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夜色下,一条船游走在湖泊之上。
红灯高挂,层层叠叠的纱帐上映着曼妙身姿,轻歌曼舞,歌舞升平,丝竹悠扬,还参杂着嬉笑声。
船底下。
滴—
水滴落在裴璟的脸上。
裴璟睁开眼。
一个狭窄的小房间,门被铁链紧锁着,角落里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她们胆怯地看着他,脸灰扑扑的,看着很是稚嫩。
裴璟眉头紧锁,头疼欲裂,他起身靠在墙上,双手双脚被粗绳绑得结结实实,他长吐一口气,开始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还停留在刚送完秦常安那天,他送完人,走回客栈打开门,结果有人从身后偷袭,一棍子挥下来,他便没了意识。
环视了一下四周,狭窄的屋子内,破破烂烂的桌子,乱糟糟的草埔,桌子上还有几支点燃的蜡烛。
他动了动手腕脚腕,绳子很紧,勒得皮肉发疼。
船上的丝竹之声隔着木板隐隐传来,时不时还能听见寻欢作乐的调笑声,靡丽婉转。
夹杂着水腥味的风吹来,烛火明明灭灭,将他的身影无限拉长。
裴璟闻了闻,心想:是在船上吗?
如果是在船上,他又该如何自救呢?
不知怎的,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道黑色身影。
按时间来算,应该快结束了吧,他会来救自己吗?
其实对于秦常安这个人,裴璟很复杂,他睁开眼后,记忆全无,对自己的过往一概不知,唯独记着自己的名字,浑浑噩噩地度过三天,饿得头昏脑胀,好不容易捡到一块掉在地上的馒头,结果被人污蔑是小偷,打得鼻青脸肿,等醒来时,就看到了秦常安,并且被他带回了家。
给他吃的,给他喝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他,虽然偶尔不着调喜欢逗他,但是,裴璟能感受到,他没有恶意。
就如溺水之人找到了浮木,他很依赖秦常安,但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秦常安很了解他。
了解他的过往,并且带有目的向他靠近。
他向秦常安询问了好多次,结果都被其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他到底是个咋样的人呢?为何要帮助自己?
裴璟很疑惑。
压下心中的不安,裴璟的目光缓缓扫过紧锁的铁门,又落回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其中几个头上还裹着布料。
她们年纪尚小,连哭都不敢大声,只紧紧抱在一起,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喉间微紧,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沉劲:“别怕。”
只两个字,在死寂的舱底格外清晰。
女孩们一颤,却没人回应,只怯生生地望着他。
裴璟微微侧头,听着头顶传来的歌舞与调笑,再低头看向自己被缚的手脚,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趁秦常安不在之时,躲在屋内将他敲晕拐走,这分明是冲他来的。
他指尖悄悄抵在墙面,借着烛火微光,摸索着绳结走向,指节骨节分明,即便被绑,力道分寸尚在。
“你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裴璟轻声询问。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孩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内打转,好半天才挤出细若蚊呐的一句:“不…不知道…好多天了。”
话刚说完,头顶上便传来一阵粗鲁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男人粗鲁的笑骂声:“底下那几个给我安分点!一会惊扰了贵人,看我不拔了你们的皮!”
女孩们听到声音后,满脸恐惧,颤抖着身体又往内缩了缩,衣服破破烂烂,露出一小截脚裸,青一片紫一片。
裴璟眼神又黯了黯。
沉默半晌,他看向那盏蜡烛,计上心头,走过去,背过身/体,感受火焰在自己的手上燃烧,他忍着灼烧的痛,慢慢地将绑在手腕上的粗绳往烛火上移。
不一会,就明显感觉到手腕上的粗绳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铁链撞击门锁的声响刺耳,伴随着钥匙窸窣作响。
裴璟眼神一凛,瞬时敛去所有锋芒,闭上眼睛,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昏黄的灯光猛地涌进狭小的舱底。
两个穿着短打,腰佩短刀的汉子探进身来,一人手里提着食盒,另一人则握着根粗短的木棍,目光阴鸷地扫过角落里的女孩,最后落在闭目不动的裴璟身上。
那人蹲在裴璟面前,扇了扇他的脸,道:“妈的,长的也不咋的呀,也不知道那位是怎么看上的,花高价买这人。”
花高价买他?
裴璟心头一沉。
“听说那位公子好男风,没想到是真的!居然喜欢男人!真他妈恶心。”另一个人道。他将餐盒放在地上,看见蜷缩在地上的女孩,以及落在外面的半截白皙脚裸,心蠢蠢欲动,伸出手摸在脚裸之上,面露淫/笑。
那女孩尖叫出声,连忙收回脚。
“喂,这可是货物,上头那位不让动!”
