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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

作者:越风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31章 诡计多端


    那男子完全没有预料到言惊梧会直接告状,震惊地看向还系着围裙的小方总。


    然而,方无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让那男子稍稍安心。


    他挑衅地瞥了言惊梧一眼。一个养着玩的金丝雀怎么比得上即将成为摇钱树的他。


    而且,这金丝雀也太不懂事了,就算他受伤了,也不该让小方总下厨。


    “小方总,这是施菲,那本方案就是她写的,”吕定圆一板一眼地说起了工作。


    方无远看向施菲,那女子长相普通,戴着个黑框眼镜,瞧着有些死板,但写出来的方案却很会调动观众的情绪。


    “这位是孔旭,按您的要求找的艺人。”


    因着言惊梧的问题,方无远多看了孔旭两眼,确实长得乖巧,柔弱无害,但那双眼睛满是并不高明的算计:“还有一个呢?”


    不等吕定圆回答,孔旭先抢过了话头:“另一个是华蓉,她今天要上表演课,来不了。”


    “你不需要上课吗?”方无远随口问道。


    却听孔旭低敛着眉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方总的约,我怎么能拒绝呢?”


    那用力过度的做作样子和昭然若揭的心思,即使配上姣好的面容都让方无远心生反感,就连带他来的吕定圆也微微蹙起眉头。


    “定圆,带他们先去书房等着,”方无远别过眼,还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笑面虎模样。


    “是,”吕定圆熟门熟路地领着一直没有说话的施菲和恋恋不舍的孔旭去了书房,隐约听到身后的方无远好言好语地哄着给他们开门的青年。


    “一会儿再给你解释,”方无远扶着言惊梧坐回沙发上,“面煮好了,你先吃两口,别饿着了。”


    这话让吕定圆大跌眼镜,就算他一进门便看到方无远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也很难相信小方总在给“金丝雀”煮饭。


    直到听到方无远柔声的轻哄,坐实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方总确实沦为了“金丝雀”的煮饭公。


    孔旭自然也听到了方无远的话,看似乖巧的面容充满了嫉妒。他从进公司第一天,见过小方总后,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走一条捷径。


    没想到一直没有机会的他,竟然被人截了胡!


    他恨恨地比较着他和“金丝雀”的长相,分明是他长得更漂亮讨喜些,小方总怎么会看上那个人?!


    而客厅里,方无远端出两碗点缀着葱花香菜的阳春面,香气直扑言惊梧的鼻息间。


    他还惦记着刚才的事,但也在让他食指大动的阳春面跟前哑了声。


    “尝尝?”方无远将筷子塞到言惊梧手中。他尝过他自己的那碗,味道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言惊梧的心意。


    言惊梧轻吹了两下,迫不及待地将面条吸溜进嘴里。


    只见他眼睛一亮,快速咀嚼着嘴里的面条:“比小张送来的好吃多了。”


    得了一句夸赞的小方总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完全忘记了这是他第一次下厨,大言不惭地说道:“以后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


    言惊梧点点头,愈发觉得方无远极好,又能赚钱又会照顾人,厨艺还不错:“你快吃,他们还在等着你。”


    两人坐在一块静谧无声地吸溜完了各自的面条,像恩爱多年的平常夫夫一样。


    “饱了,”言惊梧心满意足地往沙发上一躺,目送方无远将碗端回厨房放进水槽中,去了书房工作。


    他理所当然地拿着手机准备继续玩游戏,忽而又觉这么做似乎有点不太好。


    他看网上说的,两个人一起住就该一个做饭一个洗碗,要是都让一个人做完了,长此以往肯定会有矛盾。


    言惊梧想了想,他的腿伤痊愈少说还得两个半月,不能总是让方无远照顾他。


    他起身拄着拐杖,单脚蹦去了厨房,拿过橡胶手套,挤了点洗洁精。


    他回忆着《宝宝巴士》里教过的洗碗技巧,生疏地刷着碗里的油污。虽然动作慢了些,但终归是把锅碗瓢盆洗干净了。


    只是,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水渍,微微蹙了蹙眉,一时没留意,竟把上衣裤子全都弄得湿淋淋的。


    他拿过拐杖又蹦回了沙发上,有些苦恼怎么换衣服。他在医院时是几套病号服换来换去,出院穿的这身衣服,还是方无远临时买来的。


    算了,这两天天气热,先这么穿着吧,说不定很快就干了。


    言惊梧打了个哈欠,吃饱后的困劲上来,不知不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方无远带着几人出来时,便见身体修长的青年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略显委屈的躺在沙发上,眉心微微蹙起,一看就知他睡得不大舒服。


    方无远有些疑惑,转头看向厨房的水槽,用过的锅碗已经清洗干净了。


    他莫名心生愉悦,为这家里多了个搭伙过日子的人。只是,等言惊梧醒了,还是要教一教他怎么用洗碗机。


    至于其他的家务事,有他和保姆收拾,不需要他的心上人来做这些琐碎事。


    方无远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吕定圆带着两人离去,他则弯腰抱起言惊梧回了卧室,满脸都是显而易见的珍之重之。


    离去的三人各怀心思。


    吕定圆将言惊梧头上“金丝雀”的名号划去,改成了“老板娘”。


    施菲满脑子都是她的方案得到了小方总的赏识,完全不在意小方总是养了个金丝雀还是谈恋爱了。


    孔旭按下心中不屑。那人看着长相清雅,原来也会使这些勾引人的手段,棉质的薄衫被水打湿后露出若隐若现的白皙身躯,摆明了是见小方总没理他的告状,换个方式示弱。


    吕定圆瞥见了孔旭眉眼间流露出的嫉妒与恶意,微微蹙眉。


    或许该向小方总建议换个人。公司捧的第一位艺人不能是个心术不正,有塌房隐患的。


    而主卧里,方无远轻手轻脚地将言惊梧放在床上,扶着睡得五迷三道的青年躺好。


    “怎么了?”


    但他的动作还是将言惊梧吵醒了,怀中青年微微抬了下眼皮,见是方无远,又合上了眼睛。


    “衣服湿了,穿着不舒服,先脱掉吧,”方无远说道,将言惊梧的衣服裤子剥了干干净净。


    不着寸缕的言惊梧翻了个身滚进了被子里,嗅着刚晒过的被子上太阳的味道,舒服地蹭了蹭,再次睡了过去。


    他像猫儿一样懒洋洋的动作,惹得方无远也有些困了。


    只见方无远眼珠一转,动作迅速地强行钻进言惊梧的被窝里,和他的心上人贴在一处。


    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天,原想潜移默化、和心上人日久生情的小方总自然也发现了,若他不主动做些暧昧事情,只怕言惊梧的眼里只有游戏、小说、电视剧。


    就算他做了过于暧昧的事情,他怀里的这块木头都不一定能往歪了想。


    与其继续做正人君子,还不如先为自己谋点福利,再说什么来日方长。


    他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偷偷亲了亲言惊梧的脸颊,只觉怀中人每看一眼都能让他心动一次,简直像个勾魂的妖精。


    可惜,他再怎么大胆,也不敢脱了睡衣和言惊梧贴在一块。他怕做得太过,他的心上人会把他当成变态。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但方无远的房间里有厚厚的窗帘阻隔了刺眼的阳光,让两人睡得昏天暗地。


    方无远睡得晚,醒得早,醒来之后也不去处理工作,见偷亲言惊梧没有反应便愈发大胆。


    他一会儿牵牵言惊梧的手,一会儿贴贴言惊梧的肩,一会儿再亲亲言惊梧的脸。


    成熟稳重的小方总宛若毛头小子,大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也幸好这些天公司里没有什么太过要紧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但这些动作就像饮鸩止渴,不仅无法抚慰他因言惊梧而躁动的心,还让他愈发迫不及待地想和怀中人两心相同。


    他想将他的爱意诉之于口,也想听言惊梧说他喜欢他。


    就在方无远又一次贴过去亲言惊梧的脸颊时,睡饱了的言惊梧忽然睁开了眼,茫然地看向在他眼前放大的脸。


    “你干嘛?”他察觉到自己身上除了内裤一件衣服也没穿,还和方无远躺在一个被窝里,猛地坐起身,慌忙退向床侧,一把拉过两人身上的被子,盖住他的身体,不解又有些别扭地盯着方无远。


    早就想好借口的方无远不慌不忙地解释:“你的衣服湿了,没有别的衣服给你换,我已经吩咐小张去帮你买衣服了。”


    言惊梧想起他睡着前洗碗的事,没有质疑方无远的解释:“那你亲我做什么?”


    “我在感谢你帮我洗碗,”方无远泰然自若地说道,“这是西方的礼仪,我的父母出去留学了几年,这是他们的习惯,从小也是这么教我的。”


    言惊梧想起他看过的一些国外的电视剧,里面的角色确实会这么做。且方无远的神色十分自然,显得他的怀疑毫无道理。


    方无远见言惊梧接受了他的说法,忽而轻叹一声,垂头丧气地坐在床边:“你从来没有感谢过我。”


    言惊梧一愣,确实……这小半个月来方无远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他除了道谢,从未用方无远习惯的礼仪去感谢过他。


    他心生愧疚,慢腾腾地靠近低垂着脑袋,仿佛一只可怜小狗的方无远,红着耳尖轻轻在方无远脸颊上落下一吻,又迅速离开。


    那带着些许温凉的唇如羽毛般扫过方无远的脸颊,让他浑身一震,原本刻意耷拉的眉眼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


    他故作镇定,心中却有个小人疯狂尖叫,他的心上人亲他了!


    而当方无远想起言惊梧甚至没有提起他俩睡在一张床上的事情时,他愈发坚定地认为这样的潜移默化对言惊梧十分管用。


    于是,诡计多端的他把言惊梧收藏的言情小说全都换成了耽美,还特意选了各种主角攻是总裁的小说,试图让言惊梧以此醒悟和一位总裁谈恋爱是多么值得尝试的事情。


    第132章 醒悟


    空荡荡的屋子里,保姆做完午饭和家务后已经离开,言惊梧看腻了小说,索性在茶几上摊开小张送过来的笔墨,练起了书法。


    只是,他下笔颇有些心不在焉,字迹也不似往日的铁画银钩。


    他隐约察觉到他收藏的小说被方无远动过,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发现他看的每一本小说都是总裁文。


    有写的好的,也有写的无趣的。


    言惊梧见笔下的字怎么写都不满意,又把笔丢开,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总裁文……他记得方无远就是什么公司的总裁,阿远是想暗示什么吗?


    言惊梧掏出手机,随便点开一本刚更新的小说《重生后我成了阴鸷大佬的金丝雀》。


    “……”他想起上周方无远公司的艺人语带不善地说的那句话。


    难道阿远想让我做他的金丝雀?


    言惊梧眼含不悦,就算他失忆了,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去做别人的金丝雀……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言,你上次写的那副字有人要了,出价三十万,”何迎安和蔼的声音响起,“等过两天找个机会给你弄个书法协会的会员,这出价还能再涨一涨。”


    “谢谢何姨,”言惊梧道了声谢。


    “你救了茜茜,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何迎安犹豫了下,开口问道,“没想到小言的字写得这么好,小言要是得空,能给茜茜的哥哥教一教吗?”


