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劳斯莱斯·幻影安静地停在滨大宿舍区门外较远的位置。
苗淼警惕地东张西望一圈,见没人注意,才快步走近。
白手套司机为他拉开车门。
“弛哥!”
他迫不及待要与周简弛分享今夜的计划安排,却发现,后排座位空空如也。
“周先生吩咐我来接您。”白手套恭敬地说。
“那他人呢?”
“在酒店等您。”
苗淼点点头,坐进车里,心中却犯起嘀咕。明明有空却不过来接他,做戏的效果岂不是要打折扣了?
还有就是……莫名不爽。
也不知道为什么。
幻影驶向静谧的海岸线,帆船度假酒店拔地而起,背靠山崖、眺望开阔的海面。
穿过明亮富丽的厅堂,从专属客梯直升总统套房层,苗淼一路看得目接不暇。
直到套房厚重的门扉在面前拉开,周简弛出现在面前。
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板着张脸,见了他,也不似平日那样风度翩翩地问候,只是沉声道:
“你来了。”
苗淼胸中那股烦郁更甚,然而视线越过男人撑住门扉的手臂,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套房内部宽敞豪华得要命,没猜错的话位于建筑延伸出山崖的部分,享有超过270°的海景!
苗淼迫不及待地踢掉鞋子,卸下背上的书包,从周简弛撑住门的手臂下钻入房间,四下跑动张望,观察一切可见的柱子和梁。
边看还不忘感慨:“弛哥你又订这么牛的地方!”
周简弛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已然被他抛到脑后。
男人缓缓收回手臂,眼看那颗蓬松柔软的后脑勺一耸一耸,就像小猫在巡视新的领地,不由得嗤笑出声。
就连拜金都如此清新脱俗。
除了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钱色交易,还能有什么办法。
苗淼闻声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思忖片刻,又回到他身边,仰脸说:
“我才想到,弛哥你应该经常来这种地方吧?”
一双上挑的眼睛一眨一眨,翘首等待着他的回答。
周简弛喉结上下滚了滚,说:“……那倒没有。”
小家伙惊诧地睁大眼睛:“真的假的?你这么富,去卡特琳娜都跟回家一样?”
男人愕然,额角青筋突突地跳。现在是谁该质问谁?是不是有点反了?!
可……心中某个角落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他不想苗淼对他有不好的误解。不论是之前,还是在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的今天。
他清了清嗓子,说:“那只是谈生意的地方,我没去过地下层。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圈子里的确有些人爱玩,但我不是那样。”
苗淼捕捉到一个关键:卡特琳娜有地下层。脑中立刻紧锣密鼓地回想那块地,那座建筑构造。好像,倒也合理……
然而周简弛突然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肩,将他带向套房深处,“去卧室吧。”
苗淼迷茫地眨了眨眼:“哦……好。”
主卧门开,厚实柔软的手工编织地毯上铺满玫瑰花瓣,一直延伸到King Size大床上,将墨色的真丝床品点缀得暧昧难言。
苗淼用力深呼吸,嗅到空气中除了植物特有的一点清香,还有另一种似有若无的香味。
和平日周简弛身上和车里优雅稳重的香氛都不太一样,而是很……热烈奔放。
没想到做戏要做到如此细枝末节,就像他们今晚真的是来“那个”的。
苗淼有点脸热,似是尴尬却又不全是,抿紧双唇半晌,最后说:“这么多花啊弛哥。你没去学校接我,就是在准备这个?”
男人微怔一瞬,最后说:“……是啊。要拍个照吗?”
苗淼心想也好,周简弛精心筹备的,不能浪费。于是点点头,掏出手机,对准铺满花瓣的大床。
咔嚓,拍了一张。
周简弛:“……”
苗淼奇怪地问:“怎么了弛哥?”
不料周简弛忽然一把勾住他的肩,拥着他仰坐在床边,几乎要躺下去。
男人握住他的手,丝滑地顺走了他的手机,调成自拍模式,手指虚搭在快门键上,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是说这样拍照。”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大脑皮层上碾压,一阵酥痒的感触瞬间炸开!
苗淼猛地一颤,心砰砰狂跳几乎冲出胸腔。
这也挨太近了……什么照片要这么拍?!
什么照片……
苗淼一下子想起院里有个爱装的男生,喜欢精装修朋友圈,和女朋友去哪约个会,都要发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人虽不怎么样,倒是可以借鉴一下宣传效果。
他于是说:“那弛哥你拍完记得发个朋友圈!不过最好把我脸遮一下。”
虽然他和周简弛并没有共友,但直男的脸还是要的。
周简弛闻言挑了挑眉。
想要他在社交媒体官宣,又害羞要遮脸?还没爬上他的床,就想得这么美了。
但和逛街买衣服那次同理,周简弛并不反感苗淼这种暗戳戳的小心思。
他将怀中人揽得更紧了些,按下快门键。
十连拍过后,周简弛终于满意地点头,苗淼如释重负地逃出怀抱,把照片全部发过去。
很快,其中大概是拍得最好的一张,出现在了周简弛的朋友圈,配字是一个温和舒适的笑脸emoji。
包裹在西装中的结实男人,与套着柔软毛衣的纤瘦青年,暧昧得恰到好处。
苗淼的脸上盖了一张可爱的猫猫头贴纸,但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与身旁男人的肤色对比鲜明。
层层叠叠的花瓣在他们身后铺开,为照片平添几分情.色意味。
这……太那个了。
苗淼臊得像开窗跳出去逃跑,但转念一想,他今晚可是来服务周简弛的,还是强忍着羞赧,点了个赞。
周简弛赞许地点点头,收起手机,再次将苗淼环在臂弯中:“洗澡吗?”
