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五月,练习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出道日期如同一枚悬在头顶的倒计时炸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悄然倒数,耳畔作响的不只是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还有少年们滴落的汗水重重砸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
最后的出道冲刺阶段,所有训练项目都变得具体又残酷,每一项都直指舞台呈现的极致要求。
“稳住呼吸!肺活量是一切舞台表现的基础!”
金盛恩用力拍着手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如同在催促一群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边跑边唱,气息稳不住就再加跑五圈!”
于是公司的天台、附近公园的步道上,总能看见八个少年排成整齐一列的身影,他们大口喘着气奋力奔跑,胸腔剧烈起伏,却还要拼尽全力稳住声线,一遍遍唱着基础音阶,连换气的间隙都满是疲惫。
出道曲里那些需要极强爆发力的段落,被拆分成一个个细碎的音符,揉进了每一次艰难的换气、每一步沉重的奔跑里,成为少年们刻在骨子里的练习记忆。
金南俊跑得双颊泛起淡淡的绯红,即便呼吸急促,也始终低头盯着手中的歌词纸,在奔跑的颠簸里默记着说唱的flow与节奏;郑号锡则努力在晃动的步伐里维持着舞蹈动作的框架,不让疲惫打乱肌肉记忆;田柾国年纪最轻肺活量尚且占优,可也被高强度的说唱段落折磨得额角布满汗珠,气息渐渐不稳。
最拼尽全力的当属朴智旻,他不仅要完成所有人的常规训练,还要单独打磨正式编舞里那惊鸿一瞥的撩衣动作——这是属于他的标志性killing part,他必须让这个片段呈现出最惊艳的舞台效果。
其实拍摄前他早已练出了线条流畅的肌肉,先前的美黑也让肌肤透着健康的小麦色,可为了让身形在舞台灯光下达到最完美的视觉状态,他又特意去补做了一次美黑,让肤色变得更加均匀深邃,泛着温润的古铜光泽。
当朴智旻带着一身全新的古铜色肌肤回到练习室时,金泰亨立刻夸张地惊呼出声,“哇!我们糯米团直接变成巧克力团子了!”
水煮鸡胸肉、蛋白、西兰花,所有食物摄入都精确到克,每天雷打不动的核心强化训练,仰卧起坐、平板支撑、悬垂举腿……一项项枯燥又严苛的训练,他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汗水浸透的地垫上,总能留下朴智旻完整的身体轮廓水印,那是他无数次咬牙坚持的痕迹。
好在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效果肉眼可见地显著。
朴智旻靠在冰冷的镜墙边,随手撩起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下摆扇风,随着抬手的动作,那副经过反复打磨、线条愈发清晰漂亮的腹肌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晶莹的汗水顺着肌肉间的沟壑缓缓流淌,在练习室顶光的照射下,泛着极具张力的诱人光泽。
“吁~” 金硕珍率先吹了声轻快的口哨,眉眼带笑地开口,“我们智旻尼,这状态比之前还要好啊。”
郑号锡凑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戳了戳那紧实的腹肌,语气里满是赞叹,“真的,感觉比拍MV的时候还要结实,肤色也特别好看。”
朴智旻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弯起嘴角笑了,眼底却藏不住被同伴认可的骄傲与光亮。
就在这时,一只肤色冷白的手从身侧轻轻伸了过来,指尖带着练习过后的微热温度,缓缓按在了他的腹肌上。
安岁秋盘腿坐在朴智旻身侧,看起来纯粹是出于孩童般的好奇,指尖顺着肌肉块之间最深的沟壑缓缓划过,动作轻柔,像是在触摸一件做工精密的器械零件,满是认真。
“哥,”他缓缓抬起头,抬眸看向朴智旻,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语气认真又直白,“你好硬。”
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住。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哄笑声骤然爆发,比刚才的动静还要夸张,还有奇怪的擦玻璃声(bushi)。
“哈哈哈哈哈哈——”
“盒盒盒盒盒盒盒——”
“呀!安岁秋!”
朴智旻瞬间从脖颈红到耳尖,整张脸烧得滚烫,手忙脚乱地往下扯背心,慌乱间差点把衣摆扯破,语气里带着又羞又窘的嗔怪,“你、你乱摸什么呢?!”