    她轻叹一声:“茜茜的哥哥今年上初中,性格顽劣,我和他父母前两天还在商量让他学学书法,静一静心。你性子静,这孩子要能和你学一学,他父母在外工作也能安心。”


    “这课时费好说,”何迎安忙补了一句,生怕言惊梧拒绝。这也是她从茜茜微信里看到言惊梧的字后,积极帮言惊梧寻找买家的另一个目的。


    “何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好意思收课时费,”言惊梧说道,“您让孩子有空直接过来。”


    “好好好,那一言为定,”何迎安连忙应下,生怕言惊梧反悔拒绝。至于课时费,言惊梧不要是他的事,她不仅要给,还要按大师的标准给。


    她可是找人看过了,言惊梧的字完全比得上大师的笔墨,只是初出茅庐,没有名气,价格便差了许多。


    且他们这样的商人,如果有一位大师级的人物做孩子的老师,这说出去也是装点身份的好事。


    两人说定后又约了上课的时间和时长,挂断电话的言惊梧着实松了口气,幸好有何迎安的帮助,身无分文的他也能和方无远谈谈了。


    他继续翻阅着小说,却见小说里的情节赫然写道。


    “……大佬看了看单纯天真的小金丝雀,轻声一笑,低低的嗓音带着诱哄:‘在我们家,吻面礼才是正确的道谢方式。’


    小金丝雀闻言,虽然不解,但还是顺从地凑了过去,红着耳尖在大佬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言惊梧倒吸一口气,这情节怎么这么眼熟?


    过于震惊的他发怔间手上一松,手机砸在了脸上,疼得他眼中浮出水雾,清冷如霜的面容微微扭曲。


    他敷衍地揉了揉被砸疼的鼻梁,慌忙拿过手机又将那两段反复看了几遍。


    这不就是前两天方无远对他说的话吗?!


    他快速翻看着后续的情节。还好还好,大佬和金丝雀是真爱,只是批了层“包养”的皮……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心烦意乱的言惊梧终于从现实和小说之间理出了一条线。难道方无远喜欢我?他把我收藏的小说都换成总裁文是在暗示我?


    他下意识地想要揉搓袖口,却摸了个空,是入夏后的衣服全都换成了短袖。


    烦躁的言惊梧手指微微屈起,毫无所察地咬起了凸出的指关节。


    他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想来。同睡一张床,同吃一碗饭,亲脸,拥抱……一桩桩一件件都亲密无比,他竟以为是方无远缺少父母的陪伴,才会这么黏人。


    言惊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方无远。


    方无远欺骗了他,但也确实是他的不拒绝放纵了方无远,若要把错都推到方无远头上……


    他想起因为怕黑非要贴着他睡觉的方无远,实在狠不下心拒绝。这么大的人竟然还会怕黑,不知他的童年得有多悲惨。


    或许……或许是他多心了,方无远只是过于黏人了。


    言惊梧开始为方无远的种种行为找着合理的借口,只是,自欺欺人难于登天,他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


    他不愿意相信方无远对他抱着别的心思,不管是想将他当作金丝雀,还是真心爱慕他。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好朋友。


    言惊梧拿出手机,既然自己说服不了自己,不如集思广益,问问网友怎么看这件事,是他多心,还是方无远有心。


    很快,一篇题为“求问,朋友对我过于亲密,是我多想了吗?”的帖子发了出去。


    他将他和方无远相遇相识,以及这些天来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一一道来。虽然隐去了真实信息,但也力求客观,生怕他的言语会对看客产生误导。


    “不懂就问,你们直男都是这样的吗?”


    帖子刚一发出,就收到了一条回复。


    言惊梧微微蹙眉。他知道直男的意思,只是,他并不确定他和方无远是不是直男。


    “楼主连自己的xing取向都不知道?不会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吧?那楼主长得应该不算特别好看,或许是楼主多想了。”


    言惊梧点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仔细端详着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一看就不是个让人愿意亲近的。


    他熟练地打字回复:“我长得确实不算好看。”


    “这就对了,楼主的朋友是总裁,男人嘛,有钱肯定要找好看的。”


    “不对,”有人反驳,“你没看到楼主说的吗?他朋友的下属还骂过楼主是‘金丝雀’,都能被外人骂金丝雀了,肯定长得不差。”


    “感觉楼主对自己的容貌没自信的可能性更大。”


    言惊梧不解地再次通过前置摄像头看了看他的脸,真的会有人喜欢这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吗?


    “楼上正解,我认为楼主和他的朋友都是弯的。直男真的会去看耽美文吗?还特意把朋友的书架收藏全都换成总裁文!”


    “+1!这摆明了就是在暗示楼主!不过,楼主怎么会连‘吻面礼’这么低级的说法都信?这也太假了叭。”


    “假的+1,虽然楼上记性不好,楼主不是说了他出车祸后失忆了吗?但这个说法也好假。整个帖子看上去像是写手码字没灵感来进货了。”


    眼看着回帖越来越歪,全都在讨论真假,言惊梧不知该如何证明,无奈放弃,一层一层地翻着回帖,试图从中找出些有用的建议。


    “假不假我不知道,但两个男的都这么亲密了,肯定不正常。”


    “我觉得更像在养金丝雀,楼主被人说成‘金丝雀’,他的总裁朋友不是也没反驳嘛。”


    “说不定私下把那个人处理了。再说了,哪个总裁会亲自下厨给‘金丝雀’煮饭吃?”


    零星的几条有关回复也在为“金丝雀”和“真爱”争执不休,竟没有人觉得是言惊梧多想了。


    言惊梧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正当他心中愈发烦躁纠结时,门忽然被打开了。


    是方无远下班回来了:“今天事情多,下班晚了一会儿,饿不饿?晚上吃什么?”


    然而,言惊梧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方无远和言惊梧相处久了,即使言惊梧总是板着脸,他也能从那双灵动的圆眼里窥见言惊梧的想法。


    比如现在,那双圆眼心事重重,满是凝重和纠结。


    “怎么了?”方无远走向言惊梧,自然地贴着言惊梧坐在沙发上,却明显感受到言惊梧的身体一僵,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些距离。


    他眸光一动,想起那日孔旭说言惊梧是金丝雀的事,难道他不在的时候又有人在言惊梧面前多嘴?


    是他大意了,只想着在家里照顾言惊梧方便,竟一时疏忽让吕定圆带着外人来了家里。


    一旁的言惊梧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为别人下过厨吗?”


    方无远一愣,难道只是为了这件事?这是吃醋了?但他这醋又是从何而起?


    “没有,”不管心里怎么想,方无远还是连忙回答,不舍得让心上人有一丝一毫的不快。


    他笑得云淡风轻:“其实,遇见你之前我根本不会做饭,那天煮面是我第一次下厨,没想到我还挺有天赋的,这么多天了你完全没有发觉。”


    言惊梧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诧异。方无远的厨艺很好,他一直以为他以前也经常下厨。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不待他回神,方无远追问道。


    言惊梧别开眼,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说网友回帖,总裁是不会亲自下厨给‘金丝雀’煮饭吃的吗?


    言惊梧浑身不自在地低下头:“我想吃阳春面。”


    “好,我去做,”他明显的逃避让方无远满头雾水,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起身去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的热气冉冉升起。


    满怀心事的言惊梧看向厨房,一道宽肩窄腰的背影在里面忙忙碌碌,全心全意地煮着一碗再简单不过的阳春面。


    他无法在接受了这么多好意后残忍地拒绝方无远。


    而且,平心而论,方无远体贴温柔,能养家能顾家,作为伴侣也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就在他看得出神时,方无远忽然转头看过来,眼里是未曾收敛的炽热爱意,与言惊梧的目光撞个正着。


    让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们只是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从来没想过谈恋爱的言惊梧(懵):我需要缓缓……


    方无远(笑):别缓了,不舍得拒绝就是喜欢嘛。


    第133章 演起来


    “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方无远疑惑地看向身侧的言惊梧。


    自那碗阳春面端上来后,言惊梧出神地低着头,拿着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一口都没吃。


    “有心事?”方无远挑了根面条,在筷子上卷了卷,送到了言惊梧嘴边,“天大的事也要好好吃饭。”


    他的动作惊得言惊梧猛地抬头:“做、做什么?”


    他说话结结巴巴的,从刚才窥见方无远眼里的炽热爱意后,他根本不敢去与方无远对视,仿佛多看一眼,他便会沉溺其中,被烧成灰烬。


    幸好,方无远还没有注意到他发现了他的心思。


    虽然身边人很适合做伴侣,但他模模糊糊间总觉得他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要假装不知道,然后找机会不着痕迹地委婉地拒绝他。


    方无远那么聪明,肯定能看懂他拒绝的暗示。


    “怎么又发呆?快吃饭,”方无远哄小孩一般柔声细语地劝道,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却见言惊梧愣了一下,别扭地吃下了他喂的面条。在他想好怎么拒绝之前,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言惊梧这样想着,红晕却从白皙的脸颊上渐渐蔓延,爬上耳尖,覆满脖颈。


    他自以为的不露破绽,落在方无远眼里,就像一只快要煮熟了的虾。


    方无远迅速低头吃饭,藏起眼中笑意。终于发现我的心思了吗?假装不知道的样子真可爱。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碗中面条,总觉得今晚的阳春面很合他的心意。


    而言惊梧食不知味,但又不敢继续发呆,怕惹得方无远再喂他,只好埋头专心吃饭。


    晚餐用罢,言惊梧拄着拐杖,单脚跳去了书房。他记得他在方无远的书架上见过一本《人际交往的艺术》,或许里面会讲如何委婉拒绝他人的爱意。


    书房内的陈设像极了办公室,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和打印机,椅子后面是一面书架,上面放的全都是些金融、商业之类的书。


    而言惊梧要找的书在另一面书架的最上侧,那一层极高,显然放的不是主人经常翻阅的书籍。


    他踮着脚尖试着去拿,然而,那一层实在太高了,任他如何努力,也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言惊梧将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拐杖上,整个人摇摇晃晃,忽而一双大而有力的手,虚虚环在他的腰间,扶住了他。


    “小心,”他的耳边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让他浑身发麻。


    不等言惊梧作何反应,方无远从他背后伸出手,取下了他想要的那本书。


    他们并未有任何的亲密接触,但言惊梧却能感受到,从身后之人身上散发出的热气将他圈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熏得他的脸颊和耳尖再次滚烫了起来。


    他们离得实在太近了。


    言惊梧听到他的心跳声竟比擂鼓声还大,过于用力的心跳以致脑子因缺氧而难以运转。


    他怔怔地接过方无远交到他手上的书,木讷地道了声谢。


    却听比他还高了半个头的青年略有些委屈地看着他手里的书:“你为什么不亲我?”


    方无远说得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好似他们之间本该如此,差一分一毫,都会让他伤了心。


    回过神来的言惊梧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想与方无远拉开些距离,又不想被眼前人看出异状,于是,“吻面礼”便成了比喂饭更让他左右为难的事情。


    至于心底那一点点的期待和悸动被他刻意压回去,完全地忽略不计了。


    “我,我没刷牙……”言惊梧随便丢下一句解释,拿着书想要转身离开。


    却听身后传来方无远疑惑的小声嘟囔:“又不是亲嘴,为什么要刷牙?”


    言惊梧身体一僵,故作镇定地离开了书房,心不在焉地窝在沙发上盯着手中的书发愁。


    还有两三个小时就该睡觉了,他要怎么拒绝和方无远同躺在一张床上?


    他们都一起睡了这么久,若是直接拒绝,岂不是显得他心虚?


