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牢房的电子门关上了。
没时间留给情绪,见人离开,舒懿立即开始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结果不出所料,空空如也。
没有武器、没有通信设备,笔记本和怀表都被敌人缴获,处于极端的“手无寸铁原始人”形态。
敌人不是傻子,没给她留东西才正常。
舒懿不动声色叹了口气,转而望向四周。
牢房不大,仅有20见方,天花板和墙壁均属不明的灰白发光材质。
内部设施则极其简洁,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后者分别位于桌子的两侧,都是铁制,且固定在地面上无法移动。
舒懿目光扫过每处角落,飞快整合着脑中信息,心念一动。
这个房间,没有床和厕所。
只要未设置这种基础设施,就绝非长期关押的标配,况且这一张桌子两张椅子的配置……
她明白了。
这不是牢房,而是审讯室!
没过多久,恐怕就会来人提审她。
机会。舒懿心脏倏然一跳,眯眼镇神。
连单向玻璃都没有,说明对她的重视程度极低,也就是说,到时候极可能依旧由两名白制服押送。她心中顿生规划,干脆抱住自己,缩在椅子后面装哭。
果然,仅过五分钟,审讯室的门就再度开启,比她预想的时间还要短。
一名穿着改版白色制服的男人和一名普通白制服走了进来,前者鼻梁上还架了副黑框眼镜,腰间插着一把手枪形式的武器,不知有何种功能。白制服拿出一副手铐,向前走了两步,显然是示意她背过去,将双手伸出:
“把手背在身后,平举。”
舒懿战战兢兢起身,点点头背过去,十分配合地抬起自己双手。这么识时务的态度让白制服也非常满意,他托住舒懿的一只手,就要铐上去,谁知那个一直哭哭啼啼弱不经风的女孩眼神一凛,猛地向后一靠,险些把他砸出脑震荡,同时拧转身体,狠狠踹在对方膝盖弯处!白制服不由自主向下跪倒,舒懿反握住他的手,干脆利落地“咔嚓”合上手铐,抓紧对方头发猛砸前方铁椅,“咣”的一声,白制服彻底丧失了知觉。
这一切仅发生在几秒不到,见冰冷的枪口黑洞洞地注视着自己,审讯官大脑一片空白,只得颤抖着举起双手:
“我……我投降,别,别开枪!”
舒懿冷静地说:“背过身,解开虹膜和指纹两道扫描,站在门口,侧身面对着另一侧门框,除解锁的动作以外,双手举起背在脑后。我提醒你一下,3米以内,即使是未受训的普通人,命中目标的概率也很高,假如你想顽抗到底,我可不敢保证……子弹最后会打在哪里。”
“好,好的,”审讯官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只得配合地解开了牢房的锁,“这样就可以了吧?”
她走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告……
“很好,”舒懿依旧平举着枪,“转过身。”
没等审讯官吊在嗓子眼的心脏落回胸腔,舒懿就用枪托砸晕了他,审讯官白眼一翻,后颈一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舒懿借他的身体掩住了动作,不让监控拍摄到自己的面部,装作很亲热地挎着他的胳膊,把审讯官给拖进了女厕所,锁住隔间的门,然后迅速地……剥起了人家衣服。
2分钟后,舒懿穿着内部人员的制服,从隔间顶爬了出去,溜出卫生间,混入了人群中。
舒懿心里清楚,尽管她前前后后仅花费了十几分钟时间,常人看来已是不可思议的高效率,但审讯室内的监控可不是吃素的。
最多几分钟,负责监视的人就能觉察异样不对并迅速上报,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现在的关键是,究竟要把目标设定为“逃出去”,还是“继续深入”?
按照脉搏的体感时间,车程足有一个小时半,其间还不算上晕倒时间和关押时间。并且常识来看,这种见不得人的组织基地,所在地区也通常人烟稀少。
退一万步,就算她成功逃脱,估计也是荒郊野外,被逮回去的可能性极大。
而继续深入呢?
…也是笔稳赔不赚,九死一生的买卖。
逃跑失败顶多是升级关押措施,可她要是真获知了什么机密材料,她估计——
会死。
舒懿周身激灵,头皮一阵发麻,后知后觉的孤独与无助横扫千军地袭击了她,脊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她天生有些钝感,仿佛天不怕地不怕,但这大部分来源于某种本能的确信——明天当然会来,生命不会突兀结束。
可是,果真如此吗?
舒懿从未像这一刻那样,清晰感知到:
选择将决定她的死活。
怎么办…?
下一步又该怎么做?
奶奶还在家里等她。
不是做梦,不是演电影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她不能死
——
就在这连呼吸都凝滞的几秒,舒懿突然想起了苏子沫,想起了那冷立的脊梁,沉静与镇定烙入骨血的背影。
“如果是苏子沫……”
她闭了眼,重新又睁开,琥珀色眸子中,奇迹般多了些笃定。
“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人执行力极强,性格又剑走偏锋……”
苏子沫大概会第一时间来救她。
舒懿暗中摸着枪柄的手紧了紧。
可她为什么想做执行员?
不就是为了不再彷徨无助,不再后退一步,不再眼睁睁吗?
绝不能等着人救。越是困苦,越是绝处,就越要忘掉依仗这回事,否则弯了脊梁,一辈子都别想直起来。
我是执行员,我是执行员,舒懿默默地想,只要还有一线转机,我就绝不会后退。我是来处置他们的,不是被处置的。
我要赢,绝不只是活下去!