金泰亨笑得直不起腰,干脆瘫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停念叨,“哈哈哈哈!安安居然说……”
闵玧其靠在墙边,嘴角克制不住地抽了抽,别过脸不去看眼前的闹剧,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
田柾国瞪圆了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看安岁秋,又看看朴智旻泛红的脸颊,立刻也伸出手跃跃欲试,满是天真地开口:“真的吗?很硬吗?”
“田柾国!”
朴智旻这下连胳膊都泛起了红晕,连忙跳起来躲开忙内伸过来的手,又急又羞地喊着:“不许摸!谁都不许摸!”
安岁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容易让人产生误会,耳尖也渐渐染上淡淡的绯色,却还是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补充解释:“我是说肌肉的质感……和我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金南俊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绷直了嘴角,这位曾被电脑病毒困扰过的队长,此刻不敢轻易开口,生怕一说话就让原本就跑偏的画风变得更加离谱。
“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
朴智旻捂住发烫的耳朵,整张脸烫得像是能煎鸡蛋,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玩笑归玩笑,安岁秋对自己与身边人身体变化的观察远不止于此。不久后的队形排练,练习室的镜面映着八人反复调整的站位,孙成德盯着镜中整体构图,指尖点了点安岁秋的方向,随口吩咐:
“岁秋,你往后再退半步,现在站的位置刚好挡到智旻的动作线条了。”
安岁秋依言后退,站定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偏头看向斜前方的闵玧其,刚来的时候,他还需要仰头才能和闵玧其对视。
现在……视线却已经能轻松越过对方的头顶了。
休息时,他径直走向练习室角落,那面墙上贴着老旧的身高测量贴纸,边角已经微微卷起,是他们平日里偶尔量身高的小角落。
安岁秋挺直背靠上去,金硕珍盯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趣味,起身顺手拿起旁边靠墙放着的三角尺,抬手将尺子轻轻在安岁秋的头顶一压。
“178。”
金硕珍仰头读出刻度,挑了挑眉,这才发现他几乎已经能和那双微微上挑的琥珀眼平视了,甚至是看见暖色调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又长了?上次体检不是173吗?”
“最近可能拉伸多了。”
安岁秋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小小的得意,眉眼也不自觉弯下来,看得金硕珍心里毛绒绒的,又想起了刚见面时的狐狸幼崽。
这消息很快就传开,朴智旻第一个冲过来,踮起脚尖和他比划,然后不可置信地嚷嚷,像是遭受了天大的背叛:“真的!岁秋啊,你什么时候偷偷长的!明明之前还比我矮的!”
闵玧其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晃过来,站在安岁秋面前,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身,也走到测量墙前把背靠上去。
“哥,要量吗?”安岁秋拿起尺子,眼含笑意地主动问道。
“……不用。”
闵玧其瞥了一眼镜子里明显的差距,硬邦邦地落下两个字,就走开了。
可那天晚上训练结束,其他人都陆续离开练习室,安岁秋留下来收拾东西时,无意间抬头,却看见闵玧其独自走回那面测量墙前,悄悄用指尖比划着自己的头顶与墙上某个旧标记的位置。
虽然那张一向冷淡的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是安岁秋还是幻视了小猫委屈地垂下尾巴的样子,尾巴和睫毛有什么区别。
安岁秋抿唇低头笑了笑,没拆穿这哥的小别扭。
出道前的压力,像一口持续加温加压的锅,闷得人喘不过气,总要寻些细碎的缝隙,来释放积攒已久的紧绷蒸汽。
深夜加练后的短暂休息,是少年们一天里最松弛的片刻。金泰亨盘腿坐在微凉的练习室地板上,指尖撕开一包软糖的包装袋,浓郁的草莓香气瞬间散开,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好吃。
软糖还没嚼完,他便从包装袋里摸出几张附赠的亮片贴纸,星星、爱心、彩虹的小巧图案,在练习室昏黄的顶灯下,闪着不算精致却格外耀眼的光。他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目光一转,轻轻落在了身旁靠着镜面闭目养神的安岁秋身上。
安岁秋是真的累极了,连日的高强度训练让他整个人都透着恍惚,白皙的脸颊晕着一层运动后的淡粉薄红,微卷的黑发被汗水浸湿,软乎乎地贴在光洁的额角与纤细的脖颈上,衬得肌肤愈发冷白。
他呼吸平缓绵长,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圈浅浅的扇形阴影,安静得像一只收起利爪、蜷着休憩的小狐狸,只剩满身疲惫的柔软。
金泰亨立刻放轻了动作,慢慢挪到安岁秋身边,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张银闪闪的星星贴纸,指尖捏着边缘。
冰凉又轻薄的触感轻轻贴上脸颊,安岁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对上金泰亨贴近的脸和已经贴到脸上的手,也只是反应迟钝地又眨了下眼。
“别动哦。”金泰亨压低声音,语气软乎乎的,神情却格外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艺术创作。
他先将星星贴纸轻轻按在安岁秋的左脸颊,又贴了一颗在右颊,接着是光洁的额头,最后甚至挑了一枚迷你爱心贴纸,仔仔细细贴在了安岁秋手背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上,动作轻柔又认真。
安岁秋当真乖乖没动,只是微微仰着脸庞,任由金泰亨摆弄。那双平日里总是澄澈又深情的眼睛,此刻裹着浓浓的疲惫,显得有些放空,瞳仁里清晰倒映着金泰亨近在咫尺的认真面孔,还有他那头蓬松柔软的金灿灿卷发。
不得不说,虽然他不怎么理解造型师姐姐们对衣服的审美,但是给他们做的发型还是都挺合适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金泰亨金色的发顶,像秋天田野里的麦茬,带着一种野性的生命力与活力。
“完成啦!”金泰亨满意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小半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眼睛弯成了月牙,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安岁秋晃了晃,“安安,快看镜头!”