    可是不想个合适的借口分开睡,只会给方无远更多的希望,等他想好措辞,去拒绝方无远的爱慕时,这些希望就会变成更多的伤心。


    不等他纠结完,却见方无远夹着一条被子从主卧出来了。


    “这是做什么?”言惊梧问道。


    只见方无远侧过头,面容隐在灯光的阴影下,为他覆上一层故作坚强的脆弱。


    “我知道你在躲我,”方无远轻叹一声,“我不想让你为难,以后你睡主卧,我睡次卧。”


    “别……”


    方无远惊喜地回头,以为言惊梧要挽留他。


    “哪有让主人家睡次卧的?”


    言惊梧话音刚落,便见方无远的满脸惊喜变成了失落,径直去了次卧,完全不搭理他的话。


    他泄气般地靠在沙发上,不知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接受方无远。


    只是,直到言惊梧的腿伤完全康复,他也没有想好如何委婉的暗示,才能让方无远看出他的拒绝,并且不会过于伤心。


    本来想搬出去住的他,还被方无远劝着把家里空着不用的房间改成了他教书法的课室,稀里糊涂地越住越久。


    “你的腿不方便,去外面一个人住还不如给我交房租。”


    当时说这话的方无远像个掉钱眼里的商人,一板一眼地给他分析利弊,他竟一时不察觉得方无远说的极有道理,答应方无远“租”了那间屋子做课室。


    言惊梧送走何迎安和茜茜的哥哥,颇为头疼地去洗毛笔。这孩子果然如何迎安所说,极为顽劣调皮,甚至无法安安静静地坐三分钟。


    不过,这是他给茜茜哥哥上的最后一节课,这让他松了口气,他给何迎安的劝告总算起效了。


    茜茜哥哥十分聪明,他需要的不是静心,而是做些能发泄他旺盛精力的事情,去上些侧重运动的户外课,更能刺激他的大脑发育,勉强静心只会适得其反。


    自打开始授课后,没少研究儿童心理学的言惊梧很有心得体会。


    只是,何迎安并不死心,又送了茜茜在上小学的姐姐金玉清来上书法课。


    言惊梧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答应先教两节课看看。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毫无所觉原本有些冷清的家,所有日常用品已经变成了双人份。


    成套的漱口杯,形色相近的拖鞋,就连喝水的杯子也是一对。


    这里充满了他的生活痕迹,他的气息与方无远的气息相交融,哪怕他们已经不再睡在同一张床上。


    忽而响起了开门声,言惊梧见方无远拎着个大袋子,忙去接了过来。


    方无远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上次你说茜茜的零食好吃,我下班回来路过超市去买了些,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言惊梧认真地翻看着袋子里的零食,沉浸在他自欺欺人式的已经拉开些距离的日常生活中,完全没有醒悟过来的自觉。


    是再正常不过,也再亲密不过的日常生活。


    从次卧取来家居服的方无远,站在客厅换完衣服便进了厨房:“我明天晚上有个应酬,你陪我一起去吧。”


    “你的应酬,我去做什么?”言惊梧拆开一包薯片,靠在厨房门边吃得津津有味。


    “少吃点,晚上给你做鱼汤,”方无远抽走了言惊梧吃剩下的半袋薯片,“那应酬太无聊了,你吃了我买的零食,好歹陪一陪我。”


    言惊梧有些犹豫地看向忙忙碌碌的方无远:“可我谁都不认识。”


    “不是什么大场面,”方无远解释道,“是何姨家的丰畅集团举办的晚宴,带我们公司的艺人去见见世面,你跟在我身边就行。”


    他并没有欺骗言惊梧,只是,除了想让言惊梧陪他,他也有别的私心。


    言惊梧的腿伤一好,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让他身边的人都见见他的心上人,他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已经心有所属。


    “那好吧,”言惊梧挑起他已经及腰的长发,“这样出门太热了,我想像你一样剪短。”


    他前两天跟方无远出门买衣服,就发现街道上的男性全都留着短发,很是凉快方便。


    方无远有些可惜,他还记得他帮言惊梧洗头发时,柔软的发丝穿过他的指间的触感。不过,既然言惊梧开了口,他自然是有求必应的。


    两人约好后,第二天一大早,便去理发店剪去了言惊梧的三千烦恼丝,又为他买了身正式点的衣服。


    家里衣帽间地上胡乱扔着几个质量极佳的购物袋,两人赤脚站在地毯上,并肩看向穿衣镜里的对方。


    “来不及定制了,先凑合穿吧,”方无远为言惊梧整了整衣领。


    剪了短发的言惊梧少了几分出尘,添了许多矜贵。质地优良的衬衫和西装裤勾勒出他的腰臀线条,随意挽起的袖口又多了些久居上位的恣意从心。


    方无远的眸光闪了闪,喃喃自语:“有点舍不得带你出去了……”


    “什么?”低头解领带的言惊梧没有听清方无远的话,一心只和领带做着斗争,“帮我解了吧,不习惯。”


    方无远连忙应了一声,只是一个晚会而已,还无需他的心上人盛装出席——


    作者有话说:言惊梧(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方无远(嘿嘿傻笑):没刷牙也可以亲嘴呢。


    言惊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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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晚宴


    夜幕降临,几十辆豪车从不同的方向出发,去赴一场纸醉金迷、美人无数的晚宴。


    金碧辉煌的大门前有门童赶过来为抵达的客人服务。


    大门推开,高雅的音乐自会场流出,俊男美女们穿着华丽的礼服,体态优雅地端着高脚杯,或与相熟的人小声交谈,或静静地扫视全场,寻找更上一层的机会。


    这样的场合,自然少不了大腹便便的商人,而这些人正是俊男美女趋之若鹜的对象。


    方无远坐在车内,愣怔地看向窗外。


    他还没有踏进那个金碧辉煌的场所,却已觉晚宴上的高雅音乐分外吵闹,甚至穿过大门,透过车窗,让他的耳膜嗡鸣不止。


    那种游离在喧哗人世外,仿若无根飞蓬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怎么了?”


    清如碎玉的声音惊醒了他,是身旁的言惊梧忽然开口。


    方无远转头看向言惊梧,耳边嗡鸣声消失,窗外的繁华熙攘因为言惊梧的存在终于与他建立了联系,驱散了心头萦绕的孤独感。


    “走吧,”他带着言惊梧朝里走去,刚一进门,便有几个男男女女迎了过来。


    “小方总好,”他们都是方无远公司签下的还算比较出挑的艺人。


    孔旭也在其中。


    言惊梧蹙眉,他还记得这个人说他是金丝雀,他去问方无远,方无远也并未与他解释什么。


    方无远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各自去玩,不必跟在他身边。


    只有孔旭,精致小巧的面容被刘海遮住了大半,低敛着眉眼凑了过来:“小方总,上综艺的那个名额……”


    方无远瞥了他一眼:“给你有别的安排,这个综艺先不去了。”


    孔旭心有不甘,心知是言惊梧的缘故,恶狠狠地瞪了言惊梧一眼。


    然而,言惊梧并未发现。他趁着方无远和艺人打招呼的空隙,独自去两侧的长桌上拿精致的点心。


    本来想为旁人介绍他的方无远无奈作罢,时刻挂着的假笑却流露出些许真心。


    在家的时候,他便发觉言惊梧的口味偏甜,尤其钟爱各种小点心。为此,他还专门买了个烤箱。


    孔旭注意到了方无远的神色变化,心中暗恨,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方无远看向言惊梧的视线:“小方总,魏总刚回国,今天也过来了。”


    他口中的魏总魏赢是方无远的发小,新开的娱乐公司也有魏赢的股份,他前段时间去国外度假,前两天刚回来。


    最重要的是,据他所知,魏赢喜欢方无远,不过小方总一直没有回应,他自己也不怎么在意,私下玩得很花。


    但如果小方总养的不是金丝雀,而是动心了,他不信魏赢会没有反应。


    方无远应了一声,顺着孔旭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个穿着随性,长相阴柔,右耳打着耳钉的墨绿发青年正被几个莺莺燕燕围着,左右逢源,好不快活。


    他抬脚朝那边走去,孔旭识趣地离开,而魏赢瞥到方无远走来,抬手笑着和身边的莺莺燕燕碰杯,离开了那群人。


    “听说你养了个金丝雀?”魏赢状似随意,却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金丝雀?别听他们胡说,”方无远否认。这么多年了,他不是不知道魏赢对他的心思,但此人阴险狠毒,做生意完全不讲底线。


    所谓发小,不过是一起长大的缘故,至于有多少情分……方无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查到魏赢挪用公司资金时,他就知道他该找时机和这个人切割了。


    他笑着看向魏赢,眼见着阴柔俊美的青年松了口气,才缓缓说道:“那是我的心上人。”


    魏赢轻佻的笑出现了一丝僵硬,旋即恢复正常:“恭喜。”


    而另一处的角落里,言惊梧无所事事地拿出手机看小说,等着方无远忙完回来找他。


    这里的人都戴着一层假面,他不喜欢。不过,这边的冰淇淋球和小糕点还是蛮好吃的。


    没来得及吃晚饭的言惊梧很是满意,就在他又捏起一块小蛋糕时,身边忽然凑过来个人。


    “尝尝这个,”一小盘精致的点心递到了言惊梧跟前,“茜茜爱吃,想来你也会喜欢。”


    言惊梧抬头看向身侧的青年,和茜茜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你是?”


    那青年文质彬彬,微微解开的领口和袖口处露出白皙的皮肤,看着极有书卷气,偏偏一双狐狸眼笑得很是狡猾。


    像极了言惊梧在书中看到过的斯文败类。


    “我是茜茜的小叔,金柏奇,”那青年自我介绍道,“你有次和茜茜打视频时,我刚好撞见过。”


    “你好,”言惊梧接过金柏奇送过来的糕点,尝了一口,“味道不错,谢谢。”


    “我记得你原来是长发……”金柏奇比划了一下,“剪了吗?”


    言惊梧点点头:“热。”他惜字如金,不太愿意和陌生人交谈。


    但金柏奇毫不在意,依旧站在言惊梧身侧,不肯离开。他在茜茜的手机中对言惊梧惊鸿一瞥,便让他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言惊梧是方无远养的金丝雀,当时的他并不打算为了一个金丝雀和小方总翻脸。金丝雀嘛,总有玩腻的那一天。


    直到今天见到了言惊梧。清冷矜贵的青年与热闹的人群格格不入,却自成一派,从容地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吃点心的动作也十分赏心悦目。


    金柏奇不觉得方无远会拿这样的人物当金丝雀养,再不下手,等言惊梧对方无远情根深种,那他就彻底没机会了。


    “小方总呢?”金柏奇问道,“他带你过来,都不陪着你吗?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言惊梧不解地看向金柏奇:“这是你们的生意场,他不去忙他的事,陪着我做什么?”


    这过于理所当然的回答让金白奇一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挑拨离间,再说下去,反倒显得他不务正业。


    只是,这也让金柏奇对言惊梧愈发满意,谁会不喜欢识大体的伴侣呢?


    有人在身旁,言惊梧莫名地不大好意思继续看小说,他将手机收起来,百无聊赖地扫视全场,寻找着方无远的踪迹。


    却见方无远身边站着一个身穿红裙,曲线曼妙的女士,两人似乎相谈甚欢,碰杯将红酒一饮而尽。


    末了,那位女士的同伴寻来,方无远亲吻了那位女士的脸颊,目送着她离开,颇有些恋恋不舍。


    言惊梧愣怔地看向这一切,只觉呼吸都停滞了,心脏了也跟着疼了起来,脑海中循环播放着那一幕。


    那位女士并非金发碧眼的外国女郎,与他同是黑眼睛黑头发,就算他想用吻面礼解释,也觉得太过牵强了些。


    若是吻面礼,那方无远对他又算什么呢?完全没有感情吗?是他会错了意?


