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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偕行·营中初见

作者:盐焗米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午时一过,赵初禾便吵着出宫,也不顾及皇上和萧冽在商讨什么大事,径直闯入内殿,将萧冽一把掳走。


    “不得胡闹,归宁宴你和驸马如何能不在场?”皇上一拍桌案,连同唇上髭须轻轻发颤。


    太监和宫女齐齐跪倒在地,唯有始作俑者拽着自家夫婿,一歪头,说道,“父皇莫急,天大地大,父皇最大,取消一个小小晚宴简直不在话下,儿臣甚是乏倦,便同驸马先行告退了。”


    赵初禾屈膝半蹲,手交叠于腰一侧,只一瞬便起了身,“父皇,保重龙体,儿臣退下了。”


    如此一来,二人打道回府,便又于马车之上,不知尴尬为何物。


    “豆腐,新鲜的豆腐。”


    “夫人,给孩子买个糖人吧。”


    “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逃学了,别打了!”


    ……


    街道两旁的声响此起彼伏,一阵阵传入马车内。两人端坐于一边,萧冽面色如常,却不敢偏头看她。


    赵初禾阖眼,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将四下的声线尽数收入耳中,自然,也感受到了萧冽在朝她这边挪身。


    赵初禾抬眸启唇,张口说道,“将军,马车这么大,怎么偏偏和初儿挤在一处?”


    她尽可能地放缓语气,扬起笑容,可皮肉相连,笑不及心,便显得格外僵硬,如是,已然有了些讽刺意味。


    “我那边总能听到小贩的叫嚷声,实在扰人。”萧冽那副模样不像是在说瞎话,实在是格外严肃。


    倘若赵初禾耳不能聪,她也许真信了,可偏偏不巧,她耳朵灵得很。


    话音落地,外头传来阵阵吆喝,“桂花糕,刚出炉的桂花糕。”


    这声响来得不是时候,赵初禾立马掀开车帘,探出脑袋向外瞧去,果真看到了“庆缘斋”三个大字。


    至于她身旁这位,双耳微动,余光扫到了那长长的队伍。他伸手放下了锦帘,心中暗自思量,此地龙蛇混杂,还是速速离开得好。


    眼前热闹的市井,忽而被金织鸾鸟所替,赵初禾更是咬紧了牙关,碾磨了几下,几乎称得上咬牙切齿。


    “将军这又是做什么,看也不让看吗?”


    若说她方才尚无意愿去买什么桂花糕,也对这种摩肩擦踵之地分外嫌弃,如今见萧冽这般,倒是燃起了她的兴趣。


    “我不仅看,还要下去好好逛逛。”赵初禾眼里充斥着挑衅,仿佛前些日子在萧冽跟前柔弱轻泣的人不是她。“阿鸾,扶我下车。”


    语落,赵初禾拎起裙摆,不甚优雅地起身,斜睨一眼身旁之人,欲越过他下车。


    萧冽自然不愿,只是他手刚触及她披风一角,便霎时松了手。


    也好,出去走走也是好事,在侯府这些日子,恐怕将初儿憋坏了。再者说……若是再拦着她,怕是更要厌烦他了。


    紧跟左右,护好她便是了。


    御街自紫渊宫一路向前,马车一路行来只听得见百姓之声,难见百姓其人,赵初禾鲜少出宫,方才也仅是远望。


    走至人声鼎沸之处,景象繁多,从前听过的、没听过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全然映在眼前。


    寻常百姓衣着粗陋,麻布糙硬,看着便觉着扎人,街巷间的女子步履轻快,几欲跑起来,妇人携着孩子购置珠钗,与摊主讨价还价。另一边一队官兵蜂拥而上,查封街边的一间铺面,原来里面竟是一间赌坊……


    人流自赵初禾之处一分为二,许是萧冽气焰太过嚇人,老幼妇孺皆躲得老远,不敢进犯。


    赵初禾像是感觉不到似的,目光所及,皆觉着无比新鲜,霎时间,她仿佛忘却了这些日子的煎熬,游走于各处商铺之间。


    不多时,萧冽双手挂满了大小包裹,臂弯间也不得空闲,赵初禾逛得尽兴,萧冽手中的物件越添越多,步履却依旧从容,未有半分的不愿。


    方才寓于扫街的兴致之中,便不觉疲惫,可此刻赵初禾再也寻不着新奇物什,便瞬间累极。


    不知为何,赵初禾出了侯府便仿佛没了顾及,也没有了虚与委蛇之态,不假思索,话语便吐露而出,“将军,你还要去军营吗?”


