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清脸色沉了几分。
昨天孟芷菁的父亲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他一个都没接。
没想到今天,孟老竟然亲自登门。
他淡淡道:“请他去客厅用茶。”
佣人应声退下。
陆晏清没急着起身。
他端起果盘,用叉子叉起一颗草莓,递到温遇嘴边。
“张嘴。”
温遇咬了一口,含糊道:“你还不去见客人?”
“让他等着。”
说完,把温遇咬剩下的草莓吃了,又叉起一块西瓜,喂给她。
一盘水果吃完,陆晏清这才放下叉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他松开温遇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去客厅,一会儿就过来陪你。”
温遇点点头:“好。”
……
客厅里,一位年近八十,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都快见底了,陆晏清还没出现。
孟老看了看时间,心下有些愠怒。
陆家这臭小子,太狂傲了,竟然敢让他久等!
不过,一想到,自己是来求他的,怒气就只有憋在心里。
又过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听见了脚步声。
陆晏清一身居家服,单手插兜优哉游哉地从花园走过来。
“孟老,您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晚辈。”
“晏清啊。”
孟老站起身,脸上挂上了几分笑意:
“我今天来,是想替我那个不懂事的孙女,跟你赔个不是。”
陆晏清挑了挑眉,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接话。
孟老继续道:“芷菁那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做事没轻没重。”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陆晏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眯了眯眼睛,眼底掠过一丝幽冷的光:
“孟老,您当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孟老面色一僵。
来之前,他给商家那小子打过电话,旁敲侧击问了一下。
自然是知道自己孙女做了什么混账事。
他心里气得要命。
可那到底是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孙女,还是得救救她。
“晏清。”
他叹了口气,“芷菁还小,不懂事。再说,那位温医生不是也没事吗……”
话音未落——
“啪!”
陆晏清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没事?”
他睨着孟老,声音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你再说一遍!”
孟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妥,连忙赔罪:
“抱歉晏清,是我说错话了。”
他叹了口气,姿态放得更低:
“不过看在两家这些年交情的份上,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芷菁这一次?”
“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你给个话,我们孟家绝不推脱!”
陆晏清点了根烟,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
“道歉?赔偿?”
他吐出烟圈,语气不屑,“不需要。”
孟老脸色一僵,急切道:
“晏清,算我求你了,看在我和你爷爷多年好友的份儿上,你给芷菁一条活路吧。”
陆晏清抬眼看他,“孟老,我这人小气得很。”
“别人伤我一分,我必千分万分还回去。”
孟老气急,脸都涨红了:
“陆晏清,你一定要做这么绝?”
他一个长辈,豁出这张老脸这么低三下四求的他,他竟然不为所动。
“我一向如此。”
陆晏清叼着烟,邪肆的看了他一眼:
“不然,孟老以为,我是怎么坐稳陆家继承人这个位置的。”
“你……”
孟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眼底的寒意堵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
他用力拄了一下拐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既然如此,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吧!”
孟老转身就走,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晚上。
陆晏清洗完澡出来,看见温遇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
他以为又是神经学专著,走近一看,却发现是本关于失眠的书。
温遇听见动静,抬起头,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陆晏清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温遇拍了拍自己的腿:“躺下。”
他乖乖躺下,头枕在她腿上。
温遇滴了薰衣草精油在手心。
搓热后,手指落在他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沉香和薰衣草精油搭配,助眠的效果更好,试试。”
温遇一直以为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味是香水。
后来住进他的卧室才发现,卧室里一直点着沉香。
她仔细看过,他用的这款沉香名叫菩萨沉。
初闻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随后便是张扬通透、柔和沉静的味道,让人心也跟着静下来。
这款沉香,安神效果极好。
“药应该快吃完了吧?下周去复查。”
陆晏清闭着眼,“嗯”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她手指按压的细微声响。
陆晏清闭着眼,神经在温遇的按摩下慢慢松弛下来。
按了一会儿,陆晏清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睁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眼神微微一变。
他坐起来,对温遇道:“我去书房处理点事,你先睡。”
“别太晚,我等你。”
陆晏清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去了书房。
……
书房里。
陆晏清坐在老板椅上,点了一根烟,这才慢慢接通电话。
“爷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我听说,你为了一个女人,动了孟家那小丫头?”
陆晏清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孟老是这么跟您说的?”
他冷笑一声:
“我动孟家,是因为孟芷菁不知死活算计我。”
“您知道我的脾气——睚眦必报。”
陆鹤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
“老孟今天来找我,一把年纪了,哭得老泪纵横,说就这么一个孙女儿。”
陆晏清挑了挑眉。
“我知道爷爷您和孟老有几分交情,所以看在您老的面子上,我没对孟家出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鹤川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干涉你的事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女孩儿……是什么人?”
陆晏清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淡淡道:“一个普通医生,医术还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您知道的,我有头痛失眠的老 毛病,找她看过几次,效果还不错。”
“一来二去,就熟了。”
“和她,玩玩而已,打发打发时间。”
“就这么简单?”陆鹤川语气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