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淼在点头的那一瞬间,便落入周简弛的臂弯之中。浴后潮湿的水汽与周简弛本人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笼罩住他。
高大的身躯遮去灯光,在他身上投下越来越大范围的阴影,深邃的眼眸寸寸迫近,苗淼逆着光线从中看到自己紧张局促的神情。
“不闭眼吗,淼淼?”
周简弛的鼻尖几乎抵住他的,用气音轻声问。温热的气流扑在面颊上,搅得他心神慌乱。
他哪里知道要闭眼,他又没有经验!
匆匆阖上双目,视野一片黑暗中只听到自己心跳隆隆作响,等待半晌,却没有动静……他狐疑地再次睁开眼,对上周简弛有几分揶揄的眼神。
男人低笑道,“不会接吻?不是很有经验么?嗯?”
“我——”
心头一惊,慌忙争辩,却不料周简弛骤然拉近他们之间最后那一小段距离!
某种柔软湿热的东西触上他的双唇。
苗淼脑中嗡的一声。
一股诡谲的酥感从头皮扩散开去,游走周身,途经的每一寸皮肤、每个毛孔都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亲嘴了。
维特鲁威在上,他跟一个男的亲上了!初吻!!!
周简弛发出一声很低的,不知是嘲弄还是什么的轻叹,而后手捧他的脸颊,双唇抵着他的唇瓣捻转,很快摩擦出滚烫的痛感。
越来越怪的感觉从咬合的唇齿间扩散开去,无所适从,不可名状。
“弛哥……”
苗淼艰难地开口,声音却被吻吞噬进去,唯余一点颤抖得不像他的尾音,他听了都不敢认。
本意是想喝止周简弛,却不料周简弛低声道:“就是这样,很棒……乖乖,抓住我。”
而后竟一矮身,猛地将他托起来!
骤然的失重感袭来,他慌不择路地抓住周简弛的胳膊,单薄浴袍下爆发的肌肉轮廓,却几乎硌到他的手心!
周简弛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他抱到吧台桌面上,而后欺身而上,再次含住他的唇。
“……唔!”
苗淼下意识地向后躲,后脊却猛地抵上窗玻璃!冰凉的触感即便隔着毛衫也分外鲜明,激得他周身一颤。往前躲,却又撞回滚烫的吻和怀抱之中。
无路可退。
缺氧,头晕目眩……他本能地双手挤进他们身体之间的仅有的一点空隙,胡乱推打,到处抓挠。
却未料某一刻,周简弛猛然退开半步,动作急促,以至于唇瓣分开的瞬间,有一丝黏连剥离的痛感。
苗淼猛地浑身一软,好在男人眼疾手快,及时搀扶住他,才没有滑下桌面。
他错愕地对上周简弛的视线,在那双暗色的眼底看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局促。
“……今天练到这里就好,循序渐进。”
男人声音极度沙哑,就像罹患一场重感冒。而在吧台桌上,电脑的散热风扇仍在不堪重负地运转。
“好好写报告吧……”周简弛把他扶了下来,轻推回电脑前,而后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去,“我想起有点工作要处理。”
苗淼气喘吁吁地盯着男人的背影,从劫后余生感之中缓过神来,才忽地想起什么,抓过书包,从夹层中摸到一个扁纸盒的形状。
“弛哥!我带了你要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周简弛应声回头,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
“润喉糖。”苗淼说,“今天一进门就想说……你嗓子好哑。”
男人迟滞了更长的时间,喃喃道:“好,谢谢你。”
而后接过糖果盒,转身走进套房的书房。
……
客厅重归寂静,电脑的噪声愈加明显,苗淼坐回去,却迟迟无法重新集中注意力。方才那一场荒唐的训练,在脑海里反复滚动播放。
亲吻和怀抱。
那股力量和掌控感。
心尖仍冒出层层叠叠的颤抖,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账户余额,反复问自己:老公哥给得这么多,亲一口怎么了?!
嗯对。没什么大不了的!写报告写报告。
“本研究旨在打破传统功能的机械排布,构建一个多维度、复合化的……”
他跟周简弛亲了。
“通过对空间序列的节奏把控与光影氛围的营造……”
他被周简弛抱着亲。
“达成建筑形态与功能逻辑的自洽……”
周简弛把他抱上桌面摁在窗户上亲了啊啊啊啊!!!
心中地动山摇,却偏偏文思泉涌,苗淼一边崩溃,一边把笔记本键盘凿得咔咔作响。
……
午夜十二点,周简弛把今天推迟的几项工作日程全部处理完毕,重回客厅,那道细瘦的身影仍然端坐在吧台桌边,敲键盘的噼噼啪啪声响规律地传来。
方才险些擦.枪.走.火的一吻,仿佛没有在其心中搅起任何波澜。
看来路还长得很。
周简弛暗叹口气,捧起客房服务的菜单,轻唤到第三声“苗淼”,青年才回过头来。
“吃宵夜吗?我叫一点。”他扬了扬菜单。
苗淼干脆地一口回绝:“我不吃。弛哥你吃吧。”
他好不容易跟那个吻和解,重新专注于开题报告,再被打断还要重新调理。
周简弛却问:“不饿吗?写报告应该很费脑吧。”
苗淼摇头:“跟你说实话弛哥,我这人学习的时候心无旁骛,边吃边学是不可能的,你再怎么诱惑我我也——”
“味道还行?”