舒懿从人群中钻出,尾随一个改版蓝制服,镇定自若地拐进了一间办公室。
在这种等级森严的组织中,去到资料室必定需要高级权限,白色是最低级,很有可能受阻。但同时,上级人员对下级人员下达指令,下级人员无权过问超越自身权限的区域,这也给了她可乘之机。
这时,那名蓝制服疑惑地转过头来,问了句:“你是来做什么的?”
舒懿清了清嗓子,回道:“在对编号1378的人质审讯过程中,意外获知了重要资料,属下不明确自身是否有知情权,请问长官如何发落。”
无人知晓的是,她按在枪柄上的手心满是冷汗,舒懿不清楚这个谎言的严密性如何,假如被拆穿……她就只能动手了。
估计是她人品大爆发,蓝制服没表达出任何异样,只是眼神一凝:“待我查询一下1378号人质的信息。”
他转过身,似乎要去拿什么,就在这时,舒懿陡然暴起,猛扑过去!她一手勒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抽出他腰间枪械,按下安全装置,把枪口抵在他后颈上,冷冷道:“求救、反抗、拖延时间,我就打碎你的喉咙。资料室在哪?三秒钟回答,三、二——”
给人反应的时间越少,说谎的可能性越小,可信度就越高。
“地,地下五层,最里面……别杀我!我——”
舒懿心中窃喜,她蒙对了,携带武器的果然大概率是无能力者!
“带我去,还是……要我砍下你的手指,挖出你的眼睛后我自己去?”
舒懿自己都惊讶于这句话的残忍程度,随后心安理得地把这个大锅反手扣到了苏子沫身上,心想一定是跟这个逼待太久受到了精神污染。
“不……求你,别这样做!”蓝制服好像有点慌,但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好,我配合,你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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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资料室,不过,我得防止你向其他人求救,”舒懿冷静地说,一边把枪口慢慢下移,用身体彻底挡住,“假如你带错路、呼救、企图抵抗,我就只能用枪打穿你的后心,你要不要猜猜是别人救援快还是子弹快?”
……
双方顺利达成了共识。
没过几分钟,舒懿贴着蓝制服,不紧不慢向目标地点走去。外人看来只是暧昧的上司和下属,谁也想象不到抵着上司后心的其实是冰冷的枪口。
在赶往资料室的途中,舒懿已经发现大批的人员流动,众多白制服从他们身侧匆忙跑过,可似乎……不是来抓她的。
难道是——舒懿眼神闪了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若无其事地跟着蓝制服上了特殊的直升电梯,目视蓝制服经过两道验证,以某个顺序按动楼层键,又按下紧急制动的红色按钮。
电梯轻微摇晃,随之下行。
“叮”一声,右上方屏幕数字跳为“-5”,不动了。
跨出电梯,迎面而来的又是虹膜和指纹扫描,舒懿提心吊胆地控制着蓝制服通过后,走过一条长长的幽深走廊,来到一扇暗色金属材质的大门前。
这扇大门除了两道扫描,还要刷自己的身份卡,大概级别不足无法进入。门顶嵌着五盏不同颜色的小灯,蓝制服刷卡时,中间那盏蓝.灯亮了一下,勉强达到了标准。
就在她进入大门的一刻,立马被一侧占据半墙的黑屏吸引了视线。
一行行滚动字条不停显示,被顶到最上方,消失,继而重新出现。所用文字竟然是英文,舒懿虽然英文水平良好,但显示屏上大多使用晦涩艰深的术语,她瞪眼看了好几个来回,悲苦地发现原来自己是个文盲。
这个大屏幕上,舒懿能看懂的,只有寥寥数语和字条尾部角标的级别。但这点信息扎进她眼里,却如恐怖的利簇穿透了心脏。
什么?
怪物的变异已经在相当程度上可以被人为引导了吗?!
难怪近来怪物数量激增,这群人把这东西当鱼养了投放,是在收集实验数据!且不管这种行为有多么的草菅人命,如果这个组织真的掌握了引导变异的技术,那他们的下一步,必定会把实验对象转向……
她内心无比凌乱,脑中一片空白。但很快,毛骨悚然就取代了凝滞的思维,她低声发问:
“那个角标为黑色的字条描述的是什么计划?”
先前进入资料室时,大门顶端嵌着五盏小灯,颜色分别是白、绿、蓝、红、黑。
她猜测,“黑色”应该代表最高级别的权限,事实也证明,这项计划的英文后缀是“绝密”。
“我没有权限。”
“说谎,”舒懿不假思索,抵着他后背的枪用力了几分,“这种研究需要大量的技术型人员,如果我没猜错,后两个级别对应的是干部和首领,你觉得他们懂研究?目前为止,穿着改版制服的技术型人员,只有你权限最高。”
“你很聪明,小姑娘,”蓝制服轻轻叹了口气,“要是我女儿和你一样就好了——但这个我真的不能说,你开枪吧。”
舒懿愣了愣,不明白蓝制服的态度为什么骤然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像患了帕金森:
“听着,我搭档已经入侵了这里,大概你们已经走不了了。你在这里配合我,代罪立功,争取从宽处理,还能——”
“谢谢你的好意,”蓝制服的目光极其复杂,好像带着一点留恋,又似乎带了一点无奈,像是透过她看见了什么人,“你没带着一颗杀人的心啊。”
话音刚落,蓝制服突然暴起,猛地扭身,居然徒手去抓舒懿手中武器的枪柄。他动作凌乱无章,全然不像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舒懿侧身一旋,干脆放弃了手中的枪,一格一扣,重新把蓝制服摁倒在地。
然而,就在此时,她听见了脚步声。