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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作者:醉星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柳惜翠褪下披风,内里着粉色梨花半臂,配浅白长裙,衬得她身姿窈窕。


    耳边坠了一对珍珠,随着她动作微微晃悠。


    她上了层浅妆,眉如青黛,眼含春水,直着身子坐在椅中,像刚熟的嫩桃。


    柳惜翠朝他笑了笑:“卫郎君好。”


    卫晏燃莫名有些紧张,便绷直了下颌,慢慢点点头。


    卫夫人睇他:“还说不饿?做得都是你爱吃的。”


    卫晏燃揉了揉手腕,垂着眼诉道:“再好吃,这抄书抄得我手疼,都没了拿筷的力气。”


    “行了啊。”卫夫人给他夹了一筷笋丝:“吃饭。”


    柳惜翠母亲没得早,看到这幕,莫名有些羡慕。


    她垂下眼,慢慢往嘴里送勺米饭。


    卫夫人又催婢女:“柳娘子风寒刚好,给她再上碗蒸蛋、甜汤,免得荤腥吃多,胃不克化。”


    闻言,卫晏燃抬眸:“她生病了?什么时候?”


    卫夫人道:“前天发的烧。那场雨下得糟糕,府里好些人都病了。”


    卫晏燃回想,觉察出是自己令她淋了雨,才生了这场病。


    她倒把始末烂在心里。


    卫晏燃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个农女扯上关系,但看她如今样子还成,人也知趣。


    卫晏燃决定抬举一下她。


    他慢慢嚼着菜,余光悄悄盯着柳惜翠。


    尽管她已经很注意姿态,可以往的习惯总难更改,用饭时便比贵女多了几分急切。


    偶尔将腮帮子撑得鼓鼓的,令卫晏燃想起兔子。


    她这样子是像个兔子。


    软绵绵,白腻腻。


    食不言,桌上只余有玉著碰撞之声。


    饭毕,卫夫人擦擦唇,见桌旁少女柔美,三郎英姿,便对卫晏燃笑道:“惜翠刚至长安,对城内不熟悉,若得空,你带她去四面转转。”


    卫晏燃半仰着身,慢慢对柳惜翠勾了个笑,露出几颗白牙:“好呀。”


    柳惜翠莫名觉得森然。


    她是真不想沾上卫晏燃。


    二人一前一后从庭中出去,这回卫晏燃照旧放慢脚步,只等她跟上来。


    后头女郎确如他所想,捏着裙摆,挪步朝前追上了他。


    脚边影子越来越近。


    “卫三郎。”


    她喘着气,停滞在他几步远的距离,胸脯起伏。


    卫晏燃半勾起唇--


    果然,是想央求他带她出去?


    小门小户的女子便是如此好奇,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玩。他今个心情好,愿意满足她。


    面上,他扬着眉,抱着胳膊:“怎么?”


    柳惜翠定了定神,方露出一个温软的笑:“适才夫人所说,卫三郎不必放在心上。我知卫三郎事忙,日日既要去校场练兵,还得温书,处理政务。以往我也游过长安,不必卫三郎再费力领着我去。”


    她生了双桃花眼,眼尾有个圆润上翘的弧度,睫毛浓密,让她的笑更漂亮。


    卫晏燃涌出一股不悦。


    忙不忙,他自己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她替自己决定?


    不识抬举。


    卫晏燃“切”了声:“随你。”


    说罢,他快步流星地向前走。


    柳惜翠站在原地,长出了一口气。


    *


    而后几天,柳惜翠过得还算惬意。


    除却第一日是崔未雪代替授课,余下之时,来得都是位老先生。


    老先生讲课不如崔未雪引经据典,但讲课富有逻辑,很有见地,也会掺杂其余书籍的内容。


    柳惜翠听得享受,汲汲吸取着知识。


    卫晏燃每日都来学堂。


    他虽过了进学的年龄,可念及他年少行军打仗,对知识有欠缺,卫父便还让他跟着读。


    然而,每当上课,他不是和一旁的少年打叶子牌,便是趴在桌上睡大觉。


    老先生摇摇头:管不了啊。


    这些天,柳惜翠和卫晏燃井水不犯河水。


    她满意这种边界。


    直到。


    柳惜翠多问了老先生几个问题,离开时便晚了些。


    书院前,卫晏燃正与一人相谈甚欢。


    柳惜翠走出几步,方才看清。


    白袍绣鹤,乌发漆黑,一双瞳仁好似琉璃珠。崔未雪静站在一旁。


    柳惜翠垂下睫,低低唤了声:“卫郎君。”


    又道:“表兄。”


    崔未雪轻轻颔首,目光毫无波澜。


    卫晏燃则是抬起脸瞧她,忽然低笑了声:“这么用功?”


    柳惜翠抱着书,谨慎措辞:“我生性愚钝,比别人学东西慢些,便得劳烦先生多解答一会。”


    卫晏燃勾着唇:“既然愚钝,那便得在课业上多下功夫,我倒有个法子--”


    *


    柳惜翠气呼呼地咬着唇。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坐在桌前,一笔一画地替卫晏燃抄着书,还得冥思苦想,写出符合他语气的答案。


    卫晏燃的课业,倒留给她做??


