清:“小妤,律所突然来了个案子,我赶不过去了,你散完心,早点回家。”
苏之妤也知道好友的能力很强,找她咨询的人也越来越多。
所以乖乖点头:“行。”
郭亦珍不放心:“别光说行,要说到做到。”
“嗯。”
苏之妤掩去醉意,再次点头,“说到做到。”
“好。”
郭亦珍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她收好手机,脸色阴沉的看向对面。
而对面,是厉时骏。
郭亦珍对苏之妤撒谎了。
她不在律所,而是在厉时骏的病房里。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病房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像是不肯入睡的星子。
厉时骏靠在病床上,形容憔悴。
下巴满是胡茬,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乌青。
整个人像一株失了水分的植物。
蔫蔫地躲在这片阴影里。
手机响了无数次。
是厉兰打来的。
他看也不看,直接摁掉。
如果不是母亲,他现在还和苏之妤恩恩爱爱的。
他不会轻易原谅母亲的!
绝对不会!
郭亦珍双手抱胸,没声好气道:“说吧,找我过来干什么?”
厉时骏长长吐出一口气,试探道:“我的事,小妤应该和你说了吧?”
郭亦珍明知故问:“什么事?”
厉时骏嗫嚅着:“我和柳年年……”
郭亦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说你劈腿的事啊。”
厉时骏羞愧点头:“嗯。”
“说了啊。”
郭亦珍的声音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前段时间就和我说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厉时骏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
小妤不是昨天才刚刚知道,他和柳年年的事吗?
郭亦珍怎么说是前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