    “嗯,还有些事务没处理。”


    “能带初儿去吗?”其实说出来她便有了悔意,暗叫鲁莽,怎不等回府后讨好他一番再说。


    赵初禾暗藏私心,她只是有些许挫败之感,又不是不查了,若是萧冽还是远在军营,她怎么查?


    倒不如时刻跟着他。


    只是如今,话说的不合时宜,萧冽怕是不能同意。


    “不可,军规在先,不得携家眷入内。”果不其然,萧冽回绝,不留情面。


    赵初禾神色恹恹,垂眸不语,良久,“将军,我们回府吧,只是临走前,你可愿替我买来桂花糕?”


    除却不让她随去军营,萧冽一路表现得还不错,从未有过怨言,拿银子之时又格外爽快,赵初禾暂时被哄得开心,一时间也不跟他计较些什么。


    若是斗不过他,先将他侯府的银钱花光,也算不亏吧。


    实话讲,赵初禾也说不清此刻的心绪到底是喜是悲,出师不利,随着萧冽一同游乐,到底是个什么心境,连她自己也闹不清楚。


    本以为萧冽能爽快答应,怎料他面露难色,立在原地,不肯挪步。


    “将军不愿?”


    萧冽吩咐了小厮将她采购的物件先送回侯府,双手背在身后,“不是不愿,只是留你一人在此,我不放心。”


    “能有什么危险,这里是京城。”赵初禾眼睛一亮,伸手指了指远处,“你看,巡卒马上就到此处,明明安全得很。”


    见赵初禾如此坚持,萧冽迟疑着,叫过身边之人,“先护送公主回府。”


    “是。”


    萧冽还是不放心,走出未有两步距离,扭着头往回看。


    赵初禾给他这幅过于谨慎的样子扰得心烦,甚至伸手轻推,以表敦促。


    萧冽只觉身后一凉,一步跨回赵初禾身侧,“我先送初儿回府,再来庆缘斋也不迟。”


    她仰着头看着萧冽认真的模样,只觉无奈,“罢了……”


    话音未落,倏忽之间,赵初禾只感到一阵风,“怎么……”


    赵初禾侧过身,看到了一个破衣烂衫,头发花白,不足五尺的老妪,她口中不知咿咿呀呀说着什么,略显疯癫之态。


    这般小事本不该惊动巡兵,可事态非常,领队的那个立马认出了将军,带着一行兵卒前来。


    “将军恕罪,这婆子疯傻,冲撞了将军。”


    “无事。”萧冽转身,撂下二字便领着赵初禾回马车那处,他根本没心思怪罪谁,只想即刻将初儿送回侯府。


    那老妇人根本不是要伤他,她是冲着初儿去的,只是他速度迅疾,根本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只有他知道,老妪的目标是赵初禾。


    “这就回去了吗?将军。”萧冽像是听不见一般,牵着赵初禾大步向前,不容拒绝。


    “嗯,我不会忘记去买桂花糕的,你且放心。”


    待二人重回马车之上,萧冽阖眼养神,唯留赵初禾心绪凌乱,不知发生了何事。


    不就是个老妪吗?至于吗?


    她也不理他,只觉他杯弓蛇影,许是战场上的人都是这般。


    不过,赵初禾也觉着蹊跷,为何萧冽这般小题大做,莫非那老妇人真有什么问题?


    行至侯府,萧冽先行下去,又搀着她下了马车,赵初禾还未站稳,只听萧冽开口,“给你家主子收拾些贴身用物。”这句话是对着阿鸾说的。


    而后他转过头来,注视着赵初禾的双眼,“明日随我去军营。”


    留下这一句话,萧冽转身踏过朱红大门,留下主仆二人,“怎么又同意了?不是有军规吗?”


    赵初禾实在摸不清头脑,不知萧冽意欲何为,直至走回正院,坐于软塌之上,她才忽而想了个大概。


    为何方才严词拒绝,待那老妪飞身扑过,便改了主意,他该不会以为,那个老妪是她派的吧!