    但他没有办法相信,那天晚上窥见的炽热情意是他的臆想。


    若不是吻面礼……在方无远眼中,他是真爱还是金丝雀?


    言惊梧长久以来不大确定的问题,忽而得到了答案。


    谁会对一个认识不到四个月的人生出那般浓烈的情意,不过是短期内对玩物的好奇罢了。


    “言先生,怎么了?”金柏奇顺着言惊梧的目光看过去,但只看到方无远和几个圈内有名的老总正在聊天。


    他察觉到言惊梧的情绪明显变得十分低落,却是一头雾水,根本找不到缘由。


    不过,酒暖人心,解忧忘忧,也最易迷情。


    他吩咐服务生让酒保调了杯极烈的鸡尾酒,送到言惊梧面前:“尝尝,甜的。”


    心不在焉的言惊梧并未多问杯子里到底是酒还是饮料,随手接过来后一饮而尽。


    “咳咳,”他满面通红,咳得眼睛沁出了泪,眼尾微微发红,染上一层红梅映雪般的清艳脆弱。


    金柏奇看得失了神,勉强维持着那副斯文的表象:“慢点喝,到底是酒。”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好似一位体贴的朋友,与这杯递过来的烈酒没有丝毫关系。


    言惊梧将酒杯放在桌上,酒气上头后的眩晕感袭来,他只能勉强扶着桌子站稳身体。


    金柏奇见状,轻笑一声,没想到是个一杯倒,方无远竟然舍得放他一个人待着。


    他揽过言惊梧的腰:“醉了吗?我扶你上去休息。”


    见言惊梧没有拒绝,金柏奇半拥半抱地扶着言惊梧朝楼上走去。


    而被几个合作商困住的方无远心有所感般不安地看向言惊梧的方向,却再次被孔旭挡住。他抿了口酒,压下心中烦躁。


    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魏赢冷笑一声:“贱货。”勾搭完方无远还不满足,这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又和金三少勾搭上了。


    眼看着言惊梧又要成了一桩好事,魏赢自然不能让他如愿。


    他趁无人注意,出来找到自己的保镖,耳语几句,便施施然地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进入会场,拦住了在等电梯的金柏奇。


    “金三少您好,我是小方总的保镖,小方总让我带言先生回去,”保镖客气有礼地笑着,“小方总让我谢谢您对言先生的照顾。”


    金柏奇回头看向方无远,方无远依旧在和那几个商人聊天,却好似掌握着一切。


    他眸光闪烁,早就听闻这位小方总城府极深,看来想从他身边带走言惊梧并不容易。


    他笑着将言惊梧交给保镖:“言先生喝醉了,记得给他准备醒酒汤。”他们家和方家的合作已经开展,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保镖点点头,带着晕晕乎乎、半阖着眼的言惊梧上了早就等在外面的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扬长而去。


    第135章 绑架


    急速飞驰向城郊的车里,言惊梧醉眼朦胧地躺在后排,隐约听到前面两个人的说话声。


    “哎呦,这小脸可真嫩,怪不得能做金丝雀。”


    “听说这人失忆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家人,不如咱们把他卖了,除了小方总,估计也没人找他。”


    “好主意!卖给哪个会所,只要藏一段时间,小方总有了新欢肯定就把他忘了!”


    “而且,咱们还能再得一笔钱……”


    “既然要卖,不如给咱们兄弟俩先爽爽?”


    昏昏沉沉的言惊梧忽觉有人半拉半抱着他离开了车里,将他放在了沙地上,身下的小砾石有些膈人。


    有海风吹来,让他打了个激灵,被酒气占满的脑袋微微清醒了些。


    “唔……”他半抬起眼皮,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在解他身上的衬衫,“做什么?”


    约莫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听上去含糊不清,又清绝诱人。


    解他衬衫的人伸出一双粗糙的大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笑得猥琐:“大美人别着急,哥哥会疼你的。”


    言惊梧眼中满是茫然,尽力分辨着周围的景象。他不是在陪方无远参加晚宴吗?为什么幕天席地地躺在这里?


    身上不规矩的手让他恶心,他微微蹙眉:“住手。”


    可惜,醉躺在地上的他看上去毫无威慑力,那两人的动作依然在继续。


    “美人还挺有脾气,”其中一人对同伴慢腾腾的细细品尝的动作极为不满,一把撕下了言惊梧的衣服。


    夜晚的凉风轻抚着言惊梧赤luo的身体,一双愈发不安分的手摸上言惊梧不着寸缕的胸膛。


    他嫌恶地躲过靠近他脸颊的嘴,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糟糕。


    他的躲闪惹怒了身上的人,下巴被人死死捏住,白嫩的面颊上迅速浮出两道红痕。


    月光落在海面上,反射出银色白光,沙滩上被控住的青年脆弱无力,赤条条地任他们为所欲为


    “哥哥劝你不要反抗,还能少受些苦,”那人面容狰狞而扭曲,见言惊梧眼眶泛红,发丝凌乱,被眼前美景刺激得愈发兴奋。


    而另一边,方无远终于发现会场里失去了言惊梧的踪影,他连忙拨了言惊梧的手机,手机中却只有冰冷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方无远被巨大的恐慌笼罩,他正要去找监控,却见施菲寻了过来。


    “小方总……”


    “有事晚点说,”方无远打断了她的话,转身就要离开。


    施菲并不识趣,快步跟在他身后。


    被打扰的方无远眉眼间的急切和不安染上一层怒气,却听施菲慢吞吞地说道:“我看到言先生似乎喝醉了,被金三少带走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施菲:“什么时候的事?”


    施菲低头看了眼手机:“大概半个小时前。”


    方无远微微松了口气,抬头正好瞥见金柏奇被金大少带着,不情不愿地招呼晚宴的来宾。


    他连忙走过去,强行掩下眉眼间的复杂情绪,换上一副温柔和煦的笑容:“金三少,惊悟喝醉了,多谢您的照顾,不过,夜色已晚,我该带他回去了。”


    金柏奇不解:“你刚才不是派保镖带他回去了吗……”


    他话未说完,两人都变了脸色。


    如果不是方无远派人带走的,那会是谁带走了言惊梧?而言惊梧的手机关机,更是为此事蒙上一层叫人不安的阴影。


    “魏赢,”方无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快步走向站在美人堆里如鱼得水的阴柔男子,“你把言惊梧带去哪里了?”


    “哦?言惊梧?或许是见小方总左右逢源,小金丝雀吃醋先回去了,”魏赢假意环顾四周,“一个不识趣的金丝雀而已,小方总着什么急?”


    他有恃无恐地摇晃着杯中的红酒,他不信方无远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翻脸。


    魏赢随手将怀里的美艳女子推向方无远:“小方总,这里的俊男美女这么多,何必对一个不解风情的人如此上心?”


    他的动作暗示了围着身边的其他人,一股脑全都端着酒杯凑到了方无远面前。


    “小方总,我敬您一杯。”


    七八种不同的香气扑面而来,混杂刺鼻,让方无远愈发惦念言惊梧身上的清冷梅香。


    “我派人查了监控,”金柏奇动作迅速,拨开围上来的莺莺燕燕,在方无远耳边说道,“言惊梧被一辆黑色的车带走了,车牌号是……”


    魏赢脸色一变,没想到方无远不仅没和金柏奇对上,还联手查起了言惊梧的下落。


    他讽笑一声:“金三少还真是有度量。”


    金柏奇嫌恶地瞥了魏赢一眼,都是一个圈子长大的,这人的名声他也听过,没什么经商的本事,专会使些下九流的手段给对手挖坑。


    方无远看向魏赢的眼神在闪过一瞬憎恶后,又变成了漠然,仿佛他们并不是什么发小,而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他和金柏奇朝外走去,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已经联系了人去查沿路的交通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那辆车……”


    就在此时,方无远的手机忽然响起,是言惊梧打来的。


    他一时愣怔,又迅速接通了电话:“惊梧……”


    不待他说话,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响亮的喷嚏,熟悉又略微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好冷,能帮我带件衣服过来吗?”


    “你在哪?有受伤吗?”方无远急切地问道,恨不得立马飞到言惊梧身边。


    一旁的金柏奇听到声音,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是言惊梧在他手上出了事,他们和方家的合作可就黄了,到时候公司那些股东怪罪下来,他的能力肯定会受质疑。


    言惊梧踢了踢被他打晕的两个人,又打了个喷嚏:“我在海边,他们把我的衣服撕坏了。”


    “那他们人呢?你现在安全吗?”方无远出了一身冷汗。不知带走言惊梧的有几个人,他们想对他做什么……


    赶过来的吕定圆打开电脑向他示意,已经找到言惊梧的位置所在。


    “他们被我打晕了,”言惊梧含糊不清地说道,剧烈的运动后酒气上头,让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是这里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在方无远到来之前,他还得看着这两人,免得他们醒来又想对他做不轨之事。


    方无远松了口气:“我马上到,你先找个避风的地方躲一躲。”


    他挂了电话,和吕定圆带了几个保镖,马不停蹄地赶向言惊梧的位置。


    金柏奇独自开车跟上,他要亲自确认言惊梧安全无虞。在见过方无远对言惊梧的担心后,他庆幸今晚的事没成。


    而且,以言惊梧醉酒还能撂倒绑架他的人的身手,他不仅占不到好处,还得赔上自家的生意。


    虽说方家刚刚进军娱乐行业,但方家财大气粗更强于他们家,这次的合作对金家而言也是一块肥肉。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该对言惊梧下手。


    一行人很快赶到了海边,在海浪声的催促下,很快在一辆黑车后面找到了昏昏欲睡的言惊梧。


    方无远呼吸一滞,只见言惊梧白皙的胸膛上有几处红痕,脸颊边上也有两道被捏出来的红痕。


    不用想也知道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要对言惊梧做什么。


    “疼吗?”他连忙取出准备的衣服为言惊梧穿好,摸了摸他脸上的红痕。


    言惊梧摇摇头,靠在方无远肩膀上打哈欠:“他们太弱了。”


    “……”跟来的金柏奇看了看地上的两人,身形比言惊梧高壮了不少,二打一竟然还被打晕了。


    他一直以为母亲跟他说言惊梧三两下穿过车流救了茜茜是电视剧看太多,过于夸张的说法。此刻想来,却觉母亲说得十分可信。


    “我好困,”言惊梧拉住了方无远的袖子。


    方无远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人,笑面虎挂上伪善,转头看向金柏奇:“还得麻烦金三少送这两人去派出所。”


    金柏奇头皮发麻,他听懂了方无远的言外之意,只要这两人有一个叫人满意的下场,他今晚做的事便能揭过去:“小方总放心。”


    方无远点点头,开车载着言惊梧回了家,金柏奇和吕定圆则带人把这两个保镖送去找警察叔叔。


    凌晨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车辆,方无远后怕地频频看向坐在副驾上,睡得不省人事的言惊梧。


    他回想起遍寻不到言惊梧身影时的恐慌,那一刻,他的心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伸出手摸了摸言惊梧垂在座椅旁的手,柔软而温凉,无比真实。


    他收回手,看向前方变幻的红绿灯,踩下油门直奔他在郊外的别墅。


    方无远无法再将心中的恶念压下去。


    他会让他的伴侣成为人人歆羡的对象,会把他的财富和荣誉都与他的伴侣共享,但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竭尽所能的温柔和体贴,全都是欺骗诱哄猎物的表象。