安岁秋迟钝地眨了眨眼,缓缓看向手机镜头,脸上贴满亮晶晶的幼稚贴纸,瞬间冲淡了他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整个人变得柔软又梦幻,还带着一丝未醒的茫然傻气,反差感十足。
“噗——”旁边正喝水的郑号锡没忍住笑出了声,放下水瓶打趣道,“岁秋啊,好像小学女生哦~”
金泰亨连着拍了好几张,翻着相册看了看,还是觉得不够,又伸手拿过安岁秋放在地板上的手机,直接滑动解锁,熟练地找到相机软件。
他切换成前置摄像头,侧身凑到安岁秋身边,把自己的脸也挤进画面里,金发紧紧贴着安岁秋的黑发,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安岁秋则还是那副茫然懵懂、任由摆布的模样,乖乖靠着他。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安岁秋下意识眯了眯眼,画面就此定格。
照片里,两个少年头挨着头,脸上贴着幼稚的亮片贴纸,眼底还藏着训练的疲惫,背景是散落着水杯和毛巾的凌乱练习室,镜子里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
后来安岁秋一直把这张照片设为手机桌面壁纸,用了很久很久,直到某天被田柾国无意间发现,忙内鼓着腮帮子吃醋,嚷嚷着怎么照片里没有自己,闹着要重新拍,安岁秋才无奈又好笑地换成了八个人的大合照。
预告片发布的那天,八个人紧紧挤在公司那台信号时好时坏的笔记本电脑前,肩挨着肩,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屏息凝神地一遍遍刷新着页面,鼠标点击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终于加载完毕,进度条开始移动。
画面先是一片深邃的黑,紧接着厚重有力的鼓点重重砸下,镜头快速切换闪烁,每一幕都冲击力十足:
废弃校舍里斑驳张扬的涂鸦,镜头扫过时带起的飞扬尘土,滑板碾过地面发出的刺耳摩擦声,成员们画着全包眼线的凌厉眼神,金泰亨骤然甩飞眼镜的飒爽瞬间,朴智旻撩起衣角露出的紧实腹肌,还有安岁秋唇钉在光影下反光的极致特写……
最后,八个挺拔的身影背对镜头,并肩站在街头,画面中央缓缓浮现出血色的醒目字迹——
BTS
防弹少年团
 ING SOON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重新归于漆黑,房间里陷入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胸腔里的心跳剧烈又滚烫。
下一秒,金泰亨率先按捺不住激动,猛地跳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哇!也太帅了吧!”
他快步凑到屏幕前,指着定格的黑幕,语气雀跃,“那个镜头!我甩眼镜的那个片段,也太帅了!”
