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微愣。
秦常安见他呆萌地抬头看自己,不禁失笑,挑眉瞧了一眼裴璟身后的追兵,挥手扔出几颗类似石头的东西,“石头”落地,瞬时喷出一股粉末来。
身后的追兵来不及反应,粉末入鼻,被呛得上气不接下气,鼻腔火辣辣的疼。
秦常安向裴璟伸出手,裴璟抿嘴,将手搭上。
他右手轻轻一拉,将裴璟拉入怀内,左手松开铁板,哐得一声,将里面乱哄哄的声音一并隔绝掉。
秦常安比裴璟高半个头,裴璟被人拉得趔趄,腿脚不稳,整个人扑在秦常安的怀里,头依在他的胸膛上,还能听见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香味,似兰草,似雪松,沁人心脾,裴璟呆若木鸡。
秦常安见怀里的人一动也不动,还以为他受了伤,立马将他拉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检查了遍,见并无大碍,松了口气,道:“还好,赶上了。”
裴璟抬眼瞧他,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衣服却是干的,脸上还泛着潮红,呼吸虽轻却很急促。
似是看到裴璟眼里的疑惑,秦常安笑了笑,拽起袖子,道:“借来的衣服,怎么样?”
裴璟眉眼一弯,被逗笑了。
咚咚咚。
脚底下的铁板传来猛烈的击打声,铁板晃动几下,看着撑不了多久。
秦常安拉起裴璟的手,简单明了:“走。”
裴璟却不为所动。
秦常安问:“怎么了?”
裴璟眸子轻轻垂落,指尖微微蜷缩:“有人…等着我救。”
秦常安定定地看了他几眼,长叹一口气,道:“好吧,走,去救人,我们从密道走。”
说完,还未等裴璟反应,随即侧身,携着他退到一侧墙壁的阴影处。
“抓紧了。”秦常安低声道,左手在墙面上迅速摸索一阵,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墙面竟像书页般缓缓翻开,露出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狭窄通道。
通道内幽暗潮湿,却弥漫着一股草木香气。
二人刚踏入通道,身后便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碎裂的铁板彻底坍塌,追兵怒吼声在身后回荡,秦常安连忙将暗门关上,拉起裴璟的手拔腿就跑。
两人一前一后行进在密道中,秦常安在前方引路,裴璟紧随其后。
走着走着,裴璟低头看向二人紧握的双手,秦常安的手掌宽大温热,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
秦常安越走越慢,走到最后竟停了下来。
裴璟疑惑不已,眼带询问地看向他。
秦常安抬眸,目光澄澈而认真,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的冰冷的石壁。
原本隐没在黑暗中的石纹,此刻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淡蓝光芒,一环接着一环,就像是阵法。
不好!
秦常安反应极快,反手一记旋身将裴璟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后背硬生生地撞在那面震动的石壁上。
阵纹骤然亮起刺眼的蓝芒,一股冷冽的狂风呼啸而来,狭窄的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捏,头顶簌簌掉落碎石。秦常安双腿撑在地面上,右手抵住不断靠近的石墙。他右手本就有伤,这么一用力,血瞬间浸透了他手上缠绕的布条。
裴璟心头猛地一紧:“你的手!”
秦常安牙关微咬,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硬是没松半分力道,将不断合拢的石墙死死抵住。
眼看着要撑不住了,秦常安喊道:“系统!”
随着一声怒吼,狂风卷着尖锐的呼啸而来,重力瞬间颠倒,二人被一股凌厉的狂风裹挟,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失重感不过持续了数息,脚下猛然一实,二人重重摔落在一片冰凉湿润的地面上。
秦常安全程护着裴璟,腹部被怀中之人猛地一撞,倒吸一口冷气,裴璟连忙起身,慌慌张张地问:“你还好吗?”
秦常安很想说不好,但看见他一脸愧疚的模样,话落在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揉揉摔成两瓣的屁股,起身环视四周。
他们现处于船板上,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夜空之下,黑色的旗帜迎风挥舞,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几道细小的冷光。
秦常安眯了眯眼睛,等看清那几道冷光是何物时,箭已脱弦飞来。
秦常安瞪大眼睛,顿时将裴璟扑倒在地,翻滚几下。
见裴璟无碍,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膛,哀嚎道:“怎么甩也甩不掉!”
几道黑色身影突然闪现在月光下,他们全身上下一身黑,只露出一双双淬着冷意的眼睛,面罩下的气息阴鸷而肃杀。
“杀。”
声音落下,黑色身影便闪到面前,秦常安心突突直跳,差点飞出来,他拉着裴璟左躲西藏,刀剑无眼,有好几次剑锋从他的项上人头堪堪划过。
“那个,朋友,兄弟,先别动手,我们有话好好说。”秦常安边躲边道。
可惜,并无人理他。
一人挥刀冲二人交握的手竖劈而下,秦常安立马松开手,将裴璟往后一推,挑起脚边掉落的旗杆,如扔标枪般将那人钉在后面的木桩上,那人霎时动弹不得。
秦常安拍拍手掌,道:“没人告诉你不回人话是很没礼貌的吗?”