    在察觉到他会失去言惊梧时,他再也无法将这层伪装继续下去。


    身边的青年骤然闯进他的生命中,若是他不看紧点,说不定哪天他就会离他而去。


    他不知道他的过往,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两心相悦的恋人。


    不过,都没关系了。


    他以后的生活里,只能有他一个人,他会为他提供最舒适的牢笼,作为他留在他身边的奖励。


    第136章 理智崩塌


    朦胧夜色下,郊外的别墅被主人回家的车声惊醒,沉于黑暗的建筑迅速亮起了灯光。


    “小方总,”值班的保镖连忙上前,想接过方无远从副驾抱出来的青年,却被拒绝了。


    他收回手,在前面引路,为方无远打开通往二楼沿路的门和灯。


    “小方总,楼下的人发来消息,魏总来了,”训练有素的保镖站在门外侯着,直到方无远为言惊梧换完衣服、盖好被子后,才凑上前去小声说道。


    方无远嫌恶地蹙起眉,真是阴魂不散。只是,魏赢还有公司的股份,要翻脸也不能操之过急。


    床头灯亮着,虽不刺眼,却也让睡得不大安稳的言惊梧醒了过来。


    他的目光与坐在床边盯着他看的方无远撞了个正着,脸上浮现出些许茫然之色。


    “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方无远柔声细语地哄道,起身便要离开。


    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阿远……”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言惊梧,然而,言惊梧什么都没有说,像是还因醉酒有些不大清醒,脸颊上的红痕格外醒目。


    他的眉眼间浮出戾气,就算今晚言惊梧没有被绑架,也会落进金柏奇的手中。


    理智被占有欲侵蚀了的他,完全忘记了醉酒的言惊梧一人撂翻两个彪形大汉的战绩。


    “魏赢来了,我去见见他,”方无远转身离开,贴心地关上床头的台灯,“你再睡会儿吧。”


    随着关门声响起,屋内只剩下了黑暗。


    言惊梧愣怔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但应该也是方无远的房产。


    “魏赢……”他不认识这个人。小说里写的总裁喜欢给每个金丝雀都单独打造一个“金牢笼”,这里是方无远和魏赢私会的地方吗?


    他掀开被子,穿上保镖放在床边的拖鞋,去找方无远。


    他的脑海里满是方无远在晚宴上亲吻一位女士脸颊的画面,这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紧,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这是什么?嫉妒吗?


    方无远这些日子的体贴入微仿若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他从未深究过在他渐渐习惯时,他对方无远抱着怎样的情意。


    但就算他现在明白了又能怎么样呢?方无远的感情可以给任何人,也可以随时收回去,而他毫无办法,他留不住方无远精心布置的好梦。


    养金丝雀嘛,谁会在意金丝雀怎么想?


    而且,就算方无远真心待他又能如何,他不能和他在一起……


    脑海中闪过的记忆碎片转瞬即逝,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朝外走去。


    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他的理智无法压下他的感情。总归是醉了,就让他再随心一晚……


    言惊梧站在二楼楼梯口,藏在楼梯拐角处,沉默地看向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的方无远。


    从初见时他便记住了这张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面容,朝夕相处更是让他对方无远的眉眼极为熟悉,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仅仅是看着他,便觉得心满意足。


    方无远神色阴郁地与魏赢说着话,心不在焉地低头看吕定圆给他发的消息,并未发现不知何时跟出来的言惊梧。


    但魏赢看到了楼梯拐角后藏起的单薄身影,他恶毒的目光扫过那处露出的衣角,又迅速收敛。


    又是这个金丝雀!都是因为这个金丝雀!


    如果不是因为他勾搭上方无远,他也不会派人去杀他。谁知道那两个蠢货竟然起了yu念,误了他的大事。


    这金丝雀还真是不简单,背地里勾搭上金柏奇帮他处理那两个蠢货,还想牵连到他!


    他想起方无远与他说这是他的心上人时的温柔缱绻,嫉妒和仇恨充斥着他的内心,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小方总,以我们多年的情谊,难道比不上一个脚踏几条船的金丝雀?”魏赢有恃无恐地说道,他不信方无远能忍下这口气,由着金丝雀的新欢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比不上,”方无远顿了顿,固执地纠正道,“他是我的心上人。”


    这句话激怒了魏赢,逾越地抽走方无远的手机:“你难道指望一个朝三暮四的人把你也放在心上吗?”


    “没关系,”方无远小声说道。这座别墅宽阔舒适,很适合做他们终老的居所,不管言惊梧怎么想,他都无法离开这里了。


    他想到醉酒后柔软顺和的言惊梧,抬头看向魏赢的神色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不想被牵连可以去找金柏奇求情,说不定你让他满意了,他也会为了你冲冠一怒。”


    “毕竟……你也是个水性杨花的,”方无远似笑非笑的面容彻底引爆了魏赢的所有负面情绪,“就是不知道金柏奇看不看得上你。”


    “方无远!”魏赢揪起方无远的衣领,逼迫方无远与他对视。


    但映在方无远眼里的,是魏赢胳膊上暴起的青筋,和因嫉妒愤怒而变得狰狞丑恶的脸。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能是我?”他对他多年的情意,却比不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明明他们才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与我命中注定的只有他一个,”方无远浑不在意地伸手想拉开魏赢,心里琢磨着言惊梧过于能打,别墅的安保得再多加点人手。


    “我知道的,你在吃醋,你想借他让我收敛些对不对?”魏赢无法接受地喃喃自语,忽而俯身凑了过来,愤恨地想吻上方无远的唇。


    方无远大骇,一条胳膊连忙横起,隔开了他和险些碰到他的魏赢,脸上是再也遮不住的厌弃:“你让我恶心。”


    而看到这一幕的言惊梧惊愕地后退两步,他的视线里彻底失去了楼下那两人的身影。


    虽然离得太远,他听不见那两人在说什么,但从抽走手机、揪住衣领,到俯身亲吻……方无远没有过任何剧烈的反抗,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调丨情。


    他心脏抽痛,几乎不能呼吸。果然,方无远的感情可以分给任何一个“金丝雀”,而他竟然可笑地当了真。酒气扩大着他的负面情绪,不受控制的眼泪迅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踉踉跄跄地回了卧室,呆坐在床边,顾不上开灯便手忙脚乱地想要抹去脸上的水痕,却是越擦越多。


    他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早就知道方无远和小说里的总裁一样花心,且他本来就是要拒绝方无远的。


    可为什么看到方无远和旁人亲密异常时,还是会觉得心底的软肉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剜去了一块,疼痛难忍。就好像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夺走了……但方无远从未属于过他。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言惊梧想要憋住这些不听话的眼泪,又使得心中酸楚愈发浓厚,像是没有滚出眼眶的泪水回流到了心间。


    门还是开了,透着光的地方站着他仅有的记忆里最熟悉的人。


    “怎么醒了?”


    黑暗的房间里,方无远并不能看清言惊梧的神色,自然也看不到清冷出尘的青年脸上挂着与之不符的泪珠。


    “出去!”


    一个软绵的枕头朝方无远袭来,但砸在他身上一点也不痛,可知出手的人根本没用力气。


    而他终于听到了这一声厉呵中藏着的细弱颤音。


    方无远站在门口没有动:“是做噩梦了吗?”


    “出去!我讨厌你!”言惊梧不知该怎么发泄他的情绪,没头没脑地想要解决掉这个让他心中难受的人,色厉内荏地说着狠话。


    “你说什么?”方无远的神色隐在背光的黑夜里,晦暗不明。


    他听清了,却还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他的心口处因这一句话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尖锐痛意,这疼痛在转瞬间蔓延至全身,微微抽动的脸颊被阴冷的暴戾占据。


    他轻声重复着言惊梧的话,岌岌可危的理智彻底崩塌:“你说,讨厌我?”


    他的耳边完全消失了言惊梧的呜咽声,走向床边的脚步沉重而不容抗拒。


    “对,我讨厌你,”言惊梧脸颊上的水痕早已干涸,泛红的眼眶被黑暗藏匿,重复的话像是发泄,又像是自欺欺人。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可难听伤人的话分明是从他颤动的唇瓣里说出来的。


    他的脑袋因缺氧而有些昏沉,直至方无远逼上前来,捏住了他的下颚,迫使他不得不仰头与他的目光对上。


    “放手唔……”终于回过神来的言惊梧还来不及怒斥,便被方无远堵住了嘴。


    方无远粗暴地咬吮着还带着些许冷意的唇,在察觉到言惊梧的反抗后,蓦地将他推倒在床上的软被里,扣住了身下人的双手,强硬地将那双修长的腿分至他的两边腰侧。


    只剩一双不知所措的乌黑圆眼映照着他面容,那张脸布满了对身下人病态的占有欲。


    他轻轻摩挲着言惊梧那对被他咬出血丝的薄唇,完全漫出眼底的阴鸷驱散了他往日的温柔。


    然而,那低沉的嗓音又似塞壬的歌声,明明是委屈的控诉,却仿佛在蛊惑言惊梧:“我已经尽力了,为什么还会讨厌我?”


    不等言惊梧回答,他的黯然伤神已然消失不见,死死盯着言惊梧的眼神犹如选中猎物的恶狼。


    他凭着自己的心意探索着宛若清冷谪仙的青年会有何种反应。是羞赧,还是坦诚?


    方无远的强势动作唤起了言惊梧的脑海中被绑架后的那段记忆。


    他难以置信地因亲吻他耳垂的方无远起了反应,心上的痛楚和反胃挥之不去。


    他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他将他视作金丝雀,他便得心甘情愿地给一个无法与他两心相同的人做金丝雀吗?


    为什么连尊重他的意愿都做不到?


    言惊梧心底一片寒凉,分不清是失望还是委屈。他推拒的动作变得坚定。手脚并用,挣开了方无远的束缚,一把将方无远掀翻在地。


    回过神来的方无远还来不及起身,便被言惊梧扭着他的胳膊,将他扔出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屋门。


    他甚至听到门里传来反锁的声音。


    方无远狼狈地站起身,发觉自己的一条胳膊完全动不了,约莫是脱臼了。


    “???”


    他一脸懵逼地盯着紧闭的屋门。就算他早有准备,也根本想不到练过散打的他会在言惊梧的手下过不了两招——


    作者有话说:言惊梧:给阿远一点小小的震撼OVO


    第137章 表白


    听到动静的保镖站在一楼抬头看向上面:“小方总,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方无远用还能动的那只手略微整了整衣襟,才从二楼下来了,“去把家庭医生找来,我的胳膊脱臼了。”


    见雇主没有多说的意思,保镖并不多问,连忙联系家庭医生,请他尽快过来一趟。


    方无远的神色阴沉得可怕,等到胳膊复位,痛意消减,一夜未眠的他也没有任何困意。


    他的耳边不断响起言惊梧的那句“我讨厌你”,扰得他心神烦躁。


    他洗了个冷水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起晚上发生的一切。


    这几个月来,言惊梧对他的亲近没有任何的抗拒,他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像同居的恋人。既然如此,言惊梧那句“我讨厌你”从何而来?


    他做了什么让他伤心的事吗?


    方无远这样想着,又莫名高兴了起来。看上去对什么事都不大在意的青年,竟然会被他伤了心,是不是说明,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他的?


    一旁的保镖看着西装革履的小方总,一会儿心事重重、面色阴鸷,一会儿笑得像朵花一样,多少有点担心他的雇主是不是摔到脑袋了,这样的精神状态真的不会影响公司运转吗?


