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时聿冷沉着脸问。
不必多说,沅宁便自己他认出了自己。
她这一身的装束与出门前一样,时聿认不出来才奇怪。
沅宁只是惊奇,怎么会在这看见时聿,他不是应该在家养伤么?
难道是他在跟踪自己?
这念头一起,沅宁自己先是一惊。
京城这么大,两人的相见若说是意外,她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
除了时聿是尾随自己而来,她想不出别的解释。
那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顾砚之和她说话?
沅宁不敢确定,只能模仿着沅锦的声音,强装着镇定道:“街上的人太多,我…我与侍卫们走散了,听说彩凤桥下十分热闹,便跟着人潮走过来了。”
“王爷怎么会在此?”
时聿并未接她的话,而是眯眼看着她,问道:“我是说,你怎么会在这个房间,你刚刚在做什么?”
沅宁见轻易掩饰不过去,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我将簪子落在这茶楼里了,一个伙计引我过来拿,就来到这了。”她掩饰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声线,佯装自然道,“怎么了,王爷,是有什么不妥吗?”
“伙计?”时聿冷声道,“你说的是这个人?”
他侧身,沐瞳从他身后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个昏迷的人。
走到近前,沐瞳一脱手将人甩在了地上。
沅宁认出来了,他就是今日茶馆中给她永春茶,并且引她上楼来见顾砚之的那位伙计。
她上前两步,定睛一眼,只见那人唇色乌黑,有殷红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两眼紧紧闭着,看起来已经了无生气了。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吓得双腿一软。
“这,他这是怎么了?”
时聿道;“死了。”
沅宁轻声惊呼了声,脸色泛白,险些站不稳。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死了?
她咬着唇看向时聿,只见他脸色冷清,乌黑的双眸亦泛着森冷的凉意。
难道,是时聿将人杀掉的?
方才人还守在门前,时聿刚一来,人就死了。
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出旁的解释。
“是,是你…”
沅宁胆子本就不大,再加上今日做了亏心事,心中本就紧张得很,如今又有一具尸体躺在自己面前,她吓得面色煞白。
见时聿只冷冷盯着她,并未否认,她顿时坐实了心中的猜测,眼睛吓得通红。
“我在问你。”时聿重复了遍,声线冷如击玉,“你为什么会在这房间中?”
“我,我…”
沅宁咬着唇,既心虚又害怕,那伙计僵硬的尸体横在她脚下,她声音忍不住带了哭腔。
正当紧张到几点,快要坚持不住之时,门外忽传来一道喊声。
“晋王殿下!”
叶淮南从门口冲了进来。
“殿下,是我将阿宁妹妹引到这间茶楼的,是我要请她喝茶的,也是我留她到这么晚的。”叶淮南护在了沅宁身前,深吸了口气道,“虽然今日同行的还有家妹,并不只有我和阿宁妹妹两人,但我也知道这样做于理不合,您要责怪便怪我,莫要怪阿宁妹妹!”
他说着,还回头看了沅宁一眼,给了她一个“一切有我”的表情。
方才沅宁上楼后,叶淮南便一直守在楼下,还打量着等她出来送她回府,只是等了半晌却不见她出来。
他耐不住性子,上楼来寻,不想却在门口听见了时聿在逼问沅宁,怜香惜玉之心迫使他顿忍不住冲了进来。
沅宁愣在原地,半点表情都作不出来。
她并不知道叶淮南没走,而且还在时聿面前把她唤作“阿宁妹妹”。
她根本想不到会在今夜遇见时聿,因此才在叶淮南面前认下了自己的身份。
此时她当真是有口难言。
她不敢连说话,甚至连声音都不敢暴露。
“是么?”时聿冷冷出声,“那她又为何自己上了楼呢?”
叶淮南理所应当道:“是阿宁妹妹的簪子落在这了。”他四下看了一圈,竟真在桌上发现了个猫眼簪子,一把抓了起来递到沅宁身前,“你瞧,是不是这个?”
沅宁没想到那伙计做事这么细心,竟真在此处准备了个簪子,她根本来不及细看那簪子,也不敢开口接叶淮南的话,只得点了下头,闷声“嗯”了下,将簪子接了过来。
叶淮南道:“殿下,我知道夜半不归不合规矩,但阿宁妹妹还小,今日又是乞巧节,城中很少这么热闹,她就是一时贪玩,不然也不会去桥头看什么射箭了,显然是平日在王府里闷坏了,你就不要责怪她了。”
时聿眉梢一挑,侧目看了沐瞳一眼。
沐瞳立即附耳道:“方才属下跟附近的暗装确认过了,沅二小姐确实是在彩凤桥头的射箭比试那里偶遇叶公子的,还不小心被茶水湿了衣裳,这才顺着叶公子的提议,来到这座茶楼的。”
沐瞳说完,忍不住替沅宁解释了句。
“看来沅二小姐会出现在这里,是个巧合。”
若她没有遇到叶淮南,也不会刚巧进了这座茶楼。
“而且这茶馆是售卖宜州当地的枫露茶的,沅二小姐会同意来此,或许也是思乡之想,也属正常。”
时聿颔首。
表面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出府前他安排给沅宁的那些侍卫可不是废物,都是王府中一等一的高手。
他还特意嘱咐了,让他们寸步不离地保护沅宁,他不信侍卫们会因百姓拥挤被挤散,沅宁找的借口未免太过拙劣。
这其中一定有别的事发生。
只是眼下当着叶淮南的面,他不想多说。
“既有叶公子替你说情,那今日之事便罢了,日后记得,不可如此贪玩了。”时聿淡淡道。
沅宁不知如何反应,只得乖顺地点了下头。
“天色已晚,快些回府吧。”
见叶淮南还要跟上来,一双眼睛像是黏在沅宁身上一般,时聿淡声道:“王府的马车就等在楼下,叶公子一个外人,就不劳您相送了。”
毕竟今夜之事,他要亲口问一问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