“嗯?”苗淼愣了下,慷慨坚决地说,“弛哥你洗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简弛的脸色似乎一暗。
苗淼认为是自己眼花了,毕竟都先洗澡了,哪有不高兴的。要搁他们宿舍,第一个洗澡可是皇帝待遇。
总统套房的浴室也是顶格配置,浴缸位于俯瞰半座城的落地窗边,触手可及的置物台上,放着雅致的插花、香薰蜡烛和润滑剂。
周简弛还存了一丝耐心和怜悯,计划在这里让苗淼为他真正准备好,却不料小东西还害羞,不肯共浴。
那么苗淼最好是在来之前就已经自觉准备好,现在脱光了在床上翘着屁股等他,否则他真的会生气。
男人面无表情地经过浴缸,走进淋浴间,潦草地洗去沾染满身的市侩虚伪的气味,随意披了件浴袍,踱步返回主卧。
床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些该死的花。
……搞什么?
隐约听到卧室门外传来奇怪的噪音,周简弛循声缓步走向客厅。
只见苗淼坐在窗边吧台高脚椅上晃着小腿,非但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面前甚至支着笔记本电脑。
电脑老旧的散热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啸叫,小家伙却浑然不觉,对着屏幕托腮皱眉沉思,与身旁的一切,包括周简弛这个活生生的男人,都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周简弛缓慢地吞咽了下,问:“你……在干什么?”
苗淼肉眼可见吓得一激灵,回过头见是他,才松了一口气:“写开题报告。”
周简弛:“……为什么写开题报告?”
一开口,那股迟疑和迷茫令他自己都错愕心惊。
“必须先开完题才能开始画图建模,我手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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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淼捶胸顿足地说。
男人咬了下臼齿:“非要今晚写?”
苗淼:“嗯……倒也不是。”
周简弛额角青筋爆了起来。“那你还写?”
苗淼也急了:“整整一晚上啊大哥,不写报告我干什么?”
周简弛终于暴跳如雷:“那你写报告就去找个图书馆自习室写,拉我出来干什么?”
苗淼蹦下椅子,直冲到他面前:“我这不都是为你考虑吗!”
“为我考……啊?”
周简弛紧蹙的眉心,逐渐舒展开。
苗淼认真地说:“又开房,又发床照,就连微信聊天记录都没有破绽。就是你亲爸突然康复了要抓你去联姻,也得相信咱俩是男同吧。”
周简弛愕然。
暴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庞大的无力感。就好像那天在合伙人面前,他开出一张那么大的菠萝披萨。
苗淼见状终于困惑,但不出几秒,就作恍然大悟状:
“弛哥你不会没带打发时间的东西吧?我带扑克了,你去玩金钩钓鱼去吧,一个人也能玩。”
……金钩钓鱼?
周简弛扯了扯嘴角,但不知道那个弧度是向上还是向下的。
还玩什么钓鱼?他整个人就身在一场荒谬的钓鱼游戏之中。
而且输了。
最终他确定自己唇角向下,是因为看到苗淼那对月牙般秀气的眉毛迷茫地拧成一团。
“怎么了弛哥?……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周简弛僵硬地笑了下。
谁知,那双小猫眼睛就像两盏灯一样亮了起来:“那,能不能……”
周简弛几度深呼吸,最终还是说,“当然”,回到主卧找手机,给苗淼转钱。
“……十、十万?!怎么又打这么多!”苗淼惊喜地尖叫。
“奖励你做得好啊,苗淼。”周简弛面无表情地说。
小家伙喜上眉梢,甜甜地朝他笑:“谢谢弛哥!”
周简弛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最后也跟着笑了。
苗淼还是那个苗淼。昨天担心他会破产,今天担心他们的假恋爱不够真。
那个他以为的,得知他身份后一夜开窍想要套牢他的苗淼,原来从未存在过。
一股没由来的冲动使他向苗淼迈出几步,张开手臂,几欲将那纤细的身躯拥入怀中。
或者,做更多。
“可以吻你吗?”
声音震颤嘶哑,却极尽所能地轻柔。
苗淼闻言当下后撤了半步,脊背却抵上桌沿,明显身体紧绷起来。
“……弛哥,公司应酬又喝高了?”
周简弛低笑道:“没有。训练而已。”
苗淼果不其然炸毛:“练什么?亲嘴?!”
周简弛别开目光,不疾不徐地说:“既然你提出一起过夜,还让我发了朋友圈,我们理论上就是上过床的关系了。不多练习一下亲热,回头到了公开场合还跟恐同一样,容易被人看出来是假的。”
上……上过床的关系。
苗淼咕嘟一声吞咽了下。这个钱,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
然而周简弛的分析,又的确头头是道。他自己灵机一动提出过夜,却没想过关系推进之后,要怎么演下去,真是顾头不顾腚!
可就在他迟疑懊恼的几秒钟,周简弛竟缓缓放下手臂,轻叹口气,面露落寞:
“实在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暴露就暴露,我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
苗淼一听这话,反而下了决心。
这可是给他发放巨款、会留意到他皮肤敏感、还会带他走进大师建筑内部参观的老公哥啊。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这个男人。任何人。
哪怕是他自己。
“没有不方便,弛哥。我愿意。”
苗淼斩钉截铁地说,神情坚决,像要英勇就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