    他们二人中,他才是需要多下功夫的那个人吧。


    卫晏燃和崔未雪正在内屋聊天。


    柳惜翠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竹帘遮住内屋的光景,也遮盖住大部分声音。


    柳惜翠独自坐在窗边,婢女们都退在阶下。


    柳惜翠便松懈下腰,一手撑着脸,一手慢慢地写字。


    到最后,便是半趴在桌上打瞌睡。


    卫晏燃轻摔书简:“朝中蛀虫何其多?边疆安定没几年,百姓尚没休养生息,便成日给圣人建议,又是增赋税,又是大兴土木。”


    崔未雪展开舆图,慢慢道:“圣人即位不久,旧日沉疴难以扫除干净,只得暂且虚与委蛇。上书恳请重修行宫的臣子名曰姜简,曾与晋王共事过。晋王早已伏诛,却不知他如此行事,却是为何?”


    卫晏燃沉吟一阵,方道:“得查。但不好令三司去查,过两日上朝,我亲禀圣人,最好暗派心腹,探其虚实。”


    崔未雪道:“我也如此想。”


    言毕,卫晏燃仰靠在椅上,嗅着狻猊香炉中燃起的梅香,浅出口气,笑道:“正事说完,表兄陪我玩会叶子牌。”


    崔未雪睨他一眼,倒不反对。


    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面打着牌。


    午后宁静,微风拂动绿树,叶子簌簌落下。


    卫晏燃半撑着脸,眸光朝外室望去。


    不知何时,柳惜翠已去见周公了。


    那支玉笔滚落在地,她趴在桌上,半露的一截脖颈柔白纤细。


    她倒乐得自在。


    卫晏燃不咸不淡地“啧”了下,喊道:“柳惜翠!给我起来!”


    崔未雪不禁抬眸望去。


    少女今日梳着双螺髻,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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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额头、流畅的面部线条一览无余。


    鬓边卡着一朵海棠绢花,此时斜斜挂在发尾。


    她睡得有些懵,眼睛半睁不睁,眼尾还挂着泪珠,声音也是黏糊糊:“嗯?怎么了?”


    她睡得好舒服,好惬意。


    卫晏燃忙了多时,不禁怒上心来:“还不滚过来!”


    语气凶狠,柳惜翠那点睡意陡然散去,忙不迭地揉揉眼跑来。


    哒哒哒--


    她撩开竹帘,探进一张芙蓉面:


    “怎么了,卫郎君?”


    走近了,二人方发现,她莹润的脸庞沾上了几点墨迹,额上是睡觉压出的红痕,小小一张脸竟有这么多的颜色。


    柳惜翠简直像一只花脸的猫。


    卫晏燃不由得阴测测地盯着她:“睡挺好啊?功课拿来,我看看写了多少!”


    柳惜翠寒毛乍现。


    替别人完成课业,还是烦人的卫晏燃,柳惜翠心头不免带上了怒气。


    因而这活计做得不情不愿,不知不觉便左思右想,天暖气清,午后好眠,她便这样睡着了。


    柳惜翠心虚地勾了勾发,讨好地笑了下:“离全部完成功课还差点距离,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写完拿给你。”


    “我现在就要!”卫晏燃深知她想拖延时间:“快去!”


    柳惜翠磨磨蹭蹭、磨磨唧唧地踢着裙摆,终究是不情不愿地递上几张宣纸。


    她实在有些怕他又想了阴招折磨她,一颗心惴惴不安。


    卫晏燃草草扫了几眼。


    柳惜翠的字算不上好看。


    即便是有些不学无术的卫晏燃,闲时也会有名家指导,让他练了一手好字。


    自小埋头苦学、十七岁中状元的崔未雪,更是有一手飘逸的字迹,草书、隶书、行书都写得极好,一字千金。


    柳惜翠的字,就和她这个人一样,端端正正地立着,左右排成一排,圆圆的躺在纸上,每横每竖都写得不拖沓,很好辨认。


    姑且称的上稚拙。


    卫晏燃嫌弃地甩了甩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闲了让娘给你请个先生,练练这字,狗爬的都比你好看。”


    柳惜翠低眉顺眼道:“好。”


    她心里却暗暗唾弃他。


    她识字开蒙时,仅靠柳父拾了石子、树枝,二人蹲坐在麦田后,以土地为画布,勾勒出字形。


    直至学完《三字经》、《千字文》,方才买了毛笔,找了处石板,蘸水练字。


    卫晏燃草草看完几眼,便将宣纸给了崔未雪:“你学识渊博,替我看看,她这写的怎么样?有没有敷衍了事?”


    这下,柳惜翠的心真是卡到了嗓子眼。


    崔未雪若生在他们村里,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神童!


    让这么一个天才评价她的课业,那能夸得出口吗?


    柳惜翠面上不露,心里已经暗暗哀叹。


    崔未雪手执玉笔,认真地翻开。


    他半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面上落了一道浅淡的阴影。


    那黑玉般的眼瞳因此被半遮,清冷被藏去大半。


    也只有这时,这张清润的面容方显出无尽温和。


    柳惜翠的字不算好看,她也并非天资卓绝。


    可这课业上的观点新颖,论述详实,已是比朝中不少世家的酒囊饭袋好多了。


    崔未雪幽幽抬眸道:“仲月,她的文采可比你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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