谁料,那人见自己动不了,竟融化成黑水,秦常安惊诧不已,道:“这什么鬼东西!”
黑水沿着地板蜿蜒前行,直接冲裴璟方向行去,裴璟光顾着抵挡眼前的攻击,并未回防。黑水凌空化成人形,手握长剑,看着是要直刺他的胸口。
“裴怀悯!”
一声惊呼,裴璟瞳孔微缩。
一道身影挡在他的面前,利剑从胸腔横穿而过,血珠顺着剑刃淌下,滴在他的脸上。
秦常安勉强一笑,道:“可真是流年不利。”
扑通一声,人倒在地上。
裴璟呆立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
骤然间,一阵针戳似的锐疼猛地撞击脑海,脑海中似有什么涌出,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撞开尘封的记忆。
“君子当怀怜悯之心,你以后就叫裴怀悯吧。”
“怀悯啊,妖有恶,魔有邪,人难道就没有了吗?世人常言,人妖魔,分的是族类,是血脉,是正邪,但真正不同的,不过是一颗心,所以,你不必妄自菲薄。”
“常言道,人命如纸,天命如刀,我总是要走这么一遭,你要照顾好自己。”
“怀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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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常安的声音与脑海中的声音重合,裴璟回过神来,便见剑锋已挥至眼前。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白色的身影破空而出,广袖翻飞间携着凛冽仙气,只轻轻一拂,那柄染血的黑剑便轰然破碎。
“秦兄,终于找到你了。”
秦常安捂着伤口爬起来,有些吃惊道:“你是…欧阳莫?”
欧阳莫快步上前,秀气的眉毛微皱,伸手在空中划了划,伤口竟神奇般地不流血了。
“秦兄,你跑得可真快,我用神行符都追不上你。”欧阳道。
秦常安摸了摸伤口,还有些疼,他扶着船沿站起,嚅嗫着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欧阳莫眨眨眼睛,小嘴吧啦说个不停:“我算出来的,你不知道忘尘师伯差点没被你气死,你把他培养千年的渊蛟打成半残,还把迷雾幻境毁了,这下忘尘师伯肯定要………”
他正说着,便有人持剑向他刺来,他侧身一躲,继续道:“找你麻烦。”
秦常安欲言又止,终是开了口:“你先别说这事,这些人不对劲,打不死,还能化成黑水游来游去。”
欧阳莫边躲着攻击边道:“化成水?”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闪到一侧,抱胸摸着下巴说:“原来是化水煞啊。”
秦常安和裴璟齐齐开口:“化水煞?”
欧阳莫解释道:“就是在阴水、死水、怨水之地练出的死士,怕火,怕正气。”
裴璟道:“我知道哪里有火,我去拿。”
欧阳莫道:“不用,一般的火伤不到他,得用离火。”
他掏出几张黄色符箓,指腹快速一抹,符箓瞬间燃起湛蓝色的火焰,那火不烫不烈,却透着一股能焚烧阴邪的凌冽之气。
“看好了,这就是离火。”
欧阳莫手腕轻扬,数张燃火符箓如同流星般飞射而出,精准贴向那些黑衣人。“呲啦”一声锐响,那些黑衣人瞬间剧烈翻滚起来,发出凄厉的尖啸,原本凝聚的人形寸寸崩裂,黑汁四溅。
欧阳莫专心致志地应付前方的死士。秦常安捂着胸口,靠在裴璟身侧喘气,看着蓝火将化水煞烧得缩成一团。
裴璟扶着他,眼里满是担忧,隐约还有什么在闪动。秦常安笑了笑,道:“哭什么?”手指动了动,他想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奈何伤口太疼,只好作罢。
视线一转,见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似有人影。
秦常安凝神盯着,树上枝头无端一晃,他当即对着那个方向肃声道:“那里有人!用箭。”
裴璟二话不说拾起不远的的弓箭,扣紧弓弦,拉至满月,一箭射出。
秦常安躺在地上看着裴璟射出箭,胸腔上下起伏,密密麻麻的痛感似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耳边响起不同的声音,有裴璟的,有欧阳莫的,他们不停的呼喊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
不行。
秦常安想努力地睁开眼睛。
裴璟还没有安顿好,他不能出现在欧阳莫面前,如果暴露了,可就要完蛋了。
裴璟…裴璟。
神识游出天际,他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