“我的表情……”朴智旻下意识捂着腹肌,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脸上泛起害羞的红晕,却又藏不住眼底的兴奋。
安岁秋静静地看着重新黑下去的屏幕,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预告片里的那个“Ann”带着耳钉唇钉,眼神冷漠,和他此刻穿着宽松运动服、脸上还残留着昨夜练习汗水的样子,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人。
没过多久,评论区的留言开始源源不断地涌现,一条条刷新在页面下方:
「新人团?风格好强烈。」
「眼线画得有点凶,但意外的帅?」
「那个黑头发唇钉的,长得是不是太漂亮了?」
「八个人吗?怎么多了一个……」
金南俊低声说:“开始了。”
是啊,一切都开始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只是默默埋头训练的练习生,而是即将被无数人放在显微镜下,细细审视、评判的艺人,前路可能是鲜花掌声,但逃不过质疑与风浪。
接下来的几天,是成员陆续官宣的日子,每一天公司账号都会发布一名成员的预告照和简介,像一场精心安排的揭幕仪式,一点点挑动公众的好奇心。
6月2日,金泰亨——V的预告照公开,照片上的他顶着一头耀眼的金发,穿着皮衣,对着镜头做出搞怪又充满生命力的表情,此前所有“七人团”的猜测被打破,舆论哗然。
「真的有第八人?!之前完全没出现过!」
「这个金发的好惊艳!像小狮子!」
「是秘密武器吗?期待了!」
练习室里的金泰亨正蹲在地上刷着这些评论,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评论里大多是夸赞,可零星几条“突然冒出来的”“是不是硬塞进团的”质疑,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这些日子他一直被隐藏训练,本就比其他成员更敏感,生怕自己成为多余的那一个。
可金泰亨抬起头时,还是硬生生扯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故作轻松地对着成员们喊:“大家都看到了吧!都说我超帅的!”
安岁秋默默走到他身边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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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声音温和又坚定,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嗯,很帅。”
6月3日,朴智旻、金硕珍、田柾国的预告照同步发布。朴智旻台前幕后的反差魅力,金硕珍极具冲击力的神颜,田柾国干净纯粹的少年气,又吸引了一部分的关注。
终于,6月6日,最后四名成员——金南俊(Rap Monster)、闵玧其(SUGA)、郑号锡(J-Hope)、安岁秋(Ann)的预告照同时公开,完整阵容揭晓。
安岁秋的预告照沿用了MV里的极致造型:半边头发精心编起,耳上缀着三枚银色耳钉,唇间银色唇钉格外醒目,眼尾晕着全包眼线,身着V领豹纹衬衫,他微微侧着脸,淡漠的眼神直直看向镜头,冷冽又叛逆,氛围感拉满。
评论区瞬间爆炸。
「Ann?!是安岁秋?那个演员安岁秋?!」
「我的天,真的是他!他去做偶像了?」
「这造型……和我记忆里演车东株、全民秀的那个人是一个人?!」
「反差太大了!但是好帅……这种叛逆美少年感绝了!」
「演员出身跨界做偶像,唱歌跳舞能行吗?会不会拖累团队实力啊」
「为什么要去做偶像啊?我记得他演技超好的啊,不是有影帝幼年体的外号吗?」
「现在是都流行去做偶像了吗?」
「只有我觉得他很适合吗?那种冷感……」
「这位曾经是演员吗?真的帅我一跳啊,这种造型都这么好看!」
「不知道这位是谁,但是新一代神颜我先压一手!」
安岁秋一条条翻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好的坏的,惊讶的期待的,都像水流过他紧绷的神经,金南俊察觉到他的沉默,担心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安慰,安岁秋却先一步挑了下眉,随意地把手机放到一旁。
“走吧,”他说,“去练习,评论不会替我们完成舞台。”
2013年6月13日,《M! Countdown》的后台走廊,满是喧嚣与忙碌。
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发胶味、脂粉香气、未散的汗水,还有各式外卖食物的味道,层层交织在一起。人来人往的通道里,身着精致打歌服的偶像们带着无懈可击的妆容与笑容,在经纪人、助理与造型师的簇拥下匆匆穿梭,宛如一座庞大又高速运转的造梦工厂。
而防弹少年团的八个少年,目前是挤在公共待机室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没有专属的独立休息室,只有几把简易折叠椅,和一张堆满水杯、歌词本、造型工具的破旧小桌子。
门外传来前辈团震耳欲聋的彩排音乐,厚重的鼓点一遍遍撞击着薄薄的隔板,也一下下敲在少年们紧绷的神经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带着几分忐忑。
公司的摄像师扛着机器,尽职尽责地跟拍,想要完整记录下他们人生中首个出道舞台的所有点滴。
镜头扫过来时,金南俊正对着角落里一面满是划痕的镜子,低声练习着歌曲里一段复杂的快嘴rap,嘴唇快速翕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田柾国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金南俊严肃的侧脸和翕动的嘴唇。
他忽然咧嘴一笑,清了清嗓子,然后故意模仿着金南俊的腔调和表情,小声跟在他后面,几乎同步地念起了那段rap——学得惟妙惟肖,连金南俊偶尔因紧张而出现的微小磕绊和花里胡哨的手势动作都模仿了出来。
金南俊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了田柾国的小动作,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地指着正偷笑得肩膀抖动的田柾国,对准了摄像机的镜头,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看,那个人。我讨厌他。”
严肃的语气配上他此刻尚未从练习状态中完全脱离的紧绷表情,以及田柾国瞬间僵住然后爆发的鹅叫声,让这个角落里原本凝重的空气“噗”地一声被戳破了,金硕珍率先笑出来。
“盒盒盒盒盒盒盒——”
“南俊哥!”