周简弛抬手,用餐巾轻轻抹掉苗淼嘴角的一滴浓稠的奶黄包流心。
苗淼正暴风吸入一盘肠粉,骤然被打断,僵直地抬起头,飞快眨了眨眼。
“多吃一点。”周简弛说着,缓缓把另一盘荷叶鸡推到他面前。
谢天谢地,谁都没有提那场接吻训练。
饭后,苗淼捂着撑圆的胃回到桌边。
周简弛有些意外地问:“还要写多久?”
苗淼坚决地说:“你睡吧弛哥,我通宵。”
男人微皱眉头:“不是说不急今天写吗?”
“这里环境比图书馆和自习室好太多了。”
苗淼随口扯了个理由,心说他要是睡着了,会做什么梦可就不一定了。
男人闻言迟滞一瞬,才轻叹口气:说:“那好,加油。”
“晚安弛哥!”
苗淼双手重新搭上键盘,但有点续不上开饭之前的思路,饱食一顿之后晕碳的杀伤力,真是不容小觑。
……但宵夜真好吃。
而且,即便那样尴尬地吻过之后,他和周简弛还是可以相安无事地相处。紧张慌乱始终高悬的心,终于放回了肚里。
而周简弛回到主卧,躺上那张一度铺满花瓣的大床,死盯住身旁空着的另一只枕头,睡意来得比平日晚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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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六点,天气大晴,豪华套房落地窗外是滨京湾波光粼粼的海面。
苗淼跳下吧台椅,啊呜一声抻了个懒腰。
昨晚崩溃至极,反而有种类似DDL临头的紧张感,倒逼着效率起飞,他竟然一口气写出了开题报告的初稿,现在整个人神清气爽。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他回身,看到周简弛颀长的身影。男人和平常一样神采奕奕,然而深邃的双眼下有两片黯淡的阴影。
“早安,建筑家。”
周简弛开口问候,嗓音不再沙哑。
建筑家?
苗淼一愣,意识到这是周简弛对他彻夜鏖战的赞许,遂嘿嘿一笑,也关切地问候:
“弛哥早!你是没睡好吗?该不会被我电脑给嗡嗡的吧?”
周简弛眨了眨眼,幽幽地说:“当然不是。这房间隔音还不错。”
苗淼想了一下,点头认可。昨夜的确没有听到鼾声,他还以为周简弛睡觉比他室友们安静优雅,原来纯粹是因为酒店好啊。
然而周简弛话锋一转:“你电脑怎么一直响?”
苗淼两手一摊,“我刚上大学那年在网上淘的二手,上岁数了就这样。”
周简弛不知为何较真起来:“开个文档都这样,你要怎么画图建模?”
苗淼说:“就是卡一点,慢慢画就行了。”
周简弛沉声道:“换一台吧。”
苗淼无所谓地耸耸肩:“能用就将就用呗。”
男人思忖片刻,意味深长地问:“十万不够换电脑?”
“啊?不是,我攒着有用!”苗淼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其实他早看这台旧电脑不顺眼了,可更新装备不过是一晌贪欢,攒够留学经费才是长久大计。
一时间他还有点担心周简弛会追问他有什么用,好在周简弛没有。
早餐后,司机送来了换洗衣物。
周简弛的西装自不必说,就连苗淼的休闲装也有准备,羊绒大衣和丝质衬衫,肯定又是不知哪个牌子的高级货。
周简弛重回西装革履的考究模样,就连衣服颜色款式,都和昨天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苗淼莫名感觉,男人周身的氛围都变得不一样。
“那我去公司了。房间不会有人来催退,你好好睡一会儿再回学校吧,司机会回来等你。”周简弛事无巨细地叮嘱,声音舒缓低柔。
苗淼连连点头,目送男人背身大步走向玄关,忽地意识到是什么不一样。
是态度。
昨天宁可在酒店等着也不去接他、他一进门还对他淡漠疏离的集团总裁周简弛,又变回了他的老公哥。
他肯定有哪里做对了!
肯定不是过夜。就因为过夜他们才关系推进太快差点没法收场,周简弛很困扰。难不成是……积极配合训练,挽回了事态?
“弛哥等一下!”苗淼快步追上前。
周简弛应声回身:“怎么了?”
“晨练。”他献宝般地提醒。
周简弛哑然,片刻后才轻笑说,差点忘了,多谢提醒。然后便站在那,好整以暇地等待。
苗淼反而僵住。怎么这次换我来了?!
他一步一顿地挪向玄关,到周简弛面前。周简弛真的很高,站得这么近,他要踮脚仰脸,才能贴上那张面孔。
他闭紧眼睛,视死如归地凑近,在不知什么位置,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