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寂静短暂充斥了空间,两人一站一坐,都没有说话。
只剩通讯器的电流在滋滋作响。
灰发垂下,隐没了双眼。苏子沫垂首不语,良久,他噗嗤笑出了声,轻呵一口气。
“……”
男人从头到脚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很笃定,自己绝对未曾移开过视线,可椅子上的人…不见了。
无论是加固过的仿皮带,还是质比坚金的能力抑制装置,都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扭曲,从中部断裂。洛笛极力压制住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缓缓拉开架势防御。
市面上流通的能力抑制装置,大致分为两种。
前者原理是降低或切断能力者同能量的感应,后者则是单纯抑制能量的强度,保险起见,两种他都用上了,怎么——
洛笛不敢动,进攻会出现漏洞,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全仰仗他滴水不漏、缜密精细的战斗风格。
头顶传来轻微动静。男人瞳孔骤缩,声音传至的刹那,他抓住破绽发动扑杀。
狭小室内本不可能产生气流,然而暴风狂溢。洛笛周身爆发出一股强横的能量,风刀疾利,交错如雨,向周遭的全部空间笼罩过去!
风刃.骤雨长光。
“非常不错,在这种封闭空间内几乎避无可避,”烟雾中青年的声音忽远忽近,他顿了顿,“对你而言,语言同样是伪装自身的武器,激怒对手,或者让其轻视自己。先前被我打断的示弱,恐怕也是伪装吧?从你的行事风格和战斗风格来看,确实——”
洛笛猛地回头。
这一击唯一弱点就是后背,苏子沫居然能在风刃切割的零点几秒内穿越刃网,完美找到了骤雨长光唯一的缺陷,简直如同毒蛇咬住了猎物的喉咙。
“……也就该在这个位置。”
苏子沫松开手,洛笛肩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大概是折断了。男人两眼一黑,知觉尽失,受力点一旦放开,身体便颓然软倒,几秒后跌瘫在地。
可是,青年却转向了后方。
无声无息之间,被切成一片狼藉的长桌尽头,竟已站着第三个人。
不知多久,何时出现,又目睹了多少。
“你是怎么发现的?”
黑影开口,是清越动听的女声。
慢而沉,带了一点好奇,却又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
尘灰散尽,红裙显露,只是那双丹凤眼中,气质已然翻转。
“最简单的指标,能量水平。”苏子沫简短回答,“一开始,无论如何这几道装置还是影响了我的感知,不过挣脱后,我立刻发现,你们的能量水平根本不匹配。你才是首领。”
“自我介绍就不必了。”女人柔软地笑,“认识一下,我是洛笛。”
苏子沫歪头,默默地看着她,冰蓝色瞳孔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你在疑问什么。”
洛笛挥挥手指。椅片本已散碎在地,此刻浮了起来,重组为两把完好无缺的高背椅,一把置于青年身后,一把留给自己。
“请坐。”
苏子沫没有坐。
他说:“我没时间。你要反抗吗?”
“去找你的小搭档?”
“你借刀杀人的账我还没算。”青年冷冷睨她,“她的东西在哪?”
“这里。”
洛笛坦然摊手,苏子沫勾勾手指,一把抄住。
“好细心。”她赞叹一声,竟似乎是由衷的,“不枉这上面半本内容都和你有关——”
“我现在随时可以杀了你。”
洛笛缩缩脖子,埋怨又宽容地一笑,不说话了。
“你应该也清楚,这里没人拦得住我,假如你想耍什么花招……”苏子沫略微弯下腰,把舒懿杂七杂八的东西收好,放进口袋,而后指了指脑门,“念波可不会客气,明白了吗?”
他轻轻笑了一下。
洛笛审时度势本领过硬,仅是闻言一笑,端出纹丝不动的目光对着苏子沫:
“那可太糟糕了,我想你是希望我下令不许伤害她吧?”
“是。”
青年居然承认了。
他垂下眼,冰蓝色瞳孔幽深,仿佛藏着万里冰川。
“我只想带她回去,至于你们组织的运作,酝酿着什么阴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其实我并不在乎。”
“…有点意外。我的测试不能说是成功,似乎有些太成功了。”她轻笑道,对通信器命令,“所有人员,不得伤害编号1378的人质,重复一遍,抓捕过程中,不得伤害编号1378的人质。”
她向青年亮出通讯界面,表示自己确实下令,神情竟有些无辜。
苏子沫轻点下颌示意收到,半句不多留,立即动身离去。
洛笛勾起了嘴角。
可未曾持续几秒,皮肤贴合的衣料处,某种硬物触感咯嚓一声,分裂为小块冰凉。她心脏猛跳,分明目不可及的暗处,通信器和…录音装置竟一齐被捏了个粉碎!