“这有什么?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上头那位就不知道!你瞧这细皮嫩肉的,看着就眼馋。”
“你是想女人想疯了,这玩意你都敢上!”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是母的,哥,要不改天我请你喝酒,你看……”他从袖子里掏出几个碎银子,笑得一脸谄媚。
另一个人不动声色的地收下,道:“……行吧,我就不要了,你小声点,我在外面等你。”
哐当一声,门合上了。
那人淫/笑着向女孩靠近,混浊的目光在她的单薄的身/子上扫来扫去:“小美人,别怕,哥哥疼你。”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船板,再也无路可退,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肮脏的地面上。
“不…不要,救…救我。”
眼见着那人就要恶狼扑食般扑向女孩。
“住手。”
那人闻声看去。
裴璟靠在墙边,双手负背,衣服凌乱,眼神却冷得吓人。
“我劝你,别碰她。”
声音很轻,却又不容置疑。
汉子立马被激怒了,恼羞成怒地冲过来,一脚向他的腹部踹去:“找死!一个被绑的狗东西,在这儿逞什么英雄好汉。”
一脚刚落,裴璟猛地侧身避开,肩头顺势一撞。
同一瞬间,反绑在背后的手骤然发力,指骨精准扣住绳结最薄弱之处,暗中磨了许久的麻绳应声崩断。
汉子惊呼声还未出口,就被裴璟反手掐着了脖子。
汉子不停地挣扎,鼻涕眼泪直流。
裴璟手下意识地越来越用力,直到那人口冒白沫,双眼翻白,眼见着就要被活生生地掐死,他才惊觉,松了手。
他低头,看向脚底动弹不得的汉子,心里也有些吃惊。
他方才,是真的想把这人掐死。
裴璟抬头,望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女孩们,语气放软:“别怕了,没事了。”
他给自己的脚松了绑,再将女孩手上的绳子解开,抬手反射性地想摸女孩的头,却在看到头上的小角,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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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魔族?
裴璟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怪异。
女孩惊觉方才挣扎时,头上遮掩的布掉在地上,她十分慌张,连忙捡起来裹上,退后几步,双手抓住袖子不安地看向他。
裴璟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抖着声音回答道:“小娅。”
“小娅”裴璟指着蜷缩在角落的女孩们,微笑着说,“能帮我把她们的绳索解开吗?”
女孩愣了愣,半晌,才点点头。
裴璟摸了摸那人的衣襟,从中找出一个木盘,上面刻着“柒”字。
他皱了皱眉,将木牌拾好。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喂,你好了没有?”
裴璟心一紧,立刻示意小娅带着其他女孩噤声,躲在草堆最深处。
他捡起那人腰间的短刀,反手握在掌心,缓步贴到门边,呼吸放到极轻。
门外之人继续嚷道:“你到底好了没有!再不吭声,老子可开门了。”
话落,门锁转动,裴璟手腕运力,待门打开一条缝之时,猛地发力往外一撞,挥起短刀刺向那人。
那人明显也是个练家子,反应迅速,侧身躲开,却还是被短刀刺破胸膛。
他大惊失色,负着伤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边跑还边大喊:“来人啊!有人要逃了!”
遭了!
裴璟十分懊恼。
没有一击毙命。
他捡起几块碎石连忙将蜡烛打翻,蜡烛倒在草堆上,熊熊火焰瞬间燃起,于此同时,头顶也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一层叠着一层,像潮水般朝着底仓涌来。
“小娅,带着大家往里靠,贴着墙,弯腰跑,别被烟呛到!”他低声疾呼,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寻找第二条出路。
这船底舱密闭,只有一道铁门连通上层,如今被人团团围住,等同于绝境。
“在那里,人在那里!”
“快,别让他跑了,贵人要的货,绝不能出事!”
喊杀声越来越近,刀刃碰撞的脆响混着浓烟一同涌来。
裴璟紧握短刀,指节泛白后背已被汗水浸透。如果仅仅只有他一人的话,他可以闯进重围试一试,可身后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脚下忽然踢到一块松动的木板,船板底下传来空洞的回响。
裴璟眼睛骤亮。
是夹层!
他立刻蹲下身,用短刀狠狠撬动木板,锈迹斑斑的铁钉被硬生生拔起,一块三尺见方的暗口赫然出现,底下是黑漆漆的通水夹层,虽狭窄逼仄,却能直通船尾。
“快!从这里爬下去!先藏起来,不要出声,”他伸手将小娅抱到洞口,声音稳得让人安心,“别怕,我一会来找你们。”
小娅咬着唇,看了眼火光外越来越近的人影,又抬头看向裴璟,轻轻点了点头,率先钻进暗口。
其他女孩也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
最后一个孩子也藏好了,裴璟看着火光倒影,转头就跑。
裴璟在前拼命地跑,后面一群人拼命地追,时不时还有几支箭从后方射来。
箭雨如瀑,他眉头紧锁,边躲箭雨边继续向前飞奔
前方燃烧的梁柱轰然倒塌,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裴璟心一沉,已是绝望。
就在这时,头顶的铁板突然动了一下,一只缠着布条的手将铁板掀起,秦常安另一只手扶着地,蹲在上面,笑盈盈道:
“怀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