    实在是冤枉,这如何想也跟她没得干系,只是除却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萧冽为何要将她带去军营。


    “阿鸾,找到日间那位老婆婆的住处,派几个人多加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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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觉惴惴不安,好像今日之事根本不是什么偶然。


    吩咐阿鸾备置出行之物,她前去瞧了几眼,沐浴过后,时辰便已不早了,赵初禾独自躺于软塌,另一侧空空荡荡。


    她将要阖眼,就瞧到远处圆桌上熟悉的油纸包,是桂花糕。


    ——


    翌日,檀木箱内盛满了赵初禾的家当,车队浩浩荡荡,堵住侯府正门。


    “这……”萧冽欲言又止,抬头欲制止小厮搬箱之举,“将军,可是你同意我跟去的,连些东西也不让带吗?”


    “我并无此意,只是山路崎岖,东西繁多,恐生事端。”萧冽对上赵初禾的视线,口唇翕张,“罢了,我多带几个人手便是,初儿就是把侯府搬走,也使得。”


    赵初禾这下才露出喜色,待装好最后一个木箱,她也被扶着上了马车。


    萧冽足踏马镫,一手撑鞍,翻身上马,干脆利落。双腿一夹,方才还忿然不服的烈马便乖顺起来。


    山路难走,阿鸾被安排和公主一同上了马车,萧冽勒马走在最前方,赵初禾掀开车帘,看向远处挺拔如松的背影,披风被寒风掀起,好不威风。


    “唉……”赵初禾轻叹,引来阿鸾疑惑的目光,“公主,您怎的不高兴?是在担心老夫人的生辰宴吗?”


    “并非,生辰宴早已安排得差不多,方才我问过将军,我们此行也不过待个五日,回去我再落实一下事务,便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那您叹什么气?不想和将军日日待在一处吗?”


    赵初禾抬手,指尖轻点对面之人的额头,“你这丫头,说了你也不懂。”


    她只是在想,令他一见倾心之人,如今越发英气逼人,那个提着桂花糕向她笑着的少年郎君,怎么会是那般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之人。


    一路走来属实颠簸,也将她这些杂念尽数甩了出去,无暇想些什么别的东西。


    他们抵达军营之时,天边落日将欲落下,车程漫长,赵初禾整个人也倦意浓浓,立马跟着一人走至营帐之前。


    那人眉清目秀,长着一副好模样,小麦肤色,笑起来还有两处梨涡,“公主,这处是将军的营帐,将军早就让属下安排好了。”


    见赵初禾没应声,还以为是还未自报家门,失了礼数,“属下失礼,在下名叫谢寻,是将军手下的副将,见过公主。”


    阿鸾搀着自家公主,白了一眼对面的愣头小子,“没看公主身子不爽利吗?还不快引公主进去。”


    谢寻面露惊色,连忙挑起帐帘,“公主您保重身体,有需要您尽管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赵初禾终于得以歇息,她也是头一次知道,山路如此险峻,她的身子竟这般不争气。


    “阿鸾,你可有不适?”见阿鸾还蹲在一处收拾她的用物,更是纳闷,难道只有她一人受不了吗?


    “公主,阿鸾自幼习武,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说话间她的动作没有停下来过,但也听到了赵初禾不小的一声轻叹。


    “公主莫要难过,我们这些粗人只是习惯了这些,要是比琴棋书画,谁也比不过您呀。”阿鸾见自家公主分外受挫的模样,忍不住劝慰道。


    “嗯,就你会安慰我。”


    休息片刻,赵初禾不适之感稍缓,便带着阿鸾外出走走,帐外林风沁脾,清气袭人。


    这下她也精神稍振,欲去寻萧冽,按说他该在主帅营帐。怎么偏偏不见踪影,想来是她居于主帐,便将议事之处换了地方。


    夕阳西下,赵初禾立于帐外,看着一女子背着箩筐,逆着斜阳,一袭白衣,面纱轻轻飘扬,一缕发丝轻贴于颊边。


    她越走越近,眉目清浅,肌肤莹白,不施粉黛,清冷无比。


    “江姑娘回来了,今日得了什么草药啊?”一边的兵卒笑着问询,十分熟稔的模样。


    那女子弯了弯眼睛,轻笑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今日收获颇丰,竟得了三七,一会儿就给弟兄们上药。”


    那一幕实在太过和谐,再看自己一身华服,端立于此,竟让赵初禾觉着,自己就是个外人,是这军营中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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