    他还没有换东家的打算,毕竟,小方总给的是真的多。


    “我出去一趟,”方无远起身朝外走去,吩咐保镖看好言惊梧,“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但不许他离开别墅。”


    既然打不过言惊梧,那只好采取点别的手段了。不管言惊梧心里有没有他……他只能是他的。


    “是,”保镖应道。听上去是在让他犯法,那还是许愿言先生不要有出门的想法吧。


    大概是保镖许愿成功了,一直到日上三竿,二楼才传来开门的声音。


    “言先生好,”保镖见面容清冷的青年眼睛肿的像核桃,看上去有些滑稽,连忙取来冰袋递给言惊梧,“言先生,用这个敷眼睛会好很多。”


    “谢谢,”言惊梧面不改色,心中却难免窘迫。昨晚哭累了就睡着了,不曾想一觉醒来后眼皮又肿又疼。


    他有些羞恼,不解自己怎么会这么能哭,完全不像一个成年男子的所作所为。


    还被外人看到了……言惊梧看向站在客厅随时等着听他吩咐的保镖,面色愈冷。


    他敷着眼睛,脑海中逐渐冒出昨夜发生的事情,自他喝醉后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地串成了完整的篇章。


    这一晚上还真是刺激。先是被绑架,之后又看到方无远和他的小金丝雀在客厅里接吻,还差点被方无远……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起伏的心绪:“方无远呢?”


    他得找他说明白,不管是金丝雀还是真心喜欢,他都不能和他在一起。


    “小方总出去了,”保镖说道,让保姆送来了言惊梧的午餐,“言先生有事找小方总吗?”


    “没事,”言惊梧心不在焉地拿起筷子,保姆的手艺不如方无远做的好吃。


    他这样想着,嘴里没了滋味,没吃几口便停下了,示意保姆把这些都撤走:“这里是哪里?”


    “是小方总在郊外的别墅,”保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言先生该不会是想出去吧?


    却见言惊梧只是微微蹙眉,开口问道:“我的手机呢?”


    保镖忙不迭地送上一部新手机和一部屏幕有些裂痕的手机:“您的手机昨晚摔了,这是小方总给您准备的新的。”


    言惊梧接过手机,将手机卡换到新手机里,给何迎安发了消息,另约了上课时间。


    他得先把他和方无远的事情处理完,还需要在外面重新找个住的地方。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乱七八糟的思绪占据了心神,一会儿想着他要如何跟方无远开口,一会儿又想方无远是不是去见别的金丝雀了。


    也不知方无远到底养了几个金丝雀……


    言惊梧心尖一疼,连忙迫使自己把这件事挥出脑海。既然已经决定和方无远说开,不管他喜不喜欢方无远,都不重要了。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车声,是方无远回来。


    言惊梧回神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青年提个袋子,泰然自若地与他打招呼,问他有没有用过午餐,仿佛昨晚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以谈谈吗?”言惊梧心中再次泛起无法遏制的酸楚。原来人的感情不是理智能控制的,无论他想得多清楚,心里还是会难受。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又有人能将感情分成那么多份送出去呢?方无远怎么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而方无远的目光暗了暗,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他怕再从那张薄唇里听到“我讨厌你”之类的冷言冷语。


    他捏紧手里的袋子,不着痕迹地舔了舔唇:“去楼上书房吧。”却背过手示意保镖把一楼的门锁上。


    他像一个体贴的绅士,担心言惊梧与他同处一室会不自在,两人踏进书房后,特意将书房的门大开着。


    “小方总。”


    熟悉的称呼从言惊梧的嘴里跳了出来,却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方无远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言惊梧,专心捣鼓袋子里的东西。


    “很感激你在我失忆后照顾了我这么多天,”言惊梧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只是,不是所有报恩都要以身相许……”


    “小方总并不缺金丝雀,何必再强求我?”他努力地想要把话说清楚,但一想到昨晚方无远与别人亲近的画面,他便如鲠在喉。


    心里的痛意让他彻底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索性深吸一口气,抿紧了唇,再不言语,也将眼眶中的水雾逼了回去。


    方无远并未在意言惊梧说的话,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困住言惊梧一辈子。不过,时刻注意着身后人动向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言惊梧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他捣鼓袋子的动作蓦然停下,回头看去,便见言惊梧眼眶发红,如霜冷面罕见地露出几分脆弱,仿若有难言的伤心事砸得他再难维持那副冷冰冰的姿态。


    这是……哭了吗?因为他的逼迫吗?昨夜确实是他太过分了,言惊梧刚被人绑架,他还险些强行逼迫他……


    方无远回忆着他方才没有放在心上的话,猛地抓住了不对劲的地方:“什么金丝雀?我从来没有养过金丝雀。”


    他不确定地高兴起来,言惊梧伤心是因为误会吗?这样的误会……言惊梧在吃醋?


    他的心上人在吃他的醋!


    言惊梧显然不信。他别过脸,并不愿意被人看到他这幅不成体统的样子。


    但那蓄满水雾的眼眶根本不像无事发生的样子,这让方无远完全兴奋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半蹲下身子,强行握住言惊梧的手,迫不及待地与他的心上人诉说着衷肠:“我从来没有过金丝雀,我也没有谈过恋爱,自我出生起,我只对你心动过。”


    只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言惊梧从他的掌心抽回了手,看向他的目光极为复杂,愤怒、失望、伤心,相互交缠,唯独没有丝毫的心动和欢喜。


    “小方总对昨晚与你接吻的人也是这么说的吗?”言惊梧强作冷漠,又难掩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昨晚与何人接吻……”方无远正要反驳,忽而想起了昨夜的不速之客。


    “你看到了?”他没想到昨晚言惊梧竟然跟了出来,连忙解释,“我没有亲他,那人是昨晚绑架你的人,他叫魏赢,是我的发小……”


    这寥寥几句,却让言惊梧瞬间脑补出一场爱恨情仇,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方无远:“所以,我才是小三?”


    “不是……”方无远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见言惊梧起身要走,大有与他再也不见的架势,下意识地去拉言惊梧,却用力过度,将人按在了沙发上。


    他见言惊梧面色一冷,又要扭他胳膊,连忙举手投降,嘴上却不放弃解释,快速说着前因后果:“是他凑上来的,我躲过去了,绝对没有被他得逞!”


    方无远原以为只能通过强制手段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此刻骤然发现言惊梧或许也是喜欢他的,这不仅让他愈发舍不得放人离开,更让他不愿用那些会惹心上人不开心的手段了。


    言惊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圆眼里分明写着“我倒要看你怎么狡辩”。


    “……”方无远连忙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讲来,讲他和魏赢从小一起长大,讲他明里暗里拒绝过魏赢许多次,讲昨晚并没有让魏赢得逞,讲他们已经彻底决裂。


    他条理清晰,语速极快,生怕说晚了,身下的青年会听得不耐烦,把他再次撂翻在地。


    听完一切的言惊梧脑子一懵,如此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误会?


    不对不对,还有一个:“吻面礼是你骗我的对不对?”


    “是,”方无远干脆利落地应下,他早就知晓此事会有被戳穿的一天,“吻面礼是假的,想亲你是真的。”


    却见言惊梧并没有高兴起来,刚刚消解些的酸楚再次占据了整个心脏。他深呼一口气,缓缓说道:“那天晚上,你亲了一个黑发黑眼睛的女士,想亲她也是真的?”


    方无远一愣,脑子疯狂运转,回忆着言惊梧说的这件事,终于想起唯一与他有过吻面礼的人:“那是我母亲的表妹,按辈分,我该叫她一声表姨,她从小在国外长大。”


    “……”言惊梧沉默了。所以,一切都是误会?他闹了这么一通,不仅没有和方无远说清楚他的拒绝,反倒让方无远察觉了他的情意。


    他不死心地嘴硬,继续挑着方无远的刺,以此来证明他们确实不合适:“那天孔旭来家里,他说我是金丝雀,你也没想过与我解释。”


    “是我不好,那天是你第一次亲我,我太开心了,不是故意忘记的,”方无远看出了言惊梧的眼神躲闪,笑着配合他,“当天晚上,我就让吕定圆换了人上综艺,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把他雪藏了。”


    “不用!”言惊梧连忙阻止。只是说了句让他不高兴的话,还不至于让人家丢了饭碗。


    他憋着气继续挑刺,终于又找到一根刺,但这却是一根实实在在扎在他心间的刺。


    言惊梧语气低了几分,难掩失望:“可你昨晚……你昨晚还想强迫我。”


    “抱歉,”方无远顿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滑跪,仿佛打算今天继续这么做的人不是他。


    他用着惯用的手段,低垂着脑袋,让言惊梧看不清他的眉眼,却偏偏能感受到他流露出来的委屈:“你昨天说讨厌我,我太伤心了,以为你要离开我,一时昏了头……”


    言惊梧下意识地顺着方无远的话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是他先语出伤人的。


    不等他说些什么,忽见方无远拉起他不安分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处。


    言惊梧不解地感受着手掌下不属于他的心跳声,抬头看向方无远,却撞进一双赤诚的眼,险些让微微失神的他沉溺于其中,难以自拔。


    “言惊梧,这颗心是因为你才活过来的。”


    言惊梧听到撑在他身上的人这样说道,他感受到那颗心脏跳得过于剧烈了些。


    他手足无措地想要收回手,又被方无远牢牢按住。


    真奇怪,为什么他的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只是……


    言惊梧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犹豫着将残忍的拒绝说出了口:“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第138章 大忽悠


    在言惊梧说出这句话后,他不安地感受到手掌下的心脏似乎停滞了一秒,又渐渐地恢复了正常频率。


    就在方无远以为他和他的心上人心意相通、两心相悦,犹如身在天堂时,言惊梧的一句话又让他摔下了云端,摔得四分五裂、遍体鳞伤。


    他闭上双眼,掩住险些溢出的阴鸷和暴戾。言惊梧是喜欢他的,他为他吃醋,为他伤心,这些都是真实的。


    言惊梧这么说一定有他的原因,他可以问清楚后替他解决所有的顾虑。


    方无远反复劝说着自己,直到理智将那些阴暗情绪全都压回去后,他才缓缓睁开眼,依旧是那副温柔和煦的模样。


    “你也喜欢我,对不对?”只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将心中巨大的恐慌问出了口,见言惊梧别过脸去没有回答,只能自己给自己继续洗脑。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他是在害羞。


    方无远深吸一口气,声线比方才更要委屈几分:“至少,让我知道为什么,好不好?”


    听着方无远强忍啜泣的声息,言惊梧肉眼可见地心软了,拒绝的态度也没有方才那般强硬。也对,拒绝确实应该跟对方说清楚原因。


    “我记得……”言惊梧不太确定地努力回忆着,“我好像养过一个孩子……”


    “什么?”


    方无远惊诧抬头,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心上人养过一个孩子?!那枚戒指……


    他猛地看向言惊梧左手上戴着的绿松石戒指,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是你的未婚妻送给你的?”


    言惊梧神色犹疑:“我记得,应当是个男的……不对,好像有长头发……”


    他抿了抿唇,终于泄了气:“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方无远欲言又止,他想说他不介意给言惊梧做小三,反正他不会让言惊梧再和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家伙在一起。


    但他知道,言惊梧介意,他不会允许自己辜负已经遗忘了的未婚妻或者未婚夫。


    如果这个人不存在就好了……


    方无远眼神闪烁,状似认真地开始帮言惊梧分析:“我认为这应该是个男的。”


    “嗯?”言惊梧闻言,不解地抬头看向他。他自己都想不起来的记忆,为什么方无远如此肯定?


