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建军掐着脖子提在半空的人,不是雷老三。
是村里一个叫雷明的小子,雷建国的堂弟。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话也不多,没想到,竟是藏在暗处的那只耗子。
“说,谁让你干的?”雷建军的手,微微收紧。
雷明被掐得满脸通红,手脚乱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雷建军把他扔在地上。
“咳……咳咳……”雷明趴在地上,像一条缺水的鱼,大口地喘着气。
“我再问一遍,谁让你干的?”
雷明抬起头,看着雷建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嘴巴却闭得死紧。
“不说?”雷建-军笑了,“也行。”
他走到墙角,撕开那袋被动了手脚的水泥,用手指捻了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生石灰粉。”
他看着雷明,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把这东西掺进水泥里,盖出来的房子,不出半年,墙体就会开裂、粉化。要是再来场大雨,房子就塌了。到时候,要是砸死几个人……”
雷建军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心思,够毒的。比往砖里掺沙子,狠多了。”
雷明浑身一颤,不敢看雷建-军的眼睛。
“这事不是雷老三那种蠢货能想出来的。也不是你。”雷建军一步步逼近,“你只是个跑腿的。今天凌晨,你去村东头,找谁了?”
雷明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去了,我还知道,你进的是刘寡妇家。”
雷明彻底慌了,眼神躲闪,语无伦次:“我……我没……我就是去看看她家娃……”
“啪!”
雷建军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我没耐心跟你耗。”他从腰后抽出那把黑星手枪,顶在了雷明的脑门上,“枪里,有八颗子D。我从一数到八。数完,你还不说,我就送你下去,问阎王爷。”
冰冷的枪口,像一块寒铁,烙在雷明的皮肤上。
“一。”
“二。”
雷建军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雷明的心理防线,在数到“三”的时候,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哭喊起来,“是……是苏老板以前那个老账房,刘文海!是他找到了我!”
刘文海?
雷建-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老家伙。
“他怎么找到你的?”
“我之前跟着建国哥,去县里找过苏老板。刘文海见过我。”雷明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都交代了,“苏老板把他赶走后,他就怀恨在心。前段时间,他偷偷回了村子,找到了我。他说,只要我帮他把你的庄园搅黄了,他就给我一大笔钱,还带我去南方发财!”
“今天凌晨,你去刘寡妇家干什么?”
“是……是去送钱。”雷明的声音小了下去,“刘文海说,刘寡妇是他家远房亲戚。他让我每个月,给她家送十块钱生活费。”
雷建-军明白了。
这个刘文海,倒是个有点意思的角色。一边用钱收买雷明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干着阴损的勾当;另一边,却又不忘接济自己落魄的亲戚。
真是个矛盾的老家伙。
“刘文海人呢?”
“他今天一早就坐车走了。说是去省城,找他的老关系,要告你……告你占山为王,私开砖窑,还……还私藏枪支。”
雷建-军听完,笑了。
他收起枪,拍了拍雷明的脸。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雷明看着雷建军脸上的笑容,心里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恐惧。
……
天亮了。
雷建-军让赵铁柱把村里所有人都叫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雷明和雷老三,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捆着扔在地上。
村民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雷建军站在那张盖着县政府红印的任命书下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昨天晚上,抓了两只耗子。”他指着地上的雷明和雷老三,“一只,往我们吃的饭里撒沙子。另一只,想在我们睡的房子底下,埋炸药。”
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村民们听完,一片哗然。特别是那些在砖窑干活的工人,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这两个挨千刀的!老子辛辛苦苦盖的房子,要是塌了,砸到自己屋里人咋办!”
“打死他们!打死这两个畜生!”
群情激奋。
雷建-军抬了抬手,压下所有声音。
“我雷建军,说过。在我这,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他看向雷老三。
“你,蠢。但罪不至死。”他让赵铁柱解开雷老三的绳子,“从今天起,你这个月的工分,清零。罚你去后山猪场,给我掏一个月猪粪。”
雷老三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最后,雷建军的目光,落在了雷明身上。
“至于你……”
雷明吓得屎尿齐流。
“建军哥!村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雷建-军笑了,“也不是不行。”
他从赵铁柱腰间,抽出那把砍柴用的短柄手斧。
“我之前说过,在我这,要守我的规矩。”
他走到雷明面前,蹲下身。
“我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准吃里扒外。”
他举起手斧。
“啊——!”
一声惨叫,响彻山谷。
雷明的一条腿,被雷建-军,硬生生砸断了。
“把他,和他之前干的好事,一起写在牌子上,在村口挂三天。让所有人都看看,坏了规矩,是什么下场。”
雷建-军把手斧扔在地上,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
“从今天起,我再立一条规矩。”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口。
“凡我兽王庄园之人,无论是在山上,还是在村里。一人受欺,全员皆出。一人背叛,全员共诛。”
“我不管他是县里的干部,还是省城的官。谁敢动我们的人一根手指头,我就断他一只手。谁敢要我们的命,我就灭他满门。”
“这就是我雷建军,给你们的交代。也是我兽王庄园,在这黑瞎子山,立下的第一号令!”
说完,他转身,在一片死寂中,大步走回了山上的庄园。
身后,是村民们敬畏、恐惧,却又莫名感到一丝安心的复杂眼神。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三道沟子村,真的变天了。
而那个叫刘文海的老账房,他恐怕还不知道,他惹上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已经亮出了獠牙,并且划定了自己领地的——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