“没有下次。”
他的能力分明不是探测电波,怎么能——
还好,苏子沫只是警告,并未追究。
心跳逐渐平复,目视青年背影消失在拐角,洛笛不由舒出一口气。
“…哦。”
女人端坐在椅子上,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就想明白了青年究竟是如何察觉。
他大概是从她的角度,考虑自己会怎么挽回局面。况且,给予抓住把柄的希望,让她配合他下令,可以更好节省时间……
真是煞费苦心。
……
舒懿听见了极轻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万幸应该还没发现她,这只不过是个来资料室取资料的人。
已经没时间供她同蓝制服磨磨蹭蹭了,舒懿猛地一撑地面,勒住蓝制服的脖子,从地上弹了起来,一脚踢飞了掉在地面上的枪,另一只手灵巧地抄住手枪插入腰间,把他拖到放置着层层叠叠资料架子后的角落里,一把捂住蓝制服的嘴。
而同一时间,门开了。
透过资料间的缝隙,她勉强看清了来人。
原来这群人不只一个——为首是个身形消瘦的男子,白色实验服袖口随随便便挽着,显得有点不修边幅。舒懿注意到,他所身着的白色实验服不属于两种白色制服中的任何一种,更偏向正规科学家的服饰。
“命令下来了,把VPBP-1至VPBP-16号的原液全部带走,实验数据拷贝后销毁,其他资料保留,通知立刻撤离。”
VPBP-1至VPBP-16 ?
受自身知识储备和理解能力局限,舒懿无法在认知范围内找到“VPBP”的概念,但她却熟悉“原液”两字,用于描述某种原料浓缩液体的母体。
那个黑色角标的绝密计划当中,有个名词的英文缩写恰好同“VPBP”相符!
舒懿暗自留心,狠狠打了个寒战。
“是……但是建立一个完备的实验系统耗资、耗时巨大,我们真的要就这么放弃么?”
眼睛骤然瞪大,她恨不得把耳朵伸到人家嘴边。蓝制服却不肯配合,死命挣扎,最后一口咬住了她的手。
人下死力气一咬,力道绝对论不上轻。
剧烈的疼钻心地往她皮肉里剜,然而舒懿却硬扛着不吱半声,一根筋地提着心吊着胆,不肯漏听一个字。
“嗯,我知道。”那人轻笑一声,“可惜洛那家伙不肯好好听话,有所觉察,野心太大——这样下去绝对走不远,倒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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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出什么乱子之前就放弃,这样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是,还有一分钟传输完成。”
舒懿屏住呼吸,几乎忘却了疼痛,白褂男子话音却诡异地一顿,眯了眯眼。
“怎么有血腥味啊?”
心脏猛地悬起。血液一下子冲到耳边,嗡嗡作响。全身肌肉紧绷,她强行压抑着陡然急促的呼吸,一秒,两秒……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次,那人沉默良久,最后说:
“我们走。”
正常情况下面对这种局面,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松一口气。
舒懿却莫名感受到了某种说不清的毛骨悚然。
相信直觉!
她立刻本能向侧边扑开,一把将蓝制服拽至身前,紧接着,子弹准确无匹地贯穿了蓝制服的肩膀。
“唷,”那人轻笑一声,“小老鼠躲得真快。”
陪同人员立马警戒起来,想要包抄她,却被那人阻止了。
“我们可没时间耗在这里。按照他的效率,最多三分钟就能赶到,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计划不容有失。 ”
他一掌拍向门边设置在透明盖中的警报器,整个资料室和走廊都亮起了红灯。警报响起,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舒懿狠狠咬牙,勉强站起身。
蓝制服却软倒下去——
那一枪可能打中了某根重要的血管,整个肩头都被鲜血浸湿成了黑色,而这阴影还在扩大。
失血让瞳孔微微涣散,带上了一股微妙的死气,他吃力地抬头,拽住了她的衣角。
现在可不是有时间感情用事的场合,舒懿只木了一瞬,狠下心,要去掰那只手。
“别……就听我……说几句话,我有个女儿,她,她叫王晴,住第九辖区城郊安置公寓7座403号……”
蓝制服低低喘息,风声从喉咙穿过,破碎不堪。他断断续续、然而无比坚持地说:“我放心不下她,你,你帮帮她,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
舒懿迟疑了片刻。
蓝制服眼睛亮得逼人,燃着一簇焚烧的火炎,几乎要把灵魂烧穿。未经思索,她便点了点头。
“VPBP……是一种药,我们发现了一种物质,能……诱导变……变异,”蓝制服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支风中摇曳的残烛,“方向控制不了,似乎是完全随机,在怪物和动物身,身上实验,VPBP-I6已经……可以保证60%的有利性……”
舒懿紧紧盯住他的眼睛:“我帮你止血,别睡过去!还有人在等你,接下来配合我们,我们一起出去!”
外边的脚步声凌乱嘈杂,飞快袭来。舒懿“刺啦”一声撕下自己制服的布条,颤抖着开始包扎。她这人脾性有点面,不容易慌张失措,手上工夫丝毫不乱。
只是指尖有些克制不住。
可到底来不及了。
三四个枪口同时对准她,追兵杀到!
舒懿一脚踹倒资料架,挡住第一波射击,护紧头颈向侧面滚了两尺,不得已放弃了蓝制服,也为了不让子弹误伤他,舒懿一头扎了出去,抽出腰间枪械,借着掩护连开三枪。也不管打没打中,抱头鼠窜。
她受过的专业训练尚且不足,枪支后作力几乎把她整条手臂震麻了。舒懿拖着半身不遂的身体和敌人在资料室里玩追逐战,很快便被逼到了墙角。
“卸下你的武装!”
“举起双手,不许动!”
僵持几秒,她慢慢举起手,把手中一把枪放在地上,推给了敌人。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枪,做出弯腰准备放在地上的姿势。
然而下一秒,枪支在她指尖一转,舒懿扣紧了扳机——
却并非对准敌人,而是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