    不过,在听方无远解释之前……


    言惊梧耳尖通红:“你先起来。”他们的身体叠在一起,哪怕两人都穿戴得整整齐齐,也实在太过亲密了。


    方无远干脆地答应了,却是恋恋不舍地慢悠悠起身,又扶了言惊梧一把,才与他并肩坐好。


    “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留着长发,说不定男子留长发是你们家的习俗,”方无远理直气壮地解释道,“你若说那人是女子,你有什么证据吗?”


    言惊梧顺着方无远的话去回想:“那个人……厨艺很好。”


    “我的厨艺也很好,”方无远连忙接过话头,“但我是男人,现在这个社会,很多男的都会做饭,不会做饭的可找不到老婆。”


    言惊梧抿着唇,转动着左手上戴着的绿松石戒指。


    他的这个动作让方无远的呼吸都停滞了。


    不等言惊梧继续回想,方无远连忙岔开他的思绪:“不管是男是女,你都离开家这么久了,也没有出来找你,说明并不是真心待你的。”


    言惊梧想要反驳,却听方无远继续说道:“现在网络这么方便,这几个月来,你有在任何一个平台刷到过有人在找你吗?”


    言惊梧仔细回忆片刻,摇了摇头。


    “而且,你在救茜茜之前,身上还有那么多伤……”方无远看向言惊梧胳膊上的淡粉伤痕,顿了一下后哑着声音说道,“你的身手这么好,有几个人能打得过你?”


    “但如果是你极为信任亲近的人,对你下药,或者从背后打晕你,那岂不是轻而易举?说不定就是那人害你受伤的,不找你回去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方无远一连串的输出,硬是编了一出豪门恩怨大戏,听得言惊梧有些茫然:“是这样的吗?那我养的那个孩子……”


    方无远的手覆在了言惊梧的手背上,眼中的心疼宛若实质:“你放心,等我找到你的家人,就把孩子接过来,往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和孩子吃一点苦头,受一点伤害。咱们一家三口要好好过日子。”


    言惊梧稀里糊涂地点点头。虽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方无远说得似乎也有道理,他完全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那……”方无远看向言惊梧手上的绿松石戒指,“把它取下来吧,我改天定制一对新的,咱俩一人一个。”


    言惊梧低头看向那枚戒指,银色戒圈上绕着一条七扭八歪的红色线条,中间嵌着的那颗绿松石上还有斑驳的划痕。


    他的右手抚上戒指,犹豫不决后,终于还是摇了摇头:“等我见到那人,再还给他吧。”


    方无远的神色暗了暗,他生着闷气,说话也有些咬牙切齿:“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什么?”言惊梧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的思绪竟在不知不觉间完全按照方无远说的逻辑去思考了,“那人不是我的未婚妻,也不是未婚夫,他对我很重要,但我想,我应当不喜欢那人。”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方无远脑子发懵:“这么说,那孩子也不是你亲生的?”


    言惊梧蹙起眉尖:“我不记得了……”


    确定言惊梧没有旧爱后,方无远乐开了花,却在言惊梧看过来时,连忙作出一副正经样子,“没关系,不管是不是亲生的,我和你一起养。”


    言惊梧一时愣住。他原以为方无远会介意他有一个不知是不是亲生的孩子,而且,他也不想在他恢复记忆后,让孩子为他的感情委屈受苦。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方无远竟然答应他,会和他一起抚养孩子。


    至于戒指的来源,应当是他家和这里的风俗不太一样。


    似乎……彻底没有了拒绝方无远的理由。


    “那么,”方无远忽然凑到了言惊梧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可以亲你了吗?”


    言惊梧脸颊上迅速浮出两片红晕,蔓延至耳尖,又遍布白皙的脖颈。


    他别开眼睛,故作冷漠,声音极小:“随便你唔……”


    言惊梧话音刚落,方无远便小心翼翼又强势地咬上了他的薄唇,一点一点地舔舐着昨晚被他的粗暴弄伤了的地方。


    “唔……”言惊梧无措地闭上双眼,任由方无远的大手环上他的腰,将他重又压在了沙发上。


    “咕噜噜……”


    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是从言惊梧腹部传来的,方无远的动作一顿,微微抬头。


    只见言惊梧的手背挡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圆眼盯着他笑:“中午吃得少,我饿了。”


    清如玉碎的声音缠上了些许窘迫的软绵,像寒梅与春雪酿成的酒,惹得方无远险些醉死在这清甜的声音里。


    他收回手,亲了亲言惊梧的脸颊,心甘情愿地起身:“想吃什么?”


    言惊梧将手垫在脑袋后面,看向居高临下的方无远,灵动的圆眼转了转:“糖醋里脊、薯条、煮方便面。”


    “……你是怎么想到把中餐、快餐和速食搭在一起的?”方无远一时无言,“为什么会想吃煮方便面?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你做的饭最好吃,”言惊梧诚实地回答道,“但我想吃垃圾食品,偶尔刷到的短视频里的煮方便面看上去十分不错。”


    他眉眼含笑:“我相信你做的煮方便面,会比网上那些博主做的更好吃。”


    “不行,”方无远在经历过言惊梧吃饱了零食,完全吃不下饭后,十分严格地控制着言惊梧的饮食,“我去做糖醋里脊和酸菜鱼,再蒸点米饭。”


    “好,”言惊梧有些失望,但至少还有糖醋里脊。


    方无远恋恋不舍地非要与言惊梧讨了个吻后,才肯离开。


    他刚下楼没多久,忽然想起他提溜回来的那个袋子还在书房放着。


    他心里一咯噔,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回了楼上。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他推开门时,正好撞见言惊梧好奇地打开了那个袋子。


    “别动!”


    他大喊一声,吓得言惊梧手一抖,不小心将本就没封好的袋子掉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站在门口的方无远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言惊梧的目光扫过那些东西,耳尖变得通红,脸色却慢慢阴沉下来。


    言惊梧眸色染上寒霜,房中的温度似乎也因他的冷冽气质降低了。


    他捡起使用说明,和地上乱七八糟的小玩具对比着:“手铐、分腿器、十字扣、眼罩、口球……”


    他拿起一个带一根细长尾巴的小圆球,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说明书,却不小心按到了开关,小圆球在他手中瞬间高速震动起来。


    方无远连忙从脸色愈来愈差的言惊梧手中夺过了那个小圆球,慌忙关掉了它。


    “你买这些东西,是要用在我身上?”言惊梧不可思议地看向方无远,愤怒让他的身体微微发抖。既是两情相悦,怎能连彼此尊重都做不到?!


    “抱歉,是我一时昏了头,我不想你离开我……”方无远如往常一样想继续装可怜,却见言惊梧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显然此事不是他装可怜能糊弄过去的。看来,这就是昨夜他惹恼言惊梧对他下狠手的原因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当即脱口而出,祸水东引:“是金柏奇,他给我的建议,我今早伤心过头了,只想留住你,听信了他的鬼话。”


    言惊梧微微蹙眉,他对那个斯斯文文的青年印象还不错,这人真的会给方无远出这种建议吗?


    见言惊梧不信,方无远继续编着他的谎话:“他以为你是我的金丝雀,还说等我不要你了,把你送给他玩。”


    他话音刚落,便见言惊梧的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盛怒,于是乘胜追击:“现在看来,他出的这些主意就是为了破坏你我的感情。”


    方无远作出一副后怕的样子:“难怪他昨天晚上会给你极烈的鸡尾酒,他是故意把你灌醉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去那种场合,不怀好意的人太多了。”


    他看似懊恼又后悔,却每一句都在说金柏奇,就差直白地告诉言惊梧,“金柏奇不是个好东西,你要离他远一点”。


    言惊梧半信半疑地熄了怒火,他坐回沙发上,翘着腿示意方无远赶紧把地上的下流东西全扔了。


    “那,你还生我气吗?”方无远拾起那些东西,胡乱塞进袋子里,半蹲在言惊梧身边不肯走,仿佛一只怕被主人扫地出门的可怜小狗。


    言惊梧瞬间心软。方无远即使有错,也都是被金柏奇带坏的。


    他抬手摸了摸方无远的脑袋,全梳向后面的头发略微有些扎手。


    他的圆眼里闪过狡黠,趁机提着得寸进尺的要求:“我想吃糖醋里脊、薯条、煮方便面、酸菜鱼。”


    “……”方无远无奈答应,恶狠狠地亲了亲言惊梧的嘴角,“仅此一次。”


    他转身下楼,将手里的袋子藏进他的衣柜里,为自己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一个情敌而洋洋得意,愉快地哼着小曲进了厨房,去讨好楼上的恋人。


    第139章 交给我


    初秋的天变化极快,中午还是阳光明媚,下午便有倾盆大雨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吃饱了的方无远打了个哈欠,昨天一晚上没睡,早上又匆匆忙忙地出门,这会儿精神放松下来,困意也跟着来了。


    他见言惊梧正专心致志地看手机,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在做什么?”


    “听网课,”言惊梧将手机朝方无远那边侧了侧,里面正在讲七弦琴的弹奏指法。


    “你想学吗?”方无远一只手替言惊梧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小心试探着伸过去牵住了言惊梧的手。


    见言惊梧没有反对,他便得寸进尺地靠在言惊梧脖颈处蹭了蹭,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言惊梧的食指腹侧,果然见脸皮薄的恋人因他的挑逗耳尖通红。


    他察觉到言惊梧想要抽回手,强硬地与他十指相交,耍赖一般亲了亲言惊梧的嘴角。


    言惊梧无奈,任由他像只大狼狗一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两人偎在一起说着话,外面风雨来袭,却惊扰不到屋内的安宁与温馨。


    “我记得,我似乎也有过这么一把琴,”言惊梧按了暂停,蹙眉回忆,“像是极为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方无远闻言,有些吃味,言惊梧到底有多少“重要的人”?等他恢复记忆,他还能在他的心里排上号吗?


    他忽而起身,打横抱起了言惊梧,惊得怀中人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跳下来。


    “乖,别动,”方无远低声哄着怀里人,又像是他在对怀里人撒娇,“我昨天一晚上没睡,陪我躺会儿好不好?”


    他两眼下印着一圈浅浅的乌色,面容憔悴,怀中人见状果然安分不动了,任由他抱着他回了卧室。


    然而,到了卧室,方无远并没有像他所言,只是躺躺。


    他三两下脱光了衣服,伸手便要去解言惊梧的衣服,吓得面冷如霜的青年忘了端着架子,一双圆眼惊诧地看向他。


    “你做什么?”


    “睡觉,”方无远理直气壮地说道,“luo睡舒服。”


    “你以前也没有这个习惯,”言惊梧怀疑地蹙眉。


    “以前怕你把我当成流氓,一脚踢下去,”方无远一个翻身将言惊梧压在了身下,“现在,我就是流氓。”


    却见身下人欲言又止地看向他,眨了眨眼终于缓缓说道:“你好油腻。”


    “……”“毛头小子”小方总泄气般地躺在言惊梧身旁,“你看的那些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我以为你会喜欢。”


    言惊梧侧过身反问:“要不你猜猜为什么我这么久没追剧了?”


    “……”


    不等方无远说话,一双温凉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别闹了,快休息。”


    他邪念顿消,气馁地躺好,对言惊梧穿着睡衣睡觉耿耿于怀。


    或许是心愿达成的满足,又或许是一夜未眠的疲惫,方无远被这清如碎玉的声音蛊惑,很快进入了梦乡。


    只是,这梦并不是什么美梦。


    他在梦里被浓郁的白雾笼罩,什么也看不见,却隐隐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少年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阿远!阿远!”


