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柳年年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便携化妆镜。
上面精致的纹络,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钻石。
是厉时骏刷卡给她买的。
柳年年很喜欢这种张扬又奢华的东西,用起来特别爱惜。
她先用指腹蘸取少许妆前乳,对着镜子,在脸颊上细细推开。
又拿起一管价值不菲的粉底液,一点点按压均匀,把肤色化成陶瓷质感。
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的傅言琛心烦。
他刚才打听了一下,最近苏之妤接诊了个病人,挺有势力的。
有势力到,他现在还没查清楚这个病人的底细。
能让他查不到的底细的人,除了京都三大家族,顾家、林家、关家以外,就没有多少了。
所以,自己很有可能,再次迎来一个强劲的情敌。
傅言琛越想越烦躁,猛地扯开领带,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阴沉。
柳年年不为所动,继续研究自己的眉毛。
她用的是灰褐色的极细眉笔。
一笔一笔,顺着毛流方向,画出根根分明的野生眉。
画到眉尾时,她手腕微顿,利落地向下描摹出小小的弧度。
越发显得那张脸楚楚可怜,温婉动人。
柳年年满意的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这才和傅言琛搭话:“傅总怎么又不开心了?咱们的计划,不是进行的挺好的嘛。”
傅言琛死死的攥着方向盘,名贵的皮革发出压抑的闷响:“听说,有个男病人,给医院投了不菲的钱,点名让苏之妤做他的专属医生。”
“是呢。”
柳年年不慌不忙地旋开一支暖色的口红,一边涂,一边口齿不清地说,“这事我听厉时骏说了,他也很郁闷。”
傅言琛冷笑:“那男人都出轨了,他有什么资格郁闷?”
闻言,柳年年掀开睫毛,瞥了眼身旁的男人:人家好歹是领了证的老公,你这个暗恋的舔狗,告白都没有,好像更没资格郁闷吧。
不过,柳年年只敢心里这么说,表面上还是非常懂事地安抚道:“苏之妤这种性格的女人,也不是随便一个男病人,就能追得上的。你也别太上火,傅总。”
傅言琛依旧眉头紧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我知道苏之妤洁身自好。但现在的男人,个个都无耻的很。也不知道那个病人,之后会耍什么花招。”
“呃……”
柳年年张了张嘴。
傅总你找女人勾引暗恋对象的老公,谁有你无耻会耍花招啊?
她摇摇头,把化妆品收拾好,好声好气道,“傅总,我该上去见厉时骏了,你再好好盘算盘算。”
说完,柳年年就推开车门。
谁知,傅言琛眼神一厉,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很用力。
柳年年疼的直皱眉,问道:“傅总,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傅言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空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你去找苏之妤坦白。”
柳年年一时没反应过来:“坦白什么?”
傅言琛深吸一口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坦白厉时骏和你出轨了。就现在。”
他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苏之妤既然装看不见,像鸵鸟似的逃避。
那么,他就把事实硬塞到两个人的面前,看他们还怎么继续下去?!
柳年年犹豫着:“这,这样不太好吧?舞到正主面前,还要当着厉时骏的面。傅总,我这么嚣张,一定会被打的。”
傅言琛直接掏出一张空白的支票,怼到柳年年的眼前:“事成之后,数字你随便填。”
柳年年表情一下就变了。
她瞪大眼睛,拿起支票左看看,右看看,兴奋道:“您放心,傅总,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保证把我和厉时骏上床的细节,都说给苏之妤听,让她伤心欲绝,痛哭流涕,人生无望。非常需要人陪伴!到时候,傅总您再及时出现,好好安慰,苏之妤会一定对您芳心暗许!”
听到柳年年的描述,傅言琛黑沉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露出一抹期待来:“去吧。好好做。少不了你的好处。”
“傅总,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拿到了钱的柳年年也很兴奋。
她检查了一下妆容,又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饱满的线条,这才满意地下了车。
傅言琛眯起眼睛,目送柳年年离开。
他身体微微靠后,指尖再次抚上腕间的黑色头绳:对不起,小妤。
我知道这么做会让你很伤心。
但是,我没别的办法。
厉时骏他不是良人,那个调查不清楚的病人,也不怀好意。
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
放心,我一定会陪你走过这段情伤,好好的呵护你。
……
病房里,一片干净的白。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被单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厉时骏躺在病床上,眉头紧皱,发出不舒服的哼唧声:“好难受,老婆,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肺部回声清晰,呼吸均匀,恢复得很好。”
苏之妤拿开听诊器,又把手放在厉时骏的额头上,“体温正常,也没有发热。”
她问,“你一直喊着不舒服,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
厉时骏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很委屈,“就是浑身不舒服,哪里都不舒服。”
苏之妤垂眸想了想,又掀开厉时骏的病号服下摆。
只见消毒棉覆盖的伤口周围皮肤完好,连最轻微的红肿都没有。
种种迹象表明,这男人没事。
苏之妤想了想,不动声色地伸出指尖,在绷带边缘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厉时骏“嗷”的一声弹坐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老婆,你,你居然按我伤口,疼死我了!”
“你说你不舒服。”
苏之妤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病历,“那就应该尝尝,真正的不舒服,是什么滋味。”
厉时骏更委屈了,睫毛垂下来,盖住了他的狗狗眼:“老婆,这伤口可是为了救你才留下的,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
苏之妤抿抿唇,脑海中再次浮现男人浑身是血的样子。
心一下就软了。
她无奈的坐到病床旁边,问:“那你一大早的装病,到底想做什么?”
厉时骏赌气不看苏之妤,但话没憋着:“我吃醋。”
苏之妤哭笑不得:“吃什么醋?”
厉时骏这才看她:“我听说,你最近接诊了一个男病人,以后还要专门服务他,是不是?”
这事儿是唐甜甜告诉他的。
那女人被强制要求去国外学习前,特地来病房,阴阳怪气说了很多。
厉时骏知道唐甜甜是嫉妒老婆,想挑唆他们夫妻俩的感情。
他也懂得分辨。
但是,老婆成为那个男病人的专属医生,是事实。
厉时骏当然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