田柾国跳起来,扑过去勾金南俊的脖子,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我学得像不像?像不像嘛!”
金南俊被他晃得东倒西歪,刚才强行板起的脸也绷不住了,笑着去揉田柾国的头发,“像!你直接替我唱吧!”
郑号锡正在最后调整脸上那个带铆钉的黑色面具,确保跳舞时不会滑脱,安岁秋走过来,仔细看了看,认真地点点头说:“号锡哥,这个面具很帅诶。”
“真的吗?”郑号锡眼睛一亮,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脸,打消了几分犹豫不安,“我也觉得,很有swag,跳舞的时候应该效果很好。”
金泰亨则是整个角落里最坐不住的人,手里攥着待会儿表演要用的黑框平光镜,一遍遍反复练习着编舞里“甩头扔眼镜”的核心动作,甩头、抛镜、再接住,动作干脆利落,练了一次又一次,眼镜飞出去又被他敏捷接住,循环往复,丝毫不见疲惫。
他额前的金发被发胶与汗水固定出利落造型,可随着剧烈的动作,依旧有几缕碎发不服帖地翘起,黏在汗湿的额角皮肤上,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安岁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练习,金泰亨那种全力以赴、甚至带着点跟自己较劲的执拗样子,让他想起某种精力过剩的大型犬——比如金毛,明明已经累得吐舌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非要一遍遍把扔出去的飞盘捡回来,乐此不疲。
他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
金泰亨正好一个甩头接住眼镜,目光瞟过来,精准地捕捉到了安岁秋这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他眼睛一转,拿着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眼镜走过来,在安岁秋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那副黑框眼镜架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哇~”金泰亨后退一步,双手捧着安岁秋的脸惊叹,咧出了四方嘴,然后不由分说地掰着安岁秋的脸转向摄像机镜头。
“看!我们Ann!戴眼镜也好好看!像那种……成绩很好但私下里很叛逆的优等生!”
安岁秋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懵,眼镜滑到鼻尖,他伸手扶了扶,透过没有度数的镜片,他看到摄像机红灯亮着,也看到镜头里自己那张被化妆品修饰得更加精致、此刻却显得有些茫然的脸。
耳垂上的三颗钻石耳钉和唇上的银环在待机室昏黄不均的灯光下,反射着细碎而冷冽的光芒。
“V哥也是,戴不戴都好看。”安岁秋取下眼镜,嘴角上扬着又给金泰亨扣了回去,还顺势摸了摸他蓬松柔软的金毛,手感毛茸茸的,像一只又乖又野的幼狮。
“嘿嘿~”
狮子要是这样叫,应该会被踢出群聊了。
闵玧其换好打歌服也走了过来,下半身那条很有设计的黑色分层嘻哈屁帘,随着他略显烦躁的步伐轻轻晃动。安岁秋的目光落在那片晃荡的布料上,眼底含着笑意,轻声喊住他:“玧其哥。”
“嗯?”闵玧其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那个……”安岁秋指了指他身侧晃荡的黑色布料嘴角扬起弧度,“善解人意”地提醒道:“别走光了。”
“???” 闵玧其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裙不裙、裤不裤的装扮,屁帘下还裹着紧身裤,压根不存在走光的可能。
他面无表情地抬眼,不客气地甩给安岁秋一个白眼,随即十分随性地岔开腿坐下,透着一股不羁的随性。
安岁秋见状,默默撇过头,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紧张的气氛,在这些琐碎而普通的互动中,似乎被悄然冲淡了一些,但也只是薄薄的一层,底下翻滚的依然是快要淹没心跳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