    “谁?谁在那里?”


    白雾隐藏了一切,方无远并不能看清声音来自于何人,只能辨认着方向,朝声音的来源处缓缓寻去。


    一座江南园林式的宅院出现在了他眼前,古朴雅致。声音就是从这宅院里面传来的。


    他穿过白雾,想要上前敲门。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朱门时,一切都消失了。


    方无远猛地惊醒,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困意。


    他为什么会做这么个怪梦?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那座江南园林式的宅院又是哪里?


    他瞥向身侧躺着的青年,眉眼如画,静雅安恬,像是将醒时刻意藏起的温柔全都无意识地释放了出来。


    方无远一想到言惊梧也是喜欢他的,便觉心中欢喜,把那个奇怪的梦完全抛在了脑后。


    他的目光描摹着言惊梧的睡颜,每描摹一遍,都好似将这个人在他的心尖上刻得更深了一层。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小心翼翼地与言惊梧贴在一处,打开前置摄像头自拍了一张,满意地端详着手机里亲密无间的两个人。


    睡着了的言惊梧眉眼清灵,而他也是相貌堂堂,看着就很适合睡在一个被窝里。


    他正对着手机傻笑,身旁的言惊梧醒了过来,疑惑地捏了捏方无远的嘴:“你睡傻了吗?”


    “没有,”方无远拉过言惊梧的手,示意他去看手机里的照片,并征求他的意见,“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嗯?”


    见言惊梧不理解,方无远兴致勃勃地解释:“我要告诉所有人,我们现在是同睡一张床的关系!”


    他趴到言惊梧耳边说道:“以后不会有人再把你当成金丝雀了。”


    言惊梧瞪了他一眼,却也并未拒绝:“随便你。”


    方无远一听,连忙发了朋友圈,生怕发晚了,脸皮太薄的言惊梧会后悔。


    他的这一条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最先给他点赞的是忠实的助理吕定圆。


    “祝小方总和言先生百年好合。”


    “有空了带回家看看,”这是方无远的母亲回复的评论。


    方无远试探性地看向盯着他手机屏幕的言惊梧,只听言惊梧淡淡地应着:“随时都可以。”


    方无远闻言,喜滋滋地打字回复:“明天晚上就带回去。”


    “……”言惊梧不解平常看上去稳重可靠的小方总,为什么睡了一觉就变成这幅傻样子了。


    而随着这句话发出去,很快,一些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也都纷纷送上了祝福。


    毕竟,人家都要带回去见父母了,说明小方总就是要官宣。


    就连金柏奇,也不情不愿地点了个赞,又迅速取消,没一会儿还是补上了。


    “这么高兴?”言惊梧发现方无远的尾巴快要摇到天上去了。


    他抽走方无远的手机,哄小孩似地摸了摸方无远的脑袋:“太晚了,再继续睡吧。”


    不想方无远环着言惊梧的腰,迫使他不得不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赤luo的散发着热气的身体上。


    “不高兴,”方无远耷拉着脑袋,一双眼睛里满是对言惊梧的情意,似乎轻轻一晃,就会全部溢出来。


    他温柔地舔了舔言惊梧抿起的唇:“我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每多看你一眼,我都会更喜欢你一些。”


    这直白而不知掩饰的情话听得言惊梧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却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方无远见状,神色暗淡又委屈:“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说你也喜欢我?”


    只见言惊梧的嘴巴张了张,终究别开眼去,没有说出方无远想听的话:“你不困了吗?”


    方无远心中酸涩,一时又不那么确定言惊梧也是喜欢他的了。


    他看向言惊梧左手上戴着的绿松石戒指,只觉那东西极为碍眼。


    他的恶念再次升起,他想将言惊梧牢牢锁在他身边,不管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这辈子都不许他离开他。


    忽而,一只手牵住了他的手,犹犹豫豫地拨开他的指间,与他十指相扣。


    方无远猛地看向言惊梧,只见青年满脸通红,害羞得像个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鹌鹑,却又微微抬头,主动亲在了方无远的脸颊上。


    他瞥见言惊梧的睫毛颤了颤,羞赧却鼓足勇气献上了这一吻。


    他听到言惊梧无奈叹气,在他耳边轻声又坚定地说:“我也喜欢你。”


    方无远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像是有烟花在他的脑海里接二连三的绽放,震得他的心脏也漏跳了半拍。


    他的忐忑不安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言惊梧的抚慰,他的心被这个人完完全全地拿捏了。


    但他心甘情愿,他生不出一点挣脱反抗的想法,好似他才是那个被永久困住的人。


    回过神的方无远兴奋地叫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将言惊梧的睡衣拱至胸口,想继续白天在书房里未完的事业,却被言惊梧拦住了。


    “是不是太快了点?”言惊梧不确定地问道,现在不安的人变成了他。


    方无远俯身,温柔地亲了亲他的眉眼,安抚性地拥抱着他,低沉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沉稳可靠:“别怕,交给我。”


    言惊梧略略放松了些,深吸一口气,别扭地闭上双眼,下意识地咬住手背堵住唇间的微弱喘息。


    而夜还很长……


    ——


    两人再醒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神清气爽的方无远倒了杯热水,扶着腰酸背痛的言惊梧喝下。


    却见言惊梧低头看了眼身上乱七八糟的咬痕和淤青,满脸郁闷,看上去十分不想搭理他。


    方无远只当是自己弄得狠了,惹他生气了,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还脱口而出一些虎狼之词:“都是你怎么也不肯叫出声,你那副忍耐的表情让我更想欺负你了。”


    言惊梧脸色一黑,随手抄起枕头砸向方无远,浑身上下只剩嗓音还完好的他冷笑一声:“你就没想过是你活太烂了?”


    此话一出,方无远如遭雷击,震惊地看向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言惊梧。所以,是他根本没让他的恋人爽到?


    言惊梧神色郁郁地点点头,肯定了方无远的猜测。虽说两人都是第一次,但体验确实十分差劲。


    他原本不想说的,他本就不大热衷于这种事,只是,方无远似乎过于热衷了些,为了他以后能舒服点……


    要不,下次他在上面试试?——


    作者有话说:方无远:(呆滞)他说我活烂!(给自己打气)我一定好好学习,努力实践!


    言惊梧:(婉拒)求人不如求己,下次还是我在上面吧?


    方无远闻言,连夜打开小人书,努力学习ing


    第140章 吻痕


    或许是刚在一起的缘故,方无远一下午都缠在言惊梧身边,又是帮他揉腰,又是给他端茶倒水。


    他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过,到了晚上,竟觉腮帮子有些酸了。


    言惊梧叹气,伸手揉了揉方无远的脸:“来日方长,若是你的情意都在一开始耗尽了,以后怎么办?”


    不料方无远反握住言惊梧的手亲了一口:“不会耗尽的,只会越来越多。”


    他的眼眸中映着言惊梧的身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和事了。


    他环住言惊梧的腰,将恋人带到自己怀里:“还难受吗?不舒服的话改天再去,我跟我妈说一声。”


    “没事,”言惊梧随口说道,“你和你母亲的关系似乎不错。”


    方无远身体一僵,终于想起了一件被他遗忘的事情。他曾经为了在言惊梧面前装可怜,给自己编了个凄惨的身世,说他爹不疼娘不爱,还被父亲的私生子欺负。


    事实却是,他是家中独子,父母青梅竹马,恩爱多年。


    “怎么了?”言惊梧微微抬头,但并不能看清方无远的神色。


    “没事,”方无远强装镇定,牵着言惊梧去了衣帽间。


    他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为言惊梧挑选合适的衣服:“刚下完雨,穿这件吧。”


    他将一件长袖翻领套头衬衫型薄卫衣递给言惊梧,又选了一条卡其色直筒裤。


    就在言惊梧准备拿着衣服去卧室换时,却被方无远挡住了:“言先生这么害羞吗?”


    他将床上的情趣拿出来调笑,无视言惊梧瞪向他的目光,揽着恋人的肩走到穿衣镜前:“就在这里换吧,如果搭得不合适,选别的也方便。或者,我帮言先生换也可以……”


    言惊梧瞥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但两人该做的都做过了,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便站在穿衣镜前大大方方地换起了衣服。


    屋子里早早开了温度适中的中央空调,即使一丝丨不挂地站着,也不会有任何冷意。


    方无远满意地看着言惊梧身上的斑驳痕迹,咬痕与吻痕都是他留下的,眼前的这个人与他做过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事。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底的不安全都消失了,所有的恶念和不合常理的占有欲也得到了安抚,暂时偃旗息鼓。


    可惜,还没等他欣赏够他的“杰作”,言惊梧就穿好了衣服,站在穿衣镜前微微蹙眉。


    “怎么了?不喜欢?”方无远走上前去,为言惊梧整了整衣领。


    只见镜子里的青年清贵气质中多了些年轻人的干净活泼,再加上那双澄澈圆眼,衬得他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方无远很是满意,万一父母对言惊梧有意见,他还能说是他骗哄了对方。


    言惊梧并未对衣服发表什么看法,却面无表情地戳了戳锁骨处,那里微微露出的白皙皮肤上,若隐若现地印着一点红色痕迹。


    那一点红痕像雪原上飘落的一片红梅花瓣,随着言惊梧的动作,时而露在外面,堂而皇之地昭示着他已是名草有主;时而藏在衣服下,引诱着惊鸿一瞥的目光想要更深地一探究竟。


    这是方无远留下的,是他刻意留下的。


    “有创可贴吗?”言惊梧问道,试图把它遮起来。


    “没有,”方无远从身后抱住言惊梧,像只大狼狗一般埋在言惊梧的脖颈处,轻轻嗅着他身上的梅香,“虽然不能遮起来,但我可以让你亲回来。”


    他轻笑着碰了碰言惊梧的耳垂:“你要是不高兴,可以亲在更明显的地方,比如,脖颈、脸颊……”


    “不要脸,”言惊梧嘟囔了一句,侧头问道,“你不会不好意思吗?”


    “为什么会不好意思?”方无远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


    他见言惊梧不搭话,于是以退为进,状似委屈地环着言惊梧的细而有力的腰撒娇:“言先生,赏我一个好不好?”


    言惊梧一向招架不住被方无远的任何祈求,竟心生犹豫:“一会儿要去见你母亲……”


    “没关系,”方无远目光灼灼,“小情侣的情趣,他们会理解的。”


    然而,言惊梧还是没有答应:“你快去换衣服。”


    方无远失望地松手,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小声盘算:“要不,我自己掐一个?”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却被言惊梧拉住了。


    方无远心尖似有羽毛扫过,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锁骨处。虽然不是很显眼的位置,但已经是耳尖通红的言惊梧愿意做的最大让步了。


    他见好就收,低头看了看言惊梧的努力成果,那里一片空白。


    而言惊梧的圆眼里满是困惑,像是不解为何他努力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方无远无奈又好笑:“这是吸出来的,不是亲出来的。”


    言惊梧别开眼,有些羞窘,却还是凑上去继续努力,终于卡着快出门的时间,弄出了一个让方无远满意的吻痕。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方无远竟然将衬衫上面的几颗扣子全都解开,桀骜不驯地向旁人展示着他锁骨处的红豆。


    “不要脸,”他默然无语,在方无远的催促下,上了去方家庄园的车——


    作者有话说:昨天的只补了这么点,